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滴落入砚台

柳萋萋：（呢喃）这眉画得好么，夫君？（轻笑）我忘了，今日起…你已是驸马爷了。

红绸撕裂

陈世安：（拉扯）萋萋，你听我解释…皇命难违…

柳萋萋：（打断）解释？解释你如何用我父的军功，换这门亲事？解释你昨夜…亲手烧了我家的粮仓？

雷声

闪回

少年陈世安：我若负你，便教我生生世世为牛为马！——静花

柳萋萋：（喃喃）两相许的君郎，未同结白发。

泪滴

柳萋萋：（平静）他们说，驸马今日在朝堂，参了我父亲一本。（发颤）通敌，呵…陈世安，你可知我柳家满门忠骨，葬了多少儿郎？

陈世安：（焦急）萋萋，我有苦衷…当今圣上已然对柳家…

柳萋萋：（打断）苦衷？（大笑）你的苦衷，就是怕我父功高盖主，挡了你攀附公主的路吧？

发簪插入妆台

陈世安：（哽咽）我…我是被迫的！皇上早就忌惮柳家兵权…

柳萋萋：（打断）所以你就递了那把刀？（冷笑）陈世安…（一字一顿）今日起，我柳萋萋与你，生死两相忘。

刀剑出鞘

陈世安：（惊恐）不是我…我真的不知公主会…（呕吐）萋萋…萋萋你听我说…

柳萋萋：（冷笑）说？说我父被斩时，你正在洞房？（怒）说我母亲投井那晚，你献上了柳家兵符（凄厉）说我那七岁幼弟…是被谁下令处理的？！

惊雷

跪地

陈世安：（崩溃）我错了！萋萋…我每日每夜都梦见他们…（疯狂磕头）我给你念往生咒…我请高僧超度…

柳萋萋：（笑）往生咒？你看这后山百口冤魂——

——静花/安禾/小露/张脏脏/可乐/一誌鱼

纸张撕裂

陈世安：（颤抖）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观觉

烛火打翻 柳萋萋开混响

陈世安：（颤抖）萋萋…是你吗？（恐惧）墙上那幅画…你的眼睛在流血！

柳萋萋：（从画中浮现）夫君怎么躲在桌下？（温柔）来，我为你画眉…就像新婚那日…

发簪划过

陈世安：（恐惧）不要过来！ 我愿来世为你做牛做马！我愿永堕地狱！

柳萋萋：（混响）来世？我柳家一百三十七口…没有来世了。（轻声）你听…他们在叫你…

姐夫…

贤婿…

陈世安…

——小露/张脏脏/可乐/一誌鱼

佛珠散落一地

陈世安：（气息奄奄）杀了我吧…求你了…

柳萋萋：（抚摸他的脸）夫君可知，为何选这红发簪？（温柔的笑）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你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发簪刺入血肉

晨钟响起

推门

侍女：（惊声尖叫）啊！！！——小露

风吹画卷

柳萋萋：（混响）画皮画骨难画心，明月曾照负心人，若有来生…不做红颜做修罗。

最后一声琴弦断裂

寺庙钟声

夜雨淅沥沥

铺纸

柳子服：（混响）永夜三年，余避世于南荒山寺。雨夜孤灯，纸笔为伴，所书无非狐鬼精怪、人世妄语，世人谓我痴，我笑世人看不穿。直到…那夜，她来了。

纸页哗啦翻动

白小檀：（笑）——小露

柳子服：（警觉）谁在那儿？

白小檀：（轻笑）书生，你笔下的狐女，既要报恩，为何偏选，化作清风常伴，这等无趣的结局？

柳子服：（震惊）何方妖物？竟窥我文稿！

白小檀：（笑）妖物？（委屈）你笔下写了千百回的知己，真来了，倒怕了？

白小檀：（靠近）我是你案头这盏烛火呀。你每夜燃我至三更，那些未尽的痴念、未成的句子，不都化在我的光里了么？（轻声）当然…也是你昨日丢弃的稿纸上，那滴未干的墨…（叹息）你写草木多情，是因你盼它们有情。（低头）书生，你孤独太久了。

