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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本集29段。此系列用诙谐语言带领我们深入古名人的日常经济生活，通过新颖丰富的史料来源，展示历史上他们更真实的一面，是一部好玩的读物。

读物本历史品德杂谈节选

正文

【君子爱财】04 曹操勒紧腰带

1. 一个小问题：

东汉末年有个人物，跟曹操年龄差不多大，在讨伐董卓时做过联军盟主，出身官员家庭，人称“四世三公”。请问这个人是谁？

我猜绝大多数朋友都知道答案：是袁绍。

因为，袁绍爷爷的爷爷袁安和爷爷袁汤都做过太尉，他爷爷的叔叔袁敞做过司空，他叔叔袁逢则做过司徒。太尉在名义上主抓全国军事，司空在名义上主抓全国工程，司徒在名义上主抓全国民政。这三个官职，并称“三公”。从袁绍爷爷的爷爷，到袁绍的叔叔，总共四辈儿，每一辈儿都有一人做到三公，所以袁家被称为“四世三公”。

2. 这里说的曹操，跟袁绍是发小，他跟袁绍一样，也是世家。但是，如果俩人彼此炫耀自己的家世，曹操是指定炫耀不过袁绍的。

譬如袁绍说：我爸爸是左中郎将，管着御林军！

曹操会说：我爸爸是太尉，管着你爸爸！

第一个回合，曹操赢了。

但是袁绍紧接着祭出撒手锏：我们家“四世三公”！

曹操就只能闭嘴，因为他们曹家别说“四世三公”，连“四世二公”也不是，勉强只能算“四世一公”——往上数四代，只有曹操的爸爸曹嵩做过一任太尉，其他几代，连三公的毛都不沾。

3. 爷爷的身份

曹操的爷爷曹腾也是“公”，不过不是三公，而是“公公”。换言之，曹操的爷爷是个太监。

太监当然不能生育，但是太监却可以有后代。譬如有的太监从业很晚，有了孩子之后才净身入宫；有的太监净身虽早，后来却收养了别人的孩子做后代。曹操的爷爷属于后一种情况，他先做太监，后来又收养曹操的爸爸曹嵩做义子。这在当时，是被政策准许的合法行为。

曹腾这个太监，可不是一般的太监，他进宫早，资格老，先后侍候过四个皇帝，其中有个汉桓帝还是他拥立的。

4. 汉桓帝特别敬重他，拿他当恩人看待，封他侯爵，让他做“大长秋”。大长秋不是大长今，是东汉宫廷里的一个职位，负责掌管宫中大小事务，外戚谒见皇帝，大臣递送奏章，都得通过大长秋。论级别，皇帝是老大，三公是老二，大长秋就是老三；论实际职权，大长秋可能还在三公之上。所以曹操的爷爷曹腾，很像后来唐朝的高力士、明朝的魏忠贤、清朝的李莲英。

不过曹腾在历史上的名声，似乎比魏忠贤、李莲英等人好得多，《后汉书》专门给他立了传，夸他是个称职的好太监，一辈子没犯过错误。

5. 买官花费

东汉后期，宦官专政，不管是好太监、坏太监，只要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都有很大的权力。像曹腾这样既有爵位又做大长秋还被皇帝视为恩公的太监，权力之大是不用说了。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曹腾手握大权，曹腾的养子曹嵩从政自然一帆风顺水到渠成。

史书上说，曹嵩做过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lú，最后又做了太尉。

6. 司隶校尉职权宽泛，既是地方一把手，又可以监察百官。作为地方一把手，他的辖区包括河南尹、京兆尹、河内郡、弘农郡、东郡、左冯翊、右扶风，实际上就是现在的郑州、洛阳、焦作、新乡、济源、鹤壁、安阳、三门峡、西安、咸阳、宝鸡、铜川、临汾、大同、侯马等地，跨越河南、陕西、山西三省。以上区域的民政、财政、司法、防卫，统统归司隶校尉掌管。同时，这个司隶校尉又可以随时给文武百官挑错，举凡三公贪污，九卿受贿，皇太子偷鸡摸狗，他都有权指出来，写成奏章报给皇帝。

