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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孝知:年五十余。前太学祭酒,当世大儒。现已辞官致仕,隐于京城陋巷教书。
金鄢:年二十有五。前太学祭酒温孝知门生。现为太子府詹事,官居正四品。
旁白:大梁宣夷王沉疴难起,太子赵宗圣代掌监国。他明面整饬朝纲,暗中却勾结世家、排除异己。这一日,太子府詹事金鄢奉命踏入陋巷书斋,查办前太学祭酒温孝知。昔日最得意的门生,今朝成了挥向恩师的屠刀。
音乐渲染
金鄢:(坐在太师椅上,由侍女伺候着穿上官靴)
倒茶声
金鄢:(喝茶)
随从甲:大人,马车备好了。去听雪书斋那条巷子窄,大车进不去,是否换乘小轿?
金鄢:换小轿。动静别太大,本官今日是去办公务,不是去耀武扬威。
随从甲:是。(犹豫了一下)大人,属下多嘴。那温孝知不过一介草民,何劳大人亲自跑一趟?差两个弟兄去把东西拿回来便是。
金鄢:你懂什么。温孝知是什么人?前太学祭酒,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六部。他手里那份东西,若是旁人去拿,他有一百种法子拖着不给,或者给你一份假的。本官亲自去,他才不敢耍花样。
随从乙:大人,属下听说……那温孝知当年跟您还有一段师生情分?
金鄢:(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师生情分?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十八年前本官跪在他门口,他连面都没露。如今本官站在他面前,他该跪着把东西交出来。
随从乙:是是是,属下多嘴。
金鄢:(站起身,由侍女披上外袍)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金鄢:(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盏茶)你们记住,到了那儿,本官说什么,你们照做便是。不许插嘴,不许动手,更不许对温夫子无礼。
随从甲:大人,您方才不是说……
金鄢:(打断他)本官说归说,做归做。他好歹教过本官六年。该给的体面,本官会给。但东西,必须拿到手。(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太子那边催得紧。世家那边也盯着。本官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多少人等着看本官摔下来。温孝知手里的东西,是太子的命门,也是本官的命门。
随从甲:属下明白。
金鄢:走吧。趁着天好,把事办了。
大步走向院中那顶青布小轿
金鄢:(轿帘落下前,低声吩咐)路上买一包桂花糕。
随从甲:大人,给谁的?
金鄢:少问。买就是了。
小轿缓缓抬起
出了金府大门拐入长街
重音闪回
书斋环境音与读书声
温孝知:(用书卷轻敲案角)温晏,把昨日讲的《里仁》篇,背一遍。
少年温晏: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温孝知:你们记住。君子行事,先问应不应该;小人行事,只看有没有好处。这世道,做君子难,做小人容易。可若是人人都做小人,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公理了。
小童:先生,那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替天下人争一个公理?
温孝知:想过。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替天下人争一个公理。后来才知道,一个人力气太小。
少年学生:先生,那您现在教我们读书,不就是在替天下人争公理吗?
温孝知:(看着那少年)你说得对。教你们读书,就是不后悔。
(正要继续讲下去,目光无意间扫过门槛——那里空空荡荡,忽然停住了)
回忆切入(十三年前)
金鄢:(十二岁,混响)先生,您说读了书,是不是就能做个清官?把那些贪官都抓起来,让我爹那样的人,不再被冤枉?
温孝知:(四十出头,放下书卷,温和地看着他)能。但你得先学会做人。
金鄢:(拍着胸脯,混响)那我要跟先生读一辈子的书!将来考个状元,回来给先生修个大书斋!
温孝知:(混响)先背完《论语》再说。坐下。
金鄢:(混响)背就背嘛……
回忆结束
小童: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温孝知:(回过神来)没什么。
书斋门槛外传来脚步声
随从甲:太子府詹事金大人到访,请温夫子出门相迎。
温孝知:你们说,一个当年说要跟老师读一辈子书的人,过了十三年,如今做了大官,回来见老师,该是什么样子?
小童:肯定是给先生带好多好吃的!
少年学生:应该是先给先生磕头,谢先生当年教他读书。
温孝知:(笑了笑,没有接话)
站起身整了整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回忆再次切入(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冬日环境音
金鄢:(冻得发颤,混响)先生,我爹说,您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好人。我想跟您读书。
温孝知:(混响)进来吧。手都冻裂了,先喝杯热茶。
金鄢:(混响)谢先生!
画面切回现在
温孝知:(站在书斋门口,手按在帘子上)带他们去后院读书。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
少年温晏:爹,太子府的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温孝知:(摸了摸儿子的头)不是。是来找老师的。也是来找他自己的。
温晏带着几个小童退入后堂
温孝知:(站在原地)
回忆中
金鄢:(正在背书,混响)先生,我背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了。
温孝知:(混响)背得很好。记住,做人要坦荡。
金鄢:(混响)我要做君子!跟先生一样!
