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情感 ·《离谱》

楔子：六秒钟

场景：客厅，晚上

（压电视剧《繁花》音效）

陆无双： 哎…哎…发生什么了，刚那个不是杜鹃吗？她怎么在里面。

默辰： 因为你刚才错过了6秒钟，大家一起看个电视剧，你说你跑来跑去的干嘛。

陆无双： 我就错过了6秒钟。怎么了？你这人好奇怪。

默辰： 我就是想跟你讨论一下剧情，你错过我就没法讨论了。

陆无双： 我就去倒了个猫粮你也这么多话，比我妈还啰嗦。

（猫粮桶掉地上，猫粮撒了一地）

陆无双： 啊！

默辰： （站起来）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陆无双： 又不要你收拾！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错过一辈子！

（沉默）

第一幕：蝴蝶酥

场景：内心独白

默辰：(os)我有一个女朋友，叫陆无双，人如其名，巾帼不让须眉，充满活力，可爱无双。她喜欢吃蝴蝶酥，而且一定要和平饭店的，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挨骂，因为她会一边吃一边掉渣，弄得身上、沙发，满地都是，在我骂着骂着的间隙吃完，拍拍手，很无辜的看着我说，"好啦，我吃完了"。最后一定要站起来抖一抖身上的碎屑，无辜的的说，“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关系，又不要你帮我打扫。”月月这个时候就会跑过来，这里闻闻那里闻闻。哦，对了，月月是她的猫，准确的说，是我们的猫。

陆无双：(os)我男朋友叫默辰，我喜欢看他坐在书桌前安静写作的样子。他这个人啊，怪的很，沉默的时候更招人喜欢。我爱吃蝴蝶酥，国际饭店的，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生活，每次爸爸来看我都会给我带，咬一口，起酥混合糖分一点点在舌尖上化开，脆脆的，绵绵的，满嘴的奶油香气被融化。当然了，不能一口吃太多，碎屑黏着牙床，怎么也弄不下来；也不能吃得太少，没了奶油香气就失去了灵魂。如果牛顿的思考来自苹果的坠落，那我的生活可能来自散落的蝴蝶酥渣渣，站起来拍拍身子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特别厉害，仿佛抖落的不是碎屑，而是我蓬勃、跳跃的生命。

默辰：(os)没错，我就就是传说中的网络写手。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和江南一样，我们是属于"榕树下"那一批，俗称“老登”。不过江南已经是江南，我还是我，不过失败是成功之母，伟大的作品总是需要一个孕育的过程！

陆无双：(os)人都说男不养猫，女不养狗。一个养公猫，爱好写作的男人能坏到哪去呢？对了，我的男朋友是个作家，准确的来说，是个准作家，处于每一个作家都会经历的那种，硕果累累，无人采撷的阶段。

场景：继续看电视

（《繁花》上海版）

默辰： 你还看不看了？

陆无双： 你还等不等了？

默辰： …等。

陆无双： 那就好好等着，废什么话。

默辰：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跟你讨论，干嘛要两个人一起看，就是一起讨论才有趣，不然我自己一个人看不就好了。

陆无双： 那你一个人看好了。

（···）

陆无双：我这不是在吃桃酥吗？边吃边等你。

（猫叫）

默辰： 那现在我又要多一件事，你每次吃桃酥吃得满地都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

陆无双：在什么？

默辰：在喂鸡！

陆无双： 默辰！

（···）

陆无双：嘴巴张开！

默辰：（抬起手，拦住）干嘛！干嘛呀

陆无双：（往嘴里塞）喂鸡啊！

（···）

陆无双： 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好上了。

默辰： 他们一起吃过好几次排骨年糕了你不知道吗!？

陆无双： 不是，看个电视剧，问你个问题干嘛这么激动啊。

默辰： 看个电视剧也不专心… 早上饭做好了，还要请你吃。你吃完了，洗个碗，我不把锅放在水池里，你就不洗了。

陆无双： 那你为什么不把锅放水池里，你都说你没把锅放水池里，你还怪我。

默辰： 我放了！在灶台左边，你伸手就能拿到。

陆无双： 那你就是没放水池里啊。

默辰： 但它就在水池旁边！额外耗时不超过3秒钟。

陆无双： 3秒也是时间！我就是不想弯腰拿那个锅，行不行？

默辰： …行。

（···）

默辰： （小声）但这样不合理。

陆无双： （大声）我听到了！

场景：卧室，深夜

陆无双： （迷迷糊糊）几点了？

默辰： 两点十七。

陆无双： 还不睡？

默辰： 有个编辑回复了，说开头不够抓人，我在改。

陆无双： 第几版了？

默辰： …十七版。

陆无双： （叹气）过来睡觉。

默辰： 再等会儿，灵感来了。

陆无双： 什么灵感？

默辰： （兴奋）一个关于蝴蝶酥的故事！一个女孩子，每次吃蝴蝶酥都被男朋友骂，但她还是吃，因为...