7. 大司农负责对全国各地的财政收支进行审计，大鸿胪则近似外交部礼宾司司长。

历任这么几个牛哄哄的官职之后，曹嵩还不满足，他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跻身百官之首的三公行列，弄个太尉当当。这时候，曹腾已经去世，没人再给他撑腰，再加上想竞争太尉一职的对手又太多，曹嵩的仕途碰到了拦路石，没法儿往前走了。曹嵩一狠心，使劲往上面砸钱，终于买通了路子，做成了太尉。据说，他砸了整整一个亿。

8. 到后来，曹操、袁绍两军交战，袁绍让谋士写讨伐曹操的檄文，里面专揭老底，说曹操他爹曹嵩为了做大官，拿着贪污来的巨款到处行贿，黄金整车整车地往家里拉，白玉整车整车地向上面送，真是有辱国体。指的就是曹嵩为做太尉行贿一亿的事情。

曹嵩买官，当然不对，但那时候买官的可不是他一个。东汉后期，做官的贪婪，当皇帝的也大多混蛋，像曹嵩的老板汉灵帝，为了弥补财政赤字、支持奢靡生活，明码标价卖官。一个官员，不管多么有能力，也不管多么没能力，只要掏钱，就可以升迁。县令想升太守，至少得掏几百万；太守想升州牧，至少得掏几千万。

9. 曹嵩要做的是太尉，比省长大得多，斥资一个亿去买，合情合理。

顺便说一下，曹嵩所花的一个亿，是当时流通最广泛的货币：五铢钱。五铢钱的购买力，在西汉比在东汉要大，在东汉前期比在东汉后期要大。就买粮食而言，花100枚五铢钱，在西汉能买大米一斛或小米一斛半，在东汉前期能买大米大半斛或小米一斛，在东汉后期则只能买大米半斛或小米大半斛。汉朝一斛有2000毫升，装米16公斤，由此估算，东汉后期一枚五铢钱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现在人民币4角，一亿枚五铢钱则相当于人民币4000万元。

10. 曹操的履历

爷爷是大长秋，爸爸是太尉，曹操的家庭背景虽然比不上袁绍家的“四世三公”，比起一般人来还是牛气多了。

因为有爷爷和爸爸罩着，曹操刚入官场那会儿，非常顺风顺水。他刚成年，就被地方官举荐为“孝廉”，意思是这人既孝顺，又不贪，是做好官的理想材料，可以取得官场的入门证。有了“孝廉”这张入门证，曹操不经任何铺垫，直接就做了洛阳北部尉。

当时洛阳分为五个部，北部主要是指现在河南孟津一带。洛阳北部尉，负责掌管孟津一带的治安和征兵。这时候，曹操刚满二十岁。

11. 曹操晚年，写过一篇《让县自明本志令》，说自己做官非常早，上班之后发现跟自己同一品级的官员很多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就那还算是“年轻干部”。我相信曹操的话没有夸张。

据说，在洛阳北部尉任上，曹操收拾过很多有钱有势的恶霸，其中包括大太监蹇硕的叔叔，而他的前任对这些人是丝毫也不敢得罪的。曹操之所以不怕得罪人，一是因为他还年轻，血气方刚，少有顾虑；二是因为他有背景，爷爷和父亲都有权势，即使得罪了一些人，也不至于在官场上栽跟斗。

12. 曹操做洛阳北部尉大约三年，任期已满，升官了，被派到河南清丰当县长（顿丘令）。这时候，曹操刚刚二十三岁。

当县长没多长时间，曹操的仕途就暂时走到了尽头——他的一个堂妹，嫁给了一个国舅，而这个国舅犯了罪，被杀了，皇帝不泄恨，还要株连国舅的九族，一查，曹操是该国舅的老婆的堂哥，也在株连之列，于是就把曹操株连了，免了他的县长，让他回老家凉快去了。这说明家庭背景虽然很有用，但有时候也会起反作用。

13. 曹操老家在安徽，他回到安徽老家，在城郊盖了一所房子，春夏读书，秋冬打猎，逍遥了一阵子。这段时间，他不上班，不经商，也不务农，其经济来源，可能得自做北部尉和顿丘令时的薪水，也可能源于父亲曹嵩和爷爷曹腾的多年积蓄。更有可能，他们曹家经营多年，在安徽买有大批耕地，已经租给佃户耕种几十年，曹操即使什么都不做，每年也会有大量田租供他开销。

