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唤醒我 · ——
日式本,架空仿大正年间(1912.7-1926.12),不接受此设定请不要开,造福彼此;
(黑色括号)内有些景物描写,bgm为您预留了阅读时间,请放松;
此本节奏很慢,注意呼吸与留白;
尝试新玩法的练笔,长期不写东西脑子会变笨。仅此而已,没有不单纯的私货。
节子:绫小路 节子(あやのこうじ せつこ ,Ayanokōji Setsuko)。女。没落的末流华族家的小姐。有些沉闷。20岁。
雪之丞:风间 雪之丞(かざま ゆきのじょう ,Kazama Yukinojō )。男。花街"松叶屋”的男人。23岁。故作轻浮。剧本主视角,独白较多。


感谢 @ 雀鹰 对拙作的喜爱。
❀ 送你花花 ❀
(三月初)
雪之丞——有客人指名哦——
雪之丞:是——,现在就来。(和旁边的下女们说笑)我去忙啦,等下出门记得帮我买羊羹回来啊。
起身摩擦,脚步,拉门,脚步走远
白梅之间。这次的客人可能不是什么好差事,你小心点。
雪之丞:贵客啊......能让妈妈桑说出这种话,真是不得了。哪位?
(压低声音)绫小路家的千金,管农田的那个绫小路家。
雪之丞:哦?带了几个人来?
就她一个,估计是偷偷来的。
雪之丞:未出阁的小姐只身来花街,确实是稀奇事——迎进门是麻烦,推出去也是麻烦。
到了。你小心伺候吧,别碰,别留。
雪之丞:知道了——。
(老板娘离开,无音效)
(过一会儿)
雪之丞:(深呼吸)
(...没到就等音效)
敲门声
雪之丞:失礼了,我可以进来吗?
不夜岚山
佛不渡呆呆出品
大正架空双人普本
《镜中春》
拉开拉门
雪之丞:让您久等了,在下 风间 雪之丞。
节子:您好。
坐下替节子斟酒
雪之丞:(混响)跪坐在座垫上的姑娘,穿了一件暗蓝色的铭仙和服。我认得这种料子——算不上奢侈,在一众华族女眷里几乎称得上寒酸。素底,没有任何纹样,只在袖口内侧绣了一小朵暗纹的桔梗花。同样的,她的头发乌黑却并不细软,盘成西式束髻,一支簪子都没插。低眉顺目,姿态端正得让旁人看了都替她的腰背发酸。
雪之丞:请
节子:抱歉,我不太方便喝酒。请问有茶吗?
雪之丞:有的。那这一杯就由我代饮咯。
节子:请。
雪之丞:放松一点,在这里说话不用敬语也可以的。
节子:好的。
雪之丞:(感觉有点好笑)
(从这里开始没有音效,放松走,音乐够长)
雪之丞:(混响)她的眉眼太静了,静得不像来狎妓寻欢,倒像是专程来买一件必须亲自验货才能放心的重要事物。她坐在那里,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静静地望着我。我必须说些什么。
雪之丞:小姐不能喝酒却点了酒?
节子:不点酒的话会让你为难吧?
雪之丞:啊...真是体贴的小姐。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节子:绫小路 节子,请多指教。
雪之丞:在花街这种地方,是不用报真名的。
节子:... 抱歉,我不知道。
雪之丞:没事没事,哪有让客人道歉的道理。那么,绫小路家的千金到这里来,家里人——?
节子:我自己来的,他们不知道。虽然绫小路家门第不算高,也还请您不要声张。
雪之丞:当然,这对我没有好处。那节子小姐为什么明知道还要来这里呢?
节子:(没有说话,抿了一口茶之后仍是静静看向他)
雪之丞:(转移话题)我是说,来这里想要做些什么呢?
节子:做...什么?
雪之丞:对啊,喝酒、聊天、听琴、留宿,节子小姐想做什么?
节子:聊天。
雪之丞:小姐想聊些什么?上层人的话题我可接不住哦。
节子:聊你的事情,可以吗?
