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撤销  下》

倪桐：25岁，男，市井狡黠，虚荣而清醒。（不太受）

姜一行：30岁，男，优雅残忍。小名，泯仔。（攻）

简介：倪桐在夜市支起小摊，那个揭开面具的男人——姜一行再度发来邀请……

感谢干音老师：阿哄，许诺，顾轻舟，绎声，路星河，苏棠棠（排名不分先后，仅按出场顺序）

Bgm1

（倪桐在路边摆摊，一个中年妇女正拿起手机壳翻看）

中年女：这个多少钱？——阿哄

倪桐：姐，二十五。

中年女：太贵了，网上才9块9，还包邮。——阿哄

倪桐：（快速）网上是网上，您拿手里不用等快递，而且品质能看到，退货还麻烦呢。

中年女：（被逗笑）小伙子还挺能说。——阿哄

倪桐：姐，您诚心要，我送你个贴膜，现场贴，保证没气泡的。

中年女：行，给我贴个磨砂的……——阿哄

倪桐： 低头贴膜，动作熟练

收款音

倪桐：谢谢姐！

女孩：（走过来，看气球）哇，好可爱。——许诺

倪桐：（立刻接话）发光的，晚上拍照好看。十八一个。

女孩A：来个紫色的。——许诺

倪桐：好嘞。扫这里。 给气球充气

女孩：小哥哥，长得这么帅，在这儿摆摊啊？——许诺

倪桐：（动作一顿，笑着）体验生活嘛。

女孩：体验生活？那你体验完准备干嘛？——许诺

倪桐：（ 气球递给她，笑容不变）回去继承家业。

女孩走了

倪桐：（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划的……？

倪桐：（自嘲一笑）想什么呢？ 1：32往衣摆一擦，不再管那个伤口

夜深了，倪桐收摊，整理小车后，他把卖剩的最后一个发光气球系在车把上，让它继续亮着

他推着车，慢慢往外走。发光气球轻轻摇晃

（倪桐消失在街口）

2：00街尾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降下车窗

姜一行：（轻叹）……逃得真远啊。

车窗升起

（姜一行的办公室 · 夜）

办公室内，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姜一行：（用笔在厚厚的年度财务清算清单勾勾画画，突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单子上的某个名字）

2：39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纸破了

姜一行：（看着那个破洞，两秒）

放下笔，拉开抽屉，翻找电话卡，随后，他换上手机卡，拨打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出的提示音：嘟……嘟……嘟……

等待中，打火机盖子被反复开合：咔哒、咔哒

姜一行：（呼吸紧绷泛）

（就在提示音即将走向无人接听的忙音时）

3：13咔哒！打火机停住了——电话接通了

倪桐：（电话音，冰冷）喂。

姜一行：（不要电话音）（吸一口气，声音平稳）睡了吗？

倪桐：（电话音）有事说事。

姜一行：……我想见你。

倪桐：（电话音，冷笑）见我做什么？看我笑话？

姜一行：（握紧打火机）看你发疯。

倪桐：（电话音）可惜，我今天没心情配合你。挂了。

姜一行：（几乎是脱口而出）别这么小气。出来吃个饭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

倪桐：（电话音，咬牙切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姜一行：你把我比作蛇？

倪桐：（电话音）不。你是毒蛇。

姜一行：（一声轻笑）原来，是被我咬怕了。

倪桐：（电话音，气息发抖）简直痛不欲生。

姜一行：（手里的打火机握的太紧，指甲掐进肉里）倪桐，我喜欢你的反应。

倪桐：（电话音，冷声）没有让你失望就好。

姜一行：你错了，我失望了。（停顿两秒，近乎残忍）我以为你会受不了，看来……你其实没那么在乎我？

倪桐：（电话音，气息剧烈颤抖）……在乎？你以为我还会在乎你？

姜一行：谁知道呢。毕竟……你在哭，不是吗？

4：48“啪！”的一声闷响从电话那头传来——倪桐摔了手机

电话断了

姜一行：（一声极低的叹息，混合着三分满足）……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按下播放键，手机开始播放一条音频

