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30岁 会昌皇帝 ，唐武宗李炎，在位创会昌中兴，前期刚毅果决、知人善任；晚年崇道服丹，性情骤变，暴躁易怒，33岁暴卒。

守一：三十岁，刘玄靖高徒

沙弥：十八岁 不谙世事

中使：三十岁 宦官集团 被道儒集团排挤权力，机敏勇武，回护佛教集团，嗓音正常！！

赵归真：五十岁唐代道士，武宗宠信，主谋会昌灭佛，炼丹惑君；初期隐忍，得势后骄横专断，宣宗时被杖杀。

李德裕：五十岁晚唐名相，武宗朝首辅，刚毅果决、胸有韬略；宣宗即位遭贬，意气风发。

刘玄靖：七十岁晚唐南岳道士，武宗度师，赐号广成先生，参与灭佛但态度温和；前期淡泊，得势后谨慎。

知玄：三十五岁 晚唐高僧，会昌灭佛时敢与道士辩论进谏；早年锋芒毕露，经法难后沉稳坚韧，助佛教复兴。

田良逸：九十岁 高道

宁公遇：30岁 长安女施主，勋贵家属，佛光寺佛殿主，会昌灭佛后散尽家财重建东大殿；法难时隐忍，复法后坚毅果敢，以行动护持佛法。旁白

唐武宗会昌年间（841—846），朝廷整顿吏治、削弱藩镇、强化集权；经济上裁冗节支，国势一度振作。武宗崇信道教，重用道士赵归真、刘玄靖，于会昌五年下诏大举毁佛，拆寺、驱僧、没收寺产，史称会昌法难，是佛教史上最严重的打击之一。六年武宗病逝，灭佛随之停止。

剧本配置 五男 一女

李炎：守一 沙弥

赵归真：

知玄：田良逸

刘玄靖：李德裕

中使：

宁公遇：

长安 宫闱(唯)

李炎：什么时辰了

赵归真:辰时

李炎：回鹘(胡)的事情该有定论了，中使有什么想法

中使：奴等自然是悉听圣裁，要说依礼谏议，李相公或有新的主张

李德裕：圣上听政，中使不必谦辞，直说便是，某还是先前那些话

中使：(紧张)要说回鹘(胡)嘛，固然有犯天威，但毕竟是小邦，自古 有子臣叛逆之罪，哪有君父干戈之理。派个使臣，宣教真理，晓明以情，也就过去了

李炎：冒犯天威，当不除尽？

中使：大家圣断，奴愿请旨随军，只是 国用有些不足

李炎：炼师可有良策

赵归真：：贫道对国用一事不甚了解，不过回鹘乃胡，摩尼释氏 亦然，同出一脉，陛下 要 教拒宵小，自然应该 取胡佛钱粮，攻之胡祸，难局可解

李德裕：有所不妥，攘外 必先安内，此类 信众甚多，摩尼小教，也有 天下百姓 一百者得其一。佛门更甚，十 分七八者 有礼佛抄经的习惯，陛下圣裁，当先安内

赵归真：仓廪(lin) 丰实亦甚，人分十之七八，庙据 田产 分天下十之四五，此国 是陛下之国，还是释氏之国？不如逐步教化，改信国教，自然安内可攘外

李德裕：赵供奉就算通天的本事，安心佐侍圣君便可，何谈教化万民。

赵归真：陛下，臣向陛下举荐一人

转场

衡山石室 隐真宫

石室对坐

田良逸：玄靖，我近日校阅《大洞真经》，只一事难决——“太帝命契”一章，古本在前，近本却置在中间，你看孰为正理？

刘玄靖：自是古本为正。

田良逸：哦？且说说。

刘玄靖：太帝命契，是盟誓、授度、定志，好比入门先立约。先盟，后修，次第才顺。

田良逸：若放在中间呢？

刘玄靖：那便是修行已半，方才立盟，于理不通。入道无契，行无依据，神何所凭？

田良逸：我不认为如此，(凭空所盟，如无根浮萍)

守一：(门口传声 打断)师父，先生，中使 奉敕(赤)前来，已引至会真阁，请师父出接

刘玄靖：(迟疑)这…

田良逸：无妨，玄靖出接便是

刘玄靖：烦请 兄 同去

田良逸：(思索)也好，整衣吧

众人脚步

刘玄靖：天使远劳，贫道失礼了

中使：不必，某奉敕(赤)宣旨，汝等听敕

锦帛撕扯

卷轴展开

众人皆静

中使：(清嗓)敕：衡岳道士刘玄靖，隐迹灵峰，澄心玄圃(谱)。素以道风，闻于朝听。今遣中使 召卿赴阙，俾(币)卿 开扬经箓，修崇金箓，为朕授法。卿即便道 赴京，勿有辞避

卷好递给刘

刘玄靖：接敕，谢陛下。

中使：嗯，既已接敕，先生何时启程

刘玄靖：天使远涉而来，先待道众 备下素馔(转)，望天使驻节少留，聊以洗尘

中使：(微皱眉)先生所虑周全，此事可要好好斟酌，这是通天的造化。

众人脚步

刘目光看向田

田良逸：(略忧)玄靖你，去么

刘玄靖：(微微摇头)不去

田良逸：为何？

刘玄靖：去过了，不好

田良逸：不好便不去吗

刘玄靖：不好还去吗

田良逸：(笑)，不好才必须去

刘玄靖：(同笑)兄怎么不去

田良逸:谁请我？

刘玄靖：(拱手)去便去

田良逸：(还礼)愚兄倚门望归，早去早回

转场

行李搬运

守一：师父，这有一封京师来的信，说是赵归真练师 亲笔

刘玄靖：(微迟疑)念

守一：是(微顿)广成先生足下：暌(葵)违日久，驰仰维深…(善保云林，以臻道祉。)