雪之丞:哦呀?
(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这个停顿短得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然后他继续笑,笑得眉眼弯弯,把酒杯搁在矮桌上)
雪之丞:聊我的事?我有什么好聊的呀。生在穷地方,被卖到花街,混了几年到了松叶屋——这种故事,花街里有一千个,节子小姐去隔壁随便拉一个来,讲得都比我精彩。
节子:(没有接话)
雪之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节子:没有的。
雪之丞:那小姐这样盯着我看,我会不好意思的。还是说——节子小姐想听的,不是这些?
节子:(目光没有躲开,声音依然很平)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没拉开门之前,在走廊上停了一下。
雪之丞:(笑容僵了一瞬)
节子:你在深呼吸。
(沉默了两三秒)
雪之丞:(忽然笑出声来,往后仰了仰身子)节子小姐耳朵真好。我是被妈妈桑训了几句,说今晚的客人很重要,让我好好伺候——所以我吸口气定定神。很正常的吧?
......
节子:(陈述语气)你也很累吧。
雪之丞:节子小姐,您说笑了——您才第一次见我。
节子:我见过很多人。累的人、不累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雪之丞:(怔了一下,很快恢复)您真是观察入微。不过在下确实不累。白天客人少,活儿也轻。倒是节子小姐,您看起来也像是有什么心事。
节子:您真的很会说话。
雪之丞:....什么?
节子:把话题引开,轻巧地绕到客人身上,让人继续谈论自己。您做得很熟练,也恰巧证明我说对了。
雪之丞:(看向她)
节子:您现在没有在笑了。眼睛不动,只动嘴角——是职业习惯吧。
雪之丞:是啊,这种地方笑容可是必备品哦。
节子:(垂下眼睫)不过,不笑的时候,看着舒服很多。
雪之丞:(混响)气氛僵住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能做什么。把酒壶放在桌上,给自己斟了一杯。我很想问她,我笑与不笑有什么关系,但我没有问出口。我有一种直觉——如果问了,她会真的回答。而她的答案,只会让气氛更僵。
雪之丞:要下棋吗?
节子:嗯?
雪之丞:围棋。我会的不多,说不定能跟您学些新的路子。
节子:还请不要让我,我输了也没关系的。
雪之丞:(混响)话是这么说,但是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想被捧起来的。
雪之丞:好呢,您是客人,请先手?
节子:(摇头,拿了白色的棋子)
雪之丞:那我就不客气啦。
节子:请赐教。
(落子,无音效)
雪之丞:(混响)我让了好位置给她,她却每步都避开星位。给了她攻角的机会,她又刻意不接。显然,她懂棋,还有一种被正经老师教出来的、一板一眼的教养。
雪之丞:(轻佻)节子小姐,您是在让我吗?这可不行啊。
节子:没有。
雪之丞:明明这一步可以在这儿——(手指在棋盘右上角虚点了一下)把我的子吃掉。 您会下棋,而且下得不错。
节子:您看出来了。可您也在让我,这就失去了手谈的意义。
雪之丞:(轻笑)那我要认真了哦?
节子:嗯,请务必。
(落子,无音效)
雪之丞:(混响)她拈起一枚白子,手指很细,指甲没有染蔻丹,和白玉棋子一样干净。落子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投入全部注意力的事。接下来,她每下一手都会考虑很久。棋风保守,每一步都照着定式课本上的范例走。也是,在女子的学棋过程中,往往更强调“落子优雅”,而非棋路的长远。她的棋不凶狠、不轻快,但也没有明显的破绽。
节子:(思考,轻笑)
(落子,无音效)
雪之丞:(混响)把两颗原来毫无关联的白子连成一个隐约的“间”,刚好堵死了我原本想在左下角布下的势。这颗子显然超出定式书的范围,甚至不是寻常女流棋士会走的风格。
节子:该您了,风间先生。
雪之丞:这里,刚才为什么走这?
