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麟》

编/美/后：昭夢

裘丽琳琳：女主，中英混血裘家三小姐，聪慧果决，外柔内刚，周信芳一生知己与依靠。

周信芳：男主，艺名麒麟童，麒派京剧创始人，傲骨铮铮，半生坎坷，重情重义。

鸣谢干音提供：

（按出场顺序排列）

报幕——@阿难

裘大哥（裘丽琳兄长）—— @千珩

戏院小厮——@路人甲9527

旁白——@燕山Y

街头报童——@龙太子

戏院管事——@兽兽君

特务——@路人甲9527

孩童（童年阿大）——@阡陌离火（的大宝）

孩童（童年阿二）——@阡陌离火（的二宝）

孩童（最小女儿囡囡）——@阡陌离火

下人——@秋水伊人

76号特务头目吴大队长——@阿难

十三岁周英华（少年阿二）——@烟斗姬

成年周少麟 （成年阿大）——@龅牙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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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5 京剧锣鼓轻响

（锣鼓余音未散，包厢绸缎座椅，空气中飘着香粉与茶烟。）

裘大哥：好好坐着，今日麒麟童压轴《鸿门宴》，上海滩多少权贵挤破头来看，特意带你开开眼界。你整日待在教会女校，也该见见世面。

裘丽琳：（漫不经心）咿咿呀呀的旧戏，有什么好看？ 裘家给我选定的银行家公子，才是你们眼里体面的归宿，我心里清楚。

01：10 锣鼓炸响，戏台幕布猛地拉开。周信芳一身官衣登台，步伐沉稳

周信芳：（可以跟着BGM哼唱)……

等BGM轻下来，压唱词“🚩复夺三秦定家邦“入！

裘丽琳：（内心 os）别人唱戏只唱腔调，而他唱的戏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风骨！

裘丽琳：（轻声叮嘱）劳烦小哥，务必亲手送至周老板后台，万万不可转交他人。

小厮：（躬身应声）三小姐放心，小人记下了。

旁白：小厮躬身退下，包厢再度归于安静。此后日日如此，一封封满载心意的书信，源源不断送入“丹桂第一台”后台，落在周信芳手中。

02：36 闪回

铜镜蒙着一层淡淡烟火薄尘，戏服堆叠一侧，锣鼓声、唱腔声遥遥传来

小厮：（笑着开口）周老板，这位裘三小姐的信可是日日不落空，这般赤诚心意，整个上海滩怕是都难寻第二位了。

周信芳：（低头擦拭指尖油彩，淡淡轻笑，语气松弛）不过是富家小姐闲来无事的一时兴致罢了。

小厮：可这兴致足足半月，从未间断啊。

周信芳：她们这般出身的姑娘，见惯了风月热闹，对梨园行当、对台上唱戏的人觉得新鲜。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是一时消遣，不必当真。

旁白：旁人都道三小姐一时兴起，唯有她自己知晓，这半月执笔寄信，从不是消遣玩乐，是她藏在风月烟火里，认认真真的倾心与等候。

03：41 闪回

周信芳：（略带疏离）裘三小姐，连日总劳你等候在此，实在折煞我。

（裘丽琳抬眸静静望着他，还未开口，周信芳又低声续上）

周信芳：你是裘家金枝玉叶，每日出入名流宴会，何苦反复来这脏乱戏院后台寻我？

裘丽琳：我不在乎门第差距，频繁来寻你，是真心倾慕你，想与你相守相伴。

周信芳：（慌乱）……梨园之人，身份低微，不配耽误小姐前程。

裘丽琳：（抬眸直视他，语速平缓）周先生，世人只看见麒麟童的名头，看见你台上风光无限。可我看见的，是你的戏有筋骨！（停顿片刻）人亦如此！这不是消遣，是我心甘情愿。

周信芳：（心头一震，沉默许久，语气沉重，吞吞吐吐）……我老家有父母包办的妻室，有儿有女。

裘丽琳：（沉默很久）我知晓你的身世，也清楚这世间所有的阻碍。我不在乎旁人闲言碎语。我爱慕的从来不是万众追捧的麒麟童，只是戏里戏外有风骨的周信芳。只要能伴在你身侧，此生足矣。

周信芳：裘小姐说笑了。我本梨园中人，身世拖累，若是跟我纠缠，你要顶着全上海滩的闲话，你的家族也绝不会容你。

裘丽琳：（轻轻一笑）其实我们很像！我的婚事是家族安排，你的婚姻是父母之命。我们二人，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阶级名分都是旁人定的，我只认心里的选择。