回忆结束
温孝知:(深吸一口气)
伸手掀开帘子
金鄢:(看着曾经的"恩师").....(欲言又止)
温孝知:阿鄢。进来吧。
金鄢:(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了温孝知一瞬)
抬脚跨过门槛
随从甲:太子府詹事金大人到访,请温夫子出门相迎。
脚步声停下来
金鄢:太子府詹事金鄢,奉东宫手谕,前来问话。温夫子,多年不见了。
温孝知:原来是金大人。草民温孝知,见过金大人。
金鄢:夫子不必多礼。金某今日来,是奉太子之命,办一件公事。
温孝知:(转身走回案后,缓缓坐下)金大人请坐。陋室寒酸,无以为敬,只有一杯粗茶。
金鄢:(没有立刻坐。抬手挥退随从,让他们守在院外)
走到对面的旧木凳前折扇搁在桌上
撩袍坐下
金鄢:(目光落在案上那本修补了一半的《北原志》上)夫子这书斋,还和当年一样。连这茶,都是当年的味道。
倒酒声
温孝知:(推到他面前)草民如今一介布衣,能款待金大人的,也只有这粗茶了。金大人若不嫌弃,请用。
金鄢:(端起茶,没喝,只是用茶盖拨了拨浮沫)夫子言重了。金某虽居四品,却也不是那等忘本之人。当年夫子教金某读书,这份情谊,金某还是记得的。
温孝知:(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金大人记得旧情,草民感激。只是金大人今日来,想必不是为了叙旧。
金鄢:(放下茶杯)那便谈正事。太子监国,朝局渐稳。近日有人递密折,说您这位前太学祭酒,在陋巷之中暗中联络旧臣,散布流言,意图不轨。太子心善,念您曾是当世大儒,不想把事情做绝。特命金某来问一句。夫子手里那卷东西,交,还是不交?
温孝知:金大人既然谈公事,草民斗胆问一句。太子殿下监国以来,所行何事,金大人可知?
金鄢:(冷笑)太子殿下代天巡狩,自然是要先固根本。朝中那些不听话的世家,殿下自然会收拾。
温孝知:(摇头)《孟子》有云:“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太子若真要收拾世家,为何他手中调拨的粮草,全数流入了那些“听话”的世家之库?为何他查抄李延余党的铁腕,到了云中三郡就变成了替人敛财的账簿?
金鄢:温夫子!太子乃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岂容你一个赋闲草民非议?!
温孝知:(缓缓站起身,与金鄢平视)草民不敢非议储君。草民只是在陈述事实。太子明面上在收拾世家,暗地里却把盐铁、粮草、军械的权柄,交给了那些听话的世家。金大人,你替太子跑的这一趟,不就是替他来拿那本洗账的册子吗?
金鄢:放肆!你一个草民,也敢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
温孝知:草民斗胆,再问金大人一句。金大人当年在草民这书斋里读了六年书,读的是《论语》《孟子》。如今金大人替太子做的,是哪一本书里教的事?
金鄢:住口!你懂什么?!太子这么做,是为了稳住朝局!天下之主,岂能没有几分手段?!您当年呢?您当年不是大儒吗?您不是教我要做君子吗?结果呢?我爹死在狱里,我妹妹进了教坊司,您人在哪儿?!
温孝知:(被他抓着衣领,没有挣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金鄢)你说得对。老师当年,确实对不住你。所以我不怪你如今替太子做事。但老师要告诉你一句话,这天下,若是靠卖谁、杀谁、替谁铺路就能坐稳,那它就不叫天下了。
金鄢:你闭嘴。
温孝知:(伸出手,轻轻覆在金鄢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阿鄢,你今日若是来抢东西的,老夫就站在这里。你动手,老夫绝不反抗。但你若还念半分当年那杯热茶的情分,你就听老师一句劝,太子那条路,走到头,是悬崖。
金鄢:(整个人僵住,揪着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
退后半步背过身去
随从甲:大人!宫里来人了,催您回去复命!
金鄢:(猛地抬头,眼中的波动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
转身
金鄢:(没有再看温孝知)
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拍在桌上
金鄢:太子有令。温孝知,前太学祭酒,妄议东宫,散布流言,着即革去一切虚衔,收押候审!三日之内,交出所藏密账,否则,以“妖言惑众、图谋不轨”论处!
温孝知:草民领命。
金鄢:(对院外)来人!将温孝知拿下!
两名随从推门而入
随从甲:大人,温夫子毕竟是当世大儒,又是您的恩师,是不是……
金鄢:闭嘴!本官办事,岂容你多嘴?!
