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拾:独立音乐人 Livehouse 驻场,常年与吉他为伴。七年创作默默无闻,三段恋情败给现实。外表懒散自嘲,内里是温柔理想主义者。报名想拿十万完成专辑。看似一无所有输得起,内心渴望自己的音乐与孤独能够被人听懂。动情时语速放缓,声线放轻。
苏晚:企划公司文案 文笔敏锐通透,曾遭遇情感与钱财双重背叛,多次相亲被世俗条件评判。习惯用尖锐快语速伪装铠甲,对亲密关系充满戒备。报名目的赚取十万偿还债务。嘴上精于利弊,行动总流露柔软,害怕眼前的温暖只是转瞬即逝的糖。卸下防备后声音会变软。
宣传样片:画面里是一段综艺宣传样片,柔和的婚礼背景音乐。新娘身着婚纱,新郎穿配套西装
新娘:(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你看,还挺像回事。
新郎:(把一只粗糙的木葫芦放进她手心)拿着。一年之后,还得还给我。
新娘:(低头看葫芦)一年之后啊。
新郎:嗯。到那时候,我们就不认识了。
画面淡出,音乐止。
一场赌注百万的综艺挑战,
两个被现实刺伤的陌生人,
相约演戏 “离婚” 换取奖金。
约定绝不动心,可人心从不受合约管控。
当站在别离的终点,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下面,故事开始。
综艺招募会场人声嘈杂,报名者排队抽签。苏晚坐在一侧,低头回消息,眉头皱着;沈拾抱着吉他包站在队伍末尾。
工作人员:(念名单)沈拾,苏晚,你们一组。
两人同时抬头,对上目光, 00:06:54脚步声慢慢走过去
沈拾:(有点局促)你好。沈拾。
苏晚:苏晚。
沈拾:写歌的,做了七年,一张专辑都没做出来。
苏晚:(抬眼)那你来这儿,是冲着钱。
沈拾:是。这笔钱是我最后的机会。
苏晚:巧了。
沈拾:你也是?
苏晚:(把手机屏幕按灭)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一笔钱。
沈拾:那我们说清楚。一年里,只走流程,不动心。
苏晚:正合我意。
沈拾:我不太会跟人长久相处。到时候要分开,我可能会表现得很难看。
苏晚:(笑了一下,很淡)没关系。一年之后,我们互相都不重要了。
沈拾:(看着她)你说得真笃定。
苏晚:总得先把话说死,人才不会乱想。
婚纱、西装摆在一边,布景很简陋,工作人员在调设备。
苏晚:(对着镜子,声音很轻)一年之后,我们要穿着这身衣服,去把它脱掉。
沈拾:(帮她扶头纱,动作生硬)听着挺荒唐。
苏晚:(垂着眼)荒唐才好。荒唐就不用当真。
沈拾:嗯。(把葫芦递过去)给你,收好。
苏晚:(接过)我会好好放着的。
沈拾:别放丢了。一年后还得还我。
苏晚:(抬头看他一眼)放心。我记得住。
一室一厅,两个卧室门对着,客厅正中一张木茶几。
苏晚:(把葫芦摆在茶几正中,语气很稳)先立规矩。我们只是搭档。不动心。撑到加纳,拿钱,两清。输了我们背一百万,谁都扛不住。
沈拾:我知道。这笔钱对我来说太重。
苏晚:我改稿会熬夜,会开灯。
沈拾:我弹琴会吵,你敲墙。
苏晚:(点头)成交。
沈拾:(站着没走)还有一件事。
苏晚:什么。
沈拾:如果哪天,你发现自己有点……算了。
苏晚:(看着他)有点什么。
沈拾:(转身)没事。晚安。
深夜,隔着一堵墙,很晚了,两个房间的灯都还亮着
沈拾:(隔着墙)还没睡?
苏晚:稿子改到第三版。你呢。
沈拾:卡在一个地方,旋律出不来。
苏晚:(停了笔)我这边也卡着。家里那笔钱,我算了三遍,还是差。
沈拾:(沉默一下)差很多吗。
苏晚:很多。但我会想办法。我不习惯找人帮忙。
沈拾:(低声)一个人扛,很累吧。
苏晚:(很久)习惯了。
沈拾:我以前也以为习惯就好。后来发现,习惯孤独,其实是不敢奢望。
苏晚:(笔尖停住)沈拾。
沈拾:嗯。
苏晚:别往下说了。
沈拾:……好。
苏晚:(很轻)我们这种人,说多了就当真。当真就完了。
沈拾:(笑了一下)那我收回。
苏晚:(也笑了一下,很短)嗯。睡吧。
两盏灯先后熄灭
几天后,客厅,沈拾抱着吉他试音,苏晚搬了把椅子,坐在稍远的地方
沈拾:(弹了一段,停下,侧头)一直坐这儿,不无聊?反正一年后我们就散。
苏晚:(摇头)很好听。
沈拾:就这?
