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拟人双普

《蟾蜍》

编剧：青蛙王子

出品：剧里夫人🌹

赵东：男

妻子：女

蟾蜍：妻子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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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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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深夜

赵东：（翻身）…

妻子：（迷糊）嗯…什么声音…

赵东：…我也听来着，鸟吧。

妻子：…什么鸟？

赵东：不知道，睡吧。

妻子：本来睡着了，被你吵醒了。

赵东：你是被鸟吵醒的，不是我吵得你。

妻子：…你醒了之后就开始一个劲的又翻身，又叹气，跟条鱼一样弹来弹去。

赵东：（笑）…我没有弹来弹去。

妻子：咋没有，床弹簧比外面那个鸟还吵。

赵东：听…你听到了吗？

妻子：（哈欠）听到了。

赵东：你觉得那是什么鸟？

妻子：我说不上来。

赵东：我觉得不是鸟。

妻子：（睁眼）…那是什么？

赵东：蟾蜍。

妻子：（闭上眼）…你又来了。

赵东：…什么我又来了？我没跟你提过蟾蜍吧。

妻子：你怎么没提过，你说那池塘底下活着一只比车还大的蟾蜍。去年夏天的事，你站在阳台上，抽着烟，跟我说了得有二十分钟。

赵东：不是不是，那是青蛙，我说的是青蛙。

妻子：你说的蟾蜍。你说一定是一只巨大的，像山一样的蟾蜍在呼吸。原话。

赵东：…（欲言又止，沉默了几秒）不一样，那次是我瞎想的。这次是我真的听见了。

妻子：（叹气）…你又听见什么了？

赵东：…这次它的声音不是那种呱呱呱，是一种……低音。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咱闺女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但是放大了得有几百倍…。

妻子：（翻身，仰面躺着看天花板）好。就算它是蟾蜍。然后呢？你要干嘛？

赵东：我想去看看。

妻子：（坐起来）现在去？两点了？

赵东：反正睡不着，去看看。

妻子：…就算真有，你想跟那只蟾蜍说什么？你好，你是蟾蜍吗？你为什么叫？它跟你说：我睡不着。你说：巧了，我也睡不着。然后你们两个蹲在池塘边上大眼瞪小眼？

赵东：（被妻子逗笑了）你演得还挺像。

妻子：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不是脑子里又开始乱想了。

赵东：（沉默）…

妻子：我们刚结婚那年，喝完酒…你躺在沙发上，握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你说了灯的事，说了池塘的事，说了你小时候怕黑的事…后来你就睡着了，打了很大的呼噜，我搬了三次你的脑袋你都没醒。

赵东：（没有说话）…。

妻子：（声音低下来，抱住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赵东：没有。

妻子：那你最近为什么又不行了？

赵东：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春天到了？

妻子：你是不是糊涂了，现在是秋天。

赵东：…（抱住妻子）…那就是秋天到了吧。

妻子：（松开，拉了拉被子）不管春天秋天，你不许去池塘啊。

赵东：…为什么？

妻子：…你去了肯定会失望的。要么根本没有蟾蜍，要么有，但压根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回来会更睡不着。

赵东：（坐起来）万一有呢？

妻子：有什么？

赵东：就是…你懂吗，一个东西…你一直觉得它在，然后它就真的在。

妻子：（沉默几秒）…那我跟你一块去。

赵东：（回头）啊？你也去吗，你别…

妻子：（打断）…反正也被你吵醒了，躺在这儿听你纠结，不如去看看那只蟾蜍长得有多丑。

赵东：（愣住）…啊，不用。你睡吧。

妻子：你刚才不是想让我认真听你说一次吗？走吧。（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我也有问题想问问他（被打断）我…

赵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别别。去了肯定着凉，秋天晚上冷，我帮你问。

妻子：我没事。

赵东：你睡吧，我很快就回来了，溜达一圈（拿起烟）啊，你睡吧。

妻子：（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是亮的）

妻子：老公。

赵东：嗯。

妻子：…你真的觉得那底下有一只巨大的蟾蜍？

赵东：（想了想）…我…我觉得底下肯定有东西，我就是想站在池塘边上，看看水面会不会动，看到动了我就回来，你放心。

妻子：…好，你去吧，手机带上。

赵东：嗯。

妻子：穿厚点。

赵东：知道了。

赵东：（走到门口）…睡吧。

妻子：（轻声）哎！

赵东：（回头）嗯？

妻子：（像是逗他）…如果那玩意真的在，你替我问问它，为什么它老半夜叫，不让我老公睡觉，让它别折磨人了。

赵东：（笑了）好，我替你问。

赵东：（关门）

片刻

妻子：（混，打开微信，打字）到了吗？

妻子：（犹豫，又删除了…给气息）…（叹气）

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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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

