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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风
山川
冬雪
伤鹤 唳
杨知节:昨夜寒蛩(qióng)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音时雨: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杨知节:小、重、山。岳飞之词,其妙绝矣。
音时雨:惟飞之词,是于深秋而作。而今至秋末,却是白雪遍覆四隅(yú),琼花纷扬。
杨知节:未及立冬,雪已纷至,来年必定是个丰年。
音时雨:雪之早者,未必然其瑞也。纵使明年有丰,而战火四起,亦无丰年之望。
杨知节:如今山河残破,而君上久不任贤臣,庸碌无为。
音时雨:君上耽于美色,而罔(wǎng)顾黎元苍生,前朝奸佞(nìng)众多,后宫奢靡无度,良臣蒙冤难雪…
杨知节:难望矣。
音时雨:既难以报国,那便归隐修身罢。
杨知节:君,可否弹琴与我听?
音时雨:那便,与君谈一曲!
2.39 试音
音时雨:请君倾耳听。
琴音幻境
杨知节:宫音厚重典雅,肃穆端正,如高山拔地而起。
鹤飞天
杨知节:高,似驾鹤乘云。
鹤唳
杨知节:商音嘹亮高唱,铿锵悲壮,似伤鹤孤唳。
杨知节:角(jué)音…万物萌发,绿意盎然,如草木生起…
鸟啼
杨知节:徵(zhǐ)音热烈激昂,明亮高亢…
流水
杨知节:羽音柔和清脆,轻盈柔美,似流水潺潺…
水滴
琴声停
杨知节:时雨,我还未听尽兴,怎的就停了?
音时雨:(感动)此生有幸,得遇知音…
杨知节: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只是,识得些许音律…
音时雨:知节,你有所不知,同你相遇之时,你我 于雪亭洽谈,我只觉得,与你,仅是抱负相同。不想…
杨知节:今日得与君为知音,乃知节生平之大幸也。
音时雨: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南在高山,钟子期曰。
杨知节:巍巍乎若泰山。
音时雨:伯牙志在流水。
杨知节:钟子期曰,洋洋乎若江海。
音时雨:伯牙所念,子期心明。伯牙曰,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
杨知节:子期既死,伯牙绝弦,终身不复鼓也。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音时雨:吾虽不才,弗敢望伯牙之项背,然吾与子之情,犹同伯牙、子期之谊也。
杨知节:君之琴艺甚佳,当年伯牙之技 亦当如此。
音时雨:知节,过誉了。
杨知节:(笑)
音时雨:只可惜,伯牙子期,终成悲曲。
杨知节:此言差矣。自伯牙与子期相遇后,俞伯牙大喜,琴艺 随知音之情一同大长(zhǎng)。只此一遇,便胜却人间无数情谊。知音,多少人一生都求而不得。俞伯牙得遇钟子期,实乃人生之大幸。
音时雨:无论终曲如何,相见便已是大喜。
杨知节:如若他日吾死,请君为我弹佳音,以续伯牙子期之志。
音时雨:知音难寻,断弦难续,无人识我琴音,再弹又有何用。你我就如同这伤鹤一般,被世事所伤,只得归隐山林…
杨知节:到那时,请君为我弹一曲。
音时雨:知节送鹤,时雨知音。
杨知节:愿君于我荒冢(zhǒng)之前,再操琴。
音时雨:(小声)可惜…可惜啊…若能早日与你相遇…
雪山
瀑布
杨知节:我归隐山林,本是想避世,彻底寻个安静,不曾想深山之中却有如此巨响。
音时雨:这瀑布便是山中巨浪,静中有动,万物如此,此山亦如此。
杨知节:这雪山就如你我之心境一般,身不在世中,心却在世中,依旧为世事…(被打断)所牵动
音时雨:(打断)知节糊涂了,我心中已如一潭镜水,无可牵动,再难泛起什么涟漪了…
杨知节:(愣)
杨知节:(大笑)哈哈哈哈哈,无可牵动,那只当是如此吧。
音时雨:(叹)知我者,知节也。
水边
鹤振翅 琴音
音时雨:(坐)那时…我遵循老师遗愿,在琴乐大赏奏上了一曲《酒狂》,庆乐帝大怒,将宴上乐(yuè)士(shì)悉数斩之,而我却因为这把先帝赐的瑶琴免于一死。
杨知节:此琴静如琼(qióng)玉,动如涛水,声似环佩,…好琴!
音时雨:此琴名为 “ 镜 朔 织 雨 ” 乃是老师病故之前亲手所赠,上有三枚璞(pú)玉,一枚可于圣面之前免于一死,自《酒狂》面刺之事后,如今便只剩两枚。
杨知节:不知这《酒狂》之曲…
音时雨:此曲为魏晋之时 竹林七贤之一 阮籍 所作,当时朝政昏庸黑暗,士大夫阮籍深感不和,遂谱之。《酒狂》以描绘混沌朦胧之形,对当时朝政的积怨之情倾数泄之。
杨知节:你这是冒死进谏。
音时雨:是。可我区区一介琴师,纵使有千万条性命,又能如何呢?
