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米虫小姐》

｛出租屋｝

空调嗡嗡声，冰箱运转的低鸣声，远处隐约的街道声

手机滑落床单的声音

林晚晚：（声音干涩）又一天过去了，开了三场会，写了五版方案，被领导改回来四版。团建时假装很开心地笑了两个小时，回到家……然后就瘫到了现在，我到底在干什么？ 

短视频快速切换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晚晚：第四十七个了，小赵今天还健身了一个小时，学了英语，发了读书笔记。人家活得那么精彩，我呢？我就是个废柴。

轻微的抽泣声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声音偏左声道

米虫小姐：喂，别哭了。你白天已经演得很累了，晚上能不能放过自己？ 

林晚晚：（猛地坐起）谁在说话？ 

米虫小姐：另一个你，你白天那个积极向上完美无瑕的好青年人格把我关起来了，现在你累了，我出来了。米虫小姐，请多关照。（紧张）我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米虫小姐：摸摸你的额头。 

布料摩擦声

林晚晚：（惊讶）好烫…… 

米虫小姐：你在发烧，还在这里骂自己是废柴。你看到的别人的生活，是她们想让你看到的那百分之一。

空调嗡嗡声持续

林晚晚：（低声）那……我该怎么办？ 

米虫小姐：（忽然温柔）关掉手机，盖好被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手机锁屏声，放下手机的声音

林晚晚：（犹豫）晚安，米虫小姐。 

关灯声，空调嗡嗡声渐弱

早晨，手机闹钟声响起

一只手拍掉闹钟的声音

林晚晚：（沙哑）唔…… 

米虫小姐：（慵懒）你烧还没退，再睡会儿。 

林晚晚：不行，今天有个会。 

米虫小姐：线上参加，你现在去公司，只会把事情搞砸。 

林晚晚：好吧，我请半天假。 

手机打字声，消息发送声

林晚晚：小赵发朋友圈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六点的健身房属于我”。 

米虫小姐：（无语）她六点去健身房，跟你请半天假，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林晚晚：（自责）我就是觉得自己太弱了，别人都能扛住，为什么我不能？ 

米虫小姐：林晚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从小就这么爱跟自己过不去吗？ 

漫长的沉默

林晚晚：（声音低沉）小时候我考了98分，全班第一；我妈问我，那两分丢在哪了。 

米虫小姐：…… 

林晚晚：初中参加作文比赛，拿了二等奖，我爸说，怎么不是一等奖；高中考上重点班，我姑说，你表哥当年可是全校前十；大学拿了奖学金，室友说，她家有钱呗。

林晚晚：（声音发抖）我好像永远都不够好，永远都差那么一点。 

米虫小姐：（严肃）所以，你那个“白天人格”不是积极，是恐惧。 

林晚晚：可能是吧。 

米虫小姐：你知道你为什么累吗？因为你一直在用别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林晚晚：（哽咽）难道要像你一样当废柴吗？ 

米虫小姐：（轻笑）谁说我是废柴？我是你的刹车系统，没有我，你会把自己开到报废。 

林晚晚：（低声）可是我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周末早上的。 

米虫小姐：说说看。 

林晚晚：那时候不用补课，周六早上，我可以赖在床上听收音机，妈妈在厨房煎蛋，鸡蛋的香味飘过来…… 

米虫小姐：（温柔）那现在你有多久没有那样赖过床了？

林晚晚：（苦笑）不记得了。

米虫小姐：林晚晚，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努力，也可以休息。 

短信提示音

林晚晚：（看手机）领导说让我好好休息，会已经找人代开了。 

米虫小姐：（懒洋洋）睡吧。 

｛地铁车厢｝

列车行驶的轰隆声、报站声，人群嘈杂

林晚晚：（内心独白，疲惫）今天又加班到九点，头好晕，烧虽然退了，但还是浑身没劲。 

列车刹车声、开门声，人群涌动

老人缓慢的脚步声，沉重的包裹拖拽声

林晚晚：阿姨，您坐这儿吧。 

地铁老人：谢谢你啊姑娘，这孩子真懂事。 

列车启动，继续行驶的轰隆声

地铁老人：（语气变得关切）阿姨多嘴说一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漫长的沉默

列车行驶声持续

林晚晚：（声音发抖）谢谢阿姨。 

｛地铁站出口｝

林晚晚快步走出车厢的声音

林晚晚蹲下，抽泣声渐起，越来越大声

哭泣声持续约十秒，逐渐平复

米虫小姐：（温柔）哭完了？ 

林晚晚：（吸鼻子）嗯。 

米虫小姐：你每天对所有人说“没关系、我可以的”，却从来没人对你说。 

林晚晚：（抽泣）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失望。 

米虫小姐：那你对自己满意吗？ 

沉默

林晚晚：（声音很轻）不满意。 

米虫小姐：你今天给陌生人让座，自己累得要死。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可那个老人觉得你很好。

