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

人物：

陈默：戏班武生，与郑倩倩一同长大，暗恋倩倩但自觉不配。

郑倩倩：画家，曾得奖，心气高而略理想化，外表坚强但内心敏感多思。

陈默：（哼着小调，敲门）倩倩！倩倩？我是陈默，你在么？（稍等片刻，无人应，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还好我带了备用钥匙。

陈默：（一进门就发现了坐在地上的郑倩倩）诶？你在家呀！那你刚刚怎么不给我开门呀（边换鞋边喋喋不休）今天戏班门前的陈记，出了新口味的糕点，我想着，你肯定喜欢，就给你带了点，等我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吃。

郑倩倩：（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很远处飘来）是么，陈记的糕点啊……我已经好久没吃陈记了。

陈默：那今天就好好尝尝（边说，边摸向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

郑倩倩：（下意识捂眼，略微抗拒）啊……把灯关掉！

陈默：（声音放轻）怎么了？（略讨好）这屋里太暗了，我都看不清你。

郑倩倩：（郑重其事）我说了，关掉。

陈默：（蹲下）倩倩，你怎么了？（见对方没反应继续缓慢说道）我最近，戏班里连接了两场大戏，有些忙……是不是我这阵子没怎么来找你，你不高兴了？

郑倩倩：（直视陈默，打断）把灯，关掉……

陈默：（无奈）好，我关。（起身关灯，回来倩倩身边，边观察对方神色边轻声开口）倩倩，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能和我说说么？

郑倩倩：（歪头看向地板，下意识蜷缩身体）我能有什么烦心事，我只是累了，不想说话，也有些不想理人。

陈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也，包括我么？（等待片刻，得不到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轻松些）好，我们先不说这个。我带了杏仁茶，还温着……来！趁热喝点。

郑倩倩：（拒绝）我不想喝！

陈默:好...那我先放这儿，等你想喝的时候再喝（放茶杯，观赏）这画?是你新画的？

郑倩倩：（情绪低落）嗯，画得不好。

陈默：没有的事儿，我觉得画的很好啊！很吸引我！

郑倩倩：（迷茫）好？（（她踉跄着起身，走到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画面，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眷恋）呵呵……哪里好？一幅死气沉沉的画，一堆没有灵魂的颜色……也配叫好？（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抓住画布，撕碎）

陈默：（阻拦，把住倩倩的胳膊）倩倩！倩倩，你这是做什么？

郑倩倩：（平复，带有哭腔）默哥...我的灵气没了...被人抢走了，我完了，我画不出来了！

陈默：（紧紧抱住她，防止她伤害画或自己，声音坚定而温柔）别胡说！你可是郑倩倩，那个天赋异禀的画家！有多少人都在仰慕你呢？

郑倩倩：（反驳）那是以前！（抬手，痴迷的望着指尖）以前，光影都得追着我的笔尖走，下笔成画……可现在……现在什么都没了……（声音逐渐染上绝望的哭腔）

陈默：（疑惑）可你还在呀，你只是暂时状态不好而已，别这么否定自己。

郑倩倩：（激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说我的灵气没了！我的运被人偷走了！

陈默：（凝视着她激动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丝引导）倩倩，运也好，灵气也好，是长在你身上的东西，谁能偷得走？

郑倩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浑身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恐惧，随即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谁？没有……没有谁！（她踉跄着退后，摸到桌上的杏仁茶，端起来凑到嘴边，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我……我……我想喝杏仁茶了……

陈默：（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倩倩，我是你默哥呀，从小你有什么事儿，都会告诉我的。（蛊惑）所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谁？

郑倩倩：（转身）这杏仁茶真好喝。

陈默：（语气较沉）倩倩！

郑倩倩：（怔住，开始颤抖，有些委屈）你不是，知道么。

陈默：（生气）是牛师傅！你又去见他了！

郑倩倩：（犹豫后轻声应答）……嗯。

陈默：（掰过倩倩的身体，语气高亢）之前你跟我提起他时，说他是个高人，还说他能固灵韵调风水,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好奇，还劝你别信他的鬼话。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竟然又去见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郑倩倩：（被吓住）默，默哥，你别这样，我，我怕。

陈默：（闭眼，长叹一口气，略作平复）好，我不这样。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又去见他了？

郑倩倩：（惴惴，不敢抬头看陈默）他说，我是百年难遇的极阴体质，被人悄悄偷走了气运，所以才诸事不顺，灵气尽失。如果不趁着血月的好时机拿回来，我，我以后就拿不回来了！（抬头，眼眶含泪，语气有些着急）默哥，我只是，想要，想要拿回自己的灵气，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去见他的！

陈默：你让我说什么好啊……(停顿，叹气）哎！等天气好些吧，我陪你去趟广济寺或者白云观，找个正经的师父看看，你说好不好？

郑倩倩：（后退）寺庙道观？！呵呵，哈哈哈哈哈（凑近，癫狂）他们不管这个的，哈哈，他们不会管的！（眼睛眯起，脸上依然带笑）牛师父说了，这是——阴！债！寻常的香火是解不了。他说...只有他的秘法能破，只有他…能帮我....只有他能帮我，只有他能帮我！！(手不受控制抖动，茶杯滑落）

陈默：小心！别踩到玻璃上。

郑倩倩：（惊呼）啊……

陈默：（靠前半步，焦急）伤到没有？烫到哪里没有？

郑倩倩：（回过神，表情难看）没事……我没事。

陈默：（松了口气）哦，那就好！我来收拾吧，你注意点脚下，别被碎瓷碴子扎到。

郑倩倩：（缓缓蹲下）默哥，我来帮你吧....

