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安》

角色设定

林昼——女，26岁，敏感、轻声、温柔

沈安——男，26岁，安静、克制、忧郁

语速偏慢，旁白由角色完成

黑体加粗部分自由发挥

手机打字声

消息发送提示声

旁白（林昼）：那个软件，下载量只有五十六万，五十六万，放在十四亿人里，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可是偏偏……那一天，我遇到了他

呼吸声

林昼：哈喽，你好呀！

林昼：你玩多久了，你在这上面，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沈安：（慢）玩挺久了，这上面没什么正常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沈安：最开始还行，现在人多了……就那样吧

林昼：（轻）我是刚玩没多久，也碰到过你说的那种人

林昼：不过，还好啦

沈安：至少目前看来，你挺正常的

林昼：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啦～

林昼：我叫林昼，你呢？

沈安：（轻）沈安

林昼：（轻笑）那……我以后叫你安安，可以吗？

沈安：嗯

林昼：那就这么说定啦

风扇

旁白（林昼）：他主页很空，没放照片，没有个签，只有一个头像，黑白的，还有几条动态，我点进去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觉得，他好像有点孤单，我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消息

林昼：你头像还挺好看的

停顿

沈安：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林昼：那以前别人都怎么说呢？

沈安：没人说，也没人主动给我发消息

林昼：那我就是第一个啦！

沈安：嗯，第一个

林昼：我的荣幸

沈安：我也挺荣幸的

呼吸声

风声

林昼：那安安，平时都喜欢做点什么呢？

沈安：工作，然后…发呆

林昼：那……安安发呆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沈安：不想什么，空着

林昼：那挺好的啊，我平时也喜欢发呆

沈安：那…你发呆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林昼：（笑）我发呆的时候呀，脑子里全是事情，可多可多了

林昼：所以，我羡慕安安你呀～

沈安：（叹）哎……

沈安：不用羡慕我，因为脑子里已经装不下更多东西了

林昼：（温柔）那以后安安觉得累的时候，可以跟我说说

沈安：不用，没关系的

林昼：（疑惑）嗯？安安？

沈安：（停顿）你说话……不吵

林昼：（温柔）哇！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吵的人，哈哈

沈安：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多聊聊

旁白（林昼）：那天聊到傍晚，太阳斜下去的时候，我盯着他发来那句话看了很久，他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我从来不加网友，但是那天，我给了他联系方式

手机提示音

长停顿

沈安：我是沈安，刚才那个软件里的

林昼：我知道，我是林昼，白天的昼

沈安：（轻）白天

停顿

沈安：（慢）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林昼：（好奇）哦？这是，为什么呢？

沈安：（慢）因为和你聊天的时候

停顿

沈安：有光

沉默

林昼：（轻）那，安安说的话，我记住啦

沈安：那……要不要打个电话？

林昼：嗯？安安是想……打电话吗？

沈安：那你方便吗？

林昼：如果是安安的话

林昼：方便

来电铃声

接听

旁白（林昼）：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过来，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提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很安静，然后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打火机声

抽烟呼吸

沈安：嗯……你听到了？

林昼：嗯……

林昼：听到啦，安安是在抽烟吗？

沈安：那你会不会觉得，抽烟的人不好

林昼：（停顿）不会呀

沈安：为什么？有理由吗？

思考

林昼：因为……我觉得

林昼：每个人都有释放压力的方式

林昼：你只是用了自己的方式缓解压力，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你不好

长沉默

沈安：那…你知道吗？

沈安：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抽烟，却没有马上否定我的人

沈安：我觉得你好像能理解我

林昼：那以后，如果安安愿意的话，我想慢慢了解安安

停顿

沈安：那有你在，我会很开心的

林昼：那我以后，会尽量理解安安

呼吸声

沈安：其实……

沈安：你今天下午和我说的那些话……

林昼：（好奇）嗯？

沈安：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林昼：（笑）那安安和我聊天开心嘛？

沈安：开心，当然

林昼：（笑）那……要不要，明天再试一次？

沈安：好

停顿

心跳声

旁白（林昼）：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谁也没挂，他偶尔翻翻书，我偶尔喝口水，后来呢，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打字的时候他没问过，好像是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沈安：林昼……

林昼：嗯？怎么啦？

沈安：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林昼：（笑）嗯……怎么突然问这个呀，安安要给我过生日嘛？

