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言

改编自同名小说《靡言》by回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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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后/美：黒岛

珠宝设计师0 柏胤 × 层禄族言官1 摩川

 脚步声入

严初文：你来得挺巧，过几日就是冬丰节了，祈盼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到时候神庙前会有施粥，你可以去凑凑热闹  

柏胤：吃了能延年益寿还是百病全消？

严初文：都不能，就是讨个好彩头。转眼咱们大学毕业都这么多年了，现在层禄的言官是摩川。摩川是他俗世的名字，我们现在不能叫了，要像其他人那样，喊他频伽  

柏胤：（混响）迦陵频伽，相传为佛国妙音鸟，声音美妙动听，无人能及。而在层禄族，这只妙音鸟成了传音鸟，被赋予了  言官  的职责，需终身侍奉神灵，替族人向山君传达祈愿  

一段祝祷

 摩川/柏胤：拉结罗

（层禄语，意为“神胜了”，表示祝福）

 铃铛声入

严初文：怎么了？又跟摩川吵架了？

柏胤：他就是歧视我性向，（小声骂）封建糟粕  

严初文：他是第一个去外头读书，一路读到大学的频伽，在他之前，层禄的言官世代固守在厝（cuò）岩崧，连飞机都没坐过。他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都是受了现代教育的影响了，难不成你还想让他祝福你？

柏胤：（纠正）肄（yì）业，他大学没毕业呢，现在只是个高中学历  

 回忆转场（高中）

敲门

摩川：……找谁？

柏胤：我找严初文，我是他朋友。你是？

摩川：他倒水去了，我是他的室友，你可以叫我摩川  

柏胤：我叫柏胤（bǎi yìn）， 你是混血吗？

摩川：不是，我是层禄族

搭肩膀

严初文：才开学两个礼拜你就有男朋友了？  

柏胤：怎么了？咱们学校有规定大一不能谈恋爱吗？  

严初文：倒也没有，就是你这脱单速度也太快了，我这也没有准备

柏胤：就随便吃个饭，你土不土啊还见面礼，要不要事先跟你递个帖子啊？  

严初文：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柏胤：摩川，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摩川：（得体）不了，不合适

 柏胤在摩川眼里看到了厌恶

转场

开门摩川发高烧，迷迷糊糊

摩川：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讨厌我吗？  

柏胤：明明是你先讨厌我的吧？  

摩川：你们夏人，不仅花心，还喜欢冤……  

柏胤：你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摩川：我想吃糖    

柏胤：吃糖？

摩川：嗯....

柏胤顶着暴雨跑出去买糖

转场

摩川：（混响）我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出生不一样，民族不一样，职业不一样，未来……也注定不一样。你看不惯我的生活，我也看不惯你的，我们彼此彼此罢了。

转场

柏胤：诶？摩川呢

严初文：你不知道吗？摩川退学了，人刚刚走的    

柏胤：他为什么要退学？  

严初文：（轻轻叹气）他有他的责任    

嘟——摩川电话音

柏胤：你现在在哪儿？

摩川：在去机场的车上    

柏胤：你……你起码读完最后一年再走啊！厝岩崧没有你也不会消失，摩川，你可以不做言官的。现在走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回去，你等等我，我……  

摩川：（打断）这是我的人生，柏胤

柏胤：（噎住，平复心情后反讽）那好，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步步清风，和你的山君相亲相爱，永远不分离    

回到现实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音乐入

柏胤：这几年，你离开过这里吗？

摩川：离开去哪儿？

柏胤：外面，这七年，你去过外面吗？你难道不想去看看这个世界都发生了哪些变化吗？看不同的风景，吃不一样的食物，来去自由，你不想吗？

摩川：想又能如何？那棵树或许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它的根盘踞在此地，早已和这个地方紧密相连，怎么还能离开？

 柏胤：但你...（被干音打断）

蹲下

柏胤：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春娜：春娜

柏胤：春娜，你想继续读书吗？  

春娜：想，我想读书，想考大学，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结婚，我都……我都不认识那个男的    