刘玄靖：(打断)念后面

守一：(微顿)某久依宸(臣)陛，孤掌难鸣，殊风浸盛。追怀年昔 缔交之旧，慕想逾深。是以 谨驰短札，奉邀先生 来辅帝庭，共尊正典。书至之后，圣朝驿使，计日即至衡山。延颈以望，不尽区区。归真 顿首 百拜 再拜 二年仲冬

刘玄靖：(若有所思)

守一：师父，赵先生 是何意味？

刘玄靖：信托何人所递

守一：祠祭署的 奉道师兄，来奉 南岳春祭的

刘玄靖：为师已解，你呢

守一：(猛悟)解了，赵先生这人可…不厚道啊

刘玄靖：他啊，厚道还怎么做你先生，催催小役，快上路吧

转场

会昌三年

宁公遇：(混响)记得那是会昌二年末 乌介可汗 拥众十万、劫持太和公主南下，屯于大同北，向唐借粮借城、屡犯边境。那年的冬天冷极了，我的丈夫年末随大军开拔。军属和寺庙好像不怎么能分开，可就在那年，朝廷推动了一场围绕寺庙的浩劫。

京城资圣寺

佛乐远处传来

宁公遇：(忧心)法师，正月又有香积，涂山两寺拆毁，我托旧 将僧尼师父们接引到寺中来了

知玄：(眉眼低垂)多劳宁菩萨

宁公遇：法师勿言，弟子蒙法师开悟，诚然礼佛岁短，却至诚至信，况且…

知玄：况且此劫何时结束 犹未可知，往后劳心之时还 不知凡几？

宁公遇：(干笑两声)倒是冲撞了

知玄：(叹口气)经云：劫灾虽起，终有尽时；三界无常，无有久住。灾坏之后，还复成办。 宁菩萨且护持正念，待等法灯重明

宁公遇：法灯重明吗，法师，还是别估薄了 这次劫难，春秋云，人之情，不蹶(绝)于山而蹶于垤(叠)。此 妖类巫祝之祸，不比高山，只比蚁垤，可万一不慎，若蹶，这……这岂不火灭灯翻。

知玄：朝灭寝灯，暮必复明，

宁公遇：(深看)法师开示，弟子…先告退了

知玄：菩萨稍站

翻找书籍

知玄：这本楞严经，同贫僧历荆襄，入长安，本应……哎！请菩萨收好，酌情处置，时刻记住，一灯可灭，万法皆传

宁公遇：(楞楞出神)弟子谨记

脚步

沙弥：(远处)宁菩萨！宁菩萨！

宁公遇：小师父？何事

沙弥:(喘口气)大和尚让小僧递话，四处找不着菩萨，原是到这来了

宁公遇：(疑惑)大师父让递的什么话啊

沙弥：且莫急，宁菩萨和知玄法师商量对策了吗，菩萨说了，小僧便去回话

宁公遇：(心头一紧)对策？小师父要给谁回话啊

沙弥：给大和尚啊

宁公遇：大师父要了解知玄法师的对策，自便去问不就好了，怎的要来问我，又要让你去传

沙弥：(语塞)这…大和尚和知玄法师他们，有旧啊，不便私下里交谈

宁公遇：何意？

沙弥：哎呦，小僧不便多说，宁菩萨还是直接告诉小僧吧

宁公遇：罢，知玄法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打听了也不说，小师父说吧，要递什么话？

沙弥：(意外)什么都没说吗？好吧，大和尚说长安三个大寺庙挂单的僧人太多了，(低落)下次还烦请 众善信接引僧众 到远离长安的地方去，如各方实有不便，便来交还 戒牒僧衣，舍戒去罢

