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堂,夜
老白:出去!
小郭:这都一整天了,你怎么着也得吃点吧,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
老白:葵花点穴……
小郭:别、别,我走我走,我这就走。
(啪一声,小郭从佟寝出)
小郭:肿了吧,肿了吧。
大嘴:我说,老白是不是嫌我做的菜不好吃呀?(尝了一口)这不挺好吃的吗?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南宫:他要老这么不吃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啊。
小郭: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去?
南宫:我?我跟他又不熟,再说他正在气头上,我去了,还不得点我啊!
无双:师兄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饿下去可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师兄,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哭)
秀才:别哭了啊。(秀才上前欲安慰,小郭咳嗽,秀才退回)大嘴,劝劝嘛。
大嘴: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
秀才:啊?
大嘴:老白不是还没死呢吗?我跟你说啊,就老白这种身体,至少可以顶个三、四天呢。(无双更伤心了)你你你哭啥啊,人都这样了你哭管啥用啊。是吧?你也太那啥了。秀才,你来吧。
秀才:芙妹?
小郭: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秀才:嗻~(扶无双)你别哭了。
小郭:嗯,嗯,咳!
秀才:就是、大家都在,你就先别哭了,总能想出办法的。
无双:什么办法,你说什么办法?
秀才:子曾经曰过……
(无双继续哭,小郭靠过来)
无双:郭~
南宫:我到有个办法…额…还是算了吧。
众人:说呀!
南宫:老白不吃东西,是因为有心结,咱们只要把心结解开,不就行了吗?
小郭:他的心结就是掌柜的,你能把她叫醒吗?
南宫:就算不能,也能给他留个念想嘛。
大嘴:念想,啥念想啊?
南宫:跟老白说,师姐有可能醒过来,然后做出治病救人的姿态,骗他吃了东西再说。
小郭:噢,那你打算骗到什么时候?
南宫:直到他肯接受事实为止。
小郭:噢!(秀才摆八字手)去去去。
佟寝,昼
老白:(抚着湘玉的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蒙着红盖头,我当时心想,这姑娘脚这么大,长的一定不好看。结果你一掀开盖头,我傻了,你天生的一副老婆脸,又好看又耐看,就连两个眼袋都长得恰到好处。当时你一说话,我就没法走了,因为我腿是软的,背是麻的,手心里全是汗,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人们常说是日久生情,可我知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本来这些话,我以前不好意思说,今天我说了,却来不及了。
(小郭进门)
小郭:老白……
老白: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小郭:噢噢噢,老白,你哭啦?
老白:葵花点!
小郭:点点点,点死我算了,你就会点,点死我你就不要想再叫醒她。
老白:你说啥?
小郭:南宫说了,办法呢,也不是没有的。
老白:什么办法?
小郭:吃完饭再说。(老白要点)吃完饭我保证说。
老白:好。
(老白奔下楼)
小郭:急什么?
香芋:(突然起身)一见钟情,一见那个钟情啊。
(小郭回屋)
小郭:什么人啊?鞋还要我帮他拿。——妈呀!
香芋:梦游,梦游。
小郭:掌柜的,你什么时候醒的呀?老白
香芋:早就醒了,确切的说,当时就醒了。
小郭:唉呀,那你为什么还
小郭:干什么呀?
香芋:坐、坐。
香芋:我当时装晕,是想把南宫吓跑。后来再装晕。是因为展堂,我才躺了一天,他就说了好多甜言蜜语,比我这辈子听到的都要多。
小郭:不会吧?!就为了几句甜言蜜语?
香芋:哎呀,我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你就让我过过瘾吧。我的展堂又不像你的酸秀才。
小郭:切~
香芋: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郭女侠,算我求求你了啊。
小郭:哎、哎、哎呀,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啦。大家都急成什么样了,你知道不知道?
香芋:我知道,等我过完瘾,我给大家放两个月的假,月钱照发,作为补偿。
小郭:这可是你说的。
香芋:我说的,那我先去睡了啊。
香芋:外面就交给你了啊,两个月,月薪照发,啊!