柏胤：想就坚持，不要放弃。咱们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由的，只要不伤天害理，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春娜：可我阿爸很凶

柏胤：那就让更凶的人治他

 春娜情绪激动，挥舞镰刀向着柏胤砍去，摩川用手挡下了刀刃

摩川走向春娜父亲，抬手就是一巴掌

摩川：把彩礼退回去，明天就送她去上学

摩川：不要忤逆我，更不许欺骗我

压着垫音接着入

摩川：如果让我知道你把她嫁了，你、还有你的家族，将永远不再受山君庇佑，

摩川：你会因此受到神罚，这一世不得善终，下一世堕成猪狗

柏胤：像春娜那样的孩子，很多吗？

摩川：以前很多，近两年已经改善不少。

柏胤：也不用他们钱，为什么他们就不愿意让孩子多受教育呢？

摩川：因为没有文化，所以漠视文化，看轻文化，最后憎恨文化。

 关门

摩川：你...你又来干什么

柏胤：我来送你去打针

摩川：这点伤不用去医院

柏胤：你不上车，那你就是第一个死于破伤风的言官，你死后黎央就会继任频伽，然后像你一样被迫结束学业，你要是忍心，那你就等死吧。反正又不是我让你给我挡刀的，关我什么事

雷电入

柏胤：雨太大了，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开车门

柏胤：下车

摩川：柏胤，你要做什么

柏胤：邀请你登上，诺亚方舟

摩川：...

柏胤：你要不下车，今晚就只能睡车里（等摩川思考几秒假装要走）

抓住柏胤的手

摩川：等等！

柏胤：（愣一下）哈哈哈哈，走吧

两人一起冲进暴雨里

一段层禄语祝祷

柏胤：你为什么不问我……关于诺亚方舟的事？

摩川：你觉得这场暴雨大到像世界末日  

柏胤：（吃惊）……你怎么知道？

摩川：世界末日……这样一艘诺亚方舟，我们能逃跑吗？

柏胤：（混响）我们之间横陈的不是遥远的距离，民族的差异，或者性别那样简单的东西，那是一条宽广无边，又凶险异常的河流,上面结着一层看似牢固安全的坚冰，我在这头，摩川在河的那头 ,我们小心地摸索，每踩下一步，就向着彼此更近一点，每踩下一步，对脚下湍急河流的恐惧也变得更少一点  

吟唱入

柏胤：望着天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摩川：...

柏胤：（替他回答）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这样一成不变，看不到尽头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猜的  不知道对不对  

摩川：（微怒）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你到底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是，我过得很痛苦，我每天都在为我当初的选择后悔  你是想听我说这个吗？

柏胤：（速接）所以你后悔过吗？

摩川：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回到这里  不管你信不信  

电话接通

赵辰元：（电话音）喂柏胤，蒋博书前两天还问你对他什么想法，你要是觉得他还行，要不试试？人家是很认真想跟你处对象的  不是玩玩那种，而且他也挺好的，你……  

柏胤：（赶紧打断）我在开车，先不说了，挂了啊！  

电话挂断

摩川：（脸黑）你想试试吗？  

柏胤：什么？

摩川：那个蒋博书，你想试试吗？  

柏胤：不...（改变想法）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毕竟他人确实挺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摩川：（不爽）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柏胤：嗯，（憋笑）劳烦频伽大人替我掌掌眼吧

车过

餐具

蒋博书：好久不见，最近工作忙吗？  

柏胤：我旅行回来就在忙着新项目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把和你约饭的事忘了    

餐具掉地上

摩川：不好意思，能帮我捡一下吗？

柏胤：已经脏了，让人重新给你拿一把吧 

摩川：谢谢

蒋博书：（想抢关注）听说海城有个设计展，柏胤，不如我们约个时间...