宁公遇：(鼻子一酸)我晓得了，大师父近日操劳，个中事务我等不便相助，小师父多多侍奉，我自去了

沙弥：阿弥陀佛，宁菩萨也请多珍重。

脚步

敲门

知玄：请

开门

关门

沙弥：弟子参见法师

知玄：(不意外)哦，你家和尚找我何事

沙弥：大和尚说 僧众诸多 供养不足

知玄：细说

沙弥：是，按此情况，长安小寺 迟不过一载，早就一季，便 都被拆毁了，无处可去的僧众，都在大庄严，大慈恩，还有资圣寺的调配收留 下，勉强栖身，供养减少严重

知玄：沙弥，你有些执取了

沙弥：法师，正法遭难，弟子不得不有些伤心

知玄：去回话吧，大开羯磨，自愿 加庄严戒 苦行增上法者，来我处传《十二头陀经》，共住 则共法。不愿行者，交戒还俗，自谋生路去吧

沙弥：(险些落泪)法师…佛子怎可轻弃啊，弟子不解，为何大和尚和法师都这般 轻言舍佛之事

知玄：(欣慰)好啊，好，有此等菩萨语

沙弥：弟子不解

知玄：去回话吧，沙弥，让你家和尚给你受戒，然后我给你加戒

沙弥：……是，弟子告退

崇玄馆 客省

煎茶声持续

倒茶

赵归真：先生请用

轻敲桌面

刘玄靖：长安的天可真冷啊，赵先生

赵归真：谁人不知先生乃是在世真仙，调于四时，合乎阴阳，些许风霜对先生来说算什么

刘玄靖：赵公莫非讥嘲于我？

赵归真：(一滞)广成先生何出此言？

刘玄靖：此时节渭水尚不能流，况人乎？

赵归真：(劝说)哎呀先生，玩笑了，我知先生责备我 有轻慢之嫌，可是 我荐先生来京是真心实意，当今圣人举玄求道之心更是天地可鉴！荣华富贵也好，为祖师弘道也罢，不过是圣人随手施为，归真在这 还得恭喜先生回京呢

刘玄靖：你到现在还觉得让我回来是什么 莫大的好事？

赵归真：(微顿)先生一路所行 顺否

刘玄靖：(沉默)

赵归真：雪尽青山暮，风高白雁初。我的拳拳之心望先生能解啊

刘玄靖：要说调于四时，是有妙人

赵归真：何人

刘玄靖：过潼关不久，太华山畔，厚雪留辙痕，见一道人与车马相交而过，不过单衣负剑而已

赵归真：竟有此人？莫非方外真人

刘玄靖：再三邀请，他与我上车对坐，此人姓吕，真可谓谈吐不凡，他反对只看主张，而看思辨。离苦，顿悟，因果等皆为一家之论，但穿凿，正本，辨伪，这样的习性，如若也在我道门发扬，实乃幸事。

赵归真：不如招进京来，与崇玄馆同事

刘玄靖：方外真人嘛，算了

赵归真：他多大年纪

刘玄靖：不惑之年吧

赵归真：晚辈后生罢了，当不起什么真人，他有本事 那便招来

刘玄靖：我倒觉得，历代先师推崇自然妙法，那是天人一体，玄深之境。到了你我之辈，浅在心术，堪堪说得清净澄明，尚未深也。这次若还能回山…

赵归真：(不耐)先生！圣人赐号广成，广成是什么？是黄帝之师，你自然也是当代帝师，既已来之，何作此态啊

刘玄靖:赵先生不必以为，得到皇帝仰信，就是什么天大的好事。被俗世所累，仙学远矣

赵归真：(恍然大悟)原来，先生竟是担心为俗事所累？哈哈哈哈，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您刚到长安，还不知圣人是何等的荣宠，又是如何仰惜玄元，俯求长生！他已经造起了百尺登仙台！灵鹿仙鹤，苍松翠柏，奇珍异宝皆不足道，那可是上衔紫府，下瞰金阙的所在！于此高台上，揽月何如，怎愁仙路！

刘玄靖:难穷紫府路，一步入幽都。

赵归真：先生还是慎言吧！

刘玄靖：(敷衍)好，慎言慎行，我不说了

赵归真：(认真)非是归真量小，此正是 国教百尺竿头，所求更进之时，势如累卵，这登仙台 更非我一己之私，正恰说明 天恩正浓，多少眼睛，都在盼着你我犯错呢！

刘玄靖：(敷衍)行，都看着呢

赵归真：(恼怒)先生！

刘玄靖：好，赵公，请把章程告诉我吧

赵归真：我请旨，建造九天坛，你准备好 主法授箓吧

刘玄靖：(敷衍)是了，明白了

赵归真：哎，先生你还是(用心在这上面)

刘玄靖：(打断)公勿复言

赵归真：……

安邑坊东南隅 李相私邸

门环叩响

赵归真：右街 道门教授先生 赵归真，谒(叶)见李相公，劳烦传禀，此物请置于院内

开门 脚步 关门

脚步

赵归真：见过李相公，归真来谒

李德裕：赵供奉，有礼了，请坐

赵归真：客气，李相公 今日朝罢甚早啊，近来相公，北破回鹘(胡)，奉主还朝，那是朝野称颂，可称是国之柱石

李德裕：(冷淡)是，今日早罢，回来的早些了

赵归真：(僵住)额…是，是啊，此等不世之功，非常人所能，相公还是需要好好 养息心神才是

李德裕：确实，赵供奉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说完，李某也好养息心神

赵归真：(沉默稍久)今日啊，归真寻得九节石菖蒲，文房清供，我山野道人不甚了解，特来请教李相公 这当世的大儒啊

李德裕：哦？赵供奉有此雅兴，待某观来

赵归真：随你家下人 安置在院内了

李德裕：来啊，拿进来

数人抬，脚步沉重

赵归真：此物如何？

李德裕：(打量)这？

李德裕：(大笑)赵供奉，你这东西，还真是令人意外

李德裕：(斟酌，笑不止)此类清玩，讲究一个平衡自然，还得仔细排布，悉心照料

赵归真：(紧跟着)还真得请相公指教了

李德裕：(恢复正经)你看，此等巫峡奇石，苍黛如铁，壁立如峰，可称神品！九节灵草，无资寸土，但见标高

赵归真：这不正是好事儿吗

李德裕：(微蚌埠住)玉不琢不成器，如供奉如此排布，哪怕是灵草神石，也如同秃顶达摩，或有一番雅趣，但一般之人可看不到妙处来啊。

赵归真：(恍然大悟)哎呀，听相公一言，黄钟大吕，茅塞顿开，我先前就觉得 这样排布有所不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李德裕：供奉想浸淫此道，还需多多钻研