14. 二十六岁那年，曹操东山再起，被朝廷从老家召唤出来，做了议郎。议郎是闲官，名义上是皇帝顾问团里一名顾问，实际上光拿工资不干活儿，属于养人的职位。

公元184年，黄巾军起义，曹操的机会来了，他被封为高级军官：骑都尉，跟随中央部队去打黄巾军，很快立了功，升为济南相。济南当时叫济南国，是朝廷封给刘姓子弟的一个小诸侯国，包括现在的济南、济阳、章丘、邹平等十几个县市。由于刘姓子弟只有封国，没有治民权，所以济南相名义上是辅佐治理济南国，实际上是这十几个县市的一把手。

15. 再后来，董卓作乱，曹操拿出家产，招兵买马，参加联军讨伐董卓。董卓死后，曹操又先后攻灭袁术、袁绍等地方军阀，挟天子以令诸侯，官做得越来越大：三十七岁那年，做了市长（东郡太守）；三十八岁那年，做了省长（兖yǎn州牧）；四十二岁那年，做了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成了事实上的丞相；五十四岁时，做了事实上同时也是名义上的丞相；五十六岁时，汉献帝划出四个县做曹操的采邑，让他“食户三万”，以补贴俸禄；此后直到去世，曹操一直在丞相的位置上岿然不动，只是封爵越来越高，封地越来越多，享受的待遇也越来越好。

16. 丞相的年薪

东汉后期，由于连年内战和频繁天灾，财政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了，为了节省开支，朝廷动不动就减发或者停发官员的工资。像汉桓帝在位的时候，一遇灾年，就停发那些只有名位没有职务的闲官的俸禄。

但是有一条必须注意，除了董卓逼宫、皇帝迁都的非常时期之外，凡是武将和高级文官，薪水都照常发放，既不停发，也不少发。由此推想，曹操做丞相的时候，应该是可以拿到全额工资的。

17. 丞相的全额工资是多少呢？分两个部分，一是货币工资，也就是五铢钱，每月1.75万；再就是实物工资，也就是大米或者其他粮食，每月175斛。

东汉后期一枚五铢钱的购买力相当于现在4角人民币，曹操做丞相时每月货币工资1.75万枚五铢钱，相当于人民币7000元。

汉朝一斛米有16公斤，175斛米自然有2800公斤，按每公斤5元计算，共值1.4万元。

货币工资加实物工资，曹操每月能领2.1万元，每年能领25.2万元。

18. 采邑的租税

事实上，曹操的薪水绝对不止二十多万，他除了每月能领的货币工资和实物工资之外，还有一大片采邑可以收租。

前面说过，曹操五十六岁时，汉献帝拿出四个县给他做采邑，都有哪四个县呢？武平、阳夏、柘zhè县和苦县。这四个县，主要涵盖现在河南省的鹿邑、太康、柘城三地，那时候共有人口3万户。汉献帝的意思是，这四个县的土地和3万户居民，从此归曹操一个人掌管，以后每年的租税不再上缴朝廷，而是上缴给曹操，租税怎么收，收多少，收了怎么花，全归曹操自由支配。

19. 对于以上采邑，曹操没有全部笑纳，他写了一篇著名的《让县自明本志令》让汉献帝看，说“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意思是为了保住性命和实现政治抱负，乌纱帽我得留着，但采邑要不要无所谓，钱够花不就行了吗？真正的政治家应该把精力放在用人和施政上面，没必要关心采邑是多是少，收入是高是低。

曹操要辞掉采邑，汉献帝偏不让他辞，还下了一道圣旨：“既然曹丞相不愿接受这么多的采邑，那就从三万户邑民当中切出五千来，剩下两万五千户，分成四份，五千户给曹植，五千户给曹据，五千户给曹豹，一万户给曹丞相。”曹植、曹据、曹豹，都是曹操的儿子，把采邑分给他们，还是等于分给曹操，肥水没流外人田。

20. 到了最后，曹操的儿子们又都把采邑还给了曹操。不但如此，汉献帝也把切出去的五千户添上，原封不动又给曹操了。也就是说，曹操最后得到的采邑，还是汉献帝当初要封给他的3万户。