苏晚:(顿了顿)做完了,能先唱给我听吗。就算以后不见。
沈拾:(眼底软下来)可以。你是第一个听众。
苏晚:(低头)那我记住了。
沈拾:(轻轻拨弦)记住就好。
傍晚,小屋客厅,外卖摆在茶几上,两份
苏晚:(把一份菜推过去)分你一半。香菜都挑掉了。
沈拾:(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苏晚:(不看他)看过你点单。
沈拾:(沉默一秒)我煮泡面就行。省一点是一点。
苏晚:(皱眉)省饭省不出专辑。(把菜推得更近)吃。
沈拾:(接过)……好久没吃过热的了。
苏晚:(顿了一下,别过脸)别说得这么可怜。
沈拾:(低头吃,声音闷)不是可怜。是有人管,感觉怪好的。
苏晚:(没接话,把汤往他那边挪了挪)
超市, 00:02:10推车声,超市广播
苏晚:(拿起两盒牛奶看日期)你要哪个口味。
沈拾:(站在旁边)你挑就行。
苏晚:(放进车里)行。
一对情侣从旁边过,女生把围巾绕到男生脖子上,两个人笑得很吵
苏晚:(目光跟过去,很快收回来)……
沈拾:(也看见了)真好啊。
苏晚:(低头看货架)别羡慕。人家不用赌一百万。
沈拾:我知道。
苏晚:(把一盒酸奶丢进车)我也不需要有人给我围围巾。
沈拾:(轻声)那如果,有人想给呢。
苏晚:(脚步停住)沈拾。
沈拾:开玩笑。
苏晚:(低声)最好是吧。
推车继续往前,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沈拾:(走到收银台前,忽然)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围巾。
苏晚:(愣住)
沈拾:(把东西放上收银台,没看她)随便问的。
苏晚:(很小声)灰的。
客厅,夜里,地面湿滑
苏晚抱着一摞稿子转身,脚下一滑
苏晚:啊——
沈拾:(跨步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小心!桌角很尖。
苏晚:(僵住,呼吸乱)……没事。谢谢。
沈拾:(没立刻松手)站稳了?
苏晚:(慌忙推开,耳尖通红)站稳了。
沈拾:(蹲下捡纸,耳根也红)地滑。走路看着点。
两个人都蹲下去捡,手指撞到一起,又同时缩回
沈拾:(咳了一声)我来。
苏晚:(站起来,退开半步)嗯。
之后三天,两个人刻意错开时间,沈拾把温水放在她门口就走
客厅,深夜,一通电话
手机震动,苏晚接完,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沈拾:(倒水出来,脚步放轻)出事了?
苏晚:(抹掉眼泪,勉强)家里那笔钱,明天到期。我借遍了,还差一大截。
沈拾:(站着,沉默,然后转身进屋,拿出一张卡)这里有。攒了几年,本来做专辑的。
苏晚:(猛地抬头)不行。那是你的专辑。
沈拾:专辑可以晚两年。你现在过不去。
苏晚:我过不去,也不能拿你的。
沈拾:(蹲下来,把卡放进她手心)先过明天。
苏晚:(攥着卡,手在抖)你越这样,我越危险。
沈拾:危险的是我。我明知道会输,还是想给你。
苏晚:(哽咽)沈拾。
沈拾:(起身,别开视线)别想那么远。先把明天过了。
客厅,桌上放着一张卡
苏晚:先还你一半。剩下的我列了还款计划,每个月还。
沈拾:(没碰卡)我说了不急。
苏晚:我很急。人情一重,界线就没了。
沈拾:我借的时候,没打算要你记这份情。
苏晚:(抬眼)那你为什么借。
沈拾:(沉默)
苏晚:说啊。
沈拾:(低声)我看见你哭,我做不到。
苏晚:(眼眶一热,立刻低头)这就是问题。我怕我分不清,你是好心,还是——
沈拾:我也分不清。
苏晚:(把卡往前推)所以收下。至少账要清楚。
沈拾:(收了卡,声音很低)账能清楚。人呢。
苏晚:(没答,起身去了阳台)
沈拾把卡放进钱包,夹在写着“专辑”的便签后面
几天后的下午,客厅里
苏晚:(拿着那张纸)节目组说,半程有一次退出机会。退出可以各拿一半奖金,不背违约金。
沈拾:(接过看)五万。
苏晚:(看着他)你退吗。
沈拾:你先说你。
苏晚:我先问的你。
沈拾:(把纸放下)不签。
苏晚:为什么。五万块,你离专辑近一点。
沈拾:那你呢。五万块,你家里能填一半。
苏晚:(很久)我也不签。
沈拾:(轻声)所以我们都不签。
苏晚:(声音有点抖)那我们其实已经输了。
沈拾:还没到加纳。
苏晚:(低头)我怕到了那天,我舍不得放开你。
沈拾:(很长的沉默)……我也怕。
苏晚:(把纸折起来,压在葫芦下面)那就压着吧。
沈拾:压着。
两个人谁也没走。灯亮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00:02:10雨声,雨夜,沙发
沈拾蜷在沙发上,浑身发烫。苏晚手背贴上去
苏晚:(声音发紧)怎么这么烫。
沈拾:(迷糊,抓住她手腕)别走开。
苏晚:(轻声)不走。我在。
天慢慢亮起来
沈拾:(睁开眼,声音沙哑)……守了一夜?
