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角色


报幕——穗岁
欢迎收听SC工作室 干炸小花鱼出品 奇幻·亲情·双普——[忘川疗养院]
闪回
乡下田埂边,蝉鸣声
风吹庄稼的沙沙声(吴清泽混响)
小吴菲:爸,你咋又帮二叔家干活啊?他们家自己的地,凭啥老叫你?
放下锄头,蹲下
吴清泽:(笑呵呵的)都是一个村的,人家忙不过来,搭把手的事儿。人啊,得脚踏实地,别老计较那点亏不亏的。
小吴菲:(嘟着嘴)可是妈说你老吃亏。
吴清泽:(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语气很平常)吃亏是福。爸没多大本事,就懂一个理儿——做人实在点,心里踏实。
闪回(吴菲混响)
吴菲:这是我爸,吴清泽。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念过几年书,也没什么大本事。(顿了顿)村里人都说他老实本分。说是夸他,其实也是他的毛病。人太实在了,谁家有事都去帮忙,自家的活儿反倒撂在后头。一辈子吃亏,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声音有点哽)他就常跟我说,人要脚踏实地。说完自己先笑,好像他这一辈子踩的泥巴路,就是天底下最稳当的道儿。
铃铛响
吴菲:我叫吴菲,家里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姐,下头没弟妹,可论起皮,全村找不出第二个。(顿了顿,语气里带点自嘲)小时候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少挨我妈的打。我爸倒是很少动手,印象里就打过我一回——
闪回——回忆
乡下堂屋,傍晚(吴清泽混响)
小吴菲缩在墙角,手里攥着个被摔裂的搪瓷缸子,脸上还挂着泪。
拍桌
吴清泽:(沉着脸进来,手里捏着根细竹条)过来。
小吴菲:我不!
吴清泽:我再说一遍,过来。人家缸子是不是你摔的?
小吴菲:是我摔的,可他先骂我!他骂我野丫头没家教!
吴清泽:(竹条在手里攥了攥)他骂你,你就摔人家东西?骂你你不会回来跟爸说?
小吴菲: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肯定又说算了算了,人家也不容易!你每次都这样!
吴清泽:(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沉了沉,声音也重了)我哪样了?我教你的理儿哪条错了?人穷不能穷了理,错就是错,认个错有那么难?(往前走了一步,竹条指着她)你今天认不认?
小吴菲:不认!就不认!
举起竹条,打了三下 打的时候同入
吴清泽:犟!叫你犟!
小吴菲:你打!你打死我算了!反正你也就会窝里横,外头谁欺负你你都不吭声!
吴清泽:(竹条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气一下子泄了,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爸是窝囊,可爸教你的话没错。你记着,人穷不能穷了理。
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吴清泽:饭在锅里,自己吃。
闪回
吴菲:就那一回,我摔了人家搪瓷缸子还嘴硬,他拿竹条抽了我三下。我哭着骂他窝里横,说他外头谁欺负他都不吭声。他没还嘴,把竹条一搁,背过身就走了。(轻轻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在院里坐了半宿,跟我妈说,孩子不能这么教,可他又舍不得。亲戚们见了我都摇头,说这丫头片子,脾气犟得跟头牛似的,就数她最像她爸。(声音慢下来)那时候我听了还来气,心说我才不要像他呢,像他老吃亏。可现在再有人跟我说这话——(哽了一下,声音很轻,也很笃定)我就觉得,那当然了。不像他像谁呀。
深秋,墓园
风声、枯叶摩擦的沙沙声
吴菲:可我,从来没想过......那小小坟头(混响)会是他的归处。
星星
吴菲:(顿了顿)小时候他牵着我的手,走那么远的路都不嫌累,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就装进这么小一块地方了。(心里发涩)世人都说驾鹤西去,说得那么好听,好像去了什么好地方似的。可真站在这儿我才明白,哪有什么驾鹤,哪有什么好地方。归处就是这一捧黄土,一块碑,一个名字。
高高的青山上
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 送给我
小小的姑娘
吴菲:(OS)他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我总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回来看他,等有空了带他出去转转。结果呢,等来等去,等到的是他一声不吭地躺在这儿了。(眼眶热起来)我欠他的,连一句好好道别都没赶上。到头来,他一个人走了......只丢下我背着沉甸甸的亏欠,困在原地,走不出来。
如果有一天
懂了忧伤
想着他
就会有好梦一场
闪回
电脑键盘声
微信视频接通提示音
吴菲:喂?姐,咋了?