陆无双： 因为什么？

默辰： 因为…因为被骂的时候，她的眼睛特别亮。

（沉默）

陆无双： （笑）…过来。

默辰： 等会儿。

陆无双： 现在。

默辰：哦!

陆无双： 你写的那些，有人看吗？

默辰： 暂时还没有。但江南当年不是也没看人吗？

陆无双： 别提江南了。

默辰： 为什么？

陆无双： 因为你是你，他是他。简单点，写你想写的，别总跟别人比。

默辰： …我想写的，可能没人看。

陆无双： 我看。

默辰： （小声）那我再写一版，写给你看。

陆无双： 睡吧，明天再写。

默辰： 好。

（沉默）

默辰： 无双？

陆无双： 嗯？

默辰：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无双： 哪样？

默辰： 就是…你看你的电视剧，我写我的小说，吵架，然后和好。

陆无双： （笑）你想得美，说不定明天我就走了。

默辰： （紧张）走去哪？

陆无双： 睡觉！废话真多。

第二幕：旅行是婚姻的试金石

场景：客厅，一周后

陆无双： 哎，我们出去玩吧。

默辰： （翻纸）我做了个旅行攻略，精确到每15分钟的行程。你看，9:00-9:15办理登机（被打断）

陆无双： 停。简单点，我想去海边。

默辰： 海边？为什么？

陆无双： 不为什么啊，就是想看海。看看海，吹吹风，散散步，捡捡贝壳，听说人类的贸易最开始就是从捡贝壳开始。

默辰： 人类的贸易最开始用贝壳作为货币是因为要满足材料的稀缺性，人类最开始…

陆无双： 默辰！

默辰： 好好好，去海边。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海边？谈恋爱在海边，分手在海边，偷情也在海边。

陆无双： （拍一下）什么啊！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默辰：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海边。真麻烦！去西双版纳你说害怕虫子，去海南你说去海边偷情，去成都你又说太辣，你们上海女孩子好难伺候。

陆无双： 好，那不去了，那就在家看《玫瑰的故事》。

默辰： 黄亦玫的情感线确实很有研究价值，我觉得她最后一个感情线还挺意外的，我也可以试试这样的故事…

（沉默）

陆无双： 人家都说旅行是婚姻的试金石。

默辰： 我们还没结婚。

陆无双： 我是说如果！如果旅行顺利！

默辰： 说明我们适配度高，可以继续推进关系。

陆无双： （笑）你能不能别说"推进关系"？搞得跟工作汇报似的。

默辰：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根据我的观察，开心程度相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要高。

陆无双： （…打断）后面那句删掉。

（海浪，开窗）

陆无双： 默辰，过来。

默辰： 嗯？

陆无双： 过来看海。

（脚步）

默辰： …确实挺蓝的。

陆无双： 好看吗？

默辰： 好看，要是月月也在就好了，早知道我把电脑带来，在海边总能有一些灵感。

陆无双： 停。说"好看"就行了。

默辰： …好看。

陆无双： 太敷衍了。

默辰： （紧张）那…这片海很美，深邃、蔚蓝，就像你的眼睛。

陆无双： （愣住，然后笑）你从哪学的？（抱住他）停，别说了。就这样，挺好的。挺土的。

默辰：你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在海边谈恋爱？

陆无双： （停住）…因为海很大，我们很小，当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的时候，会放下那些不确定的事物，关注当下。

（低头捡石头）

默辰： （os）她弯腰捡石头的时候，头发被海风吹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如果写进小说里，编辑肯定说"不够抓人"。但我觉得，我想记住，不是用脑子记，是用…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外面打雷、下雨）

陆无双： 下雨了。

默辰： 那日出计划？

陆无双： （突然）默辰，你以后能不能男人一点？

默辰： 什么…我不够男人吗？

陆无双： 就是…别总是那么焦虑担心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啰嗦、挑剔，像我妈一样，就是简单点，直接点，比如我不想吃的东西，你别再跟我说让我试试；比如我做完家务你要是不满意你就自己做，不要在边上哔哔哔哔的。

默辰：怎么好好的，突然说起这些。

陆无双： 还有，别总是做计划。有时候，错就错了，乱就乱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默辰： 可是计划让我有安全感，没有计划，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陆无双： 那就别知道，发生了再应对，多简单。

默辰： （沉默）…我试试。

陆无双： 还有，默辰。

默辰： 嗯？

陆无双： 你是不是准备以后一直这样？仗着我喜欢你，一直挑战我的耐心？

默辰： （愣住）…我就是想计划好，不想出什么岔子。

陆无双： （笑）笨蛋，我是在说，我也喜欢你。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不用什么都计划好。错了，我也喜欢你。