多达3万户居民的采邑，能给曹操带来多少收入呢？曹操自己说过，以后要轻徭yáo薄赋，减轻农民负担，每亩土地，每年只收4升租米。东汉末年，地广人稀，每户耕种百亩左右，一亩收4升，百亩能收4斛，3万户每年可收租12万斛。一斛16公斤，12万斛共192万公斤，按每公斤5元估算，约值960万元。

21. 还可以换一个角度，通过其他事例来估算曹操采邑的收入。

西汉名臣张汤的儿子张安世在汉昭帝时任右将军，被封富平侯，采邑共13640户，每年得到的租税收入折成五铢钱共有一千多万。13640户居民，每年上缴租税一千多万，平均每户上缴租税700钱以上。曹操名下拥有3万户居民，假使每户每年也是上缴七百多钱，则一年可收入2100万钱，按一枚五铢钱折合人民币0.4元计算，共折合人民币840万元。跟前面的估算相差不多。有年薪，有采邑租税，曹操一年的合法收入，折成人民币在千万元左右，有可能超过一千万，也可能略低于一千万。是高是低，主要看年景，因为汉代租税是按实际收成的某个比率来征收的，丰年收成高，租税就多，曹操从采邑里得到的收入就高，其总收入可能就超过一千万；灾年收成低，租税就少，曹操从采邑里得到的收入就低，其总收入可能就低于一千万。

22. 年终奖

在汉朝，像曹操这种高级官员，即使不贪不占，薪水在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也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连采邑的租税收入也并不是他们最大的收入来源。最大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呢？皇帝的赏赐。

举个例子。西汉时权臣霍光，每月工资才6万钱，而他做大将军时得到的赏赐，居然有6000万钱，此外还有7000斤黄金、3万匹丝绸、170个丫鬟、2000匹马和一所豪宅。当时黄金1斤，值五铢钱1万，7000斤黄金就是7000万钱。不算豪宅、丫鬟、丝绸、马匹，光黄金和钱币，就有1.3亿，是霍光每月工资的两万多倍，每年工资的近两千倍。换句话说，仅仅赏赐一项，就等于霍光几辈子的薪水，可见皇帝对高官赏赐之重。

23. 汉献帝时财政紧张，赏赐可能没有西汉时那么吓人，但赏赐制度毕竟没有取消。《后汉书·献帝纪》载：“（建安八年）十二月，赐三公已下金帛各有差，自是三年一赐，以为常制。”说明每三年至少有一次大规模的赏赐，赏赐对象包括三公以及三公以下的各级官员，赏赐的东西则包括钱币（金）和丝绸（帛）。究竟赐多少钱币、多少丝绸，史料有限，不得而知。

东汉定例，每年岁末，朝廷会给高官发大笔福利，类似现在的年终奖。年终奖的多少，视品级和职务而定，官越大，年终奖越多。一般来说，大将军和三公等最高级别的官员，年终能领20万五铢钱、200斤牛肉、200斛大米。当时牛肉价格如何，暂时不得而知，但20万五铢钱与200斛大米，折成人民币是不低于10万元的。曹操位居丞相，与大将军、三公平级（实际职权则在三公之上），这10万元以上的年终奖不可能没有他的份儿。

24. 曹操遗产多少

曹操临死，写了个遗嘱，该遗嘱包括两部分内容：一部分，交代儿子们怎么安葬自己；另一部分，是关于如何处理遗产的。曹操说：“我一生纳妾不少，她们跟着我都没享什么福，我死以后，把我平时收藏的那点儿香料分给她们，让她们住铜雀台，没事儿的时候，学学做鞋子卖钱，补贴她们自己的生计；我还有一些料子不错的衣服，现在是穿不着了，等我死后，就分给没有办法自力更生的儿子们吧。”从遗嘱上看，曹操应该没留下多少遗产，因为如果有大批钱财以及金银珠宝在手，他会着重交代怎么分配，而不会在香料和衣服上絮絮叨叨。