姐姐:爸这次化疗反应挺厉害的,连续两三天吃什么吐什么,晚上疼得睡不着。你近期有时间能回来就回来看看,老念叨着想你...
吴菲:(语气匆忙)我知道姐,辛苦你了。我这边项目太忙了,实在走不开,请假根本批不下来。
姐姐:你整天忙、走不开。爸每次化疗完,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分心。他昨天还跟我说,想看看你最近的照片。
键盘声停顿
吴菲:(指尖微微一顿,心头掠过一丝愧疚,却还是下意识搪塞)等我闲下来,我就视频多跟爸聊聊,你让他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姐姐:吴菲,你能不能明白,咱爸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不是“坚持坚持”就能好的。他想你,真的很想你回家一趟。
吴菲:我这边真的赶工期,走不开。姐,家里就先拜托你和妈多担待点,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回去好好陪爸。
挂断
吴菲:(OS)我那时候多自私啊。我把“忙”当成了所有推脱的借口,把姐姐的辛苦、父亲的隐忍,全都当成了理所当然。我听见了她的疲惫,听见了她的暗示,我清清楚楚知道父亲病情加重,可我依旧选择视而不见。一句“等我忙完”,成了我这辈子,最可笑、最遗憾的空头支票......
闪回
吴菲:我以为来日方长,可命运......从来不给人补救的机会。
深夜万籁俱寂,手机铃声突兀炸响
吴菲:(迷迷糊糊从浅眠里惊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妈?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
母亲:小菲,快……你爸爸不好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回来。
心脏骤然一怔
耳鸣声响起(混响)
吴菲:(心脏猛地狠狠一缩,整个人瞬间从混沌里惊醒,指尖攥紧手机,呼吸一下子卡住)凌晨三点。这一句话,狠狠揪住我的心。可我心底,还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侥幸。我想着,会不会像之前好几次那样,熬过去就好了,缓一缓,他又能撑住。
母亲:小菲...小菲?你说话呀,别吓妈妈!闺女...
吴菲:(声音发颤)妈,你别急,我马上买票,我往回赶!一定来得及的,是不是?
手忙脚乱地抓外套 、匆忙收拾行李
赶紧往外跑,赶下楼
短暂死寂 3秒后
吴菲:(OS)我连夜抢票往家里赶,千里路程,一路都在发抖。我一路上不停在心里祷告,求他再等等我,再多撑一会儿,等我到家,等我见他一面。
飞机划过,落地
老旧民居的客厅,门虚掩着,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淡淡的味道。屋子里挤着不少亲戚,大多低着头,低声啜泣,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
脚步入
吴菲:(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车票,站在门槛外,OS)一路上我还在自欺,说不定还有转机,说不定能赶上。可推开门看见一屋子沉默悲戚的亲人那一刻,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
亲戚抬眼看见她,叹息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人多说什么,那份沉默,已经替所有人说出了答案。脚步像灌了铅,一步一步往里挪,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到里屋的床榻上 床铺上盖着素色白布的人影,安安静静,一动也不动。
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遭所有的哭声、说话声一瞬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遥远,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任何声响
邻居奶奶:孩子,别硬撑,你爸走得很安详,没遭太多罪……
表姐:后半夜人就走了了,我们一直等着你回来。
母亲:我命苦啊……好好的人,病也治了,怎么就要了他的命呢……他还没等到闺女回来,还没说上一句话啊……
吴菲:(嘴唇微微开合,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往下淌,整个人僵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床上的人)......