又掉了

摩川：（得体笑）用不太惯，实在不好意思

柏胤：听说我昨天喝醉了，是你送我回去的，我没发酒疯吧？

摩川：（目光回避）没有

柏胤：是吗？那就好，（做作）哎呀我这个人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就容易胡来

摩川：（攥紧手指）那就少喝点

之前柏胤装醉咬了摩川耳朵

摩川后退两步

柏胤：（喝多了抓着人脖子亲）

用力把柏胤推到门上

摩川：你的酒品确实很差，习惯也很糟糕……太糟糕了。这些事情，都是跟明卓学的吧？  

柏胤：（被掐住脸说不出话）我……

摩川：好的不学学坏的，正道不走走邪道……（咬牙切齿）那种脏东西，你竟然还跟他吃饭

柏胤：（吃痛）唔……

摩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这副样子？你也是脏东西……反正无论谁对你做什么，你第二天都不会记得

落子

柏胤：愿赌服输，说吧，柴房里刻着的正字，是什么意思

摩川：我犯错被关的天数

柏胤：（混响）那么多正字，少说加起来也有上百天，这还是他会写字之后刻的，那不会写字的时候又被关了多少天

柏胤：摩川，你知道的吧？那道门，其实只要轻轻一踹就破了，你就可以从里面出来

摩川：出来了，去哪？

柏胤：我以前跟你说过吧，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爸娶了新老婆，我妈则在尼姑庙出了家。（有垫音不要管）这么多年，我妈一直专心修行，和亲人断绝来往，谁也不见，就连几年前我姥姥病重，我求她去见姥姥最后一面，她也没露面

柏胤：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

转场

柏胤：拿现在的一点欢愉换未来的巨大痛苦，真的值得吗？我是一个自私又胆小的人，这条河太难渡，我做不到……我不想千辛万苦，到头来淹死在哪一脚踩出的冰窟窿里。

车过

柏胤：有些事，可能就不该开始，幸好也没有开始  

摩川：你说什么

柏胤：摩川，我们做朋友吧    

摩川：……朋友？

柏胤：对，朋友，以后也只是朋友，没有别的

摩川：知道了，你不需要强调这么多遍

柏胤：我的错

摩川：你们夏人总是这样…… 

柏胤：对，我们夏人很坏的    

 播报结束

摩川：来送朋友吗？

柏胤：嗯

摩川：我这次走了，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柏胤：那慈善款信印的事，我们手机沟通？

摩川：我会重新给你一个人的联系电话，你有什么事联系他就行

柏胤：行 那……一路平安

突然被抱住

摩川：你不是想知道我当年说了什么吗？（轻笑）是骂你的话

 回归各自生活

微博提示

梁暮：今天是层禄族的大节日，叫什么鹿王寿诞的，不知道我们赶不赶得上

孙曼曼：师傅，鹿王寿诞是什么你知道吗？有啥热闹可以凑啊？

出租车师傅：鹿王寿诞就是他们的春节哦，你们想看热闹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勒

梁暮：那也没什么好看的呀。跟我们那儿一样，春节大家都在家里吃饭，外面反倒冷清了

出租车师傅：村寨里当然是没什么看的，看的是祭祀队伍……一支以频伽为首，由层禄族青壮年组成的队伍，从棚葛往沧澜雪山进发

孙曼曼：一百人的猛男队？！

远处号角

出租车师傅：诶？！还真能碰上，那就是祭祀队伍

柏胤陪妹妹来厝岩崧旅游，再遇摩川

拍照

孙曼曼：哇塞，梁暮你拍到了没有？那个领头的人好绝

梁暮：拍了拍了，这张真神了，好有故事感。好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见了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思索）……（肯定！）旧情人。