林晚晚：（低声）那我该怎么做？ 

米虫小姐：（轻笑）先站起来，地上凉。 

林晚晚：（深呼吸）好。 

米虫小姐：回家洗个热水澡，早点睡，今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出租屋｝

深夜，手机消息提示音连续响起

林晚晚：（翻阅手机）大学室友群，小美发了婚纱照，小红回了个表情包，燕子已读没回。我上周发的那张晚餐照片，只有小红回了一个表情包。 

米虫小姐：（叹气）你又在过度解读了。 

手机滑动声

林晚晚：小美升主管了，订婚了；燕子考上了公务员 我好像什么都没变。 

米虫小姐：你拿你全部的生活和其他人精修的生活相比，你觉得公平吗？ 

微信消息提示音

林晚晚：（紧张）是陈屿白！ 

两秒沉默

林晚晚：他怎么撤回了？ 

米虫小姐：（打断）停，你的人生不应该建立在解读别人的撤回消息上。你喜欢他什么？ 

林晚晚：不知道。 

米虫小姐：你喜欢的是你想象中的他，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吧。 

手机锁屏声，放下手机的声音

窗外救护车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林晚晚：（轻声）你听到了吗？救护车。 

米虫小姐：嗯。 

林晚晚：有人正在经历比撤回消息更严重的事情。 

米虫小姐：（温柔）你终于意识到了，焦虑会过去的。 

林晚晚：（翻身）晚安。 

米虫小姐：晚安，林晚晚。 

｛出租屋｝

夜晚，手机铃声响起

林晚晚：（接起）喂，妈。 

晚晚啊，最近工作忙不忙？ 

林晚晚：不忙，挺好的。 

米虫小姐：（轻声）你说谎。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妈，我其实挺累的。 

妈妈：累了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晚晚：（愣住）妈，你不是总说年轻人就要多吃苦。 

妈妈：（打断）那是你爸说的，累了就回来住两天，妈养你。 

林晚晚：（哽咽）妈…… 

挂断声

林晚晚放下手机，深呼吸

米虫小姐：（温柔）翻翻你十年前的日记吧，书架上。 

脚步声，翻开本子的声音

林晚晚：上面写着“长大后我要做一个很厉害的人。” 

米虫小姐：你一个人在大城市活了两年，没有人帮你付房租，没有人帮你写方案，没有人在你发烧的时候替你扛。你觉得这不厉害？

写字的声音

林晚晚：（合上本子）我写了一句话你不需要很厉害，你只需要是你自己。” 

米虫小姐：（温柔）送给十年前的你，也送给现在的你。 

林晚晚：晚安，米虫小姐。 

米虫小姐：晚安，今天你做得很好。 

｛办公室｝

键盘敲击声，办公室嘈杂的声音

椅子滑动声

小赵：（热情，语速快）晚晚，今晚部门聚餐你去不去？听说新来的总监也来。 

林晚晚：（停顿两秒）我今晚约了人，你们玩得开心。 

小赵：（意外）你以前不是每次都来吗？ 

林晚晚：（轻笑）以前是以前，今天真的有事。

小赵走开的脚步声

米虫小姐：（轻声）你居然拒绝了？ 

林晚晚：嗯，其实今晚没事，我就是想回家呆着。 

米虫小姐：（笑）这理由我喜欢。 

林晚晚：（内心）现在我想通了，偶尔缺席一次，天不会塌。 

｛出租屋｝

晚上，手机消息提示音

林晚晚：（看手机）陈屿白发了一条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沉默，没有滑动手机的声音

米虫小姐：（意外）你不点进去看他分享了什么？ 

林晚晚：不看。 

米虫小姐：为什么？ 

林晚晚：现在我觉他就是分享了一首歌而已。如果他想跟我说什么，他会直接发消息的。

米虫小姐：我得重新认识你了。 

林晚晚：（轻笑）怎么，怕失业？ 

米虫小姐：（笑）不，我是欣慰。终于不用每天晚上陪着你分析他点赞了谁。 

｛出租屋｝

深夜，大学室友群消息提示音连响

林晚晚：（看手机）小美在群里发婚礼邀请函，下个月。 

沉默

米虫小姐：你什么感觉？ 

林晚晚：（想了想）有点高兴，也有点舍不得。 

米虫小姐：以前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林晚晚：以前我会想，她结婚了，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我是不是落后了。 

米虫小姐：现在呢？ 

林晚晚：现在我想的是，她找到了幸福，真好。而且我下个月可以回老家吃席顺便看看我妈。

打字声，消息发送声

林晚晚：恭喜小美，我请假回去。 

米虫小姐：（温柔）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林晚晚：什么？ 

米虫小姐：你把“比较”换成了“祝福”。 

｛出租屋｝

早晨，闹钟响起

一只手按掉闹钟的声音

消息提示音

林晚晚：领导说昨天的方案有几个地方要改。

米虫小姐：（警惕）你现在什么感觉？

林晚晚：（想了想）改就改呗，又不是我的问题，是需求变了。

米虫小姐：（欣慰）你居然没有立刻自我否定？

林晚晚：（笑）米虫小姐，你是不是快要失业了？

米虫小姐：（假装严肃）别裁我。

脚步声，开门声，洗漱声

｛出租屋｝

深夜，关灯声

林晚晚：（轻声）我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做。

米虫小姐：你今天做了什么？

林晚晚：上班改方案，晚上看了两集剧。

米虫小姐：开心吗？

林晚晚：（想了想）犒劳自己的奶茶还挺好喝的。

米虫小姐：那就够了，不是每一天都要进步。

林晚晚：（轻声）我会一直这样吗？

米虫小姐：（温柔）会，但你不需要变成更好的人，只需要变成更善待自己的人。

林晚晚：（声音很轻）晚安，米虫小姐。

米虫小姐：（温柔）晚安，林晚晚。今天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轻微笑声

【静谧的夜晚，轻柔的钢琴单音响起

【呼吸声渐趋平缓，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