母亲声音结束入
吴菲:(OS)是他。真的是爸爸。我拼了命往回赶,抱着满心的侥幸,到最后,还是只赶上一场已经落幕的离别。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再来惦记啦
吴菲:(OS)我终究,还是错过了最后一面。
你且速速离碑去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再享受人间乐
砸了 那汤碗
是我要记着你
不上 望乡台
是让你 忘了我
爸爸葬礼之后第2天
汽车引擎
吴菲:(OS)从那天之后,我的日子就垮掉了。我吃不下东西,夜里睁着眼到天亮,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他生病时憔悴的样子。我一遍一遍翻以前视频通话的录屏,看着屏幕里强撑着对我笑的他,不停掉眼泪。我不肯接受他已经离开这件事,巨大的愧疚缠得我喘不过气。我心里反反复复在问自己,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多陪陪他,会不会一切...不一样。
失神的轮胎摩擦地面声
一声短促沉闷的撞击声,之后骤然安静
刺眼的白光炸开
灰暗的现实褪去,画面切换成一片柔和朦胧的暖调

空灵的环境音,微风轻拂花草 听到碎铃声入
吴菲:(意识慢慢回笼,茫然地转动脑袋环顾四周,OS)这里……是哪里?不是我的出租屋,不是医院,也不是家里的灵堂。好安静……安静到,连心口那种持续不断的疼,都淡了一点。
李管理员:小姑娘,这里是忘川疗养院,是往生的灵魂静养安息的地方。
吴菲:往生的人……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记得我出了车祸,难道我真的死了?
系统检测——错误
李管理员:哎,不对,系统检索到你的肉身依旧留在人间。但你的意识因为过度悲伤溃散,求生意志太低,系统误判了你死亡。你这情况倒是很罕见的,属于BUG了。
吴菲:BUG……?
李管理员:按照疗养院的规则,活着的人的意识,本不能长久停留在此。核查你这个情况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带你四处看一看,你可以暂时留下来等候结果。
吴菲:也好。人间太苦了,我太累了。我也不想回去。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
李管理员:所有入住忘川疗养院的逝者灵魂,都会自动剥离人世间沉重的记忆。病痛、牵挂、遗憾、争吵、舍不得的人,都会慢慢清空。留下来的,只有轻松安稳的本心,不必再被执念困住。
吴菲:清空记忆……那是不是,所有难受的事情,就全都不用记得了?
李管理员:是的,来到这里,就是要放下的。
吴菲:哦......那挺好的。
脚步声暂停
吴菲:(视线随意扫向不远处湖边的木质长椅,动作猛地顿住,浑身僵在原地,呼吸一下子卡住)
耳鸣声再次响起,心里咯噔一下 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影宽厚,脊背微微有些弯,是她刻在骨子里熟悉的模样。
吴菲:(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下意识挣脱茫然,语速急促起来)那个背影……是我爸爸?!是...是吴清泽!
急促的脚步声,踩着草地,快步冲过去 跑起来就喊!
吴菲:(眼眶瞬间涨红,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声音带着哭腔)爸!
吴清泽听见熟悉的喊声猛地转头,看见吴菲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瞳孔一缩,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眼底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3秒入
吴清泽:(OS)菲菲?!她怎么会来这儿?
脚步停下
吴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爸!真的是你——
脚步后退
吴清泽:(一把拉住管理员的胳膊,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老李,借一步,就两句。
李管理员:怎么了老吴?你这脸色不对啊。
草叶被踩动的细碎摩擦声,两人走到离吴菲几步远的侧边
吴清泽:(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着急)那是我闺女,吴菲。她怎么进到这儿来了?她人不是还在外面吗?
李管理员:老吴,你先别急...她肉身确实还在人间,是心里执念太重意识意外闯进来的。核查这事还需要点时间,这段时间她也只能暂时留在这儿等结果。
吴清泽:……行,我知道了。(顿了顿,偏头看向管理员,眼神很认真)老李,帮我个忙。
李管理员: 放心,我知道,我会配合你。
吴清泽:(低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把神色重新收拾好)走吧。
脚步声,停下
吴菲:(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的脸,声音又颤又小心)爸爸。我是吴菲啊,你不认识我吗?