转场后新音乐

梁暮：要是每天让我对着个死物吃斋念佛、清心寡欲，我可不愿意。那位频伽那么年轻那么好看，一辈子却要耗在这样的地方，总觉得……好可怜啊    

柏胤：....是啊，（低声）确实好可怜 

转场

小混，不换人

摩川：（喃喃）我不再挣扎，不再期盼，我会好好留下来，一辈子待在厝岩崧……

摩川：为什么还要考验我呢？

摩川：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现？

把桌上东西全部推到地上

摩川：（对神像吼）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转场（等碎石滚落干音后）

摩川：（抱着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你没事了，我找到你了    

柏胤：曼曼她们……  

摩川：她们没事 （抵住柏胤额头自言自语）我也没事了    

 新音乐入

严初文：你这回，真是把摩川吓惨了。他一路送你到医院，确认你没有生命危险才回的棚葛。摩川回去后，从棚葛的长阶下三步一叩首，一路磕头磕回的鹿王庙    

柏胤：什么！ 从床上弹起来牵扯到伤口嘶...他为什么？

严初文：他说他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要求山君原谅

柏胤：我这骨折什么时候能痊愈？

严初文：医生说住十天左右医院就能出院了，之后主要就是静养。 怎么，你有急事？  

柏胤：我急着……撬山君墙角。如果这次意外，真的是山君降下的怒火，那祂一次杀不死我，以后也别想弄死我。祂的老婆总有一天是我的。  

断电

柏胤：（抱着摩川的腰）啊！好黑，好可怕

摩川：你做什么？  

柏胤：我怕黑    

摩川：你怕黑？

柏胤：真的怕黑，从雪山回来就开始怕了  我可是在雪山上待了整整一夜，那么黑，那么冷。要不是你找到我，我就死了……  

摩川：你...你先下去！

柏胤：（不撒手）哎呦，你撞到我伤口了！好黑啊摩川，我害怕

  短暂空白后入

柏胤：这么晚还不睡……你不困吗？

摩川：我一直在想你的话

柏胤：我的话？诺亚方舟那些？

摩川：不，所有。我将我们重逢后的对话都想了一遍    

柏胤：……结论呢？  

摩川：（平淡）你就是个混蛋    

柏胤：（被可爱笑了哄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就是太害怕了……  

摩川：害怕？  

柏胤：嗯...怕我抢不过山君

摩川：你可以反复无常，也可以随心所欲，你是这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但我和我姐姐不一样，她到死都在等，我不会，你不回来，我就忘了你

 暴雨

柏胤：这雨，你有没有觉得跟去年那场很像？我们也是被大雨阻挡，没法儿回去，只能夜宿农家

摩川：确实很像，雨开始小了，明天应该能停

柏胤：（慢）我已经不需要诺亚方舟了。淹死就淹死，末日就末日。 我已经不想逃，也不会逃了    

  新音乐 有垫音

摩川：退学那年，我的养父病重，身体大不如前，自知不能长久，就将我叫回了厝岩崧。他拉着我的手，将层禄全族交到我的手上，要我答应他，无论如何不能背弃族人。他其实都知道的，我早已对这一切感到厌倦  为什么我不能有家人，为什么我不能有名字，为什么我不能自私，不能只爱一个人……  你是第一个告诉我，我没有错，我要怎么开心怎么活的人    

 转场

柏胤：这是我以你为灵感，设计的第三条项链。第一条名为“松林流水”，得了国际大奖，很多人想买，我不卖，也从来不让别人戴，他们就偷偷地戴，我知道后，一气之下把项链砸了。他们都不理解我，但我也不需要他们理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摩川：第二条是“神之羽”？

柏胤：嗯      

摩川：这条叫什么？  

柏胤：“不灭”

摩川：不灭...我很喜欢，这是属于我的项链，不是频伽的，只是我的。我死后，它会跟我一起沉进巴兹海，除我以外，谁也不能再拥有它，谁也抢不走它，你也一样，任何人都不能抢走你。

 合掌

柏胤：频伽，请听我的祈愿

摩川：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柏胤：你就当我暂信一天吧

摩川：你要向山君求什么？  

柏胤：我希望……摩川能够永远健康快乐

“我爷爷说，最后的频伽叫摩川，他小时候都是叫对方‘摩川爷爷’的。这条项链的正品，包括其他那些柏胤为摩川设计的首饰，在摩川去世后都遵从他的遗愿随骨灰一同沉入了巴兹海，柏胤的骨灰也撒在巴兹海了。本来他一个外族人是不可以的，但他是山君的化身，又给厝岩崧捐了很多学校，因此没人敢说什么。”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