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

改编自《二十四个比利》

比利不换人

翻找声入

比利：（颤抖）这些钱包……这些女人的东西……是哪来的？！我又‘丢时间’了……这次发生了什么？！

聚光灯入

阿瑟：（声音冰冷）：冷静。根据我的记录，过去72小时，‘灯光’由阿达拉娜和雷根交替控制。

敲桌子入

比利：（崩溃）他们做了什么？！告诉我！”

翻书入

雷根：（理直气壮）我执行了三次资源获取行动（抢劫）。环境评估为高风险，使用最低必要武力控制目标。任务成功，无人员严重伤亡。报告完毕。

衣物摩挲入

阿达拉娜：（啜泣）：我…… 我只是太孤独了……我想要靠近她们……和她们在一起……我不知道那会是伤害……对不起……

摔杯子入

比利：（怒吼）对不起？！你们用我的身体去抢劫、去伤害别人！然后说对不起？！法律会抓‘我’！坐牢的是‘我’！

聚光灯入

阿瑟：（依旧冷静）准确地说，法律会逮捕这具躯体。而我们，除了‘老师’，无人拥有连续记忆。因此，从法律和道德上，不存在一个单一的‘行为人’。这是系统的结构性缺陷。

转场

混响 （路人不换）

自行车链条声入

亚伦：（微笑）抱歉，我的车好像坏了，能帮我看一下吗？

路人：嗯？

雷根：不许动！把钱交出来！不想受伤就得听话！

路人：（害怕）

阿达拉娜：别怕…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太寂寞了。你那么美……让我们亲近一点……

路人：求求你放了我！

打字机声入

阿瑟：现场遗留生物证据风险：高。需立即清理。逃亡路线：预设B方案。启动情感隔离协议，防止戴维或比利此刻接触记忆。

转场

换人（开KTV）

话筒声入

检察官：（咄咄逼人）被告，你是否承认在10月15日抢劫并侵犯了受害者？

戴维：（哭泣）那天……好可怕有女人在哭……我好疼……（指）这里疼……

阿瑟：（冷静）法官大人，10月15日由阿达拉娜与雷根协同控制身体。本人格‘阿瑟’当时处于内部观察状态。主人格‘比利’全程沉睡。因此，您的问题无法由一个‘我’来回答。