苏晚:(立刻起身,退开一步)烧退了就好。昨晚只是没办法。
沈拾:我知道。
苏晚:(背对着他)我们不能这样。
沈拾:(看着她的背影)可我控制不住。
苏晚:(站了很久)我也是。
沈拾:(坐起来,低声)那怎么办。
苏晚:(转过头,眼睛红)我不知道。现在别问我。
阳台,黄昏,晚霞漫进来,两个人靠着栏杆,谁也没看谁
沈拾:(望着天)那天你滑倒,撞进我怀里。我心跳响得自己都听得见。之后我躲了你三天。
苏晚:(抠着栏杆)我回去对着镜子坐了很久。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意外。
沈拾:我把积蓄给你那天,你不肯收,眼睛红得厉害。
苏晚:我怎么忘。那是你熬了无数个晚上攒的。换我,未必舍得。
沈拾:发烧那晚我什么都模糊,只记得你的手一遍遍贴在我额头上,凉的。
苏晚:(垂下眼)我一边守着你,一边在心里算,一百万要还多少年。
沈拾:我弹琴卡住那晚,你一句话都不吵我。后来写那段旋律,我一边写一边骂自己,不该记住这么多。
苏晚:(转头看他,眼底有水光)记忆不受控制。我还记得第一次吃外卖,你嘴上说煮泡面,最后还是把我夹的青菜吃光了。
沈拾:我还记得你偷偷买琴弦。你说顺手,可你连型号都查好了。
苏晚:还有超市那次。我说我不需要有人给我围围巾。
沈拾:(轻声)我说,如果有人想给呢。
苏晚:(很轻)灰的。
沈拾:(愣住,转头看她)
苏晚:(很快)我随口说的。
沈拾:(笑)我没说我喜欢灰的。
苏晚:(脸红了,别过脸)……闭嘴。
晚风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一起,谁也没有再挪开
客厅,夜,一起磨歌
沈拾抱着吉他哼,断断续续
沈拾:这里卡住了,词怎么写都不对。
苏晚:(端着杯子过来,轻声)写不敢说出口的心动,写不敢靠近的克制。
沈拾:(停下,看向她)你帮我填几句。
苏晚:(迟疑)我不太会。
沈拾:试试。
苏晚:(犹豫一下,声音很轻)“我把想说的话,都放进和弦里。”
沈拾:(跟着旋律唱了一遍)……就是它。
苏晚:(低头)随口说的,别记。
沈拾:(指尖扫弦)太晚了。
苏晚:什么太晚了。
沈拾:这首歌,已经有你的名字了。
苏晚:(沉默很久)那这首歌,不许给别人听。
沈拾:好。
苏晚:(小声)等我们分开了呢。
沈拾:(拨弦的手停住)……那就当我没写过。
小屋,日常
沈拾:(把咖啡放在她手边)少糖,不加奶。
苏晚:(抬头)你记我口味。
沈拾:你记我香菜。
苏晚:(笑了一下,端起杯子)
吉他旁多了一套新琴弦
沈拾:(指尖抚过琴弦)是你放的?