随从甲:(立刻噤声,退到一边)
两名随从一左一右架住温孝知
温孝知:(被架着,没有挣扎。看着金鄢,忽然轻声笑了一下)金大人。草民最后问一句。太子殿下所做之事,若是对的,为何不敢让天下人知道?若是对的,为何要拿草民这个糟老头子来灭口?
金鄢:带走。
温孝知:(被拖向门口,脚上的布鞋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提高声音)阿鄢!你爹当年死在狱里,是因为他不肯替世家做假账。你如今替太子做的,恰恰是你爹当年宁死也不肯做的事!
金鄢:(转过身,冲上前一把揪住温孝知的衣领)你闭嘴!你闭嘴!你懂什么?!我爹死了!我妹妹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教我君子之道,可君子之道能让我活吗?能让我爹活过来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有什么资格?!
温孝知:(看着他,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泪。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金鄢:带走。关进刑部大牢。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随从架着温孝知往院外走去
温孝知:阿鄢,你方才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你进门第一眼,看的是《北原志》,不是那卷绢帛。你还记得回来的路。
金鄢:....
温孝知:草民温孝知,恭送金大人。
院门合上
脚步声远去
金鄢:不记得了。早就不记得了。
转身大步走出书斋
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旁白:大梁宣夷二十三年,冬。太子监国,权倾朝野。前太学祭酒温孝知以“妖言惑众、图谋不轨”之罪,下刑部大牢。三日后,太子府詹事金鄢携东宫手谕入狱,以温氏满门性命相胁,以高官厚禄相诱,欲令温孝知交出那卷密账。温孝知身受酷刑,遍体鳞伤,然始终未出一字。这一夜,是师生二人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人声嘈杂声
百姓甲:听说了吗?今儿要斩的是温夫子。前太学祭酒,当世大儒啊。
百姓乙:可不是嘛。教了三十年书,怎么说杀就杀了。
百姓甲:嘘,小声点。听说太子殿下亲自下的令,谁敢多嘴。
金鄢:(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烧饼老汉:温夫子当年给我们这些穷人家孩子启蒙,一分钱没收过。我那两个儿子,都是他教的字。如今要杀他,我这烧饼摊,也没脸摆了。
金鄢:(继续前行)
马啼声向箭
年轻妇人:记住了。温夫子是好人。这世道,好人不长命。
金鄢:.....
刑场黑压压围了数千百姓
展开卷宗
刑部主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太学祭酒温孝知,以匹夫之身,私通外臣,刺探禁中,妄议国本,罪无可赦。着即斩决,以儆效尤。钦此。
金鄢拿起朱笔
在令旗上画了个圈
金鄢:押犯人上刑台。
两名狱卒架着温孝知走上刑台
温孝知:好大的风。
金鄢:温夫子。太子殿下命我来问最后一句话。账目交出来,这碗断头酒就是送行酒。不交,这碗酒就是上路酒。
温孝知:金大人。你替太子来送老师最后一程。你可知罪?
金鄢:您没有罪。是您自己不给自己留活路。
温孝知:(轻轻笑了一下)留活路。老师这辈子,要是想留活路,当年就不会递那道折子。
金鄢:夫子,您若交出来,明日便能出狱。温晏才十岁,您若死了,温家便断了香火。
温孝知:阿鄢。你替太子来劝我,太子许了你什么?
金鄢:这不重要。
温孝知:太子许你大理寺少卿,对不对?
金鄢:您怎么知道?
温孝知:(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念了一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老师教过你这一句。你还记得吗?
金鄢:夫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温孝知:那什么时候是。你父亲金文远死在狱中的时候,你跪在我书斋外面的时候,你替太子第一次收世家银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是义。
金鄢:你闭嘴。
温孝知:(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刑柱上)阿鄢。老师这辈子,只做过一件错事。十八年前,我递了折子,被世家截了。我以为皇帝不理会,就放弃了。我没有查下去。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金鄢:夫子,现在说这些,晚了。
温孝知:太子让你来劝我,许你大理寺少卿。可你想想,太子连我这个赋闲的旧臣都容不下,日后他登基,能容得下你吗。
金鄢:夫子,我最后问您一次。交,还是不交?
温孝知:不交。
金鄢:好。既然如此,金某告辞。
转身要走
温孝知:阿鄢。
金鄢脚步顿住
温孝知:老师最后问你一句。你当年说,想做君子。现在呢。
金鄢:.....
大步走回公案后坐下
拿起朱笔在令旗上又画了一圈。
金鄢:行刑。
温孝知:好。好。好一个行刑。
金鄢:夫子,您笑什么?