杨知节:想我大奉满朝文武,竟连一根琴弦都不如。
音时雨:这朔月虽不比望月明亮,但总能织一缕银光。
杨知节:这琴弦好比一道道月光,琴声又似一滴滴雨落。“ 镜 朔 织 雨 ”,银线将玉珠连在一起,便绣成了一副美乐(yuè)仙景…
音时雨:只可惜,再美的乐(yuè)曲,也唤不醒这人间天道啊。
杨知节:你可是后悔了?
音时雨:悔?
音时雨:(淡然)时雨不能悔,也从未悔!
杨知节:倘若…
音时雨:倘若再来一次,我依旧会 将此曲奏上,且琴声必然更盛!一为恩师,二为百姓,三为你我!
杨知节:我?
音时雨:知节,不必言语,你我为知己至交,方能明了(liǎo)
杨知节:(大笑)哈哈哈哈!知己至交…(收)
杨知节:(漠然)…只是,昔日琴友于你眼前被尽数斩之,那是何等悲痛啊…
音时雨:往事何必再提。他们的名字,相貌都已刻于我心…
音时雨:还有临死前的惨状…
音时雨:此情此心,又有谁人能懂?…
杨知节:我懂。
音时雨:你如何能懂?
杨知节:就同我那些个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一样…
音时雨:你不是个剑客?
杨知节:现在是。那时…我也曾叱咤(zhà)五洲,行云四海!带着我“杨柳营”的三千将士,攻城略地,百战百胜!人人见我,都得尊我一句杨营主!
音时雨:少时未及弱冠便被任为三千统领,人称不败将军?!
杨知节:正是在下!
音时雨:可如今…
杨知节:可如今!
杨知节:如今…又有谁,来唤我的三千将士呢?
音时雨:只怪英雄不逢时…
杨知节:从来不能怪谁,只是这世道啊,该变了。
音时雨:变得奸佞(nìng)当道,肆意妄为!
杨知节:你说的,可是那当朝副相,袁 海 ?
音时雨:正是!家师本与他是多年故交,他为我玉鸣轩门客数十年,却为了一个相位就把整个门派一拍而散,致我师傅积郁成疾…还美其名曰什么“星斗散,长夜明”。他就是想干干净净 没个底细的登上副相之位,不让当朝圣上疑心!
杨知节:(笑)哈哈哈哈!好!… 好啊!袁海这个老东西!
杨知节:你可知道我的三千将士,全是因他的一纸笔墨而死!
杨知节:挥一毫而抵万军!何其可笑!他们文官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将士们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想我杨柳营当年金戈铁马 浴血奋战,打的那北溟(míng)军是步步为营 四面楚歌!
杨知节:哪想得他一纸议和书,就让我三千将士在沙场上丧了命!
杨知节:…时雨,我与你不同,你于山林之中,是在求;而我…是在躲。
音时雨:即是如此,你也依旧要效忠于这一位愚主么?
杨知节:我杨知节,生 是大奉的人,死 是大奉的鬼!
音时雨:知节,听我一句。大奉离了谁…都还是大奉…
杨知节:我定会亲自手刃了袁海,以还陛下眼前清明!
音时雨:我知你定不会听,但劝总归是要劝的,你若是去了北溟(míng),也不失是另一种效国之路…
杨知节:北溟(míng)军的统领 秦鸣 曾寻过我,也同你说的一样,而今日,我也予你同样答复。
杨知节:那时的大奉,就不叫大奉了…
音时雨:若是他依旧死性不改呢?你还是要赌上性命吗?
杨知节: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音时雨:(笑)哈哈,不愧是杨大将军!忠!实在是忠!
杨知节:(怅然)也不知这份忠心能到何时…(思虑)
音时雨:知节!从前都是我奏琴与你听,今日,可否赏脸,让我看你吟词舞剑一曲?
杨知节:正有此意!
杨知节:来!操琴!
10.39 重音
剑出鞘
鹏啼
杨知节:以剑开明道!
弦声
鲲鸣
音时雨: 以琴祭冤魂!
杨知节:此剑名为“阴阳”!
杨知节:(挥剑)一把阴剑,绕指柔!只杀能人义士!
杨知节:(挥剑)一把阳剑,百炼钢!专斩卑鄙小人!
杨知节:(合剑)阴阳两剑合作一把,只用来自尽自刎!
瀑布 雷雨
江水奔腾 浪拍礁石
杨知节: (舞剑)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杨知节: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杨知节:…朝天阙!
13.13 弦 断
杨知节:(醒)…
乱雨拨弦
鹤鸣
杨知节:时雨?…
音时雨:(信)知节,书至,余已启行矣。忆初与君识,余耳已微有聋疾,及至与君共赏最后一曲高山流水,始觉弦音尽失,竟至无闻。昔日隐居山林,意在避世喧嚣,冀能独聆自然之声。不期然间,与君邂逅,此亦天意使然。
音时雨:吾取琴上之一玉而去,然琴遗(wèi)汝。昔日所授琴艺,虽仅高山流水二曲,于你我之间,或已足矣。汝未竟之志,吾愿代汝成之。未知圣上是否仍识此玉,此行吉凶难卜。
音时雨:然琴于我,犹生命也,而汝乃吾之再生!
音时雨:故祈汝执此余玉,善自珍重,以图报国!
音时雨:若缘再续,当再会也。
杨知节:吾等,必复相见…
雨后初晴
2.26 日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