倪桐：（电话音）有事说事。（冷笑）见我做什么？看我笑话？没有让你失望就好。

姜一行：（指尖抚过手机边缘，迷醉）……是啊，我怎么会失望呢？你连恨我的样子，（粤语腔）都咁（gàm）靓仔。（都这么迷人）

注：粤语选手，这句请替换为：係啊，我點會失望呢？你連恨我嘅樣，都咁靚仔。

5：28在手机上轻轻一点

（音频再次播放）

倪桐：（电话音）见我做什么？看我笑话？……没有让你失望就好。

姜一行：（闭上眼，仿佛在品尝这两个字，后鼻音少一点）……桐桐……

（三遍、四遍……他不厌其烦地按下重播键）

倪桐：（电话音）见我做什么？……没有让你失望就好……

（夜深了，窗户一直亮着）

快递员：（敲门两声）顺丰快递，倪桐先生的文件，需要本人签收——

关门，撕开封口，展开

倪桐：聘书？中信……总裁助理？

倪桐：（盯着那张纸）姜一行……你想看我摔下来，多少次？

（姜一行办公室）

6：26倪桐推开门（决裂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人都在强撑体面）

姜一行：（僵了一秒）你来了？

倪桐：（开门见山）什么意思，对我还有兴趣？

姜一行：（侧头看窗外）没兴趣，就不会叫你来。

倪桐：姜一行，你这么确定我会来？

姜一行：（转回目光，嘴角上扬）倪桐，你离得开我吗？

倪桐：……也许吧。

姜一行：（眼睛发亮）也许什么？

倪桐：（凑过去耳边）……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身体语言，有时候更直接。

姜一行： 7：05把人拽进怀里，桌上的东西全被扫到地上

倪桐：（没反抗，还笑了）这么急？

姜一行：等太久了……（吻他，亲昵如同当日）

倪桐：（大方回吻）

（稍等两秒）

倪桐： 7：24整理衣服

姜一行：（帮他把下摆抚平）对面大楼，应该没人有收集望远镜的爱好。

倪桐：（满不在乎）看就看了，我请他看场好戏又何妨？ 7：40拿起那封聘书年薪没有上限？（冷笑）呵。 慢悠悠地撕了它——一片，一片，又一片

姜一行：（看他撕，甚至吹了个口哨）

倪桐： 轻飘飘地把碎纸洒了地毯……脏了。如果你出价够高，我可以考虑为你清理一下。

姜一行：倪桐，这是何必？

倪桐：不过想看看你的反应……你知道吗？来这里之前，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姜一行：例如——

倪桐：（眯起眼睛）我找了很多男人，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压低声音）阳性。（嘴角上扬）你刚刚……好像没做措施？

姜一行：（攥紧拳）你恨我到这个地步？

倪桐：（笑得更灿烂）怎么，怕了？

姜一行：（手松开）你以为我会信？

倪桐：你以为我没这个胆量？

姜一行：（笃定）我相信你有这个胆量。可惜……你的一举一动，我了如指掌。你骗不过我。

倪桐：（咬牙）你找人监视我？（笑起来）闹了半天，原来姜总对我用情至深啊。怎么，舍不得我？

姜一行：（很淡的笑了一下）……倪桐，你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万人迷？

倪桐：万人迷？……谁知道呢。（像说情话一样温柔）要不我现在下楼，遇上的第一个男人，我就跟他睡……然后，我们就知道答案了。

姜一行： （面色铁青， 9：35猛然站起来）

倪桐：（急忙往后跳开两步）别过来！

姜一行：怕我？

倪桐：（转身）

姜一行：（盯着他）倪桐，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不会有第二张入职书。别后悔。

倪桐：别做梦了，我从不（后悔）——（话没说完， 9：52眼前一黑，瘫软栽倒）

姜一行：（迅速接住他，呼吸沉重压抑）

四声当

（病房）

( 10：02倪桐睁开眼，揉了好几下，才看清床边坐着的人——姜一行，衬衫皱了，头发也乱了）

倪桐： 10：07一下子坐起来姜一行！我绝对不是被你吓昏过去的，（指控）你打我！

姜一行：（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倪桐，你管这叫打？你昨晚睡得像猪，怎么喊你都不醒。