白小檀：三十年前，有个赶考书生途经此寺，遇雨借宿，那夜他对着孤灯发誓，若得高中，必重修此庙，再塑金身…（看远方）后来他真中了探花。

柳子服：然后呢？他回来还愿了？

白小檀：没有。他官越做越大，妻妾成群，早忘了荒山旧庙。（停顿）你说，是人更善忘，还是精怪更念旧？

柳子服：你怎得这般清楚？

白小檀：你听，雨打旧墙，是不是像在哭？

雨声

白小檀：（笑）看，那是画皮鬼在卖新剥的面皮。那边是溺死鬼开的酒肆，卖忘川水酿的酒。（轻笑）要不要尝一口？喝了就忘尽前尘，写故事反倒干净。（苦笑）谁还记得三十年前那个书生的誓言？（柳子服入）来，我带你去见孟婆，她年轻时可是地府第一美人…

柳子服：（混响）见了魑魅作歌，见了鬼狐对泣，见了她在纸上轻飘飘写的 轮回、执念，原来都有温度。而她在鬼火映照下，笑容灿烂，眼底却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孤寂。

铺开新纸

柳子服：（混响）我写不出了…正因见了真的，才知从前写的多么可笑。我写精怪痴情，写它们为一句誓言守百年…可若那被守的人早已忘了、死了，这痴情还有什么意义？

白小檀：（温柔）写我是烛火，是旧墨，是风雨，是誓言，写我为何等你三十年，写我为何带你看红尘鬼市，写我（轻声）为何舍不得走。

墨滴

柳子服：（颤抖）好！我写！写你是夜雨化魂而来，只为听我说一句未曾忘。写你引我入鬼市，是想告诉我，精怪也会痛、会哭、会怕被遗忘！（哽咽）写我明知你是妄语，是心魔，却甘愿沉沦！我还要写！写我愿做那三十年前的书生，若得遇你，绝不遗忘！（落泪）写我愿燃尽此生灯油，换你长明不灭！

白小檀：（含笑带泪）书生，你终于肯写真的了…书生，天亮了，我也该回你心里去了。从今往后，你写的故事，都会是真的。

柳子服：（混响）后来，我下了山。依旧写狐鬼精怪，写人世妄语。只是每个故事里，都有了温度，那温度来自曾真切触碰过的她，也来自终于肯承认的、自己心底的鲜活。

孩童：先生信这世上有精怪么？——小露

柳子服：（笑）信啊。（指着烛火）你看，它在跳，在热，在盼，在痴…这不就是最妙的精怪么？

白小檀：（混响）每个雨夜，他窗前的灯总是亮着，像在等谁，又像在照亮自己，那条通往人间的、不再孤独的路。

柳子服：（轻笑）——可乐

惊堂木拍案

知县：人犯陈砚，勾结山匪，劫掠官银，证据确凿！判流放三千里，即日启程！——观觉

铁链

陈砚：（混响）那一日，春雨淅沥，却叫人如坠冰窟。堂上那人笑得猖狂，堂下看客麻木张望。世间公道，有时薄如一张银票。

泪滴

林挽月：（呢喃）拜堂，还没拜完呢。官人说，掀了盖头，就是一生一世。

邻居：造孽啊，多好的一对。林娘子温婉贤淑，怎么就——张脏脏

林母：（哭泣）挽月，跟娘回家吧，别等了…——静花

林挽月：（高声）等！怎么不等！花轿还在路上呢！官人！我的官人来了！

压底音效

林挽月：（轻声哼唱）月光光，照地堂，年三十，摘槟榔，官人呀，你在何方…——阿瞒

林挽月：（喃喃）你看这红烛多亮…喜娘说，要跨火盆，从此日子红红火火…（哭笑）你拉着我的手呀，怎么松开了呢？

醒木

陈砚：（嘶喊）我没有！那账册是证据！知府贪墨灾银，杀人灭口！

林挽月：（高声）阿砚！大人！民女愿以性命担保！他昨日还在与民女商议婚宴，怎会突然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粮官？！

知县：（默然）扰乱公堂，拖出去。退堂。——观觉

醒木

知县：（冷笑）有些账，不是你该算的，（压低声音）流放三千里，好好走你的黄泉路吧。

师爷：（附耳轻声）老爷，真凶乃是刘员外外甥，这五百两银票…

咚

雨声渐起

林挽月：（恍惚）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邻居：（叹气）姑娘，别等了。陈公子死在流放路上了，尸首都找不全，回家去吧。——张脏脏

