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台:男,性情温润,克己守礼。历经世事,执念渐生。
张衔瑜:女,个性倨傲,灵心慧性。如今含蓄温和,不露锋芒。
建议语速不要太快。
(PS:剧本仅上传至戏鲸,转载请联系作者。)
[江边,浪涛滚滚]
(无音乐)
明台:(遥呼)船家留步!
张衔瑜:(打量拱手)贵人。
明台:船家,请送我过江去吧。
张衔瑜:今日天色不好,水急浪大,不是过江的好时候啊。
明台:(拿出钱袋)无妨无妨,有劳走一遭了。
张衔瑜:贵人可是要去江心岛,芦中榭?
明台:正是。
张衔瑜:可巧水榭的主人近日关门讲读,谢绝外客。贵人只怕劳而无功。
明台:我正是为此而来,路途遥远,已不能再迟了,船家,万请您今日渡我一舟!
张衔瑜:(摆手)哪里。请上船吧。
明台:多谢!
登船,脚步声(00:55)
明台:(瞥见石碑)掷、砚、江。
张衔瑜:(收拾)芦中榭是座孤心寨,所住之人皆为伤心人。以往风平浪静时,能看清江底的砚台,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可若是往前数七年,那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从前,这江叫做洗砚江的。
明台:(喃)洗砚,掷砚……
(离岸,水急浪大,船身颠簸)
张衔瑜:贵人可通水性?
明台:一把花架子,不识水。
张衔瑜:噢,您到篷里坐着吧。
明台:(坐下,不时叹气)唉……唉。
张衔瑜:(听了一会儿,笑问)贵人从何处来?为何要过江啊?
明台:我……从京中来,访友去的。
张衔瑜:我常年两头往来,上岛的人都坐过我的船,您所寻之人,我或许认得呢。
明台:(窘笑)你认得,我恐怕认不得了……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何况又是在这样一个“大浪淘沙”的地方。
张衔瑜:(似回应似自言自语)哦。
明台:这岛中,可有这样一个人?
张衔瑜:贵人是说,水榭中有没有样貌变化极大的人?(见明台点头,笑)嘴上念着'抛去枉念,来则为避离尘世'的,大都自囚于此。都说相由心生,境随心转,可想人若是有变,或许这芦中榭中已无他了。
明台:(叹)……五年来,我从未停止找她。每每随消息前去,心中总是忐忑。怕在那里找不见她,又怕真见到了她。唉,难道……我不过也只想做做样子而已?
张衔瑜:莫非,当年您二人是不欢而散?
明台:是也不是。我以为她…兰摧玉折,因而错过。
张衔瑜:(手下一顿,走神般)哦,您从京中来,京中有一位齐先生,长得慈眉善目,脸颊此处有一颗痣……
明台:齐淮安,齐太傅?
张衔瑜:是他是他,他老人家现今可好?
明台:身体硬朗,吃得睡得,不能更好了。(奇)二位远隔千里,如何相识?
张衔瑜:(回神)我曾在归乡途中偶遇齐先生和他的女儿,他们可怜我衣衫褴褛,赠我银钱盘缠,我才得以 为父发丧。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一直记挂着,未曾报答两位菩萨的恩情。
明台:原来如此。归京之后,若遇见了他,自代你传达。
张衔瑜:多谢。您就说“草民此生碌碌无为,无缘再见大人,三吊钱之恩来世再报。”,多谢多谢!
明台:这话细听来,更像是诀别之言。
张衔瑜:千尺水,浪打浪,凡是上船的,没有不敬畏的。平日里缄默不语的,到了江上也都坦诚许多。过江之人都说,这心事说与水听 说与浪听,都比说与人听来得好。
明台:声盖过浪,得显决心;浪盖过声,徒见伤心。(览无边浪涛)……真是如此。(想起)啊,你方才说的,我记下了。
张衔瑜:(偷望他一眼)过江不易,贵人上了船,便是有决心。然而这江,从这头到江心岛少说有十五里,江波汹涌,贵人可有恒心吗?