他在世时那么高的薪水、那么多的租税、那么丰厚的赏赐，都跑到哪里去了呢？

25. 这个问题，还是需要让曹操自己来回答。

曹操写过一个通知性的文件，是在受封采邑之后写的，文件大意是：“皇帝刚刚封给我三万户采邑，这可是一笔大收入，我自个花不完，也没地方花，将来遇到丰年，租税哗哗地往我家里流，怎么处理它，实在是个问题。我想，当年大将赵奢、窦婴受赐千金，自己都是一文不要，全分给了部下，部下感激他们，努力帮他们出谋划策、杀敌立功。我也想学学赵奢和窦婴，把我采邑里的租税，以及我每年的薪水，都拿来分给诸位将军和诸位谋士，还有那些早年追随我讨伐董卓的老部下，因为要没有这些人帮我卖命，就没有我曹某今天的成功。”

26. 由此可见，曹操挣的那些钱，主要是分给部下了。关于这一点，还有旁证，《三国志·魏志·和洽传》记载：“太祖建立宏业，俸师徒之费，供军赏之用，吏士丰于资食，仓府衍于谷帛。”意思是曹操之所以能够创立那么大的基业，有一条关键因素是他不爱财，居然用自己的俸禄给军队发饷（俸师徒之用。“师”即军队，“徒”即士卒），用自己的俸禄来赏赐立功的将士（供军赏之用），所以即使朝廷财政紧张，开不出军饷，他的部下也不会挨饿，他军中仓库里的积蓄也不会匮乏。

27. 我听过一个错误说法：曹操开府建牙，有自己的封国和部队，其属下百官和士兵的薪水应该由他发放。这个说法跟史实并不相符，终曹操一生，除了他自募士兵讨伐董卓的那段时间，其麾下军队至少在名义上都是属于国家的，而不是属于他个人。丞相府的文武百官虽然受他管辖，但每有大的任命，至少在程序上还必须经过朝廷的批准，至于每个官员的俸禄，更是经由朝廷发放，而不是让曹操自己掏腰包。真正需要由曹操发工资的人员也不是没有，要么是曹操聘请的幕僚，要么是曹操采邑的家臣，如此而已。所以曹操用自己的钱给部下发工资发奖金，并非出自义务，而是一种恩赏，直截了当地说，是曹操收买人心建功立业的一个手段。

28. 勒紧腰带的曹操

曹操自己的日常生活并不豪奢，甚至还可以说相当俭省。他身上穿的衣服，床上铺的褥子，动辄用到十年以上，磨破了，补上补丁继续用。他办公桌上的笔筒，从来不用金银铸造，只用皮质的，如果没有皮盒子，就用竹筒代替。当时世风奢靡，家庭条件稍好一点儿的，都喜欢熏香，而香料主要从国外进口，价格畸高，所以熏香属于高消费，为了节省开支，曹操家里从不熏香。后来曹操把女儿嫁给汉献帝，汉献帝喜欢熏香，曹操才准许女儿熏香，但是他自己是坚决不熏的。曹操晋升魏王，有了自己的宫殿，还禁止后宫铺张浪费：嫔妃们吃饭，最多只能上一道荤菜，穿鞋子不许穿彩色的，屏风坏了，让太监宫女自己修，决不撤换重造。

29. 曹操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他残忍（多次屠城，仅在山东就杀过几十万百姓）、自私（凡妨碍他独揽大权的文官，无论品行多么高尚，都被他贬斥或杀害），也非常好色（铜雀台上众多姬妾即是明证），谁要说他清心寡欲，不喜欢物质享受，我觉得那是睁眼说瞎话。但是，他的确能够勒紧裤腰带，的确能在私人消费上斤斤计较，的确能把物质享受拒之门外，好像一个典型的守财奴。而一到他认为真正需要花钱的时候，则“勋劳宜赏，不吝千金”，立马变得大方起来。原因很简单，把钱花到部下身上，有助于巩固权势、增强实力，在他这种政治家眼里，权势和实力可比物质享受重要得多。

所以我对曹操的评价是：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合格的政治家。

【趣读古史·君子爱财】系列1–14文本号

①136419 ②894983 ③549707

④187803 ⑤728703 ⑥714879

⑦434811 ⑧596429 ⑨292821

①⓪900983 ①①352617

①②958725①③264065

①④118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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