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粮能满仓

天下再无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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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灾年

奉野：民国末年，军阀混战，百姓流离失所，又逢天灾，寸草不生，百万人因饥荒而死，我们这一行也彻底没落，我跟着灾民，踏上了这条逃荒之路。

小骨：你醒醒...

奉野：你爷爷走了，睡梦中走的，你也该走了，不然大家走远了，野狼就要来了

小骨：我不走...

奉野：（用力拉她）走！

小骨：我不走！你放开！

小骨：你弄疼我了

奉野：我放开你，你自己走

小骨：你可以帮我把爷爷埋了么

奉野：我没吃东西，没力气，我要留着力气继续往下走

小骨：你可以吃我，吃饱了，帮我把爷爷埋了，把我也埋了，把我们埋在一起

奉野：哼，你身上哪还有肉啊，吃你，你有什么好吃的

小骨：那你就别管我了

奉野：你不走，等会儿野狗来了，你也活不了

小骨：不...

奉野：走不走？

小骨：....

奉野：让我帮你也可以，过会儿到了县城，让我找个人家把你卖了，换口粮食吃

小骨：（独白混响）在路上我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他背着一把很长很长的刀，大家都躲着他走，后来刀也没了，只剩下一个破背囊，爷爷手里那根拄着的棍子，还是他给削的。灾民们越走越远，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车轴印和冻土，我点了点头

奉野：（独白混响）我帮她把爷爷葬了，带着她走上了这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路，路面灰蒙蒙让我看不到任何颜色，我看到她在前面走着，栓在她腰上的绳子，和她头发上褪了色的珠钗。

小骨：（不情不愿）主人

奉野：（冷漠的）不用为难自己，叫我石头

小骨：石头...那你就叫我....

奉野：（打断）不用告诉我你叫什么，这样我卖你的时候还能少点愧疚，这满山的枯骨，我就叫你小骨

小骨：是...

饥荒绝望

奉野：天寒地冻，她身上还穿着破旧的棉衣，棉花绒都已经跑尽了，留下几片破布，管什么用呢，哈出的白气，和冻的拿不出袖口的手。我见她一个劲的搓手，脸颊通红。

奉野：（凶）喂！你冷不冷！

小骨：不冷...

奉野：嘴还挺硬

奉野：给！

小骨：（一件衣服扔了过来）这是？！

奉野：之前被河水打湿了，穿着难受，你穿着吧

小骨：好大啊

奉野：有的穿就不错了啊，别挑三拣四的

小骨：捆着手，穿不了...

奉野：你过来，我给你解开。

小骨：那边有人

奉野：诶！绳子！别过去啊

奉野：小心野狗啊！

小骨：呀！（驱散野狗）

奉野：站我身后，你拿着这根棍子，别让它们咬着，去！去！

小骨：它们一会儿还会过来

奉野：要时刻盯着它们，它们这会儿是有人吃着，要是路上遇到我们，我们就是它们的口粮了，我们快搜搜有什么东西。

小骨：好可怜啊，他们是一家人啊...

奉野：用麻袋把脸挡住吧，即使是我也看不得这样，你看这姑娘，看着和你差不多大

小骨：她的左手都已经没有了

奉野：被狗叼走了，真可怜，人长期饿着，皮肉里都没什么血流了

小骨：袖子里有什么东西

奉野：是什么？

小骨：是块已经发霉的山楂，她都没舍得吃

奉野：你等等，我看看她的棉袄破了没有

奉野：（递给她）穿着，一会儿就暖和了，那男人的我穿了，一会儿要翻山了，人受不了冻

小骨：我好饿....

奉野：你要吃人么？

小骨：不...还是不了....

奉野：没空给你挑食

小骨：那些野狗，要过来了...

奉野：我们打不过，不然野狗也能烤着尝尝，走吧，快点离开这。

  心近之刻

小骨：下雨了！好大的雨！

奉野：快到树下来躲躲吧！

小骨：好冷啊

奉野：没办法，生不了火，只能先不要让雨淋着了，湿了一会儿更冷，哈~（哈气）

小骨：哈~（哈气）又湿又冷的

奉野：过来，我给你把绳子解开

小骨：好...（望着他）你不怕我跑了么

奉野：跑哪里去，荒山野岭的，你要是跑了，我正好落得清净

小骨：....

奉野：怎么不说了

小骨：说多了，怕你生气

奉野：说会话吧，下着雨，又生不了火，再不说说话，真的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小骨：石头

奉野：做什么？

小骨：（小心的）原来你...真的叫石头....