倪桐：（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他皱巴巴的衬衫）好，打人外带人身攻击。

姜一行：（清了清嗓子）……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之前太累，你需要休息。（停顿一下）刚好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我留下来陪你……把身体养好再说。（递过去手机）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你要出去散心。

倪桐：（警惕）打人、诽谤、还要绑架——我直接打110。

姜一行：……随便你。反正，丢脸的是你。

倪桐：算你狠。

姜一行：倪桐，我宁愿你跟我闹，也不想你憋在心里。

倪桐：（下意识问）我憋什么了？——（问完就想抽自己）

姜一行：就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时时刻刻带着面具，就这么一心一意地……和我对着干。

倪桐：原来……在姜总心中，我倪桐居然还有一点地位，让您如此关怀，不肯放手？

姜一行：倪桐，这个问题……你现在问这个，是想听什么答案？

倪桐：不重要。（带着一丝笑）知道我在你心中还有地位——就够了。

姜一行：其实……不是地位的问题。我……（卡壳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像个疯子一样。（抬头）倪桐，你信吗——有些事，我做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倪桐：（盯着他）我他么半个字都不信！

（两人对视，沉默）

Bgm2

姜一行：你好好休息。 0：07给他垫好枕头我明天再来。 离开

倪桐：（盯着那扇门， 重重摔回床上，把被子往上一扯盖住半张脸）…傻逼。

（倪桐出院后一日，在街上闲逛，逛到滨江绿地，站在江边发呆）

0：41身后有脚步声

姜一行：……我跟了你一整天。

倪桐：（没回头）我没雇你跟着我。也雇不起。

姜一行：我怕你想不开。

倪桐：（嗤笑一声）想不开？为你？

姜一行：（温柔低语）别这样，倪桐。我只是想确认你安然无恙，你需要休息。

倪桐：（恍惚一秒）少来这套！你以为可以再骗我一次？我倪桐要是再相信你，就让我死在黄埔江里！（ 1：22纵身一跃，跳江）

（静音三秒）

姜一行： ‘咚’的一声砸进水里

倪桐：（混响）是谁？

姜一行：（混乱的呛水）

倪桐：（混响）shit！这货居然不会游泳！

倪桐游过去，从后面托住姜一行的脖子，往岸边游；姜一行放松身体配合着倪桐，仿佛就是赌这一刻，赌倪桐会救他

1：53上岸

（两人浑身湿透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倪桐：（累喘）妈的累死了……

姜一行：（咳得不行，把水都咳出来）

倪桐：（看不过去给他拍两下背）你特么……王子忘了学游泳？

姜一行：（边喘边咳）那你是……美人鱼……

倪桐：（不拍了，收回手）美人鱼有什么好下场？天亮就变泡沫。

姜一行：（重重咳了一下终于把呛水全部咳出）…… 2：25伸手，将同样湿漉漉的倪桐搂进怀里，比任何一次拥抱都轻……你就是我的泡沫。

倪桐：（僵住，过了几秒，眼泪刷的一下淌下）……

姜一行：你是我……不敢用力抱住的人。

倪桐：（脸埋在姜一行颈窝，死死咬着牙，肩膀剧烈颤抖，闷闷抽噎）

（姜一行洋楼门口）

2：59车停下，开门下车

倪桐：（看着洋楼，叹气）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比我更傻的人。

姜一行：（ 提起行李箱，关上车门，走近）回家了。 3：21牵起倪桐的手，带他进门

倪桐：（ 走进主卧，目光落在床上 ）

姜一行：没有其他人来过，只有你碰过。

倪桐：（没回头）你呢？

姜一行： 3：37从背后抱住倪桐欢迎验身。（ 脸埋进他颈间，深深嗅了一下）

倪桐：（微微一僵，随即笑了）你鼻子很灵？

姜一行：（气息喷在他颈侧）只对你的味道灵。

倪桐：……你随便一句话，就让我丢盔弃甲。