赵归真：是了，哎呀，相公，归真尚未能 如相公般 得心应手，如若照料不周，岂不浪费了 天生的灵株啊，不如托请李相公先替我照看，待我学成，再取如何？

李德裕：(心里打算盘)某就却之不恭了

赵归真：既然如此，归真也算免了 初学乍练之险，多谢相公，在下就告辞了

李德裕：且慢

赵归真：(嘴角弧度)哦？

李德裕：(依旧算盘)广成先生进京多久了

赵归真：月余

李德裕：你道教广布进展如何

赵归真：尚可，说到国教广布，我倒是有一道密敕，(语气上扬)李德裕听敕(赤)

李德裕：(惊愕)臣！

赵归真：敕李德裕，今遣 赵归真教授先生，于禁中 修造九天神坛，金箓道场，朕将亲受法箓，以应所需，悉令 卿总领督办，当与赵归真协同磋办，不得迟误，速即施行

李德裕：谨奉上敕。

赵归真：李相公，明日我会当众上疏，还请照拂啊

李德裕：(冷)自不必说，送客！

资圣寺 禅房

知玄：宁菩萨，闻听赵炼师 当众上疏要给皇帝授箓，开始修建九天坛？

宁公遇：确有其事，据刘谏议所说，李相公 当时一语不发，脸色不好，他已经准备直言上疏了

知玄：李相公？丞相一语不发吗？

宁公遇：赵妖如此，真让他成了，一时间 定是风头无两。

知玄：差人去寻谚谟，勿发奏疏，其所用 本不在此，不可折。

宁公遇：法师？ 一道奏疏，劝诫圣人 离玄治国，这几年写了多少议了多少，至多是不采，何至折损

知玄：非也，往昔 纵然赵等有恃无恐，终归是独木难支，可今有李相助他，已非昔比了

宁公遇：李相公一贯反赵，能助他吗

知玄：此次不同，按制九天坛是天子可用，所迁甚广，虽未可知由谁经办，但跟他李相定有干系，一语不发，岂不相助耳？

宁公遇：如此说，上疏是以忠获罪？哎呀，那我得赶紧去找刘谏议！

知玄：勿迟速去！

极速脚步 转场

宁公遇：(混响)三年的中旬，我还是没有拦住刘谚谟，他被贬到河南做官，我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佛祖保佑他的弟子，保佑到弟子们自己都快没饭吃了，他还能保佑我的丈夫吗？我不知道。

资圣寺 清净结界

众人脚步声

佛鼓三通

知玄：大德僧听！众生佛听！正法羯磨，清净世界，非比丘者，非受戒者回避！

磬一声

众：已避，结界清净

磬三声

知玄：欲白于僧众，会当法难，佛学蒙尘，僧众逸散，想求圆满，依《十二头陀经》加行十二头陀戒 ，涤除罪风，清净三业，威仪正知，护持善教，白尽此上，僧当忍听！

鼓一声

众：僧当忍听！！！

鼓两声

众：僧当忍听！！！！

鼓三声，进鼓三通

众：僧当忍听！！！！！

知玄：(鼓止)僧默然，如法持！

众：法师开示

知玄：阿兰若比丘，远离二著，形心清净，行头陀法。行此法者，有十二事：一者、在阿兰若处；二者、常行乞食；三者、次第乞食；四者、受一食法；五者、节量食；六者、中后不得饮浆；七者、著弊纳衣；八者、但三衣；九者、冢间住；十者、树下止；十一者、露地坐；十二者、但坐不卧。