走路声

赵东：（摸手机，看到妻子的对话框，正在输入，消失）

赵东：（笑了笑，收回手机，对着池塘）她不放心…还是让我出来了…你说她到底想让我来还是不想让我来？

蟾蜍：呱。

赵东：算了，你一只蟾蜍，懂什么女人。

蟾蜍：呱。

赵东：…你在下面吗？我老婆让我问你，为什么你半夜叫？

蟾蜍：她老公不是我叫醒的，他本来就醒着，呱。

赵东：啊（没有害怕，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漩涡越来越大，形成一个足以吞下人的洞口）

赵东：你在底下吗？…我能下去吗？

蟾蜍：你已经下来了，呱。

赵东：（低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水里）…水怎么一点也不冷？啊？

赵东：（闭眼，身体前倾）…

（温暖的水将他吞没）

蟾蜍腹内

赵东：（独白）我变成婴儿的卧姿躺在光滑且有弹性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音从内部发出，在周围的内壁四处碰撞着回响。像蛙鸣，我巡视四周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蟾蜍的腹中。肚皮是透明的，像一层柔软的玻璃，湖水在外涌动，偶尔有鱼掠过。

赵东：（低声）真的是你…

赵东：你能不能（被轰鸣打断）小点声！

蟾蜍：你进来之前，就知道我的声音有多大，呱呱。

赵东：你是故意的吗？半夜叫那么响…把我引过来。

蟾蜍：呱，我每个晚上都在叫。你只是今晚才听见。

赵东：…我妻子说得对。

蟾蜍：她说了很多话，呱。哪一句？

赵东：她说我来了会失望。要么根本没有蟾蜍，要么有，但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蟾蜍：那你失望吗？呱。

赵东：（环顾四周）……没有，这里比我想象的…好。

蟾蜍：你想象的什么样？呱。

赵东：嗯…有很多粘液吧，然后你会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比如欢迎来到我的什么什么之类的。

蟾蜍沉默了两秒。

蟾蜍：有粘液，你说的是我的舌苔。不是我的肚子，呱。

赵东：（笑了）你挺幽默的。

蟾蜍：不是幽默，是客观，呱。

（蟾蜍开始移动。水被破开，蟾蜍浮出水面。水沿着透明肚皮滑落）

赵东：…我们去哪？

蟾蜍：你想去哪？呱。

赵东：你为什么每次都把问题抛回来？

蟾蜍：…因为这是你的旅程，不是我的，呱。

赵东：哎！（抓紧脚下的肉壁）你在飞。

蟾蜍：我在走，只是不在地上，呱。

赵东：你能看到那座山吗？

蟾蜍：呱。

赵东：山上有个人吗？

蟾蜍：有，一个跟你一样睡不着的人，他在抽烟，呱。

赵东：他在等什么？

蟾蜍：呱呱。

赵东：（沉默）

赵东：我老婆说，我脑子里有一些事忘不掉。

蟾蜍：她说得对，呱。

赵东：你能帮我忘掉吗？

蟾蜍：不能，我只能带你飞一会儿，呱。

赵东：飞完呢？去哪？

蟾蜍：飞完你就回去，呱。

赵东：那有什么用？

蟾蜍：你回去之后再看到那些事，会知道它只是事，不是怪兽。呱。

赵东：…我妻子还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蟾蜍：呱。

赵东：你到底是什么？

蟾蜍：（沉默许久）我是你放在池底的东西。你以为你放了一只蟾蜍。其实你放的是一种声音，在你失眠的时候，我会出来，呱呱。

赵东：…你是说，你是我发明的？

蟾蜍：是你发明的，但我现在是真的，呱。

赵东：（摸了摸肉壁）嗯…（笑了）不知道我老婆会不会信…

蟾蜍：大概不会，呱。

赵东：你说…她为什么放我出来？

蟾蜍：因为她爱你，呱。

赵东：（眼眶红了）…你别说这种话，你又不是人，蟾蜍不说这种话。

蟾蜍：我说的是事实，呱。

赵东：（笑了）送我回去吧。

蟾蜍：确定吗？山顶还没到，呱。

赵东：不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其实也睡不着，一直在担心我。

蟾蜍：山水一程，我就送你至此，呱。

赵东：你去哪？

蟾蜍：（没应）

蟾蜍：(远处 渐远)呱，呱呱——呱——

第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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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

赵东：（躺在床边，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妻子：（醒）

赵东：…

妻子：…几点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赵东：回来一会了。

妻子：（撑起上半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赵东：去了。

妻子：…看见什么了？

赵东：（微笑）啥都没有。

妻子：（皱眉）…嗯？

赵东：就是水，黑黑的水，青蛙叫了几声…然后我坐在边上，抽了几根烟，什么都没发生。

妻子：嗯。

赵东：（笑）真的，都是我想象的。

妻子：出去一趟，自己把自己治好了？

赵东：（吐出一口气）大概吧。

妻子：冻坏了吧。

赵东：还行。

妻子：过来。

赵东：（掀开被子，钻进去）

妻子：…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赵东：（闭上眼）真的。

妻子：（亲吻他）…

赵东：嗯（吻她）。

妻子：睡吧。

切片尾曲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