




雨是最公平的。它落在凶手身上,也落在死者身上;
它冲得掉血迹,却洗不掉罪孽。
有人等一场雨来杀人,有人等一场雨来赴死。
直到他们发现,自己撑着的不是伞,是同一座囚笼。
现代悬疑双普《伞笼》
编剧:司离、茶色
后期&美术:茶色
参演CV:司离、茶色
00:12 (雨声,皮鞋走路声,推门进屋铃铛作响。)
服务员:先生,喝点什么?
司离:一杯冰美式,双倍浓缩。
服务员:好的。
司离:再帮我拿一份今天的报纸,谢谢。
服务员:好的,先生。
00:28 (走远又走回来。)
服务员:先生,您的咖啡,还有今天的报纸……先生?
司离:(从盯着窗外回过神来),哦…不好意思(略微紧张调整好优雅的状态)谢谢…帮我放那里就可以。
00:39 (雨声渐入。)
服务生:先生是在等人吗?抱歉,我看您最近一直坐在这个座位上看着窗外,我猜你一定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司离:(轻笑)算是吧。等待的过程不也同样美妙吗?这样才会让“见面”显得热烈。就像我面前这杯冰美式。冰块在咖啡里慢慢融化碎裂,让这杯咖啡变得更美味。你听,多像一节一节掰弯指节的脆响?
01:21 (翻报纸声。)
司离无视服务生疑惑的眼神。慢条斯理地翻开报纸社会版。
司离:(用略带嘲讽的语气低声呢喃)“女子雨夜失联,警方正在全力搜寻。”失踪案还是没有找到线索吗?看来,他们还真的是废物啊。
01:36 (雨声,高跟鞋声。)
茶色:(自言自语)这雨下了整整三天了,再这么下下去,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了。
01:50 (雨声消失。)
茶色:(混响)我叫茶色,在这条巷子住了十多年了,自己有一间旧物店,平日收些杂什,也卖。为了收藏这些古董家伙,我总是要去和一些奇怪的人进行交易。
阿婆:阿茶啊。你可别小瞧这把伞,它可是绸面伞,铜制伞骨啊。很沉的。
茶色:放心吧阿婆,这伞面的红色很高级,就算是放在店里做装饰也是极好看的。只可惜刚刚风大卷坏了我自己的伞,一会回去就不得不用上这个宝贝了。
阿婆:啊……你要打开这伞啊?我……
02:37 (一声响雷打断了阿婆的话)
茶色:啊?阿婆您说什么?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这雨看样子是越下越大了。阿婆我们改天见,我先走了啊。
02:48 (高跟鞋跑远声,雨声。)
阿婆:……哎。(转头看向身后)你交代我的事办完了,你们……真是造孽啊。
03:03 (高跟鞋跑入。)
突然一抹鲜红从对面街角出现,生生在这片灰色的“湿抹布”里挤出。
司离:(压抑着激动低声说)终于等到你了。(病态的兴奋)服务生买单,不用找了,当你的小费,祝你也同样有一个美妙的一天。
03:17 (推门而出。)
在服务生疑惑的神情里,司离一把推开门撞入雨中,跟上了那把红伞。
茶色:这雨怎么回事啊,下起来没完没了。
司离:(心里呐喊)对,对!就是它,多美妙啊,这次拥有它的又是一个女人。(内心安抚自己)别急,别急,不会跑掉的,你要正常一些。
03:45 (高跟鞋进楼道的声音,拍打衣服的声音。)
茶色:该死,衣服都湿了。刚换的新衣服啊……诶,我钥匙呢?
03:56 (突然,嗒,雨伞开合的声音。)
茶色:谁?谁在那里?
03:59 (嗒。无人应答)
茶色:是什么声音……我听错了吗?而且,走廊里还有一股从来没闻到过的香味。不行,得赶紧进屋,最近这条巷子的治安越来越差了。
04:16 (打开又关上家门的声音,皮鞋在楼道里的哒哒声,不急不缓。)
司离:住在8楼802吗?(狞笑)呵……找到你了。
00:01 (关门声。)
茶色:(内心OS)如果……如果我没看错,走廊尽头的地垫上放着一把伞,……刚刚听到的声音又很像按下撑伞的按钮声,可……那把伞是收着的。
00:17 (突然,门口有动静。)
茶色:谁?谁在门外!(内心OS)猫眼被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到底是谁在跟踪我!
00:28 (奇怪的声音:“别开!”)
茶色:别开?别开什么?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00:37 (脚步声走远)
茶色:走了吗?(看猫眼)整间走廊好像没有人了,这个角度也看不到那把黑伞还在不在。很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跟踪我到家门口,就为了告诉我一句“别开”?
00:58 (电梯声“叮”)
茶色:电梯……?又有人上来了。
01:02 (皮鞋脚步声走近)
司离:(内心OS)(扭曲的兴奋)在这里!在这里!8楼……802,(阴狠)这下你是我的了。
茶色:(内心OS)皮鞋声停在了我家门口?可猫眼又被堵住了……
01:29 (敲门声)
茶色:谁?谁在外面?
