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全程混响，祯祯不用。

祯祯： 我叫祯祯。奶奶叫我祯祯。全世界只有她这么叫我。爷爷叫的是“宝宝”，爸爸叫的是“姑娘”，后妈叫的是“祁祯”。只有奶奶，永远说“祯祯”。祯祯，吃饭了。祯祯，别跑太快。祯祯，奶奶在这儿呢。2015年11月25号之后，再也没有人叫过我祯祯了。也不是。大姨奶有时候会叫错。她看着我的脸，忽然叫一声“祯祯”，然后愣住，然后眼眶红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长得像奶奶，声音也像。她叫“祯祯”的时候，我以为奶奶回来了。但那不是。那只是像。

奶奶： 祯祯，你又在背后说你大姨奶奶的坏话了？

祯祯： 我没有说坏话，我说她像你。

奶奶： 像我可不好。你大姨奶年轻时候比我凶多了。她管你管得严吧？

祯祯： 严。但是她做的饭跟你做的一个味儿。

奶奶： 那当然。一个妈教的。我们姐妹三个，就你小姨奶学得最差，她老偷工减料。

祯祯： 可是小姨奶长得最像你。

奶奶： 长得像有什么用？做饭又不像。你小姨奶包的饺子，那褶子歪的，我都不好意思说是我妹妹。

祯祯： 奶奶，你记不记得数码港？

奶奶： 记得。怎么不记得。你在那儿跑来跑去，我拖地都拖不安心，老怕你撞到人。

祯祯： 我没撞到过人。

奶奶： 你是没撞到人。你有一次撞到玻璃门上了，额头起了个包，哭了一下午。你忘了？

祯祯：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奶奶： 什么叫好像？那天你哭得整个数码港都听见了。那些上班的人都跑出来看，说谁家孩子哭了？我说我家的我家的，不好意思啊。你倒好，哭完了还跟人家要糖吃。

祯祯： 那他们给了吗？

奶奶： 给了。你嘴甜嘛。见谁都叫叔叔阿姨。人家能不给吗？

祯祯： 奶奶，数码港荒了。

奶奶： 荒了就荒了吧。奶奶早就不在那儿上班了。

祯祯： 我前几天去了。从门缝里钻进去的。

奶奶： 你又钻门缝？多脏啊！那地上多少灰？你小时候钻也就算了，现在多大了还钻？

祯祯： 门锁了嘛。小时候你不也让我这么钻的？

奶奶： 小时候你瘦，一钻就进来了。现在呢？卡住了怎么办？谁捞你去？

祯祯： 我现在也瘦。没卡住。

奶奶： 你就嘴硬吧。回头卡住了别哭着叫奶奶。

祯祯： 我就找你。你不捞我，我就蹲在那儿不走。

奶奶：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犟。跟你爷爷一个样。

祯祯： 我可不跟爷爷一个样。爷爷脾气那么不好。

奶奶： 你爷爷脾气是不好。但他心软。你不也知道吗？

祯祯： 那是你在他才心软的。你在的时候，他发火你一句话他就没了声。你走了以后……

奶奶： 你爷爷后来怎么样了？

祯祯： 还是那样。脾气还是不好。但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我看着怪难过的。

奶奶： 他一个人坐院子里？

祯祯： 嗯。就坐在那个黑炉子旁边。也不干什么。就那么坐着。

奶奶： 那个黑炉子还在？

祯祯： 早就不在了。院子都变了。

奶奶： 那可惜了。那个炉子好用。奶奶用它做了多少年蛋饺。

祯祯： 奶奶，我还记得你做蛋饺的样子。

奶奶： 什么样子？

祯祯： 你拿一个勺子，在火上浇上蛋液，转一圈，蛋液就变成金黄色的皮。然后放上猪肉笋干香葱，一翻，一压，就是一个蛋饺。你快得跟变戏法似的。

奶奶： 熟能生巧嘛。你奶奶年轻时候什么不会？那时候穷，鸡蛋都舍不得多放。一个鸡蛋要做十几个蛋饺皮，薄得都能看见馅。

祯祯： 那你给我做的时候可没舍不得。我偷吃了那么多，你都没说过我。

奶奶： 说你干什么？你爱吃就好。奶奶就怕你不吃。

祯祯： 我吃到撑，盘子里还是越来越多。我那时候觉得你手施了魔法。

奶奶： 什么魔法不魔法的。你吃一个，奶奶就多做两个。你吃两个，奶奶就多做四个。盘子里的能不多吗？

祯祯： 后来我试过自己做。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奶奶： 那是你没放够料。猪肉要多，笋干要泡透，葱要小葱，不能是大葱。你老忘记。