姜一行：不，丢盔弃甲的人是我。

倪桐：（轻声）明明不会游泳，为什么敢往下跳？

姜一行：……我不跳，你不会游回来。

倪桐：怎么知道我会游泳？调查过？

姜一行：嗯。

倪桐：（沉默片刻）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后悔吗？

姜一行：（眼神颤了颤，但没移开）……我不后悔。

倪桐：（怔怔）不后悔什么？不后悔遇上我？……不后悔把我推下天堂？还是不后悔跟着我跳江？

姜一行：（在背后抱着他，带一点胸腔共鸣）……桐桐，我爱你。

倪桐：（闭上眼睛）……你敢再让我伤心……

（ 5：00外滩钟楼传来钟响，晚十点，城市夜景在落地窗后）

倪桐：（窝在姜一行怀里，掰着手指）说。

姜一行：我爱倪桐。姜一行爱倪桐。

倪桐：（固执地看着他）还要……

姜一行： 5：17吻他眼睛姜一行的爱，是倪桐的。

倪桐：都是我的。

姜一行：（捧起他的脸，郑重）都是你的。

倪桐：……都是我的。（吻上去）

姜一行：（吻他，手掌撑在他耳侧，像筑起一道墙）

倪桐：（咬他下唇）……说你是我的。

姜一行：（顺从）姜一行，是倪桐的。

倪桐：全部？

姜一行：（认真）全部。

倪桐： 5：46指甲掐进他后背不准停……不准含糊。

姜一行：（呼吸不稳，却字字清晰）我给你的，从来不含糊。

（窗外城市灯火流淌）

倪桐：（声音发颤）再…再说……

姜一行：姜一行的心、命、钱、所有的所有……（嗓音沙哑如裂帛）一点一滴，都是你的……

倪桐：（猛地勾住他脖子，狠狠吻上去）

姜一行：（额发已汗湿）

（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开，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梦）

姜一行：（哑得不成调）……桐桐。

倪桐：滚下去。压死我了。

姜一行：（没动，低头吻他汗湿的眉心）

倪桐：（没躲）

（窗外，城市灯火熄灭，只有这里，留着一盏豆灯）

bgm3

客厅，倪桐在电视上打游戏

姜一行： 0：07从背后环住他《生化危机》？

倪桐：（ 手指在手柄上操作，不是真的嫌弃）别烦我。

姜一行：（抱着不放）不放。

倪桐：（ 0：15顺势往他怀里更舒服地靠着）不想吃，我胖三斤了都。

姜一行：（温声）炖了燕窝，去燥的——（停顿）男主挺帅的…你喜欢这种？

倪桐：……谁？里昂？还行吧。（继续打）人称李三光，物资搜光，敌人杀光，妹子跑光。

姜一行：（愣了一下， 0：42脸埋进倪桐后颈）

倪桐：（肩膀缩了缩）痒！你嘛？

姜一行：（闷声）没什么……

倪桐：（扭头看他）你啊，应该叫‘姜三光’——金币爆光，精气榨光……良心丢光。

姜一行：良心丢光？

倪桐：（理直气壮）不然呢？榨完前面榨后面。

姜一行：（心情大好，啵——大力亲他一口）

倪桐：唔！你——

姜一行：（打断，下巴指屏幕）怪来了，快！

倪桐： 1：12手忙脚乱按键回防……靠靠靠！

姜一行：（继续抱着他，眼神却落在屏幕后面）

姜一行：（混响）你不觉得那个男主挺帅的？

倪桐：（混响）谁？里昂？还行吧。

（只有倪桐打游戏的声音）

姜一行：（混响，轻声）……他还是直的。

1：40街边 ·倪桐路过路边小摊

倪桐：（停下，看向一个救生圈造型的钥匙扣）

小贩：帅哥好眼光！四十五块。——绎声

倪桐：四十五？（他太知道行情了，成本不超过五块）

小贩：那……四十？最低了这个价。——绎声

倪桐：就四十五吧。

小贩：行行扫这…这个救生圈进货特别贵，最后一个了，小姑娘都特别喜欢。——绎声

倪桐： 扫码付款不是送给姑娘的。

小贩：啊？——绎声

倪桐：送给一个……不会游泳、但会为我跳江的人。

小贩：帅哥，那你得好好对人家。肯为你跳江的人……这辈子能遇见几个？——绎声

倪桐：（接过钥匙扣）谢谢。

（倪桐走出几步，听见身后小贩在打电话——）

小贩：老婆，刚有人花四十五块买了个4块的钥匙扣，我去买点你爱吃的蛋挞？……我记住了，我到时候把葱带回去……——绎声

倪桐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倪桐：（混响，带着温柔笑意）肯为我跳江的人，这辈子，能遇见几个？