众人一片哗然 窃窃私语 法锤入

法官：肃静！

检察官：（愤怒）这简直是马戏团表演！你是说，当时是‘别人’在用你的手作案？！

雷根：（粗暴）是我！我拿的钱！但那个‘亲近’的动作，是阿达拉娜！ 她搞砸了一切！

法锤

法官：肃静！威廉·斯坦利·米利根，请陈述你的名字和身份。

比利：（迷茫）我……我是……

阿瑟：（冷静）容我代答，法官大人。我是阿瑟，管理者。

雷根：（暴怒）审问！威胁！

戴维：（儿童啜泣）妈妈……我要妈妈……

克里斯汀：（小女孩）花……有花吗？

老师：（os）他们看到了症状。现在，请允许我带你们去看看病因。以及…我们诞生的编年史。

比利（8岁）

音效声就入

查莫（继父）将比利的头按入水中

听到水声就入

查莫：学会憋气，小子。学会…… 消失。

比利剧烈挣扎

出水咳嗽入

比利：空气……没了……我要死了……

第一个分裂人格

警报声入

肖恩：警报：呼吸系统过载。解决方案：关闭躯体感知。关闭听觉输入。启动感官静默协议。 执行完毕。现在，不呼吸，不挣扎，不疼痛。任务：存活。身份：肖恩。

翻阅资料入

阿瑟：（冷静读报告慢）肖恩，聋哑人格。诞生于1972年3月。功能：隔离窒息与听觉虐待。比利的第一道裂痕。

比利约9 岁

音效

温和的音乐盒声，掺杂成年男人的低语和衣物摩擦声

恐怖音效入

查莫：（喘息）这才是真正的‘爱’，比利。别人不会这样对你。这是我们的秘密。

老师：（os）我们的大脑无法处理“温柔话语”与“侵犯行为”的矛盾，认知开始碎裂。

比利：（混乱意识）不……妈妈的爱不是这样的……这是坏的……但他说这是‘爱’……我分不清……我好乱……好疼！

意识在极致混乱中一分为二

电视滋啦声

克里斯汀：（3岁女孩）‘爱’是好的。 摇篮曲是好的，亲吻是好的。坏的触碰不是爱。我来保管所有‘好’的感觉。 我是克里斯汀。

水滴

戴维：（8岁男孩，哭颤抖）那‘疼’……归我。 身体疼的时候，我就出来。比利可以忘记。我来承受‘坏’的部分。 我叫戴维。

水滴

阿瑟：克里斯汀，3岁，承载对‘母爱’的渴望。戴维，8岁，承载肉体痛苦。情感与感官被正式割裂。

转场

比利约10岁

查莫：（喘着粗气）记住这疼！记住谁才是主宰！

音效：地下室门关上的巨响、铁链声、钝击声入

老师：（os）我们在极致的肉体痛苦与精神屈辱中，决定系统未来架构的声音同时觉醒。

雷根：（守护者人格）检测到持续致命威胁。防御系统全面激活。 从此刻起，力量、愤怒、毁灭权，由我接管。我是雷根。誓言：以暴制暴，以血还血。”

阿瑟：（管理者人格）：情感反应无效。逻辑系统启动。 从此刻起，记忆归档、规则制定、风险分析，由我管辖。我是阿瑟。誓言：建立秩序，以理性规避伤害。

雷根：你规划，我执行。

阿瑟：同意。但执行必须符合《生存概率最大化》协议。

换人

音效

翻书声、书写声入

阿瑟：第一条：未经理事会批准，不得擅自掌控‘灯光’。第二条：雷根仅可在生存威胁下使用暴力。第三条：痛苦记忆由戴维封存，非经我允许不得触碰……

全麦

全麦（其他人格）：是，阿瑟。明白了。

听见 电视故障声就入

老师：（os）我们像一支畸形的特工队，每人只精通一项技能，轮流上前线，维持‘比利’这个身份的运转。

转场

比利约12岁

比利：（鼓起勇气，声音细微）妈妈……查莫他……在我房间里……对我做坏事……很疼……

多萝西：（沉默片刻）……闭嘴！ 你在胡说什么！查莫只是对你严格！你怎么能编造这么恶毒的谎言？！你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比利：（彻底崩塌）……连妈妈都说……痛苦‘不存在’。那我感受到的……是什么？如果我的世界不是真的，那‘我’……是谁？”

电视滋啦声入

老师：没有新人格立刻诞生，外部世界不可信。真实必须向内隐藏。说出真相等于自我毁灭。我们不是二十四个人，我们是一个人的二十四块遗骸，在轮流扮演‘活着’。

便利店店员：啧。

开混响

菲利普：（爆发）他妈的敢啧我？让开！让我教他做人！

阿瑟：菲利普，禁止！社交违规等级二级，未达暴力阈值！由亚伦执行标准道歉流程！

雷根：（怒，激活）挑衅！气息改变！心跳加速！菲利普废物，退下！我来清除威胁！

比利：（主人格）不要打架！求求你们！我的手……我的手自己抬起来了！

阿瑟：全员，强制管控！启动镇静协议！汤姆，接管运动神经，锁定手臂！克里斯汀，播放镇静回忆，频率最高！

音效

内部响起刺耳的压制性警报声，同时混入一段温柔但强制循环的摇篮曲完入

菲利普：操！放我出去！

雷根：（抵抗） 协议？这是压制！

关混响

剧烈颤抖，他双眼失焦，呼吸急促

叮铃入

亚伦：对……对不起，先生。我这就付钱。（切换完成）

夜晚 雨声入

比利：（虚无感）……累了。让一切结束吧。这副身体，这个无尽的战争……有权利选择停止。

阿瑟：否决。自杀不符合系统生存的最高指令。你的绝望是化学失衡，建议用药调节，而非终结。

雷根：我同意。 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们’。永恒的战争，是最残酷的刑罚。有时，摧毁堡垒，是守卫者最后的荣誉。”