节子:因为您在逼我走右上。前三手就把我往角上引了。您让我换角,我就换角。但我不打算让您拿下腹地。
雪之丞:女先生可不会教这种下法?
节子:所以只能现在下下看了
雪之丞:这里的话——那,你这里同样有危险。
(落子,无音效)
雪之丞:好啦——游戏结束。(防止气氛尴尬开始营业)节子小姐输啦,之前说好的,不要不开心哦。毕竟 你的围棋老师 是 女子教育 出身 的吧——落子柔和、布局平稳、边角占优、让出腹地。这样不会赢棋的啦....
节子:(眼睛一亮,反而很开心)嗯!输了的,风间先生很厉害
雪之丞:诶?
雪之丞:(混响)她...活起来了。原来,输也会开心吗....?她的棋艺看起来可不像是难逢敌手的那类人啊....。
雪之丞:节子小姐,输棋有这么高兴?
节子:下棋的时候,您没有在笑了。
雪之丞:嗯?
节子:您自己在下棋,赢了我。我很开心。
.....
雪之丞:(混响)送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等您下次再来。”犹豫再三,我觉得不说是对的,她不该来这种地方,即使我确实希望再见到她。可是,在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廊之前,我听到她轻声说。
节子:(混响)下次见您,可以省去前面的部分吗?
雪之丞:前面的...部分...。
大雨,转室内,拉开门
节子:今天造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雪之丞:怎么会,反倒是大小姐,这么大的雨还要出来,淋成这样。
节子:下雨天没人出门,一群人关在家里,吵得头疼。
雪之丞:那我这里确实清净,下雨天没什么客人。哎呀,裙摆都湿了这么大一块。(使唤下女)麻烦去拿下炭炉。
(下女离去,无音效)
(雪之丞熟练地跪下来要去脱她的足袋(袜子))
布料摩擦声
节子:不用,我自己来。
雪之丞:安静点,坐好。
节子:...。
雪之丞:...。失礼了。
节子:谢谢。
....
(送来炭盆,无音效)
雪之丞:谢谢。
(下女退出)
关门
....
倒茶
节子:今天,可以聊聊你的事情吗?
雪之丞:可能会很无聊哦,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讲的。
节子:那我来问好了,如果不想说的话也可以,希望不冒犯到你。
雪之丞:还可以不回答啊...好的,请问。
(他直起身,退开半步。节子没有笑,只是用一种很安静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在他直起身的时候,她把脸别开了。)
节子:你在这里,多久了?
雪之丞:算上杂役学习期的话,差不多十五年了。
节子: 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
雪之丞: 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母亲做的味噌(cēng )汤总是太咸。
节子: 有兄弟姐妹吗?
雪之丞:有的,应该是有一个弟弟,不过走散了,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节子: 父亲呢?
(雪之丞没有回答。他靠了过来,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熟练的侵略性——用那种对女客人用过一千次的温柔笑容,把脸凑近她的耳侧。)
雪之丞: (压低声音,带着笑)你问这么多——是想下嫁给我?
节子:(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脸红)
(然后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袖,把他的袖子从她脸侧挪开了。)
节子: 不用这样。
(雪之丞的笑容顿了一下。他退回去,拉开一点距离。)
雪之丞: (语气恢复轻快)开玩笑的。
节子: 你平时也这样跟客人开玩笑?
雪之丞: 常开。
节子: 那有多少客人笑了?
雪之丞: 全都笑了哦。
节子: (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你这样轻薄(bó)我,是想要娶我吗?
雪之丞:(呆了一下,正常语气)节子小姐,你这样说话,我真的招架不住。
节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雪之丞:(忽然笑了一下)不会。
节子:不会什么?
雪之丞:不会想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娶”这个字,不在我的脑袋里。
节子:(了然)因为你觉得你不够格?
雪之丞:我没考虑过……也是第一次有客人问我这种问题。
节子:所以你看,这样的玩笑,其实不必要的。
雪之丞:怕了你了。
节子:(坐回去)喜欢的东西?