祯祯： 你说过。我都照着做了。但还是不一样。

奶奶： 那是你想奶奶了。

祯祯： 嗯。我想你了。

奶奶： 奶奶也想你。奶奶在这边也做蛋饺。做了好多，都给你留着呢。

祯祯： 那你给我留好了。不许给别人吃。

奶奶： 不给别人。就给你。谁都不给。

祯祯： 奶奶，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气球？

奶奶： 哪个气球？你要的气球多了去了。

祯祯： 就那个。马路上卖的，我哭着喊着要买，买回来又不好好玩，拿筷子绑着当风筝放的那个。

奶奶： 哦，那个啊。记得记得。你怎么想起那个来了？

祯祯： 绳子断了，气球飞跑了。我在家哭了一晚上。

奶奶： 何止哭了一晚上。你哭得邻居都来敲门了，说你家孩子怎么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为了个气球。

祯祯： 你说别管我。

奶奶： 我嘴上说别管你，哪能真不管啊。你哭成那样，奶奶能睡着觉？

祯祯： 你去厨房了。

奶奶： 我给你做了小鸡腿。你不是最爱吃那个吗？

祯祯： 还有红烧带鱼。

奶奶： 你把奶奶冰箱里的菜都哭出来了。那天晚上你吃了三碗饭。

祯祯： 脸上还挂着眼泪呢，就笑了。

奶奶： 你从小就这样。哭起来没完，笑起来也快。奶奶有时候都搞不懂你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祯祯： 真哭。但哭完了吃你做的菜，就不想哭了。

奶奶： 你那个脾气啊。奶奶说你什么好。

祯祯： 你就别说我了。你就给我做菜就行。

奶奶： 奶奶给你做了多少年菜？从你牙还没长齐就开始做。你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奶奶急得不行，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后来总算把你喂胖了点。

祯祯： 我现在也不胖。

奶奶： 现在是不胖。但你长大了，奶奶管不着你了。

祯祯： 你管得着。你现在也能管。

奶奶： 祯祯，奶奶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哭。

祯祯： 奶奶，爷爷脾气不好，你怎么从来不跟他生气？

奶奶： 谁说我不生气？我生气的。但生气有什么用？你爷爷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吵，他比你还能吵。你不理他，他自己就好了。

祯祯： 你怎么学会这招的？

奶奶： 跟他过了几十年了，能不会吗？刚结婚那会儿我也跟他吵。有一次吵得凶了，我回了娘家。你太姥姥跟我说，英啊，过日子不是打仗，你让一步他让一步，就过去了。我回去以后，就不跟他吵了。

祯祯： 那你让了多少步？

奶奶： 记不清了。但你爷爷也让了我很多。他不说，但我知道。

祯祯： 他怎么让的？

奶奶： 他不让我干活啊。你看咱家，做饭是我，但买菜是他。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市场，回来的时候我还没起呢。菜都洗好了放那儿，我起来直接做就行。

祯祯： 这我倒不知道。

奶奶： 你那时候小嘛。你还在睡觉呢。你爷爷买菜回来，轻手轻脚的，怕吵醒你。他把菜放厨房，然后坐在院子里喝茶。等我起来了，他才进屋。

祯祯： 那他对你挺好的。

奶奶： 是挺好的。他脾气是不好，但他没让我受过委屈。你记住，你爷爷不是坏人。他就是嘴硬。心软着呢。

祯祯： 奶奶，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奶奶： 你说。

祯祯： 你生病的时候，问我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病吗？我……我说胰腺癌。

奶奶： 嗯。

祯祯： 我当时在玩电脑，头都没抬。想也没想就说了。

奶奶： 奶奶记得。

祯祯： 他们说，他们一直和你说的是胰腺炎，就怕你知道了撑不住。

奶奶： 祯祯，那不是你的错。

祯祯： 那天，爷爷打了我两巴掌。他从来没有打过我。那天他打我了。

奶奶： 你爷爷他……就是太着急了。

祯祯： 我知道。我不怪爷爷。

奶奶： 你爷爷打完你就后悔了。他一个人坐在楼下，闷闷的看着月亮。

祯祯： 奶奶怎么知道？

奶奶： 奶奶下来喝水，看到的。他坐在楼梯口。我问他你怎么不上去？他说，我打了祯祯。

祯祯： 他跟你说的？

奶奶： 嗯。他说，英，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祯祯： 你怎么说的？

奶奶： 我说，你才知道？

祯祯： 奶奶。

奶奶： 祯祯，你爷爷不是不疼你。他是……

祯祯： 我知道。

奶奶： 欸……欸好。

祯祯： 奶奶，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难过？

奶奶： 奶奶不难过。奶奶只是有点害怕。

祯祯： 你怕什么？

奶奶： 怕来不及。怕来不及看你上大学。来不及看你结婚。来不及去首都看看，奶奶还没去过天安门呢。

祯祯： 你后来去了南京。玄武湖。你记不记得？

奶奶： 记得。怎么不记得。

祯祯： 到南京的那天中午，大家问你想吃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你会说个什么大馆子。结果你说肯德基。