周信芳：（轻叹一声，满心动容又愧疚）可我不能让你背负骂名，与整个上流社会为敌。

裘丽琳：我既然敢来等你，就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旁白：两人沿江边走，在黄浦江边偏僻茶馆彻夜长谈，聊世道艰难，聊戏文理想，彼此心意相通。秘密相恋的消息很快传回裘公馆。

06：32 闪回

裘大哥破门而入、脚步声、拍桌音效

裘大哥：（怒吼）裘丽琳！你简直疯魔了！他不过是个下九流的戏子，裘家九大银楼遍布上海，你这般行事，让家族脸面往哪搁？赶紧断了念想，安心嫁给银行家少爷。

裘丽琳：（语气平静）他不是戏子，他是周信芳。此生非他不嫁。

裘大哥：既然好话不听，那你就安心待在房里，等到订婚之日。哦，对了！我已经派人警告过周信芳，再敢靠近，就让他彻底消失在上海滩。

07：15房门紧锁，屋内一片死寂。深秋寒夜，寒风呼啸。

音乐起入词

裘丽琳：（内心os）裘家的金丝笼，困不住我。我生来拥有选择命运的权利，这是圣贞德女校教我的第一课。

旁白：那晚，裘丽琳只穿一件单薄真丝睡衣，踩着软拖鞋，推开二楼窗户，抓住外墙生锈的雨水管，一点点向下攀爬。铁锈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落。落地那一刻，从前的裘家三小姐已然“死去”。

08：54 闪回

街上嘈杂人声音效

小报童：号外号外！裘家名媛深夜私奔，名伶麒麟童诱拐豪门千金！号外号外！裘家名媛深夜私奔，名伶麒麟童诱拐豪门千金！（停顿）先生，买份报吧！

09：15 水滴转场

周信芳：何苦这般委屈自己？你回去认个错，裘家依旧是你的依靠，我不能拖累你。

裘丽琳：（摇摇头，笑容坦然，上前轻轻掰开他攥紧报纸的手）我放弃的只是富贵荣华，得到的是我想要的人生，一点也不委屈。上海我们待不下去，那就去苏州、去北平，你到处唱戏，我陪你四海为家。

周信芳：（偏过头躲开她的目光，嗓音发紧）你自小养在金银堆里，锦衣玉食从未缺过。跟着我颠沛流离，住这种破旧客栈，吃粗茶淡饭，旁人指指点点，你当真不后悔？

10：06 换音乐入词

裘丽琳：（稳稳扶住他的肩膀，直视他眼底的自卑）从前锦衣玉食，身边全是虚情假意，我反倒日日煎熬。如今身边是你，再苦的日子，心里也是踏实的。

周信芳：可如今全城报纸都在写我们，你家族登报与你断绝关系，各大戏院也不敢再容我登台，前路一片漆黑。

裘丽琳：前路难走，我们便一步一步慢慢走。戏唱不了，我们就寻小城落脚，哪怕摆小摊度日，我也绝不回头。

周信芳：（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发颤）丽琳，你本可以拥有安稳顺遂的一生。

裘丽琳：（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安稳若没有心意相通之人相伴，再富贵也是牢笼。从今往后，风雨同舟，祸福共担。

周信芳：（压抑许久的酸涩尽数藏在沉默里）……

光阴流转闪回音效

周信芳：（红着眼劝说）丽琳，回上海吧。给裘家写一封认错信，他们一定会原谅你。这些苦，你本不该承受。

裘丽琳：（抬手笑着扬了扬双手，故作轻松）周老板，你看我这双手，如今可有了寻常百姓的模样？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柴米油盐样样精通，我过得很好。

周信芳：戏班收入微薄，还要接济乡下妻儿，日子实在太难。管事克扣酬劳，戏院老板随意压低价钱，我处处受人拿捏……我对不起你（被打断）

裘丽琳：别说对不起！你只管专心唱戏，把麒派的功夫做到极致。以后戏班所有账目、谈判、应酬，全部交给我。

旁白：裘丽琳剪去长发，褪去旗袍换上风衣，亲自担任周信芳的经纪人。她运用教会学校所学的数学知识，一笔笔核算账目，找到戏院老板据理力争。

01：19 闪回

脚步声， 把账本轻轻拍在桌案上音效

裘丽琳：（语气冷静锋利）周先生连月座无虚席，你们随意克扣戏酬，仗势欺人！

戏院管事：（态度傲慢，不屑一顾）麒麟童名气再大，也得守咱梨园行的规矩，固定酬劳，没得商量。

裘丽琳：（语气冷静，寸步不让）演出分成三七开，艺人拿七成，戏院三成。剧目编排必须经过我们同意，不合理的应酬一律推掉。若是不答应，我们即刻转投别家戏院。上海滩懂麒派的戏院，不止你一家。