雪之丞:....甜食,最喜欢羊羹。
节子:不喜欢的?
雪之丞:脂粉,味道很呛。
节子:确实。喜欢喝酒吗?
雪之丞:完全不。
节子:这样。(若有所思)
节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今天和您的交谈很愉快。
(手动BGM 2-2)
雪之丞:(混响)之后她每次来都是白天。白天好,白天的花街没有晚上的脂粉气,走廊上也没人喝醉了乱喊。她会带羊羹和两块草莓蛋糕来。把纸盒放在矮桌上,一样一样拆开,一人一块蛋糕摆好,然后坐在我对面说“请用”——好像这间和室不是松叶屋的座敷,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一间没人打扰的茶房。
雪之丞:节子小姐,您是有多喜欢草莓蛋糕?
节子:你喜欢甜食,草莓蛋糕,很甜。
雪之丞:我只说过一次,您就次次都带?
节子:银座那家店出了新口味,说是加了炼乳。你尝尝看。
(雪之丞把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雪之丞:好吃。不过节子小姐,您再这样带下去,我会被您喂胖的。到时候老板娘要骂我了——雪之丞,你腰粗了,客人不喜欢哦。
节子:胖一点也没关系,你太瘦了。
雪之丞:(差点噎住,灌了口茶)……您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好好接话(huà)了是吧。
(他把空纸盒收好搁在旁边。然后他坐回来,发现她正盯着他看。)
雪之丞:我脸上沾奶油了?
节子:没有。我在想,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上次带来的羊羹,你留了一半说晚上吃。后来吃了吗?
雪之丞:(愣了一下)吃完了哦。
节子:你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抬高一点点。
(雪之丞本能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然后他看见节子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她在忍住不笑。)
节子:上当了。
雪之丞:太过分了。节子小姐,您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节子:有的,你不就是?
(纸门上映着石榴树摇晃的影子。)
(节子放下茶杯,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她的动作很慢,每次告别都慢,好像在给什么东西留一点反悔的时间。)
节子:时辰差不多了。
雪之丞:今天回去不赶时间吧?
节子:嗯。家里的女中以为 我去 教会学校了。
雪之丞:(站起来送她到纸门口,顿了顿)节子小姐。
节子:嗯?
雪之丞:おおきに。(大阪腔 哦~ki尼)
节子:我听不太懂,是关西话吗?
雪之丞:就是“谢谢”。
节子:嗯。不用谢。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雪之丞:(混响)和她待在一起,总是很安心。没有不得不接的酒杯,不得不挂的笑脸。甚至有时……会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忘记我是谁,就好像我也是好人家出身一样。
雪之丞:(混响)只是“好像”,不是真的。她每次来,坐在这里,把一个我不配做的梦轻轻放在我膝盖上。可我连伸手去接都不敢。
(一月,父亲的书房。)
节子:(混响)自我记事起,父亲的书房里就搁着一本厚厚的田亩册,每年十月翻开一次。佃农的名字、田地的石高、租米的比例——他用毛笔一行一行地勾过去,像在账房里盘点库存。父亲当然知道金钱会在收获的季节被一并送上。大家闺秀 绫小路 节子,今年二十岁。在父亲眼里,这是个正好被收割的年纪吧。
令爱品性高洁,德大寺家十分满意。
不敢当不敢当,小女愚钝,还望侯爵家多多包涵。
节子:(混响)父亲养了我二十年,就像养一亩地。每一道工序都精确,每一个节气都逢时,为的就是在收成这天,把我兑换成一个门第。母亲沉默不语,只低头看着膝下的榻榻米。
(父亲把信封递过来)
下谷的德大寺侯爵家,次子今年二十五,在英国读过三年书。人品不错,前途也好。
节子:(没有接过)....。
节子:(混响,可以压干音)我不喜欢。
这门亲事是我和你兄长商议过的,这算是绫小路家高攀了。你不爱说话,人家不嫌你闷,这是最好的归宿。
节子:我知道了,父亲大人。
节子:(混响,可以压干音)我不喜欢。
这孩子太静,和佛像差不多了,这门亲事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总之不会说错话。
节子:(混响)我不喜欢活着,自然也不会喜欢嫁人。不过,嫁人是这样,不嫁人也是这样;活着是这样,死了也是这样。膝盖会摔破,破了会长好,好了还会摔。蜻蜓被抓到也会飞走,飞走后还会有新的蜻蜓。什么都一样。
节子:那我先回房间了,失礼了。
(梦境,门里她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上,两边都是纸门)
(她知道要找,但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么)
拉开门
节子:没有。
向前走,拉开门
节子:...(叹气)
继续向前(很长的一段脚步,跑向走廊尽头的门)
(渐渐奔跑起来,在音乐停后气喘吁吁)
今晚施特劳斯的音乐会真是太棒了,不愧是帝国剧场啊!
