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循环利用

B1

便利店

张杨：（看见她）还没走？

陈露：（抬头，竹签停在嘴边）等车呢。

张杨：十二点半车就没车了。

陈露：（继续吃）嗯。

张杨：（把工具箱放下）还等啥呢？

陈露：…没车就走回去。

张杨：（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离得近吗？

陈露：还可以吧。

张杨：（点头）嗯。

陈露：（吃完最后一块萝卜，把纸杯捏扁）你变了。

张杨：（摸下巴）哦，胡子没了。

陈露：（摇头）不是。

张杨：……

B2

两年前

大学宿舍楼，夏夜

陈露：（背着吉他）老胡他们都去，你真不去？

张杨：（靠着自行车）不去。

陈露：音乐节哎，最后一晚了。

张杨：（踢了踢石子）不去，没意思。

陈露：（走近）张杨，你咋了，这一个多月，你谁都不理。

张杨：（抬头）…我爸住院了。

陈露：（愣住）什么病？

张杨：…肺的事。

陈露：（放下吉他）钱够吗？大伙凑一凑（被打断）

张杨：（打断）不用。

陈露：你别这样？

张杨：（提高声音）咋帮？治好了能不下井吗？

陈露：…

张杨：（推着自行车要走）去吧，唱大声点啊。

陈露：（抓住车后座）张杨，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事一起…

张杨：（甩开手）……那是你们说的，我没说过。

B3

站台，现在

张杨：上次便利店看见你的时候…挺突然。

陈露：我也没想到，你上次走的快…我以为…

张杨：不是，那天领导让买水，太赶了。

陈露：…嗯。

张杨：嗯。

陈露：…你爸怎么样了？

张杨：走了，走的也没啥痛苦。

陈露：（手指收紧，纸杯发出声响）嗯。

张杨：去年冬天。

陈露：咋不说一声。

张杨：（拧上壶盖）…没必要。

陈露：…

张杨：…（沉默）

陈露：（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那我走了。

张杨：（没抬头）回家？

陈露：回家。

张杨：你现在还唱歌吗？

陈露：唱歌？

张杨：你那时候不是说要去北京录小样吗？

陈露：（转回身）…吉他都卖了。

张杨：怎么了？

陈露：要吃饭啊，房东又不收我的歌当房租。

张杨：…嗯。

陈露：（看着他）

张杨：（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椅子上推过去）

陈露：啥

张杨：拿着吧，一直想着再路过这儿的时候给你。

张杨：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演出，我录的。

陈露：（盯着磁带）…你不是走了。

张杨：（摇头）没走，在礼堂最后排。

陈露：（拿起磁带，手指划过）你录它干嘛？

张杨：（站起来，拎起工具箱）不知道，…上三年大学得留下点什么吧？

陈露：（把磁带放进便利店制服口袋）嗯，谢了。

张杨：收好啊，这东西千金不换。

陈露：（笑了）

地铁传来鸣笛声。

张杨：我得下去了，三点前得把西段查完。

陈露：（也站起来）嗯。

张杨：（走了两步，回头）…你有地方去吧？

陈露：肯定有啊，我还能睡大街啊？

张杨：…不是这个意思。

陈露：我跟同事租房。

张杨：（点头）嗯。

陈露：你还住学校那边？

张杨：（摇头）住单位宿舍，离这进。

陈露：…（又咽回去）那...我走了。

张杨：哎。

陈露：（转身）嗯？

张杨：（从工具箱侧袋掏出钥匙）我那儿...上铺空着，室友都回老家了。

陈露：（看着钥匙）啊。

张杨：（把钥匙放在垃圾桶盖上）…没别的意思。想走回去就走，累了不想走了就拿着，天亮前我不回去。