明台:(笑答)我从京中来,一人一马,翻山越岭。寒冬腊月,沿途杳无人烟,才过了黄原番,又是林后海。
张衔瑜:林后海多是流民落草,土匪强盗胡作非为。挨过这一遭可称得上有恒心了。(作沉思状)嗯……既如此,贵人又怕什么呢?
明台:(笑而不答)我也不明白。
张衔瑜:(缓慢)您行事既有决心又有恒心,您那友人又缘何过江去的?
明台:我不晓得……
(舟行江上,两人无言)
音乐渐起(08:43)
脚步声渐近
换音乐入
此段为往事,不用开混响
张衔瑜:(边走边骂)愚蠢!李师党 勾结阉人 出奔魏国,乃齐皇后授意,早该杀之以绝后患。(止步)公子追捧明奕,连手段也如稚子般优柔寡断了吗!
明台:李师 夤(yín)夜仓皇而去,事有蹊跷。你不在学宫侍读,来此何事?
张衔瑜:(不愉)微臣夜观天象,见一将星失位,乃知孙直将军必死无疑。因而特来请罪。
明台:(手下一顿)将军府未曾收到密信?
张衔瑜:恐已叫皇后劫去了。
明台:派去的人呢?
张衔瑜:公子不妨出宫去看看,那集市口地上的血还热着呢!
明台:(起身,踱步,半晌)皇后手段了得……你又何罪之有?
张衔瑜:(坦荡)密信由臣授意 延送一刻。
明台:(当下了然,怔愣)……(抬声)胡闹!
张衔瑜:公子如何不知其中利害?王上属意公子,多愿敕(chì)封。然而储君任免迄今未曾宣告王庭。齐皇后之心你我皆知,届时宫车晏驾,公子何去何从?
明台:齐皇后念兹在兹,无非要让明奕继位罢了。嫡长子继位原本合乎规矩,何必大动干戈!
张衔瑜:二公子不过龆(tiáo)年而已,王上已然日薄西山……朝中一众王公大臣各不相谋,风雨欲来,不可遏抑。(逼)公子,事不可再迟!莫要辜负张国士的性命!
明台:(权衡半晌)我自幼得皇后教导,虽未有生身之恩,而养恩亦千钧重。我并非不愿……只是明奕聪慧,未必不可担储君之位。
张衔瑜:公子若不愿,何必送出密信?倘若孙直将军不死,则公子必死!(见他仍然沉默,咬牙)密信一出,公子无心也有心……李师此去,便是为皇后做卒,连同魏国杀你来了!!
明台:我情愿辅佐明奕,母后亦不会杀我。
张衔瑜:王位之争,谁眼中容得沙子?抚育之情何足惜?!
明台:王位之争 谁又争得过皇后!我比明奕更像她三分,更知……
张衔瑜:(打断)别说这些了!(甩袖,怒其不争)公子的心意我已知晓。罢了!既不同道,微臣告退!
[江心岛,岸边]
脚步声起入
张衔瑜:(起身)可寻得了?
明台:(落寞走近)不曾。芦中榭中皆为伤心人,或许她早已释怀离去,又或许,是我真的再也认不出她……
张衔瑜:认不出又何必再寻呢?人海茫茫,她更未必认得出您来。
明台:她认得出。
张衔瑜:(笑)贵人如此笃定?
明台:她筹谋长远,五年后、十年后的我 她都看得见,怎会认不出呢?
张衔瑜:(笑意渐无)……贵人,可是让她,得偿所愿了?
明台:(沉默)
张衔瑜:若未得偿所愿,多年前的期许,又何必再提。
明台:(遥望江水,片刻)千尺水万里路,终抵不过一念之差吗?
张衔瑜:(凝望)
明台:船家,难道我真的错了?
