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设定

- 顾点之：云华宫弟子，25岁，性情温婉谦和，看似木讷实则心细如发，重情重义。

- 陌言冰：清虚观当代观主，18岁，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精通五行卜算与相面之术，道行深不可测。

场景：清虚观前石阶，暮霞漫天，山风卷着松涛掠过

微弱的脚步声

顾点之：（捧着粗茶碗坐在石阶上）我还当是谁，脚步轻得跟山猫似的，整座清虚观里，除了观主你，再没第二个人了。

陌言冰：（语气平淡带着点嫌弃）大傍晚的坐在风口吹着，也不怕冻得头疼。亏你还是修道之人，连避风避寒的道理都不懂。

顾点之：（转头，笑意温软）山上的风好，吹着醒神。再说了，等的人不来，我回屋里坐着，也是干等。

盒子撞击声

陌言冰：（挑眉，将食盒重重搁在石阶上，侧身坐下）谁要你等了？不过是膳房素饼做多了，扔了可惜，顺路拎过来打发你。

打开食盒

顾点之：（掀开食盒，深吸了一口气）莲花压纹的，还是你亲手包的？我闻着这馅像是今早山下送上来的荠菜？

陌言冰：（斜他一眼）鼻子倒是灵。农户说开春头一茬荠菜鲜，我看着还算干净，就顺手包了几个。

顾点之：（拿起，咬一小口）鲜得很，比去年春天的还要对味。你的手艺，真是一年比一年精进了。

陌言冰：做了整整五年，就是块木头也该练会了。也就你，每次都跟第一次吃似的，夸个没完没了。

顾点之：（笑着又咬一口，说话时带着点含糊）那不一样。旁人做的是素饼，你做的……自然不一样。

陌言冰：（轻嗤一声）油嘴滑舌。我看你这五年，剑法没见长进多少，嘴皮子倒是练得越来越利索。

放下茶碗

顾点之：（放下茶碗）剑法慢慢练便是了。倒是有些事，我总觉得练再久，都不如跟你待一天明白得多。

陌言冰：少来这套。我可没教过你什么旁门左道的讨巧法子。

顾点之：（低笑一声）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刚上山那天？

陌言冰：（远望，语气带着点戏谑）怎么会不记得。景元元年初春，山上的残雪都没化干净，你穿着一身崭新的云华宫道袍，腰上挂着鎏金的门派令牌，直挺挺站在山门口，背挺得比门口那棵老松树还直。

顾点之：有那么夸张吗？我当时就是想着，第一次登门拜访正道宗门，得端着点礼数，不能失了云华宫的体面。

陌言冰：礼数？你对着扫地的小道士一本正经报家门，说要求见观主交流道法，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踢馆斗法的。

顾点之：（苦笑）我那是郑重。再说谁能想到，清虚观的观主看着比我还小几岁，一开口就说我是师门扔过来的包袱。

陌言冰：（侧头看他，眼底藏着点笑意）我说的难道不对？我当时扫了你一眼，面相忠厚有余，灵巧不足，五行偏木，命格带拙。心里还在想，云华宫怎么派了这么个闷葫芦过来，交流道法怕是要把天聊死。

顾点之：那你当时怎么没直接把我打发下山？

陌言冰：（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刚要让小道士领你下山，你就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拙人有拙人的好处，至少不会轻易被风吹跑”。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人……看着木讷，倒还有点意思。

顾点之：（低低笑出声）原来我那句随口说的话，还真让观主记了五年。

陌言冰：（轻哼一声）我是记着这辈子见过最蠢的登门开场白，免得以后再遇上同款，好提前有个准备。 

指尖敲击石阶

顾点之：（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石阶）说起来……我每个月往山下跑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陌言冰：（语气平淡）清虚观就这么大点地方，多了个大活人，每月定点往山下驿站冲，我能不知道？