沙弥：次第乞食，何如是法？

知玄：次第乞食，就是依着顺序，一户一户去托钵。不挑富户，也不嫌贫家。得食即止，不再多求。为的就是放下挑剔之心。

沙弥：但三衣，何如是法？

知玄：但三衣，是出家人只持三件衣服。三衣足矣，不事华美，使身有所覆，心无所贪。

沙弥：冢间住、树下止、露地坐、但坐不卧，何如是法？

知玄：住冢间，是观生死无常，远离恐惧；止树下，是不恋安逸；坐露地，是不求遮护；但坐不卧，是督励自己，远离懈怠。这些法门，并非故意吃苦，而是借境修心，使心清净。

沙弥：我等愿依教奉行，清净三业，护持正法。法师开示，功德无量。

众：法师开示，功德无量。

佛鼓

众：羯磨竟！！！

崇玄馆

脚步 慌乱 外兵荒

赵归真：(高声慌乱)先生！先生在哪，广成先生呢！

刘玄靖：(出迎)赵公何故慌乱

赵归真：(喘气，)反了！胡匪反了！

刘玄靖：什么？

赵归真：今日罢归，竟有数十匪半路劫我，这是长安！

刘玄靖：人有伤吗

赵归真：我侍君几十载，何曾见过如此悚然之事！我……我

刘玄靖：哎呀，进来说话吧

脚步 坐 倒水

刘玄靖：无碍吧

赵归真：(平复)宵小之辈，略施小术遍晕头转向，怎么可能伤到我

刘玄靖：五六十岁的人了

赵归真：(手颤抖，杯落)哎！这

杯落

刘玄靖：你看看

赵归真：(丢面子)我定要面奏，肯定是摩尼胡僧见回鹘大势已去，寻衅报复！

刘玄靖：不如趁此机会罢官归隐

赵归真：先生你又开始了，安安心心辅佐君朝不可以吗

刘玄靖：你建个九天坛这么顺利，又不少给那些官脸色吧

赵归真：那又如何？

刘玄靖：对他们来说，世事无常，改朝换代都是平常，今日合你，你就是昨日之他，明日合他，他就是今日之你。暂时受你一时之气，真要等到事成之后，头一个就得清算你。

赵归真：(不适)话不投机，先生休息吧，我连夜进宫！

大云光明寺

兵丁脚步，市井喧哗

中使：(平静压抑)赵炼师，这就是摩尼寺庙，你看你和圣上说的黑云是不是在这

赵归真：天使你看，这寺中黑云盘踞，有碍圣上登仙，此等回鹘邪教，妄称光明，又藏匿逃僧，阻碍朝廷政令，罪不可赦！请天使当众牒下，拆毁邪寺，搜捕罪僧！

中使：(高声)某乃 开府仪 同三司、内侍监、左神策军 护军中尉，奉陛下圣旨，掌宫禁宿卫，勾当 宫中一切 兵仗公事，今日特来拆毁摩尼寺！

兵丁回应 打砸声

赵归真：距圣上授天箓 不期几日，这帮逃僧还没清除干净！谁还敢阻碍国教仙事，定受天兵尽除！

中使：炼师真有几分国教帝师的威风，某还得提前恭祝你道场顺利了

赵归真：天使客气，这帮胡妖敢冒大不韪，收留逃僧，说明他们是蛇鼠两端，一丘之貉，那便把这些妖类摩尼，剃发剥衣，换着袈裟！拉到寺前明正典刑吧

中使：(冷笑 )行

事后

中使：某乃武人，最近才听得李文公的一首诗，我想把它送给赵炼师

赵归真：愿闻其详

中使：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炼师珍重，某带兵回营了

赵归真：……

长安宫闱

磬声

脚步

中使：大家，盥(罐)洗齐备

李炎：(醒)嗯…扶

摩擦

中使：奴给大家擦拭

李炎：今日怎么是你啊

中使：能得天恩，为大家准备法事，奴正窃喜呢

李炎：把你放外，这帮黄门 没一个合朕心意的

中使：千金之躯，哪这么好伺候，且让他们学吧

李炎：别擦了，穿鞋吧

中使：是，为大家穿袜

摩擦布料

李炎：不会绑么

中使：(跪穿)素袜确实比绫袜娇贵，这鞋袜不好尺寸，太紧累人，太松也累人

李炎：挑挑拣拣，快点，别误了

中使：喏

李炎：赵炼师遇刺之后，怎么样

中使：听大家的说法，带军配合赵供奉，剿了不少贼寺

李炎：你怎么看赵炼师

中使：奴贱臣，不敢妄议神仙之事

李炎：你怎么看朕？

中使：这…大家是天

李炎：(顿) 是吗，你不敢妄议神仙，敢妄议朕啊

中使：(强定) 神仙乃远俗近玄之事，青天那是顶在贱臣头上，身系万民，是要时刻放在心里的

李炎：(沉默)等道场结束，把知玄和尚请来陪朕围猎

中使：九日后是六月十二庆阳节，按礼是要群臣贺寿的

李炎：又不是第一次

李炎：去吧，道场不必跟奉了，去准备校猎

长安 宁公遇宅

开关门

知玄：(憔悴)多谢菩萨，僧众托给您了

宁公遇:法师，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沙弥：托到宁菩萨，哪有不和菩萨说的道理，此事干系慎重，我们是真怕牵连您，但又不知该怎么办

宁公遇:没关系的

知玄：贫僧去大光明寺 接引投靠在那的僧众，刚去就听说，摩尼师被邪僧蛊惑，十数人前夜刺杀赵妖，久攻不下反遭报复

宁公遇：真成神仙了？十数人刺杀还能跑？

沙弥：(愤恨)什么神仙？平常蛊惑人心，一到生死关头 脸面顷刻抛却，随身带着石灰，还是钻狗洞跑的！

宁公遇：(皱眉)我听说神策军把数百摩尼 剃头扮作佛僧模样，当众腰斩…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

知玄：回鹘刚被剿灭，摩尼教肯定要出事，那些僧众…逃出来的都在这里了，城外有人接应，只稍掩人耳目 送出城门即可

沙弥：(痛哭持续)大和尚他哪怕，哪怕晚去一刻，也不会被牵连啊

宁公遇：我找人把他们送出长安，珍重啊

知玄：金箓道场准备开坛，街上戒严，小心些。阿弥陀佛菩萨珍重。

脚步远

马蹄

宁公遇：(低声)神策新贵，秘进十六宅？

脚步声

宁 关门

长安禁苑

(此对话多在马上，斟酌节奏)

马蹄

中使：法师久违了

知玄：阿弥陀佛，天使神采依旧，久违了

中使：法师倒憔悴了

知玄：哈哈

中使：(提醒)这夏日炎炎，多注意啊法师

知玄：多谢，今日圣人他…(招我来)