戏院管事：（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强撑体面）口气倒是不小。周信芳在我这戏园唱红，根基早已扎下，说走就走，当真这般容易？

裘丽琳：根基是周先生一场场戏唱出来的，不是贵戏院施舍的。只要我们决意离开，自有大批戏迷追随。到时候此处门庭冷落，损失最大的，从来不是我们。

戏院管事：（语气明显妥协）三七分成太过离谱，从来没有这个先例。四六分成，已是我能做主的极限，你们思量清楚。

裘丽琳：（思考片刻）四六便四六。剧目编排全权交由我们定夺，凡无关商贾宴请、官场应酬，戏院不得强行指派。若是日后再有克扣营收、强行安排琐事，合约即刻作废。

戏院管事：（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上海滩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麒麟童，更找不到你这般精明厉害的经理人。就按你说的条件拟定合约。

旁白：一纸合约敲定，裘丽琳以一身利落风骨，为周信芳挡下了梨园无数纷扰。往后台前他专心唱戏，幕后所有风雨，皆由她一人独扛。

04：17 闪回转场后直接入词

周信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此番为了我，你费尽心力与人周旋，受了不少气。上海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中已有妻室，跟着我，你注定要背负骂名。

裘丽琳：（平静温柔）戏台之上，你独自撑起满堂喝彩；戏台之下，换我为你遮风挡雨。旁人的闲言碎语，我从来不曾放在心上。只要你能安心唱戏，不受俗世牵绊，一切都值得。

周信芳：（走上两步抱住）丽琳，我何德何能，得你这般倾心相待。我给不了你明媒正娶的体面，心中始终有愧。

裘丽琳：我不要世俗定义的体面。名分不重要，能陪着你，守着你，我便心安。

周信芳：（沉默良久，长长舒了口气，语气朴实又动容）唱了一辈子戏，见多了虚情假意，这辈子能有你陪着，我知足了。

旁白：台前锣鼓依旧，麒派唱腔响彻上海十里洋场。世人只惊叹周信芳炉火纯青的唱功，却不知他身后，有一位女子舍弃荣华，以智谋与勇气，为他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

06：01 闪回

踹门音效

特务：（厉声呵斥）周先生，吴大队长有请，移步76号做客。

周信芳：（神色镇定，波澜不惊）去告诉太太，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06：18 水滴转场

孩子嬉闹声

（裘丽琳端着一整盘黄油饼干，屈膝坐在地毯上，几个孩子围在她身侧）

裘丽琳：（指尖捏起小块饼干，挨个递过去）好了好了，别闹了！阿大慢点吃，别噎着，配口温水。

大儿子阿大：（捧着饼干笑）娘做的点心，比银楼铺子卖的还要甜！

裘丽琳：（指尖轻轻刮下他鼻尖沾的点心碎屑）嘴甜，就知道哄我。阿二，你的这块是加了奶的，快吃吧！

二儿子阿二：娘，爹今晚还回不回家听我们念书？

裘丽琳：（轻声安抚）你爹戏院有事，晚些才回来，你们乖乖吃完上楼练字。

最小的女儿囡囡：（拽住裘丽琳衣袖，举着饼干不肯咬） 娘，我想等爹爹一起吃。

裘丽琳：（抬手搂住小女儿，轻声哄）囡囡乖，先吃，娘给你爹留了。

07：07 急促脚步声

下人：（神色慌张）太太！不好了，戏院来人报信，先生……先生他被76号特务带走了！

哐当一声，整盘点心从裘丽琳手中滑落，饼干碎了满地

裘丽琳：（语速冷静，条理清晰，稳住慌乱的孩子们）阿大，带着阿二、囡囡立刻上楼，锁好卧房房门，无论楼下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声，不许下楼。