吴清泽:不好意思啊,我……记性不太好。以前的事大多记不清了。不过,你这么一喊,我倒觉得你有点眼熟。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吴菲:(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一点点僵下去,声音发懵)记不清了?!……怎么可能啊?我啊,我是你闺女。
李管理员:小姑娘,我告诉过你这里的规则。凡是入驻天堂疗养院的逝者灵魂,都会自动剥离人间所有沉重的执念、病痛记忆、离别苦楚。只会留存轻松安稳的本心,过往所有亲情牵绊、遗憾不舍、半生奔波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清空。(吴菲入)他们解脱了,所以,他不记得人间的一切,自然也不记得你。
吴菲:(心里猛地一酸,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小声)什么?…剥离……沉重的记忆?所以……他忘了我,忘了妈妈,忘了姐姐,也忘了我们的家。
吴菲:(呆呆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温柔却不认识自己的父亲,狂喜褪去,只剩下酸涩又矛盾的心情,OS)原来不是他不想认我,是这个地方,把关于我的记忆拿走了……可是也好,这样的话,他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不用一直惦记在外的我,为我操心了。
泪滴
吴菲:那…(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汹涌的哭声,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勉强、温柔的笑意,轻声试探))…我能不能在这儿陪你一会儿?
吴清泽:(迟疑了一下)好吧。我在这里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坐着,正缺一个说话的伴。
风铃轻响
吴清泽:小姑娘(抬眼看向她,笑着提议)既然现在有空,我们一起去前面的花圃走走好不好?那里开了很多小花,很好看。
吴菲:(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好!
闪回
脚步入
吴清泽: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每天都是一个人晒太阳、看湖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跟你一起走走,心里格外踏实。
吴菲:(侧头看着他温柔的侧脸,鼻尖微酸)那我以后天天陪你走。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吴清泽:(低低笑了一声)好啊。我这辈子,好像一直习惯了安安静静的。以前总觉得日子平平淡淡就好,没什么奢求。来到这里卸下所有疲惫才发现,有人陪着说话,是很幸福的事。
吴菲:以前……我也总想着多陪家里人走走、聊聊天。总觉得时间很多,结果一拖再拖,什么都没做到。
吴清泽:不用遗憾呀。当下安好,就是最好的。
吴菲:(眼眶微微发热,强压下泪意,点头)嗯。
湖边坐下
吴清泽:其实啊(望着湖面低声道)这人间的人,总爱钻遗憾的牛角尖。很多事,不是不记得,是不能说。
吴菲:不能说?
吴清泽:以后你会懂的。我在这里没有难受的滋味,晒晒太阳,安安静静的很舒服。
吴菲:(强压眼底酸涩)那就好。
闪回
沸腾的热水咕嘟咕嘟
两人坐在湖边石凳,手边煮着清茶,水汽袅袅
倒茶后入
吴清泽:(端起温热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以前很爱喝茶,闲来无事就爱煮一壶。只是从前身子总沉、总累,没什么闲情逸致好好品茶。在这里不一样,身上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轻轻松松的。
吴菲:(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又疼又慰)那就好……真好。你终于不用再难受了。
吴清泽:小姑娘,你好像……很在意我难不难受?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可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心疼我很久了一样。
吴菲:(慌乱错开目光,慌忙掩饰情绪,轻声圆场)可能……是缘分吧。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
吴清泽:(笑着点头,眼底的爱意隐瞒不住)应该是。(转眼又克制)我这辈子待人温和,想来也是积攒了温柔缘分,才能遇见你这么乖巧的小姑娘。
吴菲:(小声喃喃)你一直都很好……一直都是最好的爸爸。
吴清泽:嗯?你说什么?
吴菲::(立刻扬起浅浅笑意,摇头)没什么。我说,以后我天天来陪你喝茶、散步,好不好?
吴清泽:(隐忍酸涩,温柔回应)好。一言为定。
吴菲:(OS)每一天,都是我偷来的时光。我太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了。哪怕他不记得我、不认得我们的从前,只要他好好的、不再病痛缠身,我就知足。可我心里始终清楚,这场幻境早晚都会结束,我迟早要面对那个不得不离别的残酷答案。
高高的青山上
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 送给我
小小的姑娘
把它别在你的发梢
捧在我心上
陪着你 长大了
在看你做新娘
闪回
ICU病房,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医院走廊
母亲:医生,我闺女什么时候才能醒?……
医生: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她身体伤势并不重。真正的难关,是她的精神力。目前她个人求生意志现在非常薄弱,能不能醒来,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醒。
母亲:(哭)怎么会这样......