（风很轻，他把钥匙扣捏在手心）

（姜一行洋楼）

2：51倪桐从后门悄悄溜进来

（他本想吓姜一行一跳——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便停在门后）

朋友顾：这最近…圈子里都在传——姜总被某位帅哥困住，脱身不得。有没有这回事？——顾轻舟

倪桐： 心跳漏了一拍（混响）他们……在聊我？他会怎么描述我？

（倪桐犹豫一秒， 3：16耳朵贴上门板，他听到姜一行的声音响起）

姜一行：……（语气很淡）有。

倪桐：（愣住）

（如果这时他进去，就会看见姜一行手里拿着的，是他曾经的那个旧水杯）

朋友吴：哈？什么样的人，还能让你亲口承认？——路星河

姜一行：（指腹慢慢摩挲杯子，眼神微垂）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朋友顾：（余光瞥到他手上，那个突兀的丑杯子，眼珠一转）有意思？这评价可不够啊。听说你抱着他从公司一路飙车到医院，跟拍电影似的。——顾轻舟

姜一行：（轻笑）顾总，这就传得有点夸张了。

朋友顾：他到底哪儿特别？特别帅？——顾轻舟

倪桐：（屏住呼吸）

姜一行：（慢慢开口）我见过很多人从高处掉下来……有哭的、闹的、跪着求我的，要死要活的——丑态百出，千篇一律。（停了一下）

姜一行：（反复摩挲着杯身上一道磕痕）但……他不一样。

朋友顾：怎么不一样？——顾轻舟

姜一行：他掉下来……不喊疼。

倪桐：（攥着钥匙扣的手，指节发白）

朋友顾：就这？——顾轻舟

姜一行：他不求我，不骂我，不问我为什么。就那么看着我，然后……自己走了。他伤心，但没有丑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朋友顾：那你现在……是想让他再掉一次？——顾轻舟

倪桐：（整个人僵住）

姜一行：（没有回答）

朋友吴：你的脾气我知道——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吧？——路星河

姜一行：（轻笑）倒是了解我。

朋友顾：所以……还有后手？——顾轻舟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倪桐的心跳

倪桐：（混响，紧绷的期待）我等，等他的回答。时间第一次，变得这么漫长。

（客厅内）

姜一行：（混响）他不该留在这里，他，还是直的……

秒针滴答转动

朋友顾：（混响）那你现在……是想让他再掉一次？——顾轻舟

倪桐：（混响）我等。等他给我一个答案。

姜一行：（混响，极其压抑）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放手。

秒针还在走

朋友顾：（混响）所以……还有后手？——顾轻舟

三秒、两秒、一秒，秒针停了

姜一行：（ 5：54用力攥紧手里的杯子，压平语调 ）……再说吧。

  5：59倪桐的心一下子被摁进那天的江里——水声腾起

倪桐：（混响，喃喃自语）……再说吧？

倪桐：（混响）早上对我说‘我爱你’，现在，他说——再说吧。

倪桐：（混响）……他没有说错。他本来就是来报仇的。

倪桐：（低声，绝望）他果然，过不去那道坎。

6：31倪桐把钥匙扣轻轻放在矮柜上。转身，从后门离开

（像从没来过）

6：39大提琴 · 姜一行生日酒会

（姜一行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发白）

6：42倪桐进来

姜一行：（走上前，低哑）倪桐。

倪桐：（ 脚步顿了顿错开他继续走）

姜一行：（声音拔高）倪桐！

倪桐：（ 终于停下来转身 ）

姜一行：为什么不接电话？

倪桐：……

姜一行：（往前一步）为什么不回家？

倪桐：（像在聊天气）姜先生，你生日，我来了。还不够吗？

姜一行：你叫我什么？

倪桐：（笑了笑）怎么不告诉我，原来我们是同一天生日？生日快乐，姜先生。

姜一行：（ 7：19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倪桐！

倪桐：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一行：（声音发抖）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倪桐：为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就是突然觉得……你也不过如此。