张衔瑜:(垂眉)贵人说的,我听不懂。
明台:罢了,你先去吧。
张衔瑜:哎。我就在茅屋,晚些时候,贵人去寻我便可。(犹豫离去,走出两步,回望)贵人呼声大些,也可。
明台:(落寞)你去吧,我不叫你,你不要来。
张衔瑜:…好。(驻足,不忍,思量开口)两日风雨不同形,皆做甘霖化万灵,未必昨夕比今好。
明台:(蹙眉)你说什么?
张衔瑜:贵人,若论风雨,不分对错。风大任它呼喝,雨大任它瓢泼。吃过风,饮过雨,便是最好。
明台:(摇头失笑)多谢你了。
张衔瑜:贵人不信?贵人可愿与我一博否?
明台:(摆手)
张衔瑜:(不理)便赌下一股风起时,惊起林间飞鸟几何。若成双,贵人胜,若有孤,草民胜。
明台:(眸色深沉)我竟是痴了,竟在这惊天的浪涛声中听见她几句呢喃……江岸未免凄凉了些,你留下罢,与我作陪。
(两人无言。终于风起,飞鸟惊起无从数。03:50处)
明台:(了然,轻声)世人皆知胜形为何,败形为何。
张衔瑜:正是。
明台:然而,世事未必皆能分胜负,也未必皆可论对错。胜败不过顾影自怜。(无甚波澜)飞鸟惊波澜,他处难得一见。多谢,你有心了。
张衔瑜:哪里。贵人知类通达,此番道理自然是熟稔于心。
明台:(笑)若果真如此,我为何心磐苦楚难以遏抑,为何不驻脚步再来寻她……船家,这又何解呢?
张衔瑜:(克制)贵人从前也怕与她天各一方吗?
明台:从前……从前我二人如影随形,心有灵犀,以为生死相契,奈何共赴,(悲)奈何共赴……死何足惧。
张衔瑜:可她过了江,离了心,作了土。
明台:城门口最后一面,我远去黄沙之地,她却是应召赴死……擦肩而过时,那一袭白衣,像刀光剑影,袭向我的眉心。
张衔瑜:你不恨她吗?
明台:念她也好,恨她也好,那个人,总归是她。
张衔瑜:你不恨她,她背弃你,活着却不去寻你。
明台:她定也悲痛极了。
张衔瑜:(颤抖)贵人怜她,何不就此离去。也好过,再见无话可说。
明台:无话可说……
张衔瑜:像您一般的贵人,我渡的也多了。您如何可知,她是否也将那涛涛心事诉与江水,比江底的砚台沉的更深?那些爱、恨、欲望、野心从此抛去脑后,赤条条滚黄沙赴江水,最终腐朽个干净。
明台:她那样壮志凌云的人,怎会甘心在一抔江水中蹉跎……(怔住)蹉跎五年……
张衔瑜:您现在总归知道,友人是缘何过江去的了。
明台:(失神)是我即无决心,也无恒心……
张衔瑜:(转身,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江岸湿寒,贵人心神清明了,便来茅屋寻我,我再送您渡江。
明台:(叫住)船家,她姓张,名衔瑜。若你再见她,可否替我带句话。
张衔瑜:(看着他,片刻)请讲。
明台:她若放下了,便叫她向北去,北地人才辈出,必有她所求之人。
张衔瑜:北地列国多与卫国交恶,贵人不怕与友人再见沙场?
明台:若有一线生机,总好过,此生不复相见。
张衔瑜:若她已有所求呢?
明台:那便随心而为吧。
张衔瑜:好,我记下了。
明台:多谢!
(明台与张衔瑜擦肩而过,上船去了。)
张衔瑜:(站在原地,挤出一抹笑)哪里,请上船吧。
《完本》
试本感谢:林晚风,漓漓漓漓
一体机:乜十七
【写在最后:
和平野泣寒霜同一世界观,词稍微口语一些。
补充信息:齐淮安,太傅。也是张衔瑜的老师。张衔瑜曾是明台的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