姐姐:唉...我早就跟她说,抽空多回家看看爸爸,她总说工作忙……现在爸爸不在了,她又变成这个样子。
医生:你们也别太悲观了,可以多跟病人说说话,唤醒她的意识。这样也有利于她的病情。
转场
忘川疗养院
李管理员:吴菲,你的核查结果出来了。意识体状态稳定,符合返回条件。归路门5分钟后开启,你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吴菲:好,我知道了。(转身对着爸爸依依不舍)…叔叔,我得先走了。
吴清泽:(心里一紧,却只是点点头)嗯,去吧。
李管理员:吴菲,我们走吧,时间不等人。
站起身
脚步
吴菲:(硬挤出一个笑)那……再见。
吴清泽:路上小心。
脚步声渐远,
吴菲跟着管理员往归路方向走去。吴清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拐角处消失,才慢慢垂下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吴清泽:(长叹一口气)傻丫头...回去好好的。
转场
空旷的路上只有脚步声和隐约的风声
吴菲:(眼泪终于憋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掉,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哑哑的)我连认都没法认他……
李管理员:你别太难受。老吴在这儿待得挺安稳的,你回去把日子过好,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
吴菲:(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我就是……就是心里堵得慌。他明明就在那儿,我连一声爸都不能好好叫。
李管理员:唉,其实老吴这人啊,在这边人缘挺好的。他刚来的时候,我们跟他说,要留记忆就得守规矩,不能主动认亲。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吴菲入)他说,忘了才叫真的没了,他得记着。
咯噔一声
脚步猛地一顿
吴菲:(整个人定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眼睛睁大了)……您说什么?他……他记着?
李管理员: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吴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都在抖)他,记得?
李管理员:……是。从一开始就没选清除记忆。但规矩是他不能主动认亲包括你意外来到这里,他也不能与你相认,一旦主动相认,他就得消散。
脑子里嗡的一声
耳鸣声减弱
吴菲:(嘴唇哆嗦着,喃喃)爸……爸!
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回跑
李管理员:不行,吴菲!你不能回去!时间来不及了!
吴菲:(一把挣开,拼了命地往回冲,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喊出来的)让开!我就去看他一眼!
急促的脚步声
推门声
吴菲:(站在门口,喘着气,眼泪糊了一脸,视线落在床边——)……
吴清泽:(猛地抬头,看见吴菲,整个人慌了,下意识把照片往身后藏,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声音发紧)小菲?你……你怎么…小姑娘你这是…
吴菲:…爸。
吴清泽:(还在克制)…孩子,我不是…
一步一步走过去
腿一软,跪在他面前
吴菲:(仰着头看他,哭得话都说不利索)爸……你记着我……你一直都记着我对吗?(伸手去抓他的手,声音又悔又疼)对不起……我还装作不认识你……我…
吴清泽:(看着她跪在面前哭,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声音哑得厉害)起来,起来说,别跪着。
扶起身,坐下
吴清泽:(缓了一口气,才低声开口)是,爸记着。爸什么都没忘。你小时候爱哭,皮猴子一个……爸都记着。(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爸没认你,是爸不敢。爸要是认了,就什么都留不下了。爸想着,能多看你一阵就多看一眼。
吴菲:(哭得直抽气,扑上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上)爸……我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你别散,你别散好不好……
吴清泽:傻孩子,爸不怨你。爸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留住了这些记忆。(嗓子哽了一下,还是撑着笑)能再见你一面,爸值了。
李管理员:老吴,时间到了。归路门要关了,再不走,她真的走不了了。
三魂灭
时间到 你就跟我走吧 走吧
走吧之后入
吴清泽:小菲,听话,跟他走。
吴菲:(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我不走!爸你别赶我——
李管理员:来两个人,帮忙。
两个帮手快步进来
吴菲:(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爸!爸我不走!你们放开我!