小郭:喂喂喂,不会吧?(香芋躺倒)摊上你这么个掌柜的,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香芋:(自言自语)唉呀,一见钟情,一见~那个钟情。
大堂,夜
小郭:多吃点、老白。
秀才:多吃点。
无双:喝口水吧。
小贝: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小郭:额、额,贝贝啊……
无双:小贝啊?
小贝:我嫂子呢?
无双:嫂子……
大嘴:在楼上睡着呢。
大嘴:咋了,我又说错话啦?
无双:小贝乖,姐姐带你回去睡觉吧。
小郭:对,无双姐姐陪啊。
小贝:我不,我睡不着,总觉得心里燥的慌。不行,我找我嫂子去。
无双:小贝、小贝,我给你讲故事。
小贝:你放开我。
无双:葵花点穴手!(点住小贝)
小郭:大嘴,扛回去睡觉去。
老白:吃饱了。
小郭:就吃这么点啊?
老白:你说吧。
南宫:再吃一点嘛?
老白:你说不说?我是胆小,但不代表我脾气好!
南宫:好、好,我说。这一般进入深度睡眠,需要用疼痛感来刺激。
小郭:疼痛感?
南宫:比如说,你睡的正沉,忽然挨个耳光。
小郭:耳光?
南宫:当然啦,我们不能这样去对待师姐,但是用针扎还是可以的。
小郭:还要用针扎啊!
南宫:针扎有几个明显好处,第一,不会留疤,第二,不会有后遗症,第三,找对穴位就会扎出钻心的疼痛。
小郭:喂喂喂,我说你也太毒了吧,你……
老白:郭芙蓉!!
小郭:啊?
老白:湘玉醒了,你是不是不爽啊你?
小郭:老白,我就是担心掌柜的嘛。
老白:你要真担心她,你就去找针去,越粗越好,最好是缝麻袋的那种。
小郭:那也太粗了吧?!
老白:为了湘玉我豁出去了,我自己找去。
小郭:老白,我跟你说,你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是咱今天晚上就算了好不好?
老白:你过份了吧?你有秀才陪着,小风吹着,小手儿拉着,小话儿哄着,我呢?
秀才:啥也别说了,我帮你找针去啊。
小郭:秀才,你给我站住。
老白:小郭!
小郭:老白,我其实…我去看看掌柜的,这总行了吧。
(小郭上楼)
佟寝,夜
香芋:(自言自语)一见钟情,一见那个钟情。
(小郭入)
小郭:掌柜的、掌柜的,你快醒醒吧,他们要对你下毒手啦。
香芋:啥?
小郭:南宫说要用疼痛感来刺激你,我拦都拦不住啊,秀才已经去找针去了,缝麻袋的那种。
香芋:那展堂咋说的?
小郭:他能咋说嘛,只要你能醒来,让他杀人他都去。
香芋:(笑)那就行了。
小郭:啥?
香芋:不就是疼吗?我就忍着点儿,只要能听到甜言蜜语,我就是疼死,也要听个够。
小郭:喂喂,你有没有搞错嘛?
香芋:你不要管了。(继续装睡)
小郭:行行,你睡、你睡,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到时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众人集体闯入)
小郭:(作痛哭状)掌柜的……
秀才:没事的,就是扎针,不会出血的。
老白:扎针需要什么方法吗?
南宫:没有,哪个穴位疼扎那个,这你比我懂。
老白:湘玉,我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学点穴,今天我才知道是为了你。(拿出四根针)走你。
(小郭捏秀才手)
秀才:哎喔!
大嘴:老白扎掌柜的,你嚎啥啊?
秀才:我的手,芙妹。
小郭: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紧张过度。
老白:刚才那个穴道还不是最疼的,这个才叫痛不欲生。
(小郭捏秀才手)
秀才:啊呀,芙妹,我的手是肉肉做的。
小郭:掌柜的都没叫,你叫什么嘛?