中使：法师向前吧，围猎要开始了

仪仗

群马

李炎:没想到知玄和尚 也是鞍马娴熟啊

知玄：圣人才说的上 鞍马娴熟，神武非常。

李炎：(无感)想必和尚未曾入教时，也有一番作为

知玄：今日乃贵坛敬收，众神回退，又是庆阳佳节，贫僧祝圣人神武长昭，福祚绵延

细犬狂吠

李炎:大和尚，你听狗吠，它们嗅到野兔了

中使：奴策马驱赶

李炎：别动

中使：喏

李炎：你能给朕猎只兔来吗，大和尚

知玄：不能

李炎：为何

知玄：人不善射

李炎：策马驱赶？

知玄：不去

李炎：又是为何

知玄：马不堪骑

李炎：那擒来解皮如何？

马蹄加快

知玄和尚策马上前

中使：(惊惧)哎，这和尚怎么回事，把兔群往外赶

李炎：(冷笑)慈悲嘛

中使：悖逆，奴去把他拿下！

李炎：哈哈，中使，你最近殷勤得很啊

中使：这…衷心护主

李炎：抄没寺产有多少收入了

中使：回大家，钱二十五万贯，米粟四十万斛

李炎：朕了然于心，但朕觉得你不太清楚

中使：不敢

李炎：抄没的事情，留给李德裕去做。

马蹄近

知玄：圣人，今日不宜杀生

李炎：你很慈悲啊，和尚

知玄：出家人是这样的

李炎：出家人不在家里住，能在哪里住？

知玄：前朝寒山和尚有首诗 能回答圣人的疑问。不觉大流落，皤(婆)皤谁见矜。一旦归空门，万虑皆澄清

李炎：(敲打)你可想保住这个空门？

知玄：(平淡)空门无事，何谈保与不保

李炎：(噎)，前些日和回鹘在打仗，你知道？

知玄：略有耳闻

李炎：赵炼师等玄门中人，说近道远佛，就是一场大胜，你怎么看

知玄：胜与不胜，皆赖圣人天威，将士拼杀，佛道何干

李炎：潞州干戈又起，你知道吗

知玄：不知

李炎：你觉得是战是合

知玄：(沉默久一点)

中使：大家，这空门中人就是如此顽固(把他轰走吧)

李炎：(生气)行了，你去帮朕猎只兔子来吧

拉弓

中使：(惊惧)知玄和尚！你要干什么！

箭发

中使：来人！护驾

李炎：噤！

狗狂吠

知玄：圣人，射得野兔一只，请中使撒犬寻回

李炎：(沉吟)去吧，中使

中使：喏

犬马奔走

(沉默略长)

中使：(略远喊)禀，兔肥！颈中箭

李炎：好射术

知玄：驱它不走？就是以身献主，忠心可鉴

李炎：中使，告诉李相等，全心备战，不做其他

知玄：圣人恤民，幸甚，善哉。

李炎：你刚刚说空门无事，那要记得禅语慎传，多言取祸

转场

会昌 四年

宁公遇：(混响)会昌四年，不太好过，朝廷平定昭义刘稹叛乱，收复邢、洺、磁三州，河东军乱亦定。皇帝宠信道士，推行毁佛，拆毁大量寺院，限制僧尼。李德裕贬逐牛僧孺、李宗闵，党争加剧。唐与黠戛斯通好，共御回鹘余部，西北边事稍安。我感觉，不用打仗了，佛寺是不是就不用拆了？明年会不会变得更好？

长安宫闱待漏院

脚步声

中使：赵炼师，李相公早

赵归真：中使，真是何处不相逢，在哪都能见到中使

李德裕：中使不在内庭伺候，怎么来待漏院了

中使：前线战事吃紧，某替大家来问一声

李德裕：都在战报里了，上朝再详奏吧

中使：赵炼师，听说开矿了

赵归真：炼丹需要生银啊

中使：所选之地连开十几日皆顽石

赵归真：我回京就是为了此事，生银所取不出，皆因山神不准，我请下圣人御书，山神所见天威，生银必出

中使：(敷衍)神仙手段，厉害厉害

李德裕：(不屑)哪有什么神仙手段

(冷场 停顿片刻)

中使：哦？李相公有高见？

李德裕：(生硬)没有什么高见

赵归真：圣人若准，我过几日便带书回乐平山了

李德裕：中使，帮某去看看院外银杏可好？

中使：为何？

李德裕：(沉吟)看看银杏叶子还剩不剩，近来胸闷，待漏院验册之后不好外出啊，再晚怕黄门洒扫

中使：这十冬腊月，哪还会剩叶子啊

赵归真：莫说叶子，就是教银杏开花又有何难？

中使：(烦)赵炼师你…

李德裕：哈哈，勿要嬉戏，放中使去看吧

赵归真：我画有灵符一道，包在此内，中使埋于树下，朝罢便见花开。

中使：好，那某去去就回

李德裕：赵炼师

赵归真：有话便讲吧李相公

李德裕：某以为，与赵炼师相交，不必明言 ，点到即可

赵归真：你们朝廷把着岁收，搜刮寺产也要分一杯羹，我国教花费都是小数而已

李德裕：(警告)谁说此事？你以后不可再进献丹砂了

赵归真：(冷笑)李相公 管的宽了些

中使：(远处)胆敢闯宫，拿下这个死狗奴

赵归真：何意？去看看

脚步

中使：说！为何闯宫，谁指使你造反！

沙弥：(腿被击，被按住)我，不为闯宫，我是资圣寺的僧人，被军将赶到这

李德裕：喧哗什么

中使：逃僧误闯

沙弥：(喘不过气)是，饶命！(断续饶命)