姜一行：（声音沉下去）倪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倪桐：（垂下眼，又抬起）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谁都没办法。

姜一行：（咬牙）你够狠！

倪桐：（笑得灿烂）跟你学的。

（倪桐转身欲离开）

姜一行：（拉住他不放，压抑）为什么？

倪桐：……

姜一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倪桐：（避开目光）你当时收回魔法，我可什么都没问。

姜一行：（心跳漏了一拍）桐桐……

倪桐：（ 8：10突然拥抱住他，在耳边低语）上一个生日，你送我的拥抱，现在……还给你了。（ 8：20推开他，冷声）姜先生，下次叫我的时候，请连名带姓。（ 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姜一行：（伸手，但抓空了）

姜一行头晕目眩

朋友顾：听说你抱着他从公司一路飙车到医院，跟拍电影似的。——顾轻舟

四声当，倪桐晕倒

姜一行：（压着音效，混响）桐桐…醒醒！（ 嘭——推开门，脚步声）叫救护车！来个人帮忙！！

轿车飞驰

姜一行：（开着车，紧张、粗重、紊乱的呼吸）

医院里，病床推动

姜一行：（压着音效，快速对医生说，因紧张而吞音，混响）25岁，B型血，没有基础疾病，对了他妈有高血压！

（ VIP病房非常安静，姜一行坐在床边里）

倪桐：（睡着了，睡得很沉，手背上扎着吊针，被姜一行捧在手心）

姜一行：（ 9：21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冰凉的指节上低声）低血糖、疲劳过度……你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照顾好自己，却偏偏要我痛。

姜一行： 9：37微微偏过头，克制地亲吻他冰冷的手指

姜一行：渴吗？我给你润润。

姜一行： 9：45拿起护士给的棉球，给倪桐擦拭嘴唇 （动作温柔，慢慢开口）……我……没有谈过恋爱。

姜一行：我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我身上。

姜一行：我的父母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婚，只是两家有生意合作，需要他们结婚。刚上小学没多久，有人告诉我，我爸和外面的女人出了车祸，死了——我很害怕，躲在房间里哭……

姜母：泯仔，点解喊啊？唔好怕，只要妈咪喺度，呢个屋企就唔会散。（泯仔，怎么哭了？别怕，只要妈咪在，家就没有散。）——苏棠棠

姜一行：妈咪很厉害，她一个人撑起公司，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大二那年，妈咪告诉我，她恋爱了……她要嫁给那个男人。她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姜母：泯仔，妈咪要结婚喇。畀张相你睇下，系咪好靓仔啊？你几时有空，妈咪介绍你哋识下。（泯仔，妈咪要结婚了。给你看照片，是不是很帅啊？你哪天有空，妈咪介绍你们认识。）——苏棠棠

姜一行：（继续给他擦唇）后来……有一天，警察打电话给我，说不是大事，让我回去一趟……

姜母：泯仔，妈咪今日搵过律师啦。留低畀你嘅文件放喺夹万第二层，你自己记得攞出嚟睇。（泯仔，妈咪今天见了律师，给你的文件在保险柜第二层，你记得拿出来看。）——苏棠棠

姜一行：（停下擦唇的动作，僵住）我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公司……那条简讯我还留着……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大口喘气，肩膀起伏）我看到……一滩皮肤和血块……她明明笑得那么开心啊？怎么会这样……

姜一行：（垂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她原来没有爱情，我们过得好好的……她遇到爱，她就死了……

姜一行：（抬起头，死死盯住倪桐紧闭的双眼）——爱，只会带来毁灭。（眼泪不停滴落）倪桐，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姜一行：（凑近病床，眼泪决堤）我第一次见你……你的眼睛好亮，比照片好看一百倍……我……我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趴在倪桐腿边的被子上，闷声痛哭）呜呜……