奶奶： 奶奶是不是挺丢人的？那么大岁数了，还想吃肯德基。

祯祯： 不是你想吃肯德基。

奶奶： 奶奶知道你爱吃。

祯祯： 你在肯德基里没怎么吃。你就看着我。

奶奶： 奶奶不饿。

祯祯： 你骗人。你那时候都吃不下东西了。

奶奶： 嗯。是吃不太下。

祯祯： 你身上都黄了。黄疸破裂的那种黄。

奶奶： 难看吧？

祯祯： 才不呢，你还抹了红口红。多好看。

奶奶： 奶奶爱美嘛。都那样了，总得拾掇拾掇。

祯祯： 不难看。你好看。

奶奶： 你就会哄奶奶。

祯祯： 我说真的。你抹了口红，看着精神多了。

奶奶： 那当然。你奶奶年轻时候也是好看的。你爷爷追了我好久呢。

祯祯： 真的假的？

奶奶： 骗你干什么。后来生了孩子，胖了。就顾不上好看不好看了。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祯祯： 奶奶，如果没有这个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奶奶： 祯祯，这世上没有如果。奶奶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祯祯： 2015年11月25号。那天我在学校。从上午开始，我就听到若隐若现的钥匙声。那声音很熟悉，像是我爸腰上的钥匙。直到下午，那段声音真正变成现实。我爸闯进教室。他第一次哭成那个样子，说，祯祯，跟我回去。那天下着雨。雨打在我的眼镜上，什么都看不清。

奶奶： 祯祯。

祯祯： 我见到你的时候，哭不出来。所有人都哭了。爷爷哭到晕厥。我爸哭得像个泪人。大姨奶、小姨奶，都在哭。只有我，一滴眼泪都没有。

奶奶： 你不是哭不出来。

祯祯： 那我是什么？

奶奶： 你是怕你一哭，就停不下来了。

祯祯：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像个怪物。那是带大我的人啊。那是奶奶啊。我怎么哭不出来？

奶奶： 祯祯，听奶奶说。你不是怪物。你是太难受了。难受过头了，就哭不出来了。奶奶懂的。

祯祯： 后来收拾遗体的阿姨让我帮你穿寿衣。大家都在帮忙穿袖子。你的左肩膀被抬高了，我站在左边。按照重力，你的头应该往低的地方靠。但是你的头，靠向了高的那一处。我的手边。你靠过来了。

奶奶： 奶奶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祯祯：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把手抽走了。我把手抽走了，奶奶。