阿大：（察觉母亲神色不对，攥紧弟妹的手）娘，那你呢？

裘丽琳：（俯身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顶，压下喉头酸涩）娘还有事要处理，乖乖听话，照顾好弟弟妹妹。

旁白：看着孩子们匆匆上楼的背影，裘丽琳快步走遍全屋，逐一落锁门窗，转身走向书桌，伸手拉开抽屉，将勃朗宁手枪与所有特务贪腐证据，悉数取出收好。

08：07 闪回

吴大队长：周老板，你可知罪？

周信芳：不知在下何罪之有？

吴大队长：周老板，莫要装糊涂！《明末遗恨》字字句句含沙射影，暗讽黄军与维新政府，当真以为我们听不出来？

周信芳：（昂首直视，声线沉稳有力）笑话！我登台唱戏，颂忠臣义士，痛斥奸佞豺狼。天下百姓分得清善恶，倒是你们，依仗强权拘禁无辜……

吴大队长：（拍桌动怒）还敢嘴硬！台上借古讽今唱反戏，台下暗中包庇乱党！今日你是打定主意要尝尝苦头啦！啊？

周信芳：（毫无惧色）哼~戏文演古训，劝世人守气节，何错之有？若听戏便要获罪，偌大上海滩，再无敢登台之人。包庇乱党更是无中生有！（停顿）也罢~我半生唱戏，早已将生死看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逼我改口，折损梨园骨气。

吴大队长：你……（正要发怒，门外传来皮鞋声响，裘丽琳独自走入）

09：48 脚步声

吴大队长：周太太胆子倒是不小，这76号，寻常人听了便闻风丧胆，你竟敢孤身前来。

周信芳：（ 不等前面没说完就抢入词，语速快）丽琳，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即刻回去，家中孩子们还在等你！

裘丽琳：（温柔眼神看了看周信芳，马上眼神犀利看向特务，这里慢入 留白）吴大队长，我带来一份文件，是你私自截留烟土的全部清单，日期、经手人分毫不差。这份材料我复制了三份。今日，我们若不能活着走出这道门，一小时之内，原件就会送到李士群与日本宪兵司令部。

10：42 干音直达

吴大队长：（脸色骤变，惊疑不定）你！你从何处查到这些隐秘之事的？

裘丽琳：（淡淡开口 语速一定要慢）上海滩所有不明不白的账目，只要我想查，便没有查不到的。你所求不过钱财，我们只求一条生路。放人，这些证据便永远埋于泥土，如若不然，你我玉石俱焚！

吴大队长：（停顿片刻，权衡利弊）……放人。

11：24 闪回，音乐起入词

周信芳：（不解，语气担忧）丽琳，你近来变卖各处房产，兑换美元黄金，到底想要做什么？

裘丽琳：时局越来越乱，我们留在上海尚可自保，可孩子们不行！只要顶着周信芳子女的名头，他们迟早会被卷入时代的漩涡。（停顿 慢入）我打算分批把孩子们送往国外。

周信芳：（难以接受，语气痛心）骨肉分离，太过残忍。万一我们遭遇不测，连送终的人都没有。

裘丽琳：（眼里藏着强忍的泪水）信芳，我们要的是周家血脉能活在阳光之下。只要他们在海外成才，我们在暗处承受再多苦难，都是值得的！

周信芳：……

小注释：这里留足音乐，可以自由发挥，也可手动切BGM下

海风萧瑟，轮船汽笛声

旁白：年仅13岁幼子周英华即将远赴英国。周信芳拎着装满衣物、干粮、银元的行李箱，眉头紧锁，全程面色沉郁，一路上数次欲言又止，压抑着积攒多日的反对与心疼。

裘丽琳：（严肃拉住周英华的手腕，一字一句叮嘱）英华，牢牢记住。你是麒麟童的儿子，更是中国人。身在异国，面对洋人，腰杆一定要挺直，不可卑躬屈膝。好好读书，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万万不能丢了咱们周家的骨气！

周英华：娘，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你和爹爹。上海滩再乱，我也想守在你们身边。

周信芳：（蹲下身平视儿子片刻，再转头看向裘丽琳）丽琳，再缓半年行不行？孩子才这么小，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裘丽琳：（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紧绷，不肯松口）缓一日，便多一分凶险。昨日戏院又有特务上门盘问，我们的名字早已记在黑名单上了。