奉野：谁会叫这种名字，一听就是个外号好么，做我们这一行的，很少敢告诉别人真名，恶事做多了，怕被无常听到，被阎王勾了去

小骨：是做了什么恶事，才会害怕被别人知道名字

奉野：我之前是个刽（gui）子手，刽子手，你知道是做什么的么

小骨：（点头低声）嗯...

奉野：真知道假知道

小骨：真知道，是在菜市口，砍人头的

奉野：见过？

小骨：没见过，不敢看，有一次路过听到了，还做了恶梦

奉野：是什么样子的恶梦？

小骨：就是梦到，有一颗圆滚滚的，像头一样的东西，从脚下滚过去了

奉野：像是这样？

小骨：（突然脚边滚过一个东西，吓得叫）  啊！

奉野：（嗤笑）

小骨：吓死我了，原来是水壶啊...

奉野：你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啊，原来也是会害怕的，今天看到被狗咬烂的死人，为什么一点也不怕

小骨：见的多了，就不怕了

奉野：雨小了，睡一会儿吧，天亮就走

小骨：（忙问）去哪里？

奉野：我也不知道，但是不能跟着灾民走，我一直都觉得，跟着灾民走没活路，这么多人，谁也救不过来。

小骨：如果走的是这条路，往东五里，有一户地主，筑了高墙，里面囤着粮食

奉野：你确定么

小骨：我确定的，有一年我爹还帮他们家打过短工，那时候我还小，我爹上田里，我就在附近和庄户家放牛的小孩一起玩

小骨：你看！我看到他们亮着的火光了

奉野：真的是！

小骨：我们一起过去吧，问他们借粮估计是不会给的，但是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从里面钻进去，我们拿他们一点救救急

奉野：我们快点过去吧！不用等雨停了！

小骨：好！

奉野：这是土夯成的高墙，简直像山一样高了，你真的有办法进去么？

小骨：我小时候在这里玩的时候，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水道，大小刚好可以钻过一个人去。

小骨：这里！就是这里！水道还在！

奉野：确实有一条水道，我看到雨水灌进去了。

小骨：只有一小段需要憋气

奉野：安全么？

小骨：我走过好几次啦~

小骨：让我先过去看看吧

奉野：（拉住）诶！你留在这，我们毕竟是做贼的，若是让他们抓到我，大不了一死，若是抓到你，还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你。

小骨：可是让我等在这里，如果等不到你回来怎么办

奉野：等不到我，你就走，顺着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路，也许还有活路

小骨：呸呸呸，我们不说不吉利的话（停顿）我在这里等你

奉野：等我

  白日无光

小骨：（独白混响）从石头走进密道已经两天了，雨一直没有停过，如果只是拿粮食出来，到天亮之前已经足够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隐约听到了墙那边传来的呼喊声，也曾害怕倒流出的水中，有血色的影子，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我已经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奉野：（独白混响）那个穿过的密道，直通到后院的厨房水道，我顶着恶臭从里面钻出来，想着赶紧拿些粮食就离开，却发现厨房的存粮已经没有了，荒年，他们也省吃俭用不敢大鱼大肉，我从厨房的侧门沿着外墙想要走到库房，谁知道惊动了栓在井边的狗，那个狗明明瘦的皮包骨头了，却还是尽职尽责，颤颤巍巍的对着我叫了起来，惊动了家里的长工，几个人把我捆起来，下了水牢。他们拷打我，逼问我从哪里进来的，我想着我已经出不去了，也不愿再受皮肉之苦，就告诉了他们，他们就把水道封死了。

奉野：那丫头，应该已经走了吧

奉野：（咳嗽）

小骨：（小声）石头...

奉野：（惊）小骨！

小骨：嘘...别惊动人

奉野：他们把水道封死了

小骨：我知道，我不是从水道进来的，他们还有一条偷运物料的小道，我从那里面钻过来的

奉野：太危险了！

小骨：可是我等了你太久，你都没出来，我只能进来找你了

奉野：你应该走的

小骨：别说这些了

奉野：上锁了

小骨：我知道

奉野：能打开么？

小骨：没有钥匙

奉野：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你，你快走吧

小骨：...

奉野：拿上粮食再走

小骨：石头，我和你讲，那个运送物料的洞，我以为我都钻不过来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说，我没想到那洞口还在，还有就是，我好瘦啊，一下子就钻过来了。

奉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是想让我说你以身犯险么

小骨：当然不是，我给你讲这个，是想说，老天还没有想收你，所以让我来救你了

奉野：（巡逻走过，连忙拉着她低声道）趴下！

小骨：好险...