李德裕：沙汰僧尼是国法，纵有驱遣何得异动？禁阙肃整，擅入者死，不必多言

中使：相公，某把他收押监门卫

李德裕：大不敬罪列十恶，当场格杀

中使：他并未持杖，况且宫门被拦，未入殿门，虽有不赦，那按律也是 徒二年

李德裕：中使，按理者宫闱严禁 自然由你定夺，某不过在旁论议，可若放此人，今后再有逃僧效尤，又当如何

中使：那自然(按律处置)

赵归真：诸公且慢

中使：(不适)炼师？紧要之事，你就不必主张了吧

赵归真：我只是想提醒李相公一句，他说此人乃沙汰逃僧，这是逃僧与否，自然是看度牒，若有 那便不是，从轻发落吧。

李德裕：(生气高声)我管他有没有度牒？被军将追赶，不是逃僧是什么？

中使：(吵起来)祠部度牒在身，当然就不是逃僧，收监后交台狱论罪，不可乱杀！

沙弥：不，开恩啊！(无力持续求饶)

中使：按住他！

李德裕：(吵架)某再说一次，不敬之罪无可脱逃！

中使：自然不会脱逃，只是国法在前，有依可判，宫禁在后，你这外庭之臣怎可擅专！

李德裕：外庭之臣？若你这内臣行事无漏，轮得到某出来说话吗？

中使：(吵架)若内臣有差池，你就告奏圣人，除了圣裁，内臣谁的话都不听！

李德裕：荒谬！擅专之人看来不是我！

赵归真：(高声打断)如果 无度牒在身嘛…

中使：赵归真！你们这帮人(是要干嘛)

李德裕：(迅速接话打断)没有度牒！那就是逃僧，是罪人！按律，捕罪人，罪人悍拒走逐，杀之勿论，阑入宫门罪加一等！

中使：(沉默良久)行，我搜

李德裕：没有吗？有没有？

中使：没…

李德裕：(逼迫)中使？到底有没有！

中使：此…这…

李德裕：休教再言！中使还等什么！

中使：(咬牙支吾)你……外臣……擅专…

李德裕：(高声)还等？朝议臣工 围观，闹到陛下，那就不止杀他一个了！

中使：(思想斗争)

赵归真：中使，你和僧团，莫非…

中使：(心悸)住口！

中使：(咬牙)今日，此寮 阑入宫门，拒捕，依律当场格杀

沙弥：(最后一骂)赵归真！你不得好死！(自己改词越狠越好)

拖走

赵归真：(疑惑)他犯罪被处置，怎么骂我？？

李德裕：(调侃)炼师功在社稷 所谋甚多，有旁误解，怨怼于你，此乃自然之理

赵归真：(无奈)行

中使：赵炼师，虽然僧尼被你打为妖类，但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还是兼听之吧

赵归真：不得好死莫非是善言？

中使：(讽刺)姑且听听吧

李德裕：(调笑)此话某也赞同，赵炼师姑且听之

赵归真：(无奈更甚)行，听

中使：你的符埋了，某等着看寒枝花开

赵归真：准备准备朝议吧

转场

玄元观

守一：过申时，愿诸公，常得清净，常得安宁，今日讲经已毕，后可 答对，闲谈。

宁公遇：(不服)道长，如您所讲 无用之用，终成天年，有用之用，多得早夭，在下还是有所疑惑，现而今 何人是有用，谁又是无用呢

守一:沙门就是有用之用

宁公遇：圣人近玄，偏废佛法，去年金箓道场后，佛寺被侵占，僧众被逼还俗，你的意思是，他们遭难是因为有用之用？

守一：圣意，贫道不敢妄测，只是佛法被废，正合此论。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所依 历代先帝偏立，屯占土地，仓廪(lin)围满，供养甚众，譬如家中贼鼠，平时窃米，丰年可足，如若略有欠收，不就成了有用之用？

宁公遇：牵强附会，难道法师就是无用之用？

守一：贫道无用，所能不过 祈福禳灾，化俗讲道，行善救病，先存诸己 而 后存诸人，至于仓廪虚实，兵灾人祸，当然不是我道门可承之事。无用之论，主张有能之人，以无用之心强国；反对无能之人，以有用之心乱世。这也正是此讲 经文《人世间》真意。敢问娘子，我有违 无用之用否？

宁公遇：道长不必如此相争，我今日本就是来为军中良人祈福的，道长讲俗甚妙，驻足停留罢了

守一：(被噎)那，贫道祝娘子军中良人，平安无恙，早日凯旋

宁公遇：多谢，拜别道长，祝道长法缘深厚

资圣寺

宁公遇：今日怎么如此寥落，师父们都去哪了

知玄：(咳嗽，此前气急攻心)宁菩萨

宁公遇：法师，你可看见宫闱内外银杏花开，大吉之兆啊！

知玄：今日军将打杀遣散我寺，只剩几个像贫僧这样打不得赶不走的，冬日开花，非吉兆啊…

宁公遇：(震惊)……

宁公遇：那…

知玄：贫僧要离开长安 图谋安置之地，菩萨若还有余力，劳您搜寻相熟僧众，贫道再三谢过，阿弥陀佛

转场

宁公遇：(混响)今年，小师父死了，闹市曝尸被找到，未及春化，他的尸体却和银杏花一同凋敝。知玄法师也不知所踪，下次再见他已经是一年之后，庆阳节时

会昌五年

麟德殿

中使：(高声)敕！今日庆阳嘉节，万方同贺。朕闻 至道同源，理无殊致，特召儒、释、道三教代表，入麟德殿对论，用畅玄风，聊佐诞宴。论对之际，各依班序，以次敷陈，不得越次喧哗、失仪慢上。每有敷奏，必先向御座行揖(衣)礼，奏毕复位。