节子:(停顿,深呼吸,像是做好了这扇门后面也一无所有的准备)
拉开纸门
(柳树下,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衣物向风而立,男人注意到她,向她望过来)
(音乐减弱)
风铃声
雪之丞:(混响)风很大,要一起飞出去吗?
(四月末,雨天)
一记响亮的耳光
议员:(醉醺醺)女人好歹是女人,你们算什么?给人跪着倒酒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雪之丞:(吃痛,喘息)
议员:是吧?给钱什么都肯干,真够恶心的。(模糊)
衣料摩擦(缓了一会儿重新跪好)
雪之丞:(略带疲惫和麻木,恭顺)是,您说得对。
一杯酒泼过来
(酒水淌过额头,流进雪之丞的眼睛,辣的生疼。)
(他闭上眼睛,保持着得体的姿势,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节子似乎总是这样坐着。)
雪之丞:(平稳)很抱歉弄脏了您的酒杯,这就替您换一只。
哗啦啦的纸钞扬了满屋
呵,下次来还找你。
纸门被关上
雪之丞:(咬了咬嘴唇,一张一张把钞票捡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好。动作很慢,好像他捡起的是自己过往二十年的人生。)
第一声捡钞票
雪之丞:...多谢...您的慷慨。
(之后,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依旧保持着跪姿。不是没有力气站起来,而是忽然他想不出来站起来的理由是什么。是去陪下一个客人、再被泼一身酒,还是再跪着捡钱。)
雪之丞:(喃喃,疲惫)应该要笑才对。
门被拉开(没到就等一等)
(门被慢慢拉开,节子站在门口。)
雪之丞:(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脚步声,节子进入室内,关好门,坐下
节子:.....。
(沉默一会儿)
雪之丞:(沉默,慢慢开口)下午,来了个议员...泼了我一身酒。
节子:(余光看了看他的脸颊,有些红肿,递过去)不介意的话,手帕。
雪之丞:(没有接,自暴自弃,积累情绪)节子小姐今天想要做些什么呢?蛋糕的话可能今天没办法吃哦。
节子:(把手帕放在桌上)不吃蛋糕。
雪之丞:茶也没有了。
节子:嗯。
雪之丞:我不想下棋。
节子:好,不下。
(雪之丞缓缓转过头看她)
雪之丞:这算什么....。
节子:嗯?
雪之丞:你是客人对吧?你是付了指名费来买乐子的,为什么要考虑我呢?
节子:...。去换衣服吧,全身都湿透了,而且你不喜欢酒味。
雪之丞:你来是想要做什么?看我的狼狈样子,然后做我的恩人,做救世主?
节子:我没有这样想过。
雪之丞: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节子:我知道。
雪之丞:我们不是一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我很困扰啊。
节子:.....。
雪之丞:也对,在花街就要做该做的事情,节子小姐想要怎样被服侍呢?对未出阁的小姐我们也有保持完璧之身的服侍方法,您要试试吗?