奉野：你来都来了，就躲好吧，我不会再撵你走了

小骨：好

奉野：为什么救我

小骨：我不想一个人

奉野：你不怕把我救出去，我再卖了你？

小骨：你不会

奉野：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小骨：爷爷说，你不是坏人

奉野：我怎么不是

小骨：他手里的拐杖是你做的，没人在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还有力气愿意帮助别人，我相信爷爷的判断，也相信你

奉野：你知道在乱世托付信任有多危险么？

小骨：粮食没了，爹妈没了，爷爷也没了，若是连信任和良心都没了，那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奉野：我这种人，还值得相信么

小骨：怎么不值得....（用力开锁）撬不开....

奉野：小心，别伤着自己

小骨：我去找钥匙，你等我

奉野：先别动，我观察过他们换岗的时间了，你等天色黑了再去，不容易被他们发现，不然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小骨：好

奉野：你坐过来，这边有个空地方，正好盛下你，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不会来给我送粮食和水的，他们不想杀人，只想我自己死在这，你看到这水里泡着的了么，就是前一个。

小骨：给

奉野：（接过）这是！这块你都没吃过啊....

小骨：就只找到那么多

奉野：嗯...（我忙着下咽）

小骨：石头，你说这世上，还有活路么

奉野：你为什么这么问

小骨：我不知道

奉野：你一定是饿了，来，别乱想了，过来，我抱抱你

小骨：（将头贴在牢笼上，他穿过的胳膊环住了她）好

奉野：我想我娘了

小骨：你一定可以见到她的

奉野：我娘应该不在世上了，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她埋在哪儿了

小骨：如果能出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奉野：你呢，你还有什么亲人么，我也和你一起去找

小骨：没有了...

奉野：....

小骨：（鼻子一酸）石头，你当我的亲人吧...

奉野：好...

小骨：（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不哭了...不哭了...太阳落山了，我可以去把他们引开了么

奉野：你去吧，小心点

小骨：嗯...你也是

小骨：（停顿，跑远后喊道）着火啦！快来救火！

  芸芸众生

小骨：石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其他人了

奉野：没遇到人好，要是遇到了，我还怕呢，这兵荒马乱的，被拉去充军可怎么办，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小骨：昨天袋子就见底了，即使是搀着水熬的很稀，还是不够吃，都是我不好，当时应该再多带一点出来

奉野：好不容易跑出来，开心点，即使是什么都不拿，能活着出来就好

小骨：也是

小骨：你看！那儿有座破庙

奉野：正好，我们可以去那落落脚了，走了这么几天，都没有个能挡雨的地方

奉野：我坐一会，走的太累了

小骨：（双手合十）希望菩萨能保佑来年有个好收成，人人都能吃上饱饭

奉野：（双手合十）希望菩萨能保佑来年有好收成，人人都能吃上饭

小骨：猫！有小猫！

奉野：在哪？

小骨：在那！

奉野：我抓住它，嘿！

小骨：小猫！

奉野：抓住了....

无音效：两人四目相对，奉野将猫紧紧抱住，那猫消瘦，也没多少力气挣扎，直愣愣的望着他们

小骨：石头...

奉野：怎么了

小骨：你要吃它么

奉野：（凶狠）好不容易抓的，我饿了....

小骨：（小心）我小时候就拾到过一只野猫，把河里的抓来的小鱼拿来喂它吃，每天它都在我脚边蹭我，后来家里的粮食没了，我奶奶又病的厉害，我娘就把它炖了，我在门口哭了一夜，没有人管我，但我不怪她。

奉野：（冷笑）...

小骨：如果你非要吃，我也不怪你...

奉野：我不吃...我虽然很饿，但还有树皮草根能吃，我不想再造杀业了

小骨：（眼神中有了光）石头....

奉野：再说了，吃了它，我就能多活几天么，真的是...

奉野：你抱着，给

小骨：嗯！（接过抚摸着）小黄~

奉野：不过我们也没东西喂它了，稀罕稀罕，就把它放了吧

小骨：我知道的....

奉野：放了它，没准它能活....