苏晚:顺手买的。
沈拾:你连型号都查好了。
苏晚:(别开脸)我闲的。
夜里,沈拾弹起那首曲子
沈拾:有人愿意安安静静听我弹琴,挺好的。
苏晚:(望着窗外)别乱讲。我们只是合作。
沈拾:(低笑)我希望,不只是。
苏晚:(眼眶热,转过头)沈拾,别说了。动心容易,一百万,我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沈拾:我每天都在劝自己。到了加纳,好好说完那句,拿钱,各回各家。
苏晚:那你劝住了吗。
沈拾:(停下拨片,看着她)没有。
苏晚:(很轻)我也没有。
出发前夜,行李箱开着,婚纱和西装挂在门后。
苏晚:(摸着婚纱裙摆)一年了。居然还合身。
沈拾:(换好西装,站在镜子前)我这身还是不合身。
苏晚:(走过去,帮他理领口,手停在第二颗扣子上)
沈拾:(低头看她)怎么了。
苏晚:(没抬头)明天站在那儿,你要是说不出那句话,我们就完了。
沈拾:我知道。
苏晚:(手在抖)可我怕我说不出来。
沈拾:(轻声)那就都别说。
苏晚:(抬头)沈拾,你现在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沈拾:(看着她)那就当真。
苏晚:(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开)早点睡。明天路远。
沈拾:(在她背后)苏晚。
苏晚:(停在门口)嗯。
沈拾:(很久)……没事。
苏晚:(很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露台,深夜,晚风掠过,沈拾递一杯温水过去
沈拾:晚上风凉。刚刚弹琴,所有画面都涌上来了。
苏晚:(接过杯子)什么画面。
沈拾:滑倒、借钱、守我一夜、超市里那条围巾。我想跟你打个赌。
苏晚:(指尖收紧)赌什么。
沈拾:到加纳那天,如果我们舍不得,就不说那句分开。
苏晚:(很久)你清楚代价。
沈拾:清楚。输了一百万,我们要一起熬很多年。
苏晚:(抬眼看他)我试过把这些回忆压下去。试过疏远你。可你扶我那一下,你放弃专辑帮我,你整夜守着我——我做不到假装没有发生。
沈拾:我不会掂量你。我只想听懂你。如果说了那句分开,就算拿到奖金,往后每首歌都带着这段遗憾。
苏晚:一百万,你真愿意扛?不是被温柔冲昏头?
沈拾:我怕。怕节衣缩食,怕被催债,怕日子看不到头。可比起往后一个人抱着这些回忆后悔,我宁愿跟你一起扛。
沈拾:(顿了一下,很轻)苏晚,我爱上你了。
苏晚:(眼泪落下来,却笑了)我也是。我反复提醒自己这场赌局多可怕,可这些回忆早就扎根了。
苏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那,我跟你赌。
沈拾:(把她的手整个包住)赌。
加纳,露天仪式场地,午后
酋长端坐一侧,葫芦摆在石台上。沈拾与苏晚穿着一年前那身西装与婚纱
酋长司仪:(缓慢)按照仪式,男方把葫芦放回女方手心,说出决意分开的话。女方点头,别离才算成。
酋长司仪:(抬眼看了他们一会儿)。
沈拾拿起葫芦,抬到半空,停住
苏晚:(抬头看他,眼睛不眨)
沈拾:(喉咙动了动)……
沈拾:(很轻)我说不出来。
安静
苏晚:(眼泪掉下来,摇头)我不点头。那句话,我也说不出口。
酋长司仪:(沉默地看了他们很久,慢慢点头)
风穿过场地
【BGM:《在加纳共和国离婚》伴奏版|切换】
仪式场外,落日
苏晚:(轻轻叹气)好了。我们背一大笔债,十万也没了。
沈拾:(望向落日,转回头)你后悔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晚:你先说。
沈拾:以前我以为,让很多人听见我的歌就算成了。现在才知道,钱能再挣,债能慢慢还,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沈拾:我不想失去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苏晚:是你让我不用被掂量。我知道以后会难,会被催债,会捉襟见肘。可比起忘掉我们这些事,跟你变陌生,吃苦我认。
沈拾:真不怕那一百万?
苏晚:怕。(握住他的手)但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
沈拾:(认真看着她)我沈拾,心甘情愿,跟你一起担所有债。我向你承诺,终身不分开。
苏晚:(很稳)我苏晚,愿意跟你一起扛所有风雨。我向你承诺,终身不分开。
沈拾:(笑)以后还债难熬的时候,我们就弹那首歌。
苏晚:(也笑)哪首。
沈拾:有你名字的那首。
苏晚:(眼睛红了)你说了不许给别人听。
沈拾:嗯,不给。
吉他旋律缓缓升起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