司离:(内心OS)呵,没错,果然是她。那么接下来,就是盛宴开始了。
茶色:你为什么要挡住猫眼,为什么要抵住我家房门,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司离:你挡不住我,恐惧会让你犯错,这是我的经验。
茶色:你是谁!!!
01:57 (突然,嗒,雨伞开合的声音。)
司离:(内心OS:)什么声音?这声音很小但清脆,好像是从走廊那侧传过来的。
02:06 (嗒)
司离:(内心OS:)有人来了。
茶色:(内心OS:)门外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好像是有其他人来了?这又是谁呢?
司离:(内心OS:)是一个撑着红伞的女人,她的伞柄很少见,是木质伞柄。有趣。
02:27 (两个脚步声走远)
茶色:(内心OS:)……门外的人好像走了,两个人好像都走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这条街区的治安又不好了,我得抽空买点防身的工具,要小心一点,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人……
新闻播报:近期又一女子失联,警方已找到该名女子的尸体,作案手段与近年来连环杀人案相似,警方提醒市民:尤其是独居女性注意安全,如遇到特殊情况请拨打……
03:00 (皮鞋走路声,关闭电视机)
司离:从昨天我托人把雨伞送到你手里,这场狩猎游戏就已经开始了,从10年前的那个雨季,我便用这种方法已经杀了10个人。红色是一种很诚实的颜色。它不掩饰,不伪装,它就是它自己。不像别的颜色,总想告诉你点什么,总在粉饰太平。红色不跟你讲道理,红色只给你看真相。尤其是母亲血液流淌在地砖缝隙中的那种红,尤其是倒在她旁边那把红色的伞。十年了,我再也没找到那晚的红。
00:00 (商店开门声)
司离:您好,有什么需要?嗯……你这把伞很漂亮。
茶色:谢谢,我很喜欢红色。
司离:我也是。
茶色:我想买根铁链还有些扳手什么的…
司离:后面库房都有,我带你去看看。
茶色:好。
00:20 (仓库开门声)
司离:各种工具都在这里了,你可以自行挑选。
茶色:我本以为你这里只是一家简单的五金店,没想到真是深藏不露啊。
司离:呵,过奖了。这边有购物车,这些工具都很沉,你看上什么了就放进车里比较方便。
茶色:好的。谢谢老板。(停顿2秒)你……很不一样。
司离:嗯?怎么不一样?
茶色:从我进店到现在,你不推销也不介绍,看起来……不像一个生意人。
司离:(轻笑不语)
01:03 (雷雨声,商店开门声)
茶色:好像有客人来了,老板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挑一挑就好。
司离:……
茶色:你怎么不出去招待顾客?
司离:没事,如果有人有需要,自会喊我。
茶色:噗,你真是个怪人。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选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司离:好。
01:30 (商店开门声,走路声)
茶色:咦,人呢?……哦,刚刚出去了。
司离:嗯……好像是。
茶色:啊,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旗袍,撑着一把红伞的女人。
司离:红伞?你确定?
茶色:诶?是我的红伞吗?(望向伞桶)哦,不是,我的还在门口。是这个女人也有一把红伞。
司离:是木制伞柄吗?
茶色:不知道啊,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司离:嗯……我不认识。
茶色:我在这住了10多年了,没见过身材这么好的女人,(转过头)也没见过你。
司离:(轻笑)很多人都没见过我。
茶色:最近我们这里又开始不安全了。
司离:……十年前,你也住对面那栋旧公寓吗?
茶色:对,只不过以前住在4楼,402,后来那家房东出事了就搬家了。
司离:这里……十年前出过什么事吗?
茶色: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尖叫声从巷头回荡到巷尾。一个女人死在了血泊之中,那个年代人们众说纷纭,久久不能结案。这些年这个小镇每年雨夜都会死掉一个女人,却从不见凶手,老人们都说,是那女人回来索命的。这里因为命案久久破不了,警方没有公信力,所以治安很不好,要不是为了经营门店,我早就搬走了。
司离:(意味深长的笑)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茶色:哪里有趣,明明很吓人好吧。
03:30 (雷声)
茶色:不行了,我得趁着雨下大之前回家了,我怕又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司离:(自言自语)奇怪的事……吗?
茶色:啊,那个女人拿错伞了,这不是我的伞啊。诶?这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司离:嗯?怎么了?
03:55 (皮鞋走近声)
茶色:(内心OS)这皮鞋的声音好熟悉……是他!是走廊里那个人!
司离:这把伞里,好像有一张纸条?
茶色:……纸条?
司离:打开它。
茶色:……
司离:纸条上写着什么?读出来。
茶色:……“你杀错人了。”
04:24 (雷声)
00:08 (bgm:00:08入)
茶色:(低沉的笑声)
司离:(内心OS)她不是那种毫无知觉的猎物,我无比确信,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一种让我想起什么的东西。是什么呢?我暂时想不起来,但我确定它存在,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关上的抽屉在微微震动。
茶色:(诡异的笑声)
司离:就在这里动手吧。
00:44 (雷声)
茶色:(戏谑的语气)你,喜欢红色的伞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司离:(沉默)
茶色:(意味不明的笑,眼神褪去了伪装)你知道吗,我妈妈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司离:是吗?