（雨声变大）

默辰： （小声）…这个，我没计划到。

陆无双： 什么？

默辰： 你说喜欢我。这个…不在我的计划里。

陆无双： （笑）那就快点更新你的计划。

第三幕：没有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

场景：回家两周后，客厅

默辰： 无双，我写了新的小说，写海边的，写雨里的，写你说喜欢我的那段。

陆无双： 等会儿，我在回消息。

默辰： （停顿）…什么消息？

陆无双： 公司的，我可能…要出差。

默辰： 多久？

陆无双： 六个月，要跟着项目组去一趟成都。

默辰： （愣住）六个月？那我们怎么办？下个月还去西双版纳。

陆无双：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去工作，你写小说，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时间在那边见面，成都离西双版纳比你近。

默辰： 那我们就要异地了？如果每天视频通话的话…那我要见你一次...也没有人陪我一起看电视剧。

陆无双：为什么我说要去出差，你首先想到是你没人帮你打扫卫生，我是你家阿姨还是你妈？我本来就不喜欢你那些电视剧，我都是为了陪你看。

默辰：你不喜欢看那你为什么要看？那你告诉我啊？我们要可以看你想看的，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无双：我不想吗？我说要出去玩，你说等天气暖和一点再出去。我说晚上出去吃个夜宵，你说睡前吃烧烤对身体不好。我说看个综艺节目，你说那些都是骗人的。我在你眼里不是笨就是幼稚，好想我以前没有你我一个人活不来似的。

默辰：（沉默）

陆无双：我马上就要出差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了，没意思。

默辰： 不可以！不说清楚你就这么出差了，到时候两个人异地更说不清了。

陆无双： 你还知道是异地？我不能自己有点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工作吗？正好没有人指导我做家务，指导我吃饭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睡觉的时候什么姿势对颈椎好！再说了，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默辰： （愣住）…我只是想做好，我说的都是为了你好。

陆无双： 但我不想做好，我就想开心点，简单点，随便点，像正常人一样。

默辰： 是我不正常吗？有规划，有条理的做事情不对吗？难道衣服洗了放洗衣机里不晒叫正常，晒了不收回来叠好叫正常，冬天的衣服和夏天的衣服放在一起叫正常？

陆无双： （叹气）你正常，是我不正常，我不想这么晚了跟你掰头这些，反正我要去成都六个月，你能过就过，不能过你换个人过。

默辰：……

场景：机场，送别

默辰： （递给她盒子）这个…给你。

陆无双： （打开）蝴蝶酥？

默辰： 嗯。

陆无双：都跟你说要国际饭店的，和平饭店的太…… （突然抱住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婆婆妈妈，能不能干脆一点呢？能不能说句"别去了"，或者"我等你"之类的，别整那些没用的！

默辰： （愣住）那我说你别走了，你现在就不走了吗？

陆无双：（叹气）

默辰：那你别走！

（陆无双走远）

场景：尾声，海边

默辰：(os)这是她离开的第一周，我开始无法忍受一个人在家里走来走去，每到深夜，只听得见枕头和被子的摩擦，自己的叹息。

默辰:（os)，她去成都一个月了，我又来了海边，这次是一个人，带着笔记本电脑，还有月月，寻找大海的灵感，写点什么，写点什么填满沙滩的空旷，填满眼前的安静。

（猫叫）

默辰：(os)她说过，海很大，大到我们很渺小，渺小到过去和未来都不过是时间流上的尘埃。我现在好想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没能完全明白，只是这种思考来得有些晚了。

默辰：（os）她走了90天。我写了新的小说，编辑说"这次终于够抓人了"。写的是海边，是风，是雨，是宁静，是她说喜欢我的那一刻。但我不知道给谁看。

（电话拨号，无人接听）

（手机震动，短信）

陆无双：（os，短信内容）我仔细想了想。我们要的不一样。你要的是确定，我要的是简单。但你的确定太复杂了，而我的简单你却做不到。每当你不厌其烦的重复家务活怎么干更效率，还没出门就担心要下雨、下雪了怎么办，不停跟我说你的构思但是就是不开始写的时候，你让我想到我爸爸一辈子的憋屈。我从小就决定我一定不要成为我妈妈那样的女人，像一个怨妇一样每天追在我爸爸后面，就像教育小孩子一样挑剔、指责，像一道阴影，像一张网。

（压打字音效，男cv入，女cv声音渐小）

陆无双：我现在一听到你开口，就会应激。对不起，默辰，我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样子，这一年时间，让我们先冷静冷静吧。

（键盘敲击）

默辰：（os）我有一个女朋友，叫陆无双，人如其名，巾帼不让须眉，充满活力，可爱无双。她喜欢吃蝴蝶酥，而且一定要国际饭店的蝴蝶酥，但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挨骂，因为她会一边吃一边掉渣，弄得身上、满地都是，就在我骂着骂着的间隙吃完，拍拍手，很无辜的看着我说，"好啦，我吃完了"。最后还一定要站起来抖一抖身上的渣渣，无辜的看着我，等我摸摸头，然后对她说：“好啦好啦，弄得到处都是，我来帮你收拾。”

城市白噪音，声音由大变小，淡出。

部分场景借鉴AI，台词均为原创，特此说明！

于大年初二金陵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