顾点之：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陌言冰：第一年，每个月十五天不亮就往山下赶，天黑透了才回来。每次回来都抱着你那把云华剑坐在这石阶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连饭都忘了吃。有次下着小雨你也去，回来半边肩膀都湿了，第二天就咳个不停，还硬撑着去后山练剑。

顾点之：（愣住，声音有些发涩）……连这个你都知道。

陌言冰：我当时还骂你来着，说你脑子不清楚，为了封破信折腾自己。你当时怎么回我的？说“说不定下个月就有了”。

顾点之：（苦笑一声）现在回头想，确实挺傻的。

陌言冰：第二年就改成三个月去一次，每次去之前都要把道袍整理半天，领口捋了又捋，像是要去见什么了不得的长辈。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比去时沉上三分。第三年半年去一次，回来也不坐石阶了，直接回房关上门，大半天不出来。

陌言冰：第四年……就年关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壶劣酒，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后半夜，酒壶空了都没察觉。

顾点之：你……都在旁边看着。

陌言冰：（认真）顾点之，我是卜算之人，人心绪的起落，比卦象还好懂。你脸上的失落，藏不住的。

顾点之：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点破？

陌言冰：说破了有什么用？有些坎，得自己跨过去才算数。我当年要是直白告诉你“你被师门忘了”，你只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心里还得念着你师门的好。等你自己慢慢想通了，才是真的放下了。

顾点之：（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我不会怪你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陌言冰：（微微一怔，轻哼一声）嘴甜得很。跟谁学的这些场面话？我这观里可没人教你这些。

顾点之：（认真）跟你学的。你嘴上说的话从来都不好听，可做的事……全是暖的。

陌言冰：我做什么了？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顾点之：第一年冬天，山上冷得刺骨，受不住这寒气，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我房门门槛上就摆着一床厚棉被，还有个汤婆子。我问观里的小道士，他们都说不知道是谁放的。

陌言冰：（语气含糊）观里库房堆的旧棉被，放着也是占地方，给你用了省得你冻病了，还得我给你抓药熬汤，麻烦得很。

顾点之：（笑着摇头）那汤婆子呢？库房总不会连汤婆子都成对备着吧？我后来见过，你房里也有一个，雕的都是同款梅花纹。

陌言冰：（耳尖发烫，强装镇定）我用不惯那东西，闲置着也是闲置。 

顾点之：好，算你闲置的。那第二年春天，我练剑急着突破，手腕抻得肿了老高，我想着忍几天就消了，结果当天下午，你就扔给我一瓶药膏，还骂我“蠢得连剑都握不住，还学人家修剑道”。

陌言冰：那药是山下药铺送的，我用不上，给你正好。省得你手残了，连劈柴挑水都干不了，白吃我观里的粮食。 

顾点之：第三年我生辰，我自己都忘了个干净。晚上回房，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汤都是温的。我当时吃着，都差点红了眼。

陌言冰：（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那天……膳房煮面，厨子手滑多下了一碗。我怕浪费粮食，就给你端过去了。

顾点之：清虚观一共就几个人，厨子手再滑，也不至于多煮出整整一碗面吧？

陌言冰：（恼羞成怒）我乐意让他多煮！你吃都吃了，哪来这么多刨根问底的问题？

顾点之：（低低笑起来，语气软得像山风）好，是多煮的。我不说了。

顾点之：（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那第四年，了凡和尚上山辩法那件事，总不是多出来的吧？

陌言冰：（眉头一蹙）提那个歪理秃驴做什么？

顾点之：他当着那么多香客的面，说你是旁门左道，靠卜算惑乱人心。我听不下去，就上前跟他辩了几句。你后来还骂我多管闲事，说你自己一只手就能应付。

陌言冰：本来就是多管闲事。他那点半吊子禅理，我三句话就能怼回去，用得着你出头？还跟人家吵得面红耳赤的，平白落了下乘，丢我清虚观的人。

顾点之：可我知道，你那天心里不痛快。不然晚上也不会……往我门口放酒。

陌言冰：（猛地打断）谁给你放酒了！你别血口喷人！

顾点之：酒壶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着“多谢，蠢货”四个字。笔锋凌厉，收笔带着点勾，跟你平时画符的字迹，一模一样。