雅乐

中使：皇帝升座！

仪仗脚步

中使：道众东阶入，百官僧众西阶入！

脚步仪仗

中使：百官，僧道，朝拜圣驾！

群(所有人):圣安

李德裕：(高声)请延群起

李炎：可

中使：(高声)制曰 可！

中使：上香奉礼！

礼乐大起

中使：奉敕，宣议题！麟德殿论议，沙门知玄，道门威仪赵归真，论仙学可宗，兼论治国

中使：竖论者升座！

赵归真：臣，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通玄先生、赵归真，恭请陛下圣安，奉敕竖论

中使：对论者升座

知玄:沙门知玄，长安资圣寺僧人，顶礼陛下， 奉敕对论

中使：参论者升座

李德裕：臣门下侍郎、同 中书门下 平章事、卫国公、充淮南节度使、上柱国、李德裕奉敕参论

李炎：今日论议，依礼往复，不得妄言。

中使：依礼，沙门问儒，儒官应对

知玄：李相公，当世大儒者，在修身治国，平天下，儒经云“未知生，焉知死”敢问，仙学所在之长生，可知死否？又何谈以仙治国

李炎：(打断)问儒，儒不辩仙学

知玄：失礼，再问李相公，儒治国之论，为何

李德裕：答知玄和尚，仁义礼仪 法度纲纪

知玄：仙学与儒相左…

李炎：(再次打断)仙学所在，与儒无干，毋得旁驰

知玄：告罪，沙门无论问儒

中使：(迟疑)这…

李炎：过

中使：儒问僧对

李德裕：知玄和尚，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又云人无相，我无相，众生无相，无寿者相。今陛下问仙学可宗，又问治国，这无寿者何谈仙学，无相又何谈治国？

知玄：李相公知佛甚浅，无寿者相 正乃破长生之妄，破妄后可得正知，正知，可得觉悟，是谓 佛陀涅槃 ，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之境，远胜形骸之长生。而以 佛觉悟心 治天下，止杀薄敛，善因在前；自然上顺天意，下安黎庶，善果在后。

李德裕：你沙门 侈(齿)谈因果之风不可长，寄托轮回之风不可长，不耕不织之风不可长，高论凿凿，空寂之名，营 贪鄙之实；犹泥涂而被法服，秽浊而假慈悲。

知玄：李相公夸论(不耕不织非一家之风)

李炎：(打断)过

中使：道问儒对

赵归真：问李相公，经云“治大国如烹小鲜”，此论与儒同否

李德裕：某深以为然，烹小鲜，不可数扰，数扰则鱼烂，治大国，实难易更，易更 则民变。是以圣王治国，当取珠而蚌活，久烹而鱼全。反观佛法者，寺遍海内，僧食四方，民何堪其扰？本欲 沙汰僧尼 留清去浊，沸鼎之声几于朝野，此众小鲜尚不能烹，更在乱大国之政

赵归真：道无论问儒

中使：儒问道对

李德裕：书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兴焉”此论，赵先生以为如何

赵归真：与道相合，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 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儒之天，道之道，同也。反看沙门剃发毁形，违父母遗体之恩。不拜君父，废 君臣父子之礼。无君无父，不忠不孝，悖逆人伦，莫此为甚。长久以来，夏 正统倾覆，胡 乱风将存。

李德裕：无论问道

中使：(生气)你们…

李炎：过

中使：僧问道对

知玄：(赌气)无论问道

李炎：过

中使：道问僧对

赵归真：知玄和尚，既然无论，那便仙学可宗乎？

知玄:不可宗

(久等下文，沉默)

赵归真：你说不可宗，无凭无据？

知玄：(嘲笑)笑话，衡论当然得有凭据

李炎：(高声)无礼！

知玄：甘领其罪。赵炼师，非是小僧不肯说，实乃圣人不愿我说

赵归真：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中使：( 高声)和尚无礼！

知玄：(置之不理，高悲声)神仙之术，乃山林间匹夫独擅高尚之事业，而又必资宿因，非王者所宜。

(全场静，无人接话)

(乱起来吵起来，不要等别人的词，李炎说完话就吵起来)

李炎：拿下他！拿下！

中使：(惊讶)知玄和尚！

赵归真：(紧跟李炎)息怒！容臣破他邪论，免日后再有非议！

中使：(醒悟紧跟赵)速将此僧拿下！

赵归真：(紧跟上句)且慢！不可！

中使:(压着他说，一直压着)陛下圣谕已决！此僧藐视论场、言辞狂悖，左右何在？速速与我拿下，休得迟延

赵归真：(重复到中使止)求圣上息怒！中使住手！

转场

宁公遇：(混响)我丈夫牺牲是在会昌六年，和他一起戛然而止的，还有会昌皇帝的生命和愈演愈烈的灭法，

音乐止

赵归真：(混响)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