陈露：（犹豫）

张杨：真走了。

陈露：（突然开口）张杨。

张杨：（停在台阶上）咋了。

陈露：（声音很轻）其实最后那首歌...是写给你的。

张杨：（背对着她）…我知道。

陈露：（愣住）…你怎么知道？

张杨：嗯…歌词里有我名，我听见了，我当时还觉得那歌太酸。

陈露：哦。

张杨：现在觉得...挺对的。

陈露：（蹲着，仰头看他）啥对？

张杨：（从工具箱里翻出半包烟，抖出一根）你记得么，有一句是，铁轨的尽头没有夏天，隧道一直通，一直通。

陈露：（笑）那时候也没想过会通哪里，你去过铁轨尽头吗？

张杨：（点燃烟）我啊，我只知道哪段该修。…（沉默两秒）没去过。

陈露：（站起来）能带我去看看吗？

张杨：看啥？

陈露：最里面。

张杨：（弹烟灰）有啥好看的，没啥，就一堵墙。

陈露：想去。

张杨：（看她一眼）为啥？

陈露：（握紧钥匙）我想知道，你每天在啥地方干活啊，行吗？

只能看到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闪一闪

张杨：（站起来，踩灭烟头）现在去？

陈露：现在？

张杨：（背起工具箱）三点前检查完西段就行，尽头也在西边，不冲突。

陈露：（心跳加快）危险吗？

张杨：（已经往下走）你不看看我干嘛的，你跟着我还能危险？

陈露：（跟着下去）哈哈。

张杨：（打着手电走在前面）你走轨道边，别踩中间。

陈露：（跟在他身后）好。

张杨：怕吗？

陈露：怕啥？老鼠还是鬼？

张杨：（笑）老鼠有，鬼没有。要有，也是以前修地铁的工人，他们才没空吓你，忙着睡觉呢。

陈露：（突然）张扬，…当时咋直接退学了？

张杨：（脚步顿了一下）家里供不起了，再加上我爸的医药费也要还，两笔账太多了……还不起。

陈露：现在呢，还完了吗？

张杨：（摇头）快了。

陈露：然后呢？

张杨：（停下，转身看她）没想过。

陈露：咋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张杨：（手电光落在她脸上）想了也没用，就像你想过当歌手，现在在便利店上班。

陈露：那你想过啥？

张杨：（继续往前走）…我也想过，想过毕业跟你去北京，你录歌，我找个出版社的活儿，租个小房子，养只金毛。

陈露：（停下脚步）

张杨：（走了几步，转身）

陈露：（脸上全是眼泪）

张杨：（走回来）怎么了？

陈露：（摇头）没事。

张杨：哭什么？

陈露：没有。

张杨：（用袖子擦她脸）还说没哭。

陈露：（抓住他手腕）张扬，我想你了。

张杨：好了…别哭了。

陈露：（松开手）

张杨：过来看。

走到一处较宽的检修区，墙上有张泛黄的旧地图，用塑料膜封着。

张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现在在这儿，尽头在这边。

陈露：（看着地图）这地图哪年的啊。

张杨：九七年，刚规划的时候。

陈露：（凑近看）还有没修的支线。

张杨：（点头）本来要通到新区的。后来没钱，停了。

陈露：（手指停在一条虚线上）哎，这条要是修了，能到我家那边。

张杨：（看她一眼）嗯，我知道。

陈露：你咋知道？

张杨：（从工具箱里拿出粉笔，在墙上画了个圈）你以前说过，你家在铁路新村，三号楼。

张杨：（又画了一条线）这是三号线。这是没修的支线，要是修了，从你家上车，坐到这儿（在两条线交叉点画了个叉）换乘，再坐到我学校。

张杨：（在叉旁边写换乘站）

陈露：你还算过这个？

张杨：（收起粉笔）闲的时候算的。

陈露：算出来了吗，要多久。

张杨：（继续往前走）五十分钟车程。加上等车，一小时。

陈露：（快走几步，和他并肩）那时候...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张杨：（手电光照向前方）没躲啊。