周信芳：（音量不自觉抬高，满是焦灼）凶险我一人来扛！大不了暂时停戏，我们寻小城隐居。

周英华：娘，我不要和你们分开！

裘丽琳：（鼻尖发酸，语气带着隐忍的委屈）隐居？如今全上海戏院都受裘家施压排挤我们，四处眼线遍布，走到何处都有人盯着我们一家。一旦风波骤起，我们二人身陷囹圄（líng yǔ），孩子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周信芳：（满心无力，低声辩驳）可这般硬生生分离，孩子心里会记恨我们一辈子！你忍心让他小小年纪，独自承受异国漂泊的孤单？

裘丽琳：（眼眶通红，却强压下哭腔）记恨一时，总好过丢了性命。只要能活下去，日后他总有一日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周信芳：（望着孩子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绞痛，伸手轻轻抚摸英华的头顶，声音骤然沙哑）阿二，听你母亲的话。在外千万保重身体，按时写信回来，莫让我们日夜牵挂。

周英华：爹爹，你和娘什么时候来寻我？

周信芳：（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待到乱世平定，爹娘定会跨越山海去看你。在外不可任性，谨记你娘方才说的话，守住中国人的骨气。

裘丽琳：（强行推开他的手，语气冷硬克制，藏着极致悲痛）去吧，不要回头。

周英华：（眼泪直流，一步三回头）娘！爹爹！

旁白：周英华抬脚迈向登船闸口，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人群里......裘丽琳方才紧绷对峙的情绪尽数崩塌，浑身发抖，终于靠在周信芳肩头，无声落泪！

裘丽琳：……（无声抽泣）

周信芳：（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丽琳，方才是我太急躁，不该同你争执的。

裘丽琳：（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我又何尝舍得？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方才与你争辩，我心里比谁都煎熬！

周信芳：（内心OS）我半生登台唱戏，演遍无数生离死别的桥段，总以为早已看淡悲欢。可今日亲身经历骨肉相隔，才知戏文里的痛，不及现实万分之一。我们为人父母，被逼到亲手送走孩子，何其悲哀！

裘丽琳：（内心os）上海滩的风浪太大，我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只要你们此生无灾无难，我便无怨无悔！

04：43 闪回 以下CV们都用老年音

周信芳：（声音哽咽）丽琳，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裘丽琳：（气息微弱，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笑意）……

周信芳：后悔吗？放弃裘家荣华富贵，嫁给我这个戏子，私奔、吃苦、骨肉分离，一生坎坷。是我连累了你一辈子，最后还要受这般苦楚！

裘丽琳：信芳……我不后悔。

周信芳：……

裘丽琳：（缓缓开口，回忆一生过往）我记得丹桂戏院初见你的模样；记得雨夜我攀爬雨水管的那个夜晚；记得北平陋室洗衣的寒冬；记得76号铁门之内的对峙；记得码头送走孩子们的海风……我选择了爱人，护住了麒派风骨，保全了周家血脉！

周信芳：（嗓音沙哑温和）辛苦你了，我的丽琳。这辈子，是我亏欠你太多。

裘丽琳：信芳，我走了，来世我还要做你的妻！

（1968年3月27日，裘丽琳安然离世。）

07：03 时光流转音效

——【七年之后】——

脚步声停入

周少麟：父亲，天凉了，咱回屋歇息吧。

周信芳：（攥紧旧手帕，目光怅然）你母亲最爱坐在这处晒太阳，我再多陪她一会儿。（停顿）孩子们远隔重洋，我怕是再也见到不到了……

周少麟：英华已经成家立业了，弟弟妹妹各自安好，周家后继有人，您不必牵挂。母亲若是还在，一定不愿意看见您日日枯坐，苦熬光阴，您说是吧？

周信芳：（语声沙哑，缓缓苦笑）这一辈子，是她挡在前头，护住戏台，护住全家老小。风雨乱世，若没有你母亲，咱们周家早就散了。

周少麟：我们都记着母亲的恩德呢！

周信芳：（喃喃低语，语速缓慢）我这辈子登台唱遍离合悲欢，唯独偿不完与她的半生情缘。丽琳，孩子们都安稳长大了，周家也安稳了。你守了我一辈子，护了周家一辈子。丽琳，我来找你了！

尾声旁白：周信芳缓缓闭眼，唇角带着奔赴爱人的安然笑意，静静阖目，终年八十周岁。匆匆人间一遇，半生风雨相守。《丽·麟》的故事，伴着麒派戏韵，永久留存于上海滩的漫漫岁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