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考

编剧：雨夜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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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场人物

大锤：男主之一

书生：男主之二

旁白：旁白

旁白：山路。暮色。一个背着书箱的穷书生正在赶路，走得又累又饿，突然树后跳出一个大汉，手提板斧，满脸横肉，挡住了去路。

大锤：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书生：留下买路财，我知道规矩。我身上只有三文钱，你要就拿去。

大锤：不是。我想说要想从此过，先把这道题做了。

旁白：大汉从怀里掏出一本《省试历年真题汇编》，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策论题目，递到书生面前。

书生：……什么？

大锤：你在这条路上走了三天了，每天赶路都在背书，边走边念，念了三天全念错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书生：你一个山贼，还懂科举？

大锤：我怎么就不懂了？我爹是举人，我爷爷是进士，我太爷爷是探花。

书生：那你干嘛当山贼？

大锤：考了八年没考上，我爹把我赶出家门，说我辱没祖宗。我寻思不能给老张家丢人，就先上山当了山贼。攒够了盘缠和书本费，明年再考。

书生：所以你劫道抢的钱是赶考用的？

大锤：不然呢？买山吃山喝山啊？山又不能卖。

旁白：书生看了看大锤的板斧，又看了看那本真题汇编。封皮写着"正德三年版，京城书局原刻，官印发行"。

书生：你这书哪来的？

大锤：上个月劫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举人。人家书比我抢的还好，我挑了这本最厚的留给自己。

书生：这是正版？

大锤：当然正版，我还验过印呢。你看这油墨，闻着还有味儿。

旁白：书生接过书，翻到那一页，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大锤。

书生：你这道题，题目看反了。

大锤：看反了？不是"论水利之弊"？

书生：是"论水利之利"。你把利看成弊了。

大锤：……怪不得我写了两千字全是骂朝廷修河的。我说怎么怎么骂怎么觉得跟圣旨反着来。

书生：你骂水利，考官以为你在骂先帝。先帝当年修运河，你这一骂，等于说先帝劳民伤财。

大锤：难怪我爹说我脑子不够用！

旁白：书生笑了，把书还给大锤，两人就地坐下。书生开始给大锤讲题。大锤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还掏出干粮分给书生。书生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吃饭。

大锤：你这讲得比我爹请的先生好多了。先生讲了我八年都没听懂，你讲了一炷香我就明白了。

书生：可能是先生讲得太深了。

大锤：不是，先生每次来讲课都先喝三壶酒，讲着讲着就睡着了。我怀疑我爹请的不是先生，是酒友。

旁白：书生笑得差点把馒头噎住。

大锤：你笑什么？

书生：你跟我一个先生一样。我那个也是上课睡觉，不过他不是喝酒，是打麻将。打完了来教课，教着教着就在课上打牌。

大锤：那你们先生牌品怎么样？

书生：不好。输了就让学生多写十页字。

大锤：那我那个先生牌品也不好，但他不是让学生写字，是让学生替他抄家书。

旁白：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投机，天色彻底暗了。大锤在山里生了一堆火，两个人围着火堆继续看书。

大锤：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书生：跟你走？去哪？

大锤：跟我回山上去。我那个山头有三间屋子，一间放书，一间住人，一间关客人。现在那间关客人的空着，你住着正好。

书生：你让我住山贼窝里？

大锤：又不是天天劫人，现在生意不好做，都改行种地了。山上安静，适合读书。

书生：你图什么？

大锤：我图你脑子好。你帮我改文章，我管你吃住。等咱们都考上了，你当官我当将军，各走各的道。

旁白：书生想了想，又看了看大锤手里的真题汇编。

书生：你那还有没有别的书？

大锤：有啊。上个月还抢了一套《四书集注》，一个《春秋》批注本，还有一本诗集。

书生：诗集给我。

大锤：你也读诗？

书生：我本来就是个书生，不读诗读什么。

旁白：大锤从包袱里翻出那本诗集，递给书生。书生接过来翻了两页，愣了一下。

书生：这是你自己写的？

大锤：不是，是我在书上抄的。我觉得写得好的就抄下来了。

书生：你抄的是陆游的。

大锤：我知道。但是我改了几个字，改得好一些。

旁白：书生接过诗集仔细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

书生：改得确实好一些。

大锤：真的？

书生：真的。但是你不能改陆游。

大锤：为什么？

书生：因为他要是活着，会找你拼命。

旁白：大锤也笑了。两个人就这样在山里过了半个月，临近考期，白天赶路，晚上读书。大锤力气大，帮书生背书箱；书生脑子好，帮大锤改文章。两个人一路磕磕绊绊到了京城。

旁白：放榜那天。大锤和书生挤在人群里找名字。

大锤：中了中了！我中了！一百零三名！

书生：恭喜恭喜，我看看我的……

旁白：书生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书生：没我。

大锤：不会吧？你比我强多了。

书生：可能是文章写得太……

大锤：你把卷子底稿给我看看。

旁白：书生从包袱里翻出自己抄的底稿。大锤看了看，脸色变得很微妙。

大锤：你这里面有个字写错了。

书生：哪个字？

大锤：第三道策论，"民为邦本"的"邦"，你写成"帮"了。帮为邦本。

书生：……

大锤：考官估计以为你在论什么江湖义气。

旁白：书生沉默了很久。

大锤：没事没事，明年再考。盘缠我出，书我出，你出脑子就行。

书生：你哪来的钱？

大锤：我中举了，朝廷发安家费。而且我爹说了，考上就让我回家。

书生：那你那个山头还当山贼吗？

大锤：不当了。但是山头挺好的，我想留着当别院。你要是不嫌弃，明年接着来住。

书生：你那个山头，缺不缺教书先生？

大锤：你想来？

书生：我明年还要考，总得有个地方住。你出盘缠出书，我出脑子，顺便帮你看山上的小崽子们能不能读书。

大锤：成交。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跟我爹认个错。

书生：你爹会打你吗？

大锤：肯定打。但是打完应该会给我摆席。我们张家祖训，先打后赏，打是亲骂是爱。

旁白：大锤扛着书箱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锤：对了，你那个"帮为邦本"，其实写得挺有创意的。要不是考官太古板，说不定真能中。

书生：你安慰人的水平，比你文章强多了。

大锤：那是，毕竟练了八年。

旁白：书生站在路口，看着大锤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真题汇编，笑了。

（完）

其实吧，瑶光也是心有星辰大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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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雨夜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