温孝知:我笑我自己。笑我温孝知教了三十年书,教出了你这么一个好学生。笑我自诩大儒,却连一个学生都教不好。笑我写了十万文章,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枉为一代大儒!枉为一代大儒!!(转向台下百姓)诸位父老。老夫温孝知,前太学祭酒。今日以私通外臣之罪,斩于西市。老夫这一生,教过三千弟子,写过十万文章,不曾卖过一字,不曾负过一人。可老夫教出来的学生,如今正站在这里,替太子监斩老夫。
白发老翁:温夫子。温夫子教过我家孙子。他教了二十年书,没收过我们穷人家一文钱。他怎么会是反贼。
年轻书生:温夫子冤枉。太子才是——
金鄢:.......
兵丁冲上前
一刀柄砸在他后颈/书生扑倒在地被拖入人群
白发老翁:(被两名兵丁架走)温夫子。温夫子。
温孝知:(看着台下,沉默了一息。。收回目光,看向金鄢)拿笔来。
金鄢:(愣了一瞬,对刑部主簿使了个眼色)
主簿取来笔墨
以指蘸墨,在刑台的白布上写下八句诗
温孝知:半生潦倒一青衫,不向权门折寸丹。曾授门生千日课,谁知豺虎满朝冠。铁窗难锁心中道,血墨犹书壁上寒。他日若有人问起,梁间燕子已飞还。
将手指上的墨迹在囚服上擦了擦
把一旁的笔摔在地上
温孝知:(大笑三声)好。好。好。老夫温孝知,今日以死殉道。老夫这一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圣贤,对得起这身青衫。唯独对不住的,是那些信了老夫、却被老夫连累的人。阿鄢。老师走了。你……好自为之。
金鄢:(挥下令旗)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温孝知被斩杀
妇人:温夫子。
兵丁迅速上前将哭泣者拖走
金鄢:(站在血泊之中,脸上溅满了老师的血)
将令旗放下
拿起案上的收尸令
金鄢:传太子令。温孝知,前太学祭酒,私通外臣,刺探禁中,斩立决。其尸首由本官收殓,送回南山安葬。退堂。
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刑台
唱词
闪回
烧饼老汉:温夫子走了。
金鄢:.....
烧饼老汉:他教过我两个儿子认字。没收过一文钱。有一年冬天,他还给我送过一袋米。
金鄢:.....
金鄢继续往前走
仆从:大人回来了。晚膳已经备好了。太子府方才又送了赏赐来,说是贺大人高升。
金鄢:(没有理会。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
婴儿哭声
妇人:别哭。娘告诉你,以后长大了,要像温夫子那样做人。读书人,骨头要硬。
金鄢:骨头要硬。
风声吹过来
温孝知:(混响)半生潦倒一青衫,不向权门折寸丹。曾授门生千日课,谁知豺虎满朝冠。
金鄢:铁窗难锁心中道,血墨犹书壁上寒。他日若有人问起,梁间燕子已飞还。
唱词
小注释①:温孝知所藏账目,究竟何物?乃十八年前世家贪墨北伐粮草之往来记录。惠山君北伐,粮草断绝,兵败抑郁而终,即由此起。此账一旦呈至御前,太子与世家勾结之罪即无可遁形。
小注释②:金鄢何以恨温孝知?十三年前,金鄢之父金文远为世家构陷下狱。金鄢跪于温孝知书斋外三日,求老师出面作保。时温孝知正赴通政司递折子,折子为世家所截,温公不知,于城外候三日方归。归时,金文远已死于狱中,金鄢之妹没入教坊司。金鄢不知老师去递折子,只知自己跪了三日,老师未来。
小注释③:温孝知何以不早交账目?十八年前递折子,为世家所截。温公以为皇帝不理会,心灰辞官。十八年后发现折子被截之证据时,皇帝已病重,太子监国,朝堂尽入太子与世家之手。温公在等一个时机——等有人能持此账目,递至该去之处。
小注释④:金鄢何以不放走老师?金鄢在太子府多年,知太子太多秘密。若背叛太子,非但自身难保,其妹亦可能被太子灭口。金鄢以老师之命,换自身活路,此其所以为“不硬”也。
小注释⑤:温孝知何以宁死不交?账目若交,太子即刻销毁证据,大梁根基将彻底烂透。温公知一己之命不足惜,唯此账目一旦公之于众,太子之罪便无可遮掩。温公以死设局,令天下人皆知太子杀大儒,此其所以为“大儒”也。
小注释⑥:“梁间燕子已飞还”作何解?梁间燕子,喻少年金鄢。燕子飞走,喻其离开书斋、入朝堂;飞还,喻其终当归来。然金鄢终未归来。温公至死犹望弟子回头,此其所以为“绝命”也。
小注释⑦:绝命诗何以掷笔于地?掷笔者,不再辩解,不再申冤也。温公大笑三声,掷笔于地,乃坦然赴死之态。笔已无用,诗已成,道已明。生死之际,一掷而决。
小注释⑧:然金鄢后收其尸,默诵其诗,仍以弟子自居。此一死一生之间,师生二人皆未真正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