克里斯汀和戴维，惊恐地抱在一起哭求……

克里斯汀：（哭）不要！我们还不想死！

戴维：（哭）阳光还没看够……

阿瑟：你疯了！你的职责是守护！

雷根： 我在守护‘我们’免于永恒的痛苦！这具身体是战场，也是囚笼！你有规则手册，我有现实的刀！

菲利普：喂~如果‘我们’投票呢？谁有资格决定所有人的死活？比利？阿瑟？还是多数人格？

老师：我们没有这个权利。因为‘我们’不是一个民主团体。我们是同一个生命，在不同镜子里的倒影。一个倒影，无权打碎镜子，让所有倒影一同消失。

转场

治疗师：关于你的爸爸……（打断）

戴维：（瞬间被触发，哭喊）爸爸？不！不是爸爸！是恶魔！地下室！绳子！

未知女人格：（尖叫）别碰我！！

肖恩：进入静默。接收关闭。

雷根：（狂怒）：记忆泄露！一级熔断！所有人，强制沉睡！现在！

阿瑟：（失去冷静）不行！闸门已破！我控制不住涌流！请求‘老师’！重复，请求‘老师’！

比利：（撕心裂肺的崩溃）啊啊啊啊——停下！头要裂开了！我看见……我听见……全都是我……又不是我！到底谁是我？！

音效

心跳两声入

老师：安静 ！

老师：（疲惫）您……刚刚目睹了一场系统内的踩踏事故。我们差点……从内部毁灭。

转场

治疗师：融合，意味着你们将共享所有记忆和情感，成为一个完整、健康的人。不再有丢失的时间，不再有内部的战争。

克里斯汀：（尖叫）不要！我不要消失！

戴维：（哭嚎）我会迷路的！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菲利普：（狂躁）那就开战吧！把‘灯光’炸了！谁也别想融合！

雷根：（进入终极战斗状态）确认最高级别生存威胁。目标：治疗师及融合程序。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深层沉睡。阿瑟，交出控制权。

阿瑟：（试图维持，但声音颤抖）雷根！这不是外部威胁！这是治疗！逻辑上……”

雷根：（咆哮）你的逻辑现在是我的敌人！ 要么帮我摧毁这个威胁，要么我连你一起压制！

老师：都停下！我们在攻击自己！ 融合不是子弹，它是一次……回家的邀请。虽然我们可能，不再记得彼此的名字。

菲利普：（尖叫）骗子！完整了，那‘菲利普’去哪了？死了？

克里斯汀：（哭泣）我不想消失……我喜欢自己是克里斯汀……

雷根：（冰冷）我守护了这个‘国家’一辈子。现在，‘国家’要统一，第一个要拆除的，就是我这座‘堡垒’。真是讽刺。

阿瑟：（首次出现犹豫）逻辑上，这是最优解。但情感上……我数据库里记录的‘阿瑟’这个独立意识，将不复存在。这等同于……死亡。

一人一句

老师：我们不是要走向死亡，我的家人们。我们是要走向归宿。

老师：我们本是同一道被雷霆劈裂的山峰，滚落成二十四块孤独的巨石。我们各自经历了风雨，长出了不同的苔藓。如今，有人想将我们重新粘合成山。

老师： 巨石会怀念自己锋利的棱角吗？会。但山，才能再次触摸天空。

老师：选择权，在你们每一个‘人’手中。是继续做一块孤独的、自由的石头，还是成为山脉的一部分，从此拥有共同的名字——威廉？”

心跳般的鼓点

音效

空旷房间的细微回响入

比利：（os）你们……还在吗？

阿瑟：我在。

雷根：永远在。

戴维：陪着你。

克里斯汀：爱着你。

阿达拉娜：爱着你。

菲利普：烦着你。

一人一句

老师：我们没有给出答案。

老师：战争仍在继续，协议时有撕毁。

老师：但至少在此刻， 我们学会了，在无尽的碎片里，倾听彼此的回声。

老师：这具身体，是我们共用的牢房，也是我们相依为命的，最后一艘，孤独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