沈安：（认真）好

林昼：五月十九，安安呢？

沈安：（慢）我也是

长停顿

沈安：五月十九，同一天

林昼：（笑）你别开玩笑啊～

沈安：（认真）真的，我没有骗你

林昼：（紧）那安安是哪一年的？

沈安：九八年，你呢？

林昼：（惊讶）啊！我也是，九八年，五月十九

停顿

林昼：安安你？

沈安：我的手……好像在抖

林昼：我整个身体都在抖，你让我缓缓

长停顿

沈安：（轻）五十六万……这么多人里面，你遇到了我

停顿

沈安：然后……我们同一年

停顿

沈安：（轻）同一个月，同一天！

林昼：（切入）然后，我们聊了也没多久，身上的共同点也很多

沈安：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解释

林昼：那就别解释了，反正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安：你要不要看我身份证？

停顿

林昼：（急）看！必须看！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遇到过！

消息提示音

图片

林昼：真的

林昼：你……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林昼：啊！我活了二十多年，现实中从来没遇到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林昼：冷静不了……

林昼：（低）现实中都没有，一个都没有，从我出生到现在

沈安：我也是

林昼：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

林昼：（低）现实里都没有……

林昼：一个都没有，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很难遇到，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风声

旁白（林昼）：那一晚我们谁也没睡，聊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斜下了，坐在阳台都有些冷了，我们从生日聊到小时候，从讨厌的人聊到喜欢的歌，他说他很喜欢一部剧，还说有一句台词他记了很多年

停顿

手机键盘声

林昼：这句话好难过

沈安：还好吧

沈安：是思念的人为了相见，甚至可以打破宇宙的规则

林昼：那安安，我们呢？

沈安：我还没想好

林昼：（温和）那安安慢慢想，不着急

沈安：你老是说什么都不急

林昼：（苦笑）因为急也急不来，有些事，要准备好

沈安：（很久）我害怕受伤

沈安：所以……等以后再考虑这个吧

林昼：（委屈，轻声）那安安，能不能优先考虑考虑我呀

沈安：（思考）嗯……

沉默

林昼：安安，不用刻意考虑，只要不关门就好

林昼：我会自己走进来的

心跳声加重

沈安：门开着

林昼：（轻）那我知道了

打火机声

没有吸放下

旁白（林昼）：那天晚上，我听到他打了一次火机，但聊天的时候并没听到他吸，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跟我说

沈安：（轻）我刚才想抽烟

林昼：（温和）安安想抽就抽，没关系的

林昼：少抽点哦～注意身体

沈安：但是我没点

林昼：（安静）为什么？

沈安：因为……你在听啊

沉默

林昼：（轻）安安

沈安：嗯

林昼：你放下的时候，真的很厉害！

沈安：因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林昼：那你现在听到啦～

旁白（林昼）：后来我们每天都会说话，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语音，他工作很忙，忙到忘记吃饭，而我每天都会问一句

林昼：（轻声）安安？今天，吃饭了吗？

沈安：嗯……忘了

林昼：（温和）那……现在去吃好不好呀～

沈安：我好像不是很饿，有点吃不下

林昼：（轻）那等你饿了要记得吃饭哦

沈安：你天天这么问……不嫌我麻烦啊？

林昼：不会啊～

沈安：（停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昼：（认真）因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

沈安：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林昼：（思考）也不全是，还因为你说话很慢，但是每一句都认真

沉默

沈安：（轻）从来没人说我认真，你是第一个

林昼：（笑）嗯！那我要当你好多个“第一个”

沈安：（顿）好

旁白（林昼）：后来我发现，他抽烟的次数在慢慢变少，从一晚上五六次，到两三次，再到有时候一通电话，一次都没有，我从来不数，但是我心里有数，只是不说

林昼：今天，安安好像一整天都没有抽烟

沈安：嗯，今天没有

林昼：（温和）那一整天不抽烟是什么感觉呢？

沈安：（思考）好像，有点空

林昼：（轻）空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停顿

沈安：我在说

林昼：（笑）那真的是太棒啦～

停顿

沈安：你知道吗，你每次说我做得很好的时候，我都会愣一下

林昼：嗯？安安，这是为什么呢？

沈安：因为很少有人这样

林昼：那我以后天天说

沈安：（轻）好啊

风

旁白（林昼）：有一天晚上，他打给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沈安：（愧疚）我今天……抽了一根