小骨：小猫快走吧，去一个能吃饱的地方，不要跟着我们挨饿了，走吧，快走吧

  狼的救赎

小骨：是麦田，好大一片麦田啊！

奉野：你跑慢一点！

小骨：石头！（开心的笑）好大一片麦田啊，待到来年春天，一定会长满新芽吧？

奉野：（独白混响）我望着她在硕大的麦田里奔跑着，跳跃着，似乎一切烦恼都没有沾染她，（小骨扯着风筝，开心的奔跑着）她手里拿着路上拾来的布衣做成的风筝，虽然飞不高，但她还是扯着，用力的跑，那带起来的风，也让风筝飞起一点点，只这一点点，就包含了她所有的快乐，这一天的快乐...这一个时辰的快乐....但已经足够了

小骨：（独白混响）他站的好远啊，好像没有追上来，那么远，在我跑开的时候，他就小的像一粒麦子，（奉野招手对她喊了一声喂）如果老天落了雨，他会发芽么，我这样想着，手里的风筝越飞越高，最后断了线，飞向他那边去了，我看着他躬下身子，却没有把风筝拾起来，因为风停了。

奉野：这本来就应该是个丰收的季节了，如今却因为干旱，寸草不生，原本应该是一片稻穗（sui）的原野，如今却荒芜的只剩下尘土（他抓起一把土吹掉）

小骨：（愣住，微笑）石头，你更应该开心点啦，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看这么大一块地，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听老人说的，我想起来了（开心的转圈，停住闭着眼望向天空，大声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好向往鸟儿啊

奉野：（跟着开心）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若是苍天有眼能普降甘霖，那么现在这里也会是一片稻子做的海，我们就是那在稻田中飞翔的鸟

小骨：石头，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么

奉野：是啊，我在这里住到了十五岁，我是十五那年离家的，走的时候，我娘往我的背篓里塞了两个粗馍，我吃了一路呢。

小骨：是土做的么

奉野：（愣住，笑）是面做的

小骨：面，好吃么

奉野：好吃，很细，在嘴里嚼的时间长了，会有甘甜的味道

小骨：打我记事起，就再没吃过细面了，好想尝尝你说的，细面馍馍的甜，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甜

奉野：小骨！我！我看到我娘了！

小骨：啊？在哪里？

奉野：在那里啊

远处是一座荒坟，石碑是人自己刻的，在那荒草丛生中，像是等着什么人

小骨：（心酸）你娘一直在等你...

奉野：是啊

小骨：（跑过去，停在墓前）你好啊...

奉野：（独白混响）她许是早就知道了，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还是那温暖如斜阳一般的笑容，我见她从旁边找了个长满绿叶的枝伢子，当成笤帚，把那墓碑上的枯枝叶扫了，然后用她那小手，将石碑前的尘土推到一边，她也不嫌脏，还用袖子，跪在那里，把石碑上的碑文擦净了，露出了我娘的名字。她把那个碗里的沙子倒了，把路上拾来的几个枣放了进去。

小骨：也不知道这枣子酸不酸，嘿嘿

小骨：可是...我们太久没有吃饱饭了，这枣子，算我欠您的，下次再还上。

小骨：（双手合十小声说）您要保佑我们吃饱饭啊，求求你（许愿完，她将发钗摘下，放在碑上）这个给您

奉野：欸！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发钗，怎么可以...

小骨：（也不看他）这发钗也换不了粮食，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能空着手的，放在这里，都是个念想。

奉野：（跪在碑前）娘，我回来了，不争气的儿子回来了，他什么也没带回来，就连自己的心都丢了，就像这个空碗，走时没有放下，来时也空空的，娘，娘....

小骨：石头，娘她如果还活着，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的

奉野：我本想着，等出去赚了钱就回来，结果一走就是那么多年，家里连封书信都没有，还是遇到熟人才知道的家里的事，看到了也好，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小骨：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奉野：小骨？

小骨：我会陪着你的，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亲人么

奉野：是啊

小骨：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离开的，那种疼是钻心的疼，无能为力的疼，（锤着自己的心口）这儿...好疼....

奉野：我会陪着你的，像亲人那样

小骨：嗯！

小骨：你说，娘她生前，是不是很美

奉野：是，天底下的娘都是最美的，即使她脸上的皮肤都因为干农活干裂了，我已经很难想起她的样子了，这么多年了，我记得最深的就是她那双手，蜡黄粗糙，但我还是喜欢她摸我脸时候的感觉。

小骨：是这样摸的么？

奉野：（小骨的手抚摸过他的脸，奉野捂住她的手，泪已止不住了）....是！

小骨：你别哭啊，看你哭，我也好想哭...我们都不哭好不好！

奉野：好...不哭

奉野：我说了好多好多话，也不知道我娘听见没有

小骨：可以听到的...一定可以的....

奉野：好啦，我们走吧...

奉野：（失落）娘，我们走了....

小骨：（哭）娘，我们走了....