茶色:嗯。她说红色是唯一不会撒谎的颜色。因为不管你把它涂成什么样子,它最后都会变回红色。(停顿2秒)就好比,你把血擦得再干净,它也会留下痕迹。用漂白水洗,用盐酸洗,用任何东西洗,它看起来好像没了,但只要打上紫外灯,那些痕迹就全都回来了,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司离:(倒吸冷气,内心OS)她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冷。那是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那是猎人的眼睛。不是猎物看猎人的眼神,而是猎人对猎人的打量,不,比打量更进一层。是确认。
茶色:(冷笑着用指尖在伞面上用力划了一道。)那晚,就像这样。
司离:你……
茶色:我知道你是谁,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挥了挥手里那张纸条轻笑一声)有人在帮你呢。
司离:……
茶色:十年前,她从我家离开,拿着一把铜制红伞,死在了雨夜里。警察调查了很久。查了所有人,包括我。没动机没结果。(停顿2秒)她是你妈妈,对吗?
司离:(紧张的喘息)
茶色:我也有妈妈,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宁可自己没有,她跟我说她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她说我是个野种,死掉就好了,无数个日夜都疯狂的想要我死掉,可是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变态的撒娇)那么只好辛苦她死一下啦。哈。可是房东阿姨为什么来我,家要穿上她的旗袍,拿上她的伞出门呢,害得我都认错啦!
司离:(愤怒的喘息)
茶色:我想过,如果有人来杀我,我大概不会跑。因为…我等那个人,等了十年了。这么多年,我似乎已经都忘记了。所以即使这里很危险,治安不好,赚不到钱我都没想过要离开,是那场雨,已经把我困在这里了。
(商店开门声)
茶色:又是谁?
旗袍女:……快逃啊!
司离:……我知道了。
司离:(内心OS)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鼓点。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某种奇怪的东西,是释然。我终于意识到,她刚才转身看向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是确认。是一个猎人追踪了漫长时间之后,终于在瞄准镜里看到目标时的那种确认。
茶色:你……
司离:(内心OS)我没有犹豫,甚至也没有臆想中的急迫,她没有躲,甚至连呻吟都没有,房间里回荡着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直到她的背影瘫软的倒了下去,店里那扇窗户前只剩我自己,我凝视着那窗户,雨仍旧蜿蜒的流淌,恍惚间倒映着我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05:27 (换bmg入)
茶色:(内心OS)刀尖进入身体的那一瞬,我忽然觉得雨停了。那场在心里下了十年的雨。终于停了。那场鲜红的雨水从我的骨缝里淌了出去。我没有低头看那把刀,透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了窗外那个旗袍女人,那张熟悉的脸贴着玻璃,双手拍打着窗面,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她的嘴张着,像在喊什么,但我好像都听不见了。她从来不会为我哭的,可她现在怎么哭了。我忽然很想笑。那么恨她可在最后一刻却想起了她回家接我的一句话。
旗袍女:你要是怕下雨,就撑一把红色的伞。红伞底下,什么都能挡得住。
茶色:红伞底下,什么都能挡住吗?……妈妈。雨……停了吗……
06:58 (鸟叫声,环境音)
司离:(内心OS)雨停了。下了整整三天的雨,把整座城市泡得腐朽肿胀的雨,停了。
07:11 (人群声)
警察:走快点。
司离:(内心OS)阳光从正在散开的云层缝隙里刺下来,一道一道,像是天空被人用刀划开了几道口子,光就从那些伤口里涌进来,金红色温热,铺天盖地地浇在我脸上。街面的积水还没有退干净,每一片水洼都变成了一面镜子,把头顶的蓝天和碎云一块一块地镶嵌在柏油路面上。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清冽味道,像是整个世界被雨水搓洗了三遍,连沥青缝隙里的尘土都被冲得一干二净。
08:05 (警车开门上车声,警车发动)
司离:(内心OS)车发动了。我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人群里那位妇人紧握着一把红伞,泪流满面的看着我,窗户的水渍让我看不清她的眼神,是恨?还是后悔?云层还在散去,阳光越来越强,照得整个车厢都暖洋洋的。我闭上眼睛,让那团暖意停在眼皮上,红彤彤的一片,像撑开一把红伞。
电台播报:风雨终歇,天光倾泻。警笛划破苍空,十年悬而未决的连环杀人案,在漫天余晖里终于尘埃落定。执念裹挟着恨意辗转十年,两个杀人犯之间以杀戮偿还伤痛。谁对谁错已经交付于时间和悠悠众口。

夕阳垂落,半边天空被染成浓稠的金红。
像一把巨大的红伞,将天地间笼罩。
漫天烟雨终挽晴空万里。
死的天空十分明亮,
犹如生的天空一样。
—《金阁寺》
(完)
写在结尾:有些人被困在原地,有些救赎其实是毁灭。究竟谁对谁错,谁能说得清。
谢谢你看到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