节子:(没有回复他)
雪之丞:我知道了,节子小姐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对吧。没关系,门已经关好了,外面不会听到的。技术上您不用担心,我十四岁就跟了第一个恩客——
节子:请不要再说了。
雪之丞:(自嘲)是弄脏了大小姐的耳朵吗?那真是抱歉,可我整个人都是脏的。脏有脏的活法,这不是大小姐这种人能理解的吧。
节子:.......
雪之丞:(爆发)为什么不说话!
雪之丞:(弱下来)你到底在买我的什么...明明素昧平生,明明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指名我!(渐渐哽咽)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做这场梦...。(崩溃)你在我身上,到底想要什么!
(去年十月)
(慢独白,全混响,每句读完轻停顿。)
女人:今晚施特劳斯的音乐会真是太棒了,不愧是帝国剧场啊!
管家:老爷、小姐,请上车吧,直接回府吗?
管家:好的,我明白了。
上马车
(马蹄声后5s)
节子:东京总是车水马龙,帝国剧场 施特劳斯的乐曲还在嗡嗡作响。
节子:绅士、淑女从旋转门里涌出来, 丝绸和燕尾服在夜风里翻飞。
节子:人人应承旁人,
节子:人人挑剔旁人。
( 马车转弯,驶入浅草街巷)
节子:红色的灯笼连绵铺开,通明续昼。
节子:艳紫的 人造花 簪在花魁发髻上。
节子:女人们的衣摆蛇尾般从竹帘下露出来。
节子:男人们的笑,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节子:整个浅草,像被谁打翻的脂粉盒子。
节子:甜腻的俗艳、滚烫的热闹,另一个东京。
节子:所有事,都在重复。
节子:他们重复着营生, 我重复着 “节子”。
节子:这样就好。
(长停顿,语气微滞)
节子: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撞进了车窗。
( 换音乐)
雪之丞:(慵懒靠在柳树边,没看身旁搭话的花魁,阖眼低声应了句什么,浅浅轻笑)
风铃声
节子:这条街的喧哗,与他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停顿)
节子:花魁的调笑、映天的红光、杂乱的三味线, 都只是从他身边淌过的河。
节子:而他站在岸上,什么也不沾。
节子:然后他展开双臂, 像是展翅的鹤, 拥向十月的风。
节子:任凭风钻进他的袖子、领口,裹住他的全身。
节子:离开,追过来,漫向我的马车。
( 抬手,指尖悄悄探向车窗外 )
节子:就好像…… 浸了他的温度一样。
马车走远
(拉回现场,没有音效,放松走。)
(这章雪之丞是弱气破碎的,二人私语)
雪之丞: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就请先回吧。
节子:雪之丞。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敬语的直接叫他的名字,雪之丞顿了一下)
雪之丞:(气息)
节子:刚才,会害怕吗?
雪之丞:...不会。
节子:你在发抖。
雪之丞:没有。
节子:(伸出手去拉了下他的衣袖)你身上很冷。
雪之丞:....。你不生气吗?我明明....
节子:生气,但是我会在之后讨回来。
雪之丞:对不起。
节子:没关系。
雪之丞:我可以,靠过来一点吗?
节子:当然。
(雪之丞悄悄挪近一点)
雪之丞:你身上,也是湿的。
节子:外面在下雨,下得很大。刚刚还在打雷。
雪之丞: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来了。
节子:我是因为想来才来的。
雪之丞:对于你来讲,我是有用的吗?
节子: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雪之丞:嗯。
节子:把手给我。
雪之丞:这...会不会不太好
节子:(刻意加重)是客人的命令。
雪之丞:...是。
(雪之丞伸出手,手心朝上。节子轻轻握了上去,手指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
节子:(轻声)雪之丞。
雪之丞:嗯?
节子:还疼不疼?
雪之丞:......疼的。
节子:刚刚,可以讲出来的。
雪之丞:...(咬住嘴唇无声落泪)
(他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肩,肩膀剧烈颤抖。)
节子:雨声很大,哭出声音也没关系的。
雪之丞:(摇头。)
(他知道,外面还有别人的客人,有老板娘,有整条花街。)
......