林挽月：（痴傻）尸首？谁说那是尸首？那是别人！我的官人只是迷路了…（笑）你看，这是我们的婚书，墨迹还没干呢…

点燃火盆

知县：（着急）烧！所有账册，连备份一起烧！等等！那个疯女人，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当年会不会？

师爷：（奸笑）大人放心，一个疯子的话，谁信？再说，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压底音效

衙役甲：新任巡按明日就到，听说专查积年冤案。——可乐

衙役乙：嘘！小声点！大人吩咐了，把三年前粮草案的卷宗都…——观觉

火焰噼啪 （知府不换人）

推门

林挽月：（轻笑）大人，你看见我的官人了吗？他说要去算一笔账，算了好久呀…

知县：（惊骇）谁？！来人！

百姓甲：知府衙门走水了！——霰苋

老衙役：后来啊，有人雨夜见过他们，两个人共撑一把伞，笑着走过长街。女子已不穿红妆，一身素衣，两人走到巷子尽头，就不见啦。

孩童：那疯病好了吗？——小露

老衙役：（笑）哪有什么疯病，不过是等得太久，世人看不穿罢了。

最后一声更鼓

鸡鸣破晓

陈砚：（混响）天亮了…彼岸的等待，终于等来了黎明。

忘川河水

孟婆：（混响）忘川水寒，渡不尽执念，此处葬着不说之痛，埋着未腐之情。看，又一缕魂，提着将熄的长灯来了。

孟婆：（叹息）——静花

明川：（模糊）这地方...好像来过，又好像...第一次来。

孟婆：（递碗）黄泉路上慢慢走，不害怕，莫回头，你走得很快。

明川：（接过）我好像记得这句话。

孟婆：情未断，人在念…坐下吧。

明川：（盯着石碑）他们说三生石上刻着名字，刻着她的名字吗？还是我的？

孟婆：三生石在人心，不在冥府，你想见的人，早已过了这桥。

青禾：明川，等等我。——安禾

明川：（激动）不可能！我们说好的…来生再相见…我欠她一个告别！欠她一个解释！

水滴

孟婆：（平静）你已到了最后一关，坐下，喝了汤，过了桥，一切从头来，梦该醒了。

明川：可我不想忘。（低头）如果...如果我砸了这汤碗呢？

孟婆：为何？

明川：我要记着她，不上望乡台，（声音颤抖）我记得的，她最爱白鹤…（落泪）她说，下辈子想做一只鹤，我说 那我做一片云，托着你飞。（崩溃）可我失约了！我连这辈子都没陪她走完！

孟婆：记忆是苦。（叹息）但最苦的不是记得，而是记得太清，却再也碰不到。

雨声渐起

孟婆：（起身）雨是人间泪，也是忘川水，每一滴，都是一个未完成的愿望。

明川：你喝过这汤吗？

孟婆：（沉默）我是第一个拒绝喝汤的人，所以永远在这里，劝别人喝。（轻声）我要等一个人，等得太久，久到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模糊了，只记得...记得他手心有道疤，是我小时候调皮害他留下的。（自嘲）你看，我和你一样傻。

明川：那你也记得一切？记得所有经过这里的人，所有的遗憾？

孟婆：我记得，记得有个姑娘在这里站了三百年来等她的书生，最后书生来了，却牵着别人的手。记得有个母亲不肯喝汤，说要等她的孩子，可她的孩子长寿安康，一生都没想起她。所以我知道，记得，才是最重的惩罚…而我每天都在给自己施刑。

孟婆：（闭上眼）七魄散...时间到，（哽咽）替我...替我走吧，去过我没有勇气过的桥。

明川：如果有一天，一个喜欢白鹤的姑娘来到这里...告诉她，有人记得。

孟婆：她不会来了。

明川：（一怔）也好…（笑）这样也好…

孟婆：（低声）我也想啊…

忘川河水

风声

END

日常写本修音爱安禾怼楚辞夸小露劝音离

静花：闭嘴！我是魔仙女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