陈默：（抓住她的手）你别动！我来！你手上……怎么青了一块？！

郑倩倩：（僵住一瞬，触电般抽手）是....是颜料……是深蓝混了暗紫的颜料！

陈默：（狐疑）颜料？（掀开衣领，声音发冷）那脖颈上呢？也是颜料？！（发怒）不对...你看着我的眼睛!（握住郑倩倩双肩，大声）是不是那个姓牛的，他是不是对你....

郑倩倩：（推陈默，打断）我说了不用你管！！

陈默：（被推开，踩到碎片）嘶……呃！

郑倩倩：（惊慌后退，带着哭腔）对不起，默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再问了！（情绪逐渐激动）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都是我……是我自己心性不坚！是我活该！我自作自受……（痛哭失声）求求你别再问了……真的别问了……

陈默：（心痛）不问？你让我怎么能不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彼此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么？

郑倩倩：（把头埋进膝盖，闷声）默哥……他说我认命了，说我没那股子傻拼的劲儿了，说我现在这样.....根本不配再跟他修习.....可我从前不是这样的！（颤抖，犹豫）他还说、还说........（咽口水，喘息）...如果我把法事的细节告诉第二个人，他就会让整个北平城都知道....（泣不成声）他说会让我......身败名裂!

陈默：（抚背，温柔）倩倩，倩倩别怕！我的倩倩，是天下最美好的女孩子，是他，是他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害了你！

郑倩倩：（放松一些，断断续续）他一开始.....真的像是来救我的.....那时我刚和未婚夫分手，画室又莫名遭了水淹，我坐在水里哭的昏天黑地.....是他出现，说能帮我。可后来...他说我体质特殊，易招邪祟，要为我独行“驱邪固体”的法事........血月那天，他、他把我锁在净室里，说我要是敢挣扎反抗，就是邪祟未除，会累及我的父母家人.......默哥，默哥我喊了，可我喊不出声……（眼泪汹涌，咳得撕心裂肺）我不敢找你，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怕把我的厄运过给你……可是默哥.....我真的很害怕……

陈默：（抱紧倩倩，闭上眼睛）倩倩，你听好，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姓牛的猪狗不如！你别怕，万事有我在呢，明天我就陪你去告他，我们一定要讨回这个公道！

郑倩倩：（迷茫）告他？……拿什么告？他说...一切是我自愿的.......哈哈.....哈哈哈(笑声凄厉越来大声，直背过了气，又剧烈咳嗽）咳咳咳咳.....他说....那是‘仪轨’所需！我甚至....记不清那些细节...他说我那是‘离魂之症’....我们到巡捕房去说，人家会信嘛？！更何况....他、他好像还认识巡捕房里的人...…

陈默：（语气冰冷愤怒OS）好一个借运改命，好一个得道的高人!这姓牛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他先是趁虚而入，骗取了倩倩的信任，又进一步摧毁了她的人格，让倩倩离不开他，等他玷污了倩倩的清白之后，更是用倩倩的名节和家人来要挟还无耻的显摆他那些不知真假的权利和地位。他这么做，不就是把倩倩锁死在这精心打造的囚笼里，彻底沦为他的玩物吗？这个畜生！

郑倩倩：（忽然抬头，迷茫破碎）默哥，我的身子脏了，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

陈默：（安慰）你不脏，在我心里，你最干净........

郑倩倩：（哀求）那你抱紧我，好不好？我冷.......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陈默：（轻声）好…（ 衣料摩擦声，陈默脱下外衣）先把衣服披上，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你先安心的休息一晚，明天......

郑倩倩： （打断，颤抖）明天太远了…默哥…

陈默： （一怔）倩倩？

郑倩倩：（抓住陈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泣不成声）默哥…我这里…好空…他留下的不是疼，是冷，是那种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冷…我感觉我好像死了…

陈默：（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声音坚定而温暖）感觉我，倩倩。感觉我的手是热的，感觉我的心跳和你的一样快。你没死，我在，我在这里陪着你。

郑倩倩：（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紧紧回抱他，将脸埋在他颈窝）抱住我…用力抱紧我…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陈默 ：停下倩倩，你看清楚，我是陈默！

郑倩倩 ：（崩溃，痛苦）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就因为是你我才…

陈默: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郑倩倩：(委屈)不会的，你知道嘛，那天他笑我，说我的魂儿都是脏的……

陈默:（急切）不脏！你不脏。

郑倩倩:（继续戚笑）还说他在净化我...他是为了我好..可明明是他的身子凉，感觉都不像活人……是他传给我了，现在我骨头缝都在冒凉气...我好难受啊默哥！你就要了我吧，让我知道，我不脏，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陈默 ：不，倩倩，你不脏！（轻吻）……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温度（深吻）……记住这种感觉了吗

郑倩倩:嗯……

陈默:倩倩……

郑倩倩：（OS）以前...我总以为颜料能覆盖这世间一切的肮脏，画笔能救赎大家所有的痛苦。可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伤口..是再浓烈的色彩也掩盖不住的。

郑倩倩：（无力）默哥，天…好像要亮了。

陈默：（轻声）嗯！亮了。倩倩，我们，离开北平好么……

郑倩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