乐起即入

奉野：周边的树皮和草根都被人扒了吃了，现在什么都找不到了

小骨：本以为脱离了灾民的大部队，就可以找到一点吃的活下去，结果来到的这个镇上，城门紧闭，把灾民都关在外面，这里也聚集了这么多人，来的早的都支起了破布的棚子，这棚子，最多就是风能吹进来的少了一点，这么多天了，城门一次也没有开过

奉野：你看干枯的树杈，千里的树皮都被吃净了，城门外的冻土，落在篷布上的冰霜久久不化，我耳边时常传来一些低语，那不是人发出来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叫我，地上的枯骨没人愿意埋了，死的多了，大家都不绕着走了，就那么直接跨过去。那边穿着破袄的人坐在那，好几天了，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

小骨：有列火车停下了

奉野：他们有枪...

小骨：听婆婆说，他们是来买人的

人声音效

领头：今天，我只挑年轻的，女的，挑上了，管吃管住，我给你，五升小米，愿意去的，到这边来排队！

小骨：把我卖了吧...把我卖了能换条活路

奉野：不行！不能卖...今儿是年三十儿，是个团圆的日子...

小骨：可你已经饿的在咬胳膊了

奉野：我没有，我...我晃神了，以为那是肉...你别去，别信他们

小骨：可他们说，管吃管住...

奉野：（听到吃会意识模糊）管吃管住....

小骨：他们说...他们是做衣服的工厂...

奉野：不是...不是的！他们会把你卖去给那些官老爷，生不如死

小骨：可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啊...

奉野：不行

小骨：卖了我吧，给自己换条活路，这样我们都能活

奉野：不行...

小骨：我已经饿的受不了了....

 （无音效）她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小骨：我跟你们走，给我点小米吧，给了，我就是你们的了

（无音效）男人打量了她，使了个眼色，副手拿来小米交给了她

小骨：拿着吧...好好活下去

奉野：（摇头）不...

小骨：拿着吧....

小骨：我要走了...

火车车尾，小骨望着奉野，无助的挥了挥手

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

（音效：分段式BGM也有，一定要等汽笛声响了再入，快了就等等）

汽笛嘶吼！

奉野突然向火车奔了过去

火车缓缓启动

小骨：石头...

奉野：小骨...小骨！！

小骨：石头！！

奉野：小骨！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我后悔了，我不要这五斤小米了

小骨：你跑慢点！我握住你的手了！你别被铁轨绊倒！

奉野：（慢慢跟着火车）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看着你走

小骨：（哭）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啊！

奉野：（哭）我不在乎了！！

小骨：要在乎的，要活着的，要好好活着啊，不然我就白走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啊！石头！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的离开，小米！小米你收好啊！不然我就白死了！石头~~~~呜呜呜呜呜~

奉野：我不要小米了，我不要了！！啊~~~我不要了我还给他们，我要你回来，你说过的，（慌乱）你要我当你的亲人的

小骨：你已经是我的亲人了啊~呜呜呜~石头，你已经是了啊，你不要哭了，为了亲人，我才要走的啊，我想你活下去啊！

奉野：我不能看着你离开，要我自己怎么走下去！要我....怎么走下去啊！

小骨：呜呜呜~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的走啊！我好想回家啊！我不想在这里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有人和我一起，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你快走好不好！你走啊！你走啊！不要再追着了，呜呜呜呜呜....

奉野：（哭的说不出话）

小骨：你就当是卖了我，你就当一开始就是为了拿我换粮食，你不要觉得歉疚，你一定要好好的活，（吼）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你听到没有啊！！！

奉野：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小骨：你就当我死了！

奉野：不行....

小骨：（终于抑制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我也想和你一起走啊，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那么难都走过来了，要在这里分开了，呜呜呜....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奉野：发钗！发钗我给你取回来了！你拿着！你拿着啊！！

小骨：我握紧了...（看到发钗哭的更厉害了）（在手中纂出了血）

奉野：你...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管多难，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骨：我们还会再见面么？

奉野：会的，我会去找你的

小骨：石头，把手松开吧，火车越来越快了...

奉野：（松开了手）

奉野：（绝望，仿佛吼出了灵魂）小骨！！！

小骨：（喊）我叫瑾穗！颜如花落瑾，怀中有薄穗~瑾穗！是丰收的意思！你要记得我的名字....（哭）你要记得我的名字啊，不然就找不到我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啊，一定啊！

  汽笛声，蒸汽充斥，火车逐渐加速，叫嚣着驶离，瑾穗消失在视线之中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