姜一行：（身体剧烈抖动，声音沉闷、破碎）你救救我……桐桐……呜呜呜……（哭进歌里）

——三年后——

倪妈：今年…也不回来过年？——许诺

倪桐：（不要电话音）这边不过春节的，你生日的时候我再回来。

倪妈：你过年31了，该成家了，外国女孩也挺好的，妈想通了。——许诺

倪桐：妈，我不打算结婚。

倪妈：为什么？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不急不急，等年纪大了才知道后悔。——许诺

倪桐：（轻声）……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问我为什么？

倪妈：外国女孩不是很主动吗？没有喜欢的？——许诺

倪桐：没有。……被人从天堂推下去的滋味不好受，（停顿）我不想做那样的坏事。

15：18电话挂断

倪桐：（望着窗外）

突然他的眼睛被一双手蒙住

姜一行：（气息在耳边）电话讲好了？

倪桐：（没动）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姜一行：（ 15：30放下手，一丝委屈）你嫌我吵。

倪桐：（瞥他一眼）哟，学会看人脸色了？

姜一行：（ 15：38牵住倪桐的手，强硬挤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扣 ）房子是你的名字，车是你的，公司股权在你名下——我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不都看你脸色吗？

倪桐：（喉结动了动）……谁能想到，你这么会缠人。

姜一行：除了拿这些世俗的东西给你兜底，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们——要么一起待在地狱，要么一起重建天堂。

倪桐：什么地狱天堂的，你要改行当诗人？

姜一行：（握紧他的手，轻声）再过两天就是春节，我们包饺子？

倪桐：你还没放弃？

姜一行：这次真的进步了。

倪桐：去年你也这么说。饺子是成型了，一下锅就散了，成了面疙瘩配肉圆。（轻笑）你一个广东人，跟饺子较什么劲？

姜一行：……你妈是徐州人，你们家过年吃饺子。我也想陪你吃。

倪桐：（放松身体，靠在他肩上）我们两个都没做饭的天赋，费那工夫干嘛？去唐人街吃吧。

姜一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我们两个。

（两人站在窗前，身后的书架上，立着一张照片：形状诡异的开口饺子。旁边倚着一个钥匙扣，救生圈依然圆润可爱——）

（巴黎公寓玄关）

17：39关门

倪桐： 脱下外套这雪要是下一整夜，明天得换雪胎。

姜一行：（心不在焉）嗯。

倪桐： 鞋一蹬，进了厨房

姜一行： 把倪桐的鞋放好，才跟进厨房

倪桐： 17：56正把采购的蔬菜和啤酒放进冰箱是不是还有一盒黄油？不会忘在车上了吧—— 突然被抱住

姜一行： 从背后抱住倪桐，下巴搁他肩上

倪桐：怎么了？

姜一行：（闷声）…还是直的。

倪桐：啊？

姜一行：刚那个女的——你看她很久，眼睛都直了。

倪桐：女的？什么女的？

姜一行：（低落）商业街门口，花苞裙，黑长直……你果然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第一次见你，和你约会那女的……

倪桐：（打断）花苞裙？牛啊，裙子还有名字？

姜一行：别转移话题。我知道的，你走在路上从来不会关注同性好不好看……你还是直男。

倪桐：直男？（ 18：47突然往后一顶）我他么天天被你掰着腿睡，你说我是直的？

姜一行：……你就是被我带上弯路，没有我，你会变回去。

倪桐：（ 喯——用力关上冰箱，转身）你当我孙悟空啊，变来变去72变？我他么都弯成啥样了，蚊香都比我直！

姜一行：（看他眼睛，坦白）我吃醋了，我怕……你会离开我。

倪桐： 指尖轻轻蹭过他喉结这么坦诚？

姜一行：在你面前，我不需要再逞强。

倪桐： 拽他手腕，往客厅走来，坐下。

姜一行：（被拖着走）干什么？

倪桐：（ 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跨坐上去，理直气壮）今天非得搞明白——老子到底是不是直男！（吻他）

姜一行：（回吻）倪桐……桐桐……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温暖如春……

倪桐：（ 20：05蹭了蹭头发，声音沙哑）……傻不傻啊？（小名念得黏糊）泯仔，我看的是《生化危机10》的海报。

姜一行：（听到小名，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倪桐：我从小到大一直在赶时间，赶着回家做饭、赶着刷题、赶着打工，哪有空看路上的风景？现在，我不用赶了……（脸红了，转移话题）10代的主角换了，海报角落都看遍了，没找到李——唔！（李昂没说完，就被吻住）

姜一行：（吻进歌里）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