林昼：（平静）嗯

沈安：你说过你不说我

林昼：（赌气）我不说，你继续

沈安：你不好奇为什么又抽了？

沉默

思考

林昼：（安静）安安如果想告诉我的话，会跟我说的

长停顿

沈安：（轻）今天工作到很晚，三点多，脑子停不下

林昼：（温和）那抽完以后呢？

沈安：好像也没太大效果

林昼：那安安下次试试，三点多打给我

沈安：（沉默）你那时候在睡觉

林昼：（轻声）你打给我就醒了，以后我手机不会开静音

沈安：（叹）……不行，你不能为了我牺牲休息时间

林昼：（温柔）那安安少抽一根，就当是为了我

长停顿

沈安：（低）你这样，我没办法不戒

林昼：（轻）我没让你戒呀，安安，慢慢来

沈安：（顿）你什么都没说，但我就是觉得……不戒对不起你

林昼：（温和）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你对自己好一点，就好啦

轻微翻书声

旁白（林昼）：后来他居然真的慢慢在减，他跟我说，他定了目标，从一天五根，到三根。再到一根，半根，再到后面半根也没有

林昼：（轻声）今天呢？

沈安：（顿）今天……还没抽

林昼：（笑）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啦

沈安：嗯，我知道

林昼：那安安可以说"今天没抽"

沈安：今天……没抽

林昼：那你很棒哦！

沈安：林昼

林昼：嗯

沈安：（极轻）我好像……或许真的可以戒掉

林昼：（轻声）当然啦，我相信你

心跳声缓和

旁白（林昼）：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抑郁很久了，他不会直接告诉我"今天不好"他只会沉默，会在电话里忽然不说话，会忽然说"我有点累"但我从来都不问，我只是陪着他，陪到他自己告诉我

沈安：我最近……好一点了

林昼：哪方面？

沈安：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没那么沉了。

林昼：那你还记得以前有多沉吗？

沈安：记得，醒来就沉，一整天都沉，晚上也沉

林昼：（轻）那现在呢？

沈安：现在有时候沉，但不是一直

林昼：（笑）那你知道是什么变了吗？

沈安：（停顿）知道

林昼：（安静）是什么呢？

沈安：（慢）多了一个人

轻呼吸

沈安：是啊，多了一个人，她每天问我吃饭没有，她在我抽烟的时候也不说我，她在我沉默的时候陪我沉默，她不做很特别的事情，但她让我觉得——我好像也值得活下去

林昼：（紧）安安……

沈安：嗯？

林昼：你本来就值得

轻柔的风声

旁白（林昼）：有一天他对我说，他决定戒了，不是试试看的那种，是真的

沈安：（轻声）林昼

林昼：嗯

停顿

沈安：我要戒烟

林昼：哪一种？试一下，还是真的？

沈安：（坚定）真的

林昼：（沉默）那我要怎么帮你？

沈安：（轻）你什么都不用做，继续接我电话就好

林昼：（温和）那我会一直在的

沈安：（轻）嗯

旁白（林昼）：后来他真的戒了，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过程，就是某一天我发现，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听到打火机是什么时候了

林昼：（轻声）安安

沈安：嗯？

林昼：你最近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沈安：三周前吧

停顿

沈安：（轻）我自己都没想到

林昼：三周，那真的很厉害

沈安：嗯，我戒了

林昼：（温柔）那现在想抽的时候，怎么办呢？

沈安：想你

林昼：（笑）想我什么啊？

沈安：你上次说想抽打给你

林昼：那你想打的时候，就打

沈安：以前打给你，是因为撑不住

林昼：那现在呢？

沈安：现在打给你……是因为害怕你消失

林昼：（坚定）我会一直在的，安安

纸页翻动声

旁白（林昼）：后来他打着电话，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他目前结果已经是无症状了，他打电话来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那种试探，就是平静地告诉我

沈安：林昼，医生说我报告已经没问题了

林昼：那你听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安：有点不敢相信

林昼：那你相信我吗？

沈安：信！

林昼：那你自己听听，你呼吸都慢了

沈安：（怔）你居然在数我的呼吸？

林昼：（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都不挂。

长停顿

沈安：（惊）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林昼：（笑）那你现在知道啦，哈哈

沈安：（低）林昼

林昼：嗯

停顿

沈安：……谢谢你，不是谢谢你能接我电话，是谢谢你

沈安：从来没有教我怎么活，你只是让我知道，有人看着

林昼：那你继续好就行了，我看着呢

（BGM淡）

倒带音效

旁白（沈安）：有些故事里，女主会拯救男主，但她没有，她没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她不是英雄，她在岸边等我，我是自己游上来了，但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可能真的没有方向

林昼：（小声）喂，安安，还在吗？

沈安：（轻）我在

林昼：嗯，那我挂电话啦？

沈安：别挂

林昼：好～不挂

（BGM完全消失）

书本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