脚步声杂乱
吴菲:不要!我不要!爸爸…爸爸,不要,我不要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啊啊啊,放开我!…(哭喊声被拉远)
吴清泽:(手攥得很紧,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闺女,好好的。
时间到 你就喝了走吧 走吧
过了桥 你就从头来呀 来呀
归路门前
脚步
吴菲:(被架到门前,还在回头望,声音都哭哑了)爸……爸……我不走…
赶来的脚步声,停下
吴清泽:(边跑边喊)老李!(喘着气,对管理员开口,)老李,让我送她。最后这一段,我送。
李管理员:老吴,规矩你知道的,送行不在流程里——
吴清泽:(打断他,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也很坚决)我送她到门口,就到门口。
李管理员:……行。就送到门口。
帮手退开
脚步
吴清泽:(伸手牵住吴菲的手)
吴菲:(手被握住,哭得更凶了,紧紧反攥住他)爸……
脚步入
吴清泽:闺女啊,回去以后,别老熬夜。你胃不好,凉的少吃。(顿了顿)你妈年纪大了,你姐也忙,你多回去看看。你那性子急,凡事慢慢来……(又走了几步)爸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没给你们攒下什么。你别怨爸。
吴菲:(一边走一边哭,拼命摇头)不怨……我不怨……
吴清泽:闺女,你别觉得亏欠爸,爸选的路,爸自己认。你回去以后,该吃吃该睡睡,别老想着爸。爸在这儿有吃有喝有人陪,比你舒坦。你要是真想爸了……就当你爸出了趟远门,远到回不来那种。
脚步停下
转身
吴清泽:(抬手替她擦了擦脸,笑了笑)行了,别哭了。哭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爸跟你说,人这一辈子,记着点好的,就够了。爸记着你,你也记着爸,那就没散。
吴菲:(眼泪流得更凶,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那样喊他)爸爸……
吴清泽:(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不舍,嘴上还是笑)去吧。
说完,手上轻轻一推,把她推进了归路门
脚步踉跄
屏障升起(吴菲混响)
吴菲:(手掌拍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哭喊)爸!爸你开门!我不走!爸——
吴清泽:闺女,听爸说完…
吴菲:(哭)爸......
吴清泽:爸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忘了你。你别为爸难受,爸在这边,过得挺好的。(笑了一下)回去好好过日子。
吴清泽:你好好活着,爸就一直在。
屏障内,吴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拍门的手慢慢虚化,哭喊声也远了,最后散成点点微光,消失在归路门里
归路门缓缓合拢 与音效同入
吴清泽:(OS)……爸一直在。
转场
医院重症病房,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一滴泪
吴菲:(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散,盯着天花板)……
病房门被推开
脚步
姐姐:菲菲?菲菲你醒了?!医生!医生!她醒了 …
妈妈:……闺女啊,你可算醒了……你吓死妈了……
吴菲:(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姐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只是眼泪又流了下来)…
医生和护士赶来一顿检查
闪回
医生:生命体征平稳了…但…再观察一下。
母亲:好的好的…
姐姐:我们知道了…医生
吴菲:……(OS)爸爸…
吴清泽:(混响)爸爸,一直在…
你且速速离碑去
我已驾鹤西去啦
不要再来惦记啦
三界外无忧无虑
你且速速离碑去

转场
一周后,墓园,天有点阴,风轻轻的
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
停下,蹲下来
放酒杯
吴菲:(伸手擦了擦碑上的照片,声音很轻)爸,我来看你了。
在墓前坐下,倒了一杯
吴菲:(笑了一下)你最爱喝的这个,我给你带来了。(看着碑上的照片)我出院了,身体没事了,你别惦记啊。妈挺好的,就是没事老念叨你......姐也还行,就是忙。(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我最近老想起那天……在那边,你跟我说的话。(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眼泪掉下来)爸,我难受了好些天。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那儿,我就……我就过不去。(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声音慢慢稳下来)可是你说的对。你记着我,我记着你,那就没散。
抬手抹了把脸
吴菲:(看着照片,认真地说)爸,我想开了。你是真的走了。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声音和那天归路门前的声音叠在一起)回去好好过日子,爸一直在。
吴清泽:(混响)回去好好过日子。爸一直在。
把剩下的酒慢慢倒在墓前
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吴菲:行了,爸...我走了啊。下回再来看你。
脚步
高高的青山上
萱草花开放
采一朵 送给我
小小的姑娘
把它别在你的发梢
捧在我心上
陪着你 长大了
在看你做新娘
闪回(混响)
疗养院,花圃边,两人坐着,鸟叫入
吴清泽:有些事啊,脑子里清干净了,可心里好像还留着点影子。说不清。
吴菲:那多难受啊。
吴清泽:(笑了一下,语气很平常,像小时候哄她那样)不难受。记着点好的,就够了。
风铃响起
风吹树叶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