奶奶： 祯祯，奶奶知道。

祯祯： 可那是你最后一次碰我。

奶奶： 奶奶碰了你一辈子。你小时候，奶奶抱你、背你、牵你的手。你长大了，奶奶给你梳头、给你擦眼泪、给你盛饭。奶奶碰了你多少回？不差那一次。

祯祯： 可是我逃开了。

奶奶： 你没有逃开。你只是害怕了。奶奶不怪你。奶奶从来没有怪过你。

祯祯： 你不怪我？

奶奶： 不怪你。你永远是奶奶的祯祯。

祯祯： 火化那天，我爸哭得跺脚。他说，我妈在里面火化，我怎么不能进去看一眼？所有人都拦着他。

奶奶： 你爸那个人，平时看着硬气，其实最不经事。

祯祯： 我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特别麻木。我也想去看，但我不敢。

奶奶： 不敢就不看。

祯祯： 可是那是你啊。

奶奶： 那已经不是奶奶了。奶奶走了，那个身子就是一副壳子了。不看也罢。

祯祯： 后来我一个人跑出去了。家里人都在里面哭。我一个人走到外面，看到好多花圈。白的，黄的。我挤出两滴眼泪。就两滴。

奶奶： 然后呢？

祯祯： 然后小姨奶出来了。她长得像你。特别像。她看着我，就哭了。她说——

奶奶： 我们家祯祯真可怜，一个人在这里哭。

祯祯： 那语气，好像你，她替奶奶把这句话说了。我哭不出来的时候，想你的时候，她替你说了。

奶奶： 你小姨奶那个人，心软。看不得孩子哭。

祯祯：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奶奶： 祯祯，你小姨奶替奶奶抱了抱你。

祯祯： 我知道。

祯祯： 奶奶，你走了十一年了。

奶奶： 十一年了啊。这么久了吗？

祯祯： 2015年到2026年。十一年。

奶奶： 算算日子，你都二十三了吧？

祯祯： 嗯。二十三了。

奶奶： 奶奶走的时候，你才十一。还是个小孩儿呢。

祯祯： 我现在不是小孩了。

奶奶： 在奶奶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祯祯： 我知道。

奶奶： 这十一年，你过得好不好？

祯祯： 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

奶奶： 不好的时候呢？

祯祯： 不好的时候，我就去你坟上。跟你说说话。

奶奶： 你跟奶奶说什么了？

祯祯： 说委屈。说我想你了。说我又考了多少分，又被谁欺负了。

奶奶： 谁欺负你了？

祯祯： 都过去了。奶奶，你别担心。

奶奶： 奶奶怎么能不担心？你在奶奶这儿，永远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祯祯： 那你别操心了。我长大了。

奶奶： 长大了也是奶奶的祯祯。

祯祯： 前两天，大姨奶奶80岁生日。我带着我爱人去的。

奶奶： 你大姨奶奶80了？时间真快啊。

祯祯： 她身体可好了。精神头比我都足。

奶奶： 她从小身体就好。我们三个里头，就属她最结实。

祯祯： 寿宴上，主持人让她对一个重要的人说句话。她看着台下。她看着我。然后把话筒递给了我的爱人。

奶奶： 她替奶奶看了。

祯祯： 奶奶，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想到什么？我想到了你。你的三个愿望。去北京。看我上大学。看我结婚。前两个，你都没等到。第三个——大姨奶奶替你了。

奶奶： 她替奶奶看了。

祯祯： 她把话筒递给我爱人的时候，就是在替你说：祯祯有人疼了，我放心了。

奶奶： 你大姨奶这个人……她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替奶奶想着。

祯祯： 我在人家的寿宴上哭得泣不成声。我知道这样不该。但大姨奶奶没有怪我。她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我的脸。什么都没说。

奶奶： 嗯，那是你大姨奶奶知道你想奶奶，才帮奶奶摸摸你的。

祯祯： 寿宴最后，我从大姨奶奶的蛋糕上，取了一块金砖巧克力。

奶奶： 你又偷吃糖，牙不要了？

祯祯： 这不叫偷。这叫“祯祯想吃”。

奶奶：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气球也是“祯祯想要”，蛋饺也是“祯祯想吃”。

祯祯： 然后你就都给我了。

奶奶： 奶奶有啥好东西都给你。你说你要天上的星星，奶奶够不着。够得着的，都先想着我们祯祯。

祯祯： 所以这块巧克力，我给你。

奶奶： 给奶奶？

祯祯： 嗯。如果奶奶还在，大姨奶奶80岁的生日，你也会非常非常高兴的。那口蛋糕，你也会想吃的。

奶奶： 是。姐姐过生日，奶奶怎么能不高兴。

祯祯： 所以我把它带来了。你尝尝。

奶奶： 奶奶吃不着了。

祯祯： 你吃得着。你在我这儿呢。

祯祯： 后来我和我爱人，一起去了你的坟前。我把那块金砖巧克力放在墓碑边。

奶奶： 祯祯。

祯祯： 嗯？

奶奶： 你身边那个人，对你好吗？

祯祯： 好。他对我挺好的。

奶奶： 怎么个好法？

祯祯： 他陪我去数码港。陪我钻门缝。陪我去你坟前。他不会做蛋饺，但他会给我买。他知道我想你，所以他从来不拦着我去看你。

奶奶： 那奶奶就放心了。

祯祯： 你放心。你什么都别操心。

奶奶： 奶奶能不操心吗？奶奶操了一辈子的心。

祯祯： 现在不用了。我长大了。

奶奶： 好。奶奶不操心了。

祯祯： 你笑一个。

奶奶： 奶奶笑了。你看到了吗？

祯祯： 我看到了。

祯祯： 奶奶走了十一年。数码港荒了。黑炉子没了。那个气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是奶奶做的蛋饺的味道，我还记得。奶奶叫我祯祯的声音，我还记得。奶奶在数码港的保洁间探出头说“我家的”那个画面，我还记得。奶奶你看，这是我小时候你给我买的粘土。我在数码港的架子上找到了，花了我十一年。

祯祯：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 祯祯，奶奶也想你。奶奶每天都在看着你。你笑的时候，奶奶在笑。你哭的时候，奶奶心疼。你长大了，奶奶高兴。你有人疼了，奶奶放心了。祯祯，奶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当你奶奶。你要好好的。奶奶爱你。很爱很爱。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