陌言冰：（背过身去，声音带着点慌乱）那是我……随手写的废纸，不小心掉酒壶边上了。

顾点之：随手写的废纸，还特意整整齐齐压在酒壶底下？

陌言冰：（猛地转过身）顾点之！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这里待了五年，就可以蹬鼻子上脸，翻旧账欺负人了？

顾点之：（连忙收了笑，语气温柔）不敢。我就是……记着这些事，心里暖和。

顾点之：师门忘了我也好，把我当包袱扔了也罢。这五年在清虚山，我过得……比在云华宫的任何时候，都踏实。

场景：清虚观前石阶，天色渐晚

陌言冰：……你知道我第一次给你看相，真正看出什么了吗？

顾点之：不是说我五行偏木，命格带拙吗？

陌言冰：那是说给你听的场面话。我真正看到的，是你命格里带着一段很长的“滞”。滞留的滞。你会在一个不属于你的地方停留很久，久到连你自己都分不清，那里到底是中途的驿站，还是最后的归处。

顾点之：（声音放得很轻）那观主帮我算算，到最后，是驿站，还是归处？

陌言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的卦象里。在你自己心里。

顾点之：言冰。

陌言冰：嗯？ 

顾点之：你说卜者不自卜。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命格，会是什么样的？

陌言冰：（脸上的淡笑收了起来）医者不自医，卜者不自卜。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破不得。

顾点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那如果……我替你卜一卦呢？

陌言冰：（挑眉看他，带着点不屑）你？你连八卦方位都认不全，还学人家卜卦？

顾点之：我不用那些复杂的章法。就这一枚铜钱，不问天机，不问祸福，就问一件事。

陌言冰：（语气带着点好奇）你要问什么？丑话说在前头，不准问旁的荒唐事。

顾点之：（将铜钱举到眼前，认真）我就问——清虚山的观主陌言冰，往后的岁岁年年，还愿不愿意，给那个被师门丢下的蠢货，煮茶、做素饼，陪他坐在石阶上看云？

掷铜钱声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铜钱轻轻抛向空中。铜钱在暮色里翻转了几圈，映着初升的月光，落下来时被陌言冰伸手稳稳接住。）

陌言冰：（攥紧掌心的铜钱）你这卦……乱得离谱。铜钱哪有这么卜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顾点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章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主告诉我，人心的答案，是什么样的？

陌言冰：人心……人心哪是一枚铜钱就能算出来的。

顾点之：那观主愿意亲口告诉我吗？

陌言冰：（沉默了一会儿，才将铜钱塞回他手里）人心的事……容我……再算算。

顾点之：（低低笑出声）好。算多久都行，我等得起。

拍衣服声

陌言冰：（连忙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天色不早了，我回殿了。食盒你明天……自己送回膳房就行。

顾点之：（也跟着站起身）观主慢走。

陌言冰：（快步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声音小）明日辰时，后山的老松树下。

顾点之：（语气里带着欣喜）嗯？ 

陌言冰：（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我……我泡今年的新茶。用我自己藏在柜里的那种，不是给你喝的粗茶。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过来。 

顾点之：（声音里带着笑意）好。我一定准时到。 

陌言冰：（语气带着点别扭）别来太早！我可不会特意等你。

顾点之：好，我踩着辰时的点过去。

（陌言冰没再回话，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进了三清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后。）

顾点之：（低头摊开掌心，铜钱正面朝上，轻声笑了出来）辰时。老松树下。好茶。

（他小心翼翼将铜钱放进怀里，贴着那张保存了一年多的旧纸条。）

顾点之：言冰，你说我五行偏木，命格带拙，木讷迟钝。可你大概不知道……木讷之人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挪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