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与馄饨

人物：

陈屿（男）： -28岁，程序员，性格内敛务实。

林念（女）： 27岁，插画师，性格敏感细腻。

场景：深夜，一间略显凌乱的公寓客厅。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海。

转场

林念： 你回来了？都十二点了。

陈屿： 嗯，项目上线前的最后测试。你怎么还没睡？

林念： 在等你。顺便……画了点东西。

陈屿： （放下公文包，走到沙发边） （有音效）画的什么？我看看。

林念： 不给。还没画完。

陈屿： 小气。饿不饿？我带了楼下那家馄饨。

林念： 又是馄饨？上周吃了四次了。

陈屿： 这家干净，而且老板认得我了，每次都多给两个。

林念： 好吧。我去拿碗筷。

陈屿： 我来吧。你坐着。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念： 彼此彼此。你今天开会又被骂了？

陈屿： 习惯了。产品经理要加个新功能，说“很简单”，我加了三天班。

林念： 然后呢？

陈屿： 然后他今天又说，这个功能暂时不上线，先留着。

林念： ……我真想替你骂人。

陈屿： （笑）骂人有啥用。馄饨好了，快吃，要坨了。

林念： （喝了一口汤）嗯，还是热的。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在浪费生命？

陈屿： 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念： 你看啊，你每天对着看不懂的代码，我每天对着画不完的稿子。客户永远不满意，老板永远觉得你不够努力。我们就像两个齿轮，被卡在一个巨大的机器里，不停转，也不知道要去哪。

陈屿： 至少我们在同一个机器里。

林念： 这算是安慰吗？

陈屿： 算实话。换个角度想，要是没这机器，咱俩也碰不上。

林念： （沉默片刻）你明天还加班吗？

陈屿： 应该不用了。怎么，想约我？

林念： 想去看电影。有个文艺片，上映好久了，再不去就下映了。

陈屿： 文艺片啊……我怕我睡着。

林念： 那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扯平。

陈屿： 成交。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我明早还得早起修bug。

林念： 知道了，大忙人。就在街角那个商场。

陈屿： 行。对了，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念： 有点。编辑说我最近的作品“缺乏灵魂”。

陈屿： 灵魂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

林念： 你不懂。就是那种……打动人心的东西。

陈屿： 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上次你给我看的那张，下雨天的咖啡馆，我就觉得很打动人心。

林念： 真的假的？你不是说你只看懂火柴人吗？

陈屿： 真的。因为那天我也在那家咖啡馆躲雨，我看到你了。

林念： （愣住）你从来没说过。

陈屿： 怕你觉得我变态。后来我在门口等了好久，想假装偶遇，结果你已经从后门走了。

林念： 所以你追我，是因为那张画？

陈屿： 是因为画里的人是你。馄饨凉了，快吃吧。

林念： （低头吃馄饨，声音有些闷）陈屿。

陈屿： 嗯？

林念：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加班、吵架、吃馄饨、看电影……然后慢慢变老。

陈屿： 不然呢？你还想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

林念： 不知道。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太平淡了。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但也尝不出味道。

陈屿： 温水才好。烫嘴的喝了会起泡，冰的喝了胃疼。温的刚好，解渴，还能暖手。

林念： （笑了）你总是有理。

陈屿： 不是有理，是事实。你看，我现在能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们不用为房租发愁，不用担心明天吃什么。这就是平淡的好处。

林念： 可是我的画还是没有灵魂。

陈屿： 那就别画了。休息几天。

林念： 不行，还有房贷要还。

陈屿： 那就换个主题。别总画那些悲伤的、孤独的东西。画点开心的。

林念： 比如？

陈屿： 比如画我们明天去吃的那顿饭。或者画我修bug时候的样子。

林念： 你修bug的时候表情可丑了。

陈屿： 那就画我帅的时候。比如现在。

林念： 你少臭美。

陈屿： 说正经的。你要是真觉得累，就别硬撑。我虽然工资不高，但养你几个月还是可以的。

林念： 那我可真辞职了？

陈屿： 辞呗。大不了我以后多加点班。

林念： 算了。我可不想你猝死在工位上。

陈屿： 乌鸦嘴。

林念： 不过……谢谢。

陈屿： 谢什么。

林念：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

陈屿： 这算什么废话。你是我女朋友，不听你的听谁的。

林念： （把碗推过去）我吃饱了。你去洗碗。

陈屿： 得嘞。您歇着。

林念： 等等。

陈屿： 又怎么了？

林念： 明天看电影，我想吃爆米花，大的。

陈屿： 买。再给你买杯可乐。

林念： 不要可乐，要奶茶。全糖。

陈屿： 不怕胖了？

林念： 怕什么，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陈屿： （笑着摇头）行，全糖。你说的都对。

林念： （靠在沙发上，看着陈屿收拾桌子）陈屿。

陈屿： 嗯？

林念： 其实刚才那句话我没说完。

陈屿： 哪句？

林念： 我说我们的生活像温水。但其实，温水也挺好的。至少它一直都在。

陈屿： （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她）嗯。一直都在。

林念： 快去洗碗。洗完早点睡。

陈屿：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别偷偷爬起来画画。

林念： 被你发现了。

陈屿： 你那点小心思。晚安。

林念： 晚安。

（陈屿走进厨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林念拿起遥控器，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她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很久以前，她在下雨天的咖啡馆偷拍的一个背影。照片上的男生正低着头看电脑，侧脸专注而认真。）

林念： （自言自语）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了。

（厨房里传来陈屿的声音）

陈屿： 你刚说什么？

林念： 没什么。我说，明天见。

陈屿： 明天见。

（灯光温暖，夜色安静。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两盏灯，刚刚好。）

给我你带着微笑的嘴角和眼眸

给你我轰轰烈烈的渴望和温柔

给我你未经雕琢的天真和自由

给你我微不足道 所有的所有

给你我微不足道 所有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