陈露：有，音乐节之后你再没来过排练室了。

张杨：（抬头）快到了。看那个排风口，就是尽头。

张杨：（手电光照向那堵墙，然后坐下）到了，失望吗？

陈露：（也坐下，挨着他）不失望，挺好的。

张杨：那里好了？

陈露：（在黑暗里轻声）张扬，那盘磁带，你听了几遍？

张杨：…忘了。

陈露：最喜欢哪首？

张杨：写我那首。

陈露：（笑）骗人，那首最难听了。

张杨：（手臂环过她肩膀）不难听，就是有点跑调。

陈露：（捶他）你才跑调。

张杨：（握住她的手）

陈露：张杨。

张杨：嗯。

陈露：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张杨：（沉默很久）……我不知道。

陈露：（坐直）啥叫不知道？

张杨：（声音很轻）我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住单位宿舍，工资也刚够还债，你该有更好的。

陈露：（站起来）你告诉我，啥是更好的？

张杨：（也站起来）反正肯定不是跟着我。

陈露：（看着他）我说我就想要这个呢？

张杨：（摇头）你现在想要，等过两年，你同学都混出来，你每天站十个小时便利店，回家连洗澡都要排队…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陈露：（眼泪又掉下来）你凭什么替我想？

张杨：（伸手擦她眼泪）我是怕你后悔。

陈露：（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发抖）张杨，我二十五了，不是十八。我知道我要什么。

张杨：（手指划过她眼角）…

陈露：（吻他）

张杨：（吻）

张杨：你去看看…墙上有字。

陈露：什么字？（拿起手电）…2005.3.21 张杨到此一游 陈露没来。

张杨：哈哈哈哈哈哈。

陈露：大二，不就是音乐节前一个月么？你骗我的啊，你来过！

张杨：（点头）我那天逃课，就自己溜达来了。

陈露：那你刻这个干嘛。

张杨：（笑）那个时候觉着挺浪漫的，一个人走到铁轨尽头，刻自己喜欢姑娘的名字。

陈露：（用手电照他脸）那为什么不把喜欢的姑娘带过来。

张杨：（抓住她的手，把手电光移开）因为...那时候想，不急，总有一天，要带你来看看。

陈露：（吻他）

张杨：（回应）

张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跟我很苦。

陈露：知道。

张杨：一辈子可能都出不了头。

陈露：知道。

张杨：可能...

陈露：（捂住他的嘴）张扬，别说了，我们走吧。

张杨：（抓住她的手，跑）

陈露：（跑，突然笑）我们好像在私奔。

张杨：（握紧她的手）快！

陈露：还完债，咱离开这儿吧。

张杨：去哪？

陈露：不知道，哪都行！

张杨：（笑）…好。

陈露：真的？

张杨：（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真的，我答应你。

陈露：（笑）

检修口

张杨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她，回到站台时，天微亮。

张杨：（看看手表）…我该交班了。

陈露：（点头）嗯，我今天休息。

张杨：（转身走向员工通道。走到一半，回头）陈露。

陈露：（站在原地）嗯？

B4

陈露：张杨？

陈露：张扬！

人人寻找快乐园，

yen yen cam zao fai lao yvn,

无烦无忧那乐园，

mou fan mou yao na lao yvn,

莫说现在 以后，

mao sv yin zoi yi hao,

在梦内等候，

zoi mong noi dang hao,

遗忘寻找这乐园，

wei mong cam zao zei lao yvn,

迷糊留恋那乐园，

mei wu lao lvn na lao yvn,

没有上下 左右，

mu yao soeng ha zo yao,

在梦内依旧，

zoi mong noi yi gao,

今天开始嬉戏别迁就，

gam tin hoi ci hei hei bi cin zao,

只想开心一刹没保留，

zi soeng hoi sam ya sa mu bou lao,

烟花璀璨一世极荒谬，

yin fa cui can ya sei gi fong mao,

他朝即使失去没所求，

ta ziu zi si sa hui mu so k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