雪之丞:刚才的话,可以不要放在心上吗?
节子:哪一句?
雪之丞:都不要。
节子:耍赖。
雪之丞:我后悔了。
节子:下不为例。
雪之丞:节子小姐
节子:叫错了。
雪之丞:节子。
节子:嗯。
雪之丞:节子,为什么会找我呢?
(节子没有直接回答他)
节子:抬头。
雪之丞:(抬起头)
节子:看着我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雪之丞:(对视)
(那是一双没有光,没有波澜,没有情绪的眼睛。一瞬间雪之丞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她从来不讲自己的事,为什么她所有的话都一针见血。)
(雪之丞伸出手慢慢把她抱进怀里。)
雪之丞:你可以推开我。
节子:嗯。
(节子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落在他背上,两个人隔着湿衣服相拥)
雪之丞:...带我走吧。
节子:......你想好了吗?
雪之丞:嗯。
节子:(沉默很久,久到雪之丞以为是沉默的拒绝)...再说一次。
雪之丞:(读懂了她的意思,抱得更紧)节子,带我走。
节子:...好。
(五月初)
(太阳还没有升起,一切都泛着淡淡的靛蓝色。节子拉开门,带着自己的积蓄和几套衣物)
拉开门
脚步声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要走了。
(节子没有回身)
站定 脚步(1声)
节子:是,母上大人。
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节子:花街,松叶屋的若众。
花街的人,可信吗?
节子:我相信他。
他...对你好吗?
节子:嗯,对我很好。
塞
里面有些钱,不多。路上小心。
节子:母上...大人...?
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另一边)
(浅草,松叶屋后门,却被老板娘堵个正着)
绫小路家的大小姐,以后不来了?
雪之丞:....嗯。她不来了,我也要走了。
东西带齐了吗?
雪之丞:带齐了。
上个月提成多算了你五百元,拿去。
雪之丞:.....多谢关照。
...别死了——(老板娘摆摆手回了里屋)
(雪之丞深吸了口气,将几张钞票放进包袱,对着空荡荡的门口鞠了一躬。)
(最后一次了。)
(直起身,转身朝大路走去。他的步伐比往常更大,袖口被晨风灌满猎猎作响。路过那棵柳树,他停下看了看,好像想起他曾经在这里展翅一样渴望自由。一会儿,他再次启程,没有回头)
(列车上,还没开车)
坐下(摩擦声)
雪之丞:这一程我们要坐十二小时,我多买了些饭团。
节子:应该是够了。
雪之丞:你在紧张吗?
节子:可能吧。
雪之丞:攥得我有点痛了哦。
节子:(松开一点)啊抱歉
雪之丞:(立马握紧)不要松开。
节子:...嗯。
雪之丞:……节子小姐,我……我也不知道之后我们要面对什么。
节子:谁知道呢。
雪之丞:...可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吃不到草莓蛋糕了。
节子:(余光试图去看他的表情)……。
(新音乐)
节子:没事,我带了些羊羹,可以等下吃。
雪之丞:(轻笑)嗯。
老式火车
节子:(混响)窗外的东京开始后退。浅草的街道、华族的宅邸、帝国剧场穹顶上镀金的浮雕——所有这些都在蒸汽和晨光中一点点淡去,变成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一抹灰色。
雪之丞:(混响)窗外的田野一片片迎过来,路过我们。不知名的野花开在铁路边上,凌乱地挤在一起。远处有农家的炊烟,细细长长的一缕,爬到半空被风吹散。
节子:(混响)风从车窗的缝隙灌进来,微凉,带着泥土和草叶的生涩气。
雪之丞:(混响)笼子早已经远了,在身后,在再也不见的东京。
节子:(混响)远处的群山渐显。
雪之丞:(混响)前方是无名之春。

(这张是ai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