老白:这才两根,小意思,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痛不欲生。(掏出一大堆钢针一顿乱扎)
(小郭吓得狠狠捏秀才的手)
秀才:啊啊啊啊~
(秀才要被捏昏了)
大嘴:你没事吧?
秀才:没事。不疼了。我这手像是像皮做的,没骨头。
小郭:行了,老白,扎这么多针都没有回应,咱明天再试吧。
老白:扎针只是刺痛,真正的痛在后面。
小郭:你还要干什么?
老白:九九环阳掌。
(老白扶起掌柜在背后发功)
南宫:哎哎哎!动起来啦!
老白:那是我动了。
小郭:掌柜的?
老白:湘玉、湘玉!
大嘴:掌柜的、掌柜的?
老白:湘玉、湘玉!
南宫:看来这招不行,咱可以换别的吗?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啊。
(众人追南宫出)
小郭: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你没事吧?(掌柜软绵绵地倒下)掌柜的,怎么都是汗哪?掌柜的,你醒醒不要吓我。
香芋:连疼带饿,差点休克,水,我要喝水。
小郭:掌柜的,水,慢慢喝,不要呛到。掌柜的,这还只是个开始呢,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酷刑呢!
香芋:只要能听到甜言蜜语,死都觉得值了。(昏过去了)
小郭: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你不要吓我啊?掌柜的?掌柜的?
佟寝,夜
(小郭偷偷入,给佟吃馒头,佟起来刚要吃,老白醒)
老白:干啥呢?
小郭:老白,你怎么坐这了?我找你半天了,给你送点吃的。
老白:给我送吃的,你上她那干啥啊?
小郭:确认一下她醒了没有。
老白:没醒,醒了我会通知你们的啊,出去吧。
小郭:老白,我能不能跟掌柜的单独待会啊?(哭状)自从她睡过去以后,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作为她的好姐妹,这心里头……(抽泣)
老白:说吧,有啥话就说!
小郭:那我能不能单独说一会儿?说点姐妹之间的知心话!
老白:感动啊,说吧。
小郭:谢谢老白,把门关好。
(老白关门出,掌柜的刚咬一口,老白忽然返回)
小郭:(作哭状)掌柜的,你要能吃口该多好啊。
老白:我本来不饿,一悲痛也饿了。这馒头咋缺一口呢?
小郭:掌柜的可没有吃啊!
老白:就权当她吃过了。
(老白拿馒头边咬边出,小郭郁闷地追)
小郭:喂喂,你吃的完那么多吗?
(老白出)
小郭:你赶紧醒吧!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啊?
香芋:明天,最后一天,晚上就醒!可能实在太饿了,胃都抽抽了!
小郭:好你不要着急,我给你找吃的!(四处翻)有了有了!(倒茶)
香芋:哎呀,水又不管饱,越喝越饿。
小郭:那不是水,是茶叶!慢慢嚼啊,很香的!(喂掌柜吃茶叶)来来来,吃点吃点,怎么样?
香芋:香!
小郭:再来一片!挑个大的!
后院,夜
(无双洗衣服,小六入)
小六:放着我来,我来、我来。
无双:行了行了行了,笨手笨脚,还不够添乱。
小六:佟掌柜还没醒哪?
无双:没有,估计是悬了。
小六:不可能,无双你这没信心这劲儿,我可得批评你啊。嘛事不到最后,绝对不能下定论。
小六:嘛事不到最后绝对不能下定论,咱嘛也不作就宣告放弃,对得起佟掌柜一片深情吗?(小贝出,无双摆手示意小六不要说)嘛意思?你还没信心,慢说佟掌柜醒不了,就算她死了,咱们也得想办法把她救过来。
小贝:我嫂子死啦?
无双:你别听他胡说,你嫂子好的很,一点事都没有。
小六:她就是昏过去了,别人都说没戏了,我看不至于,植物人也有醒过来的先例嘛。
小贝:植物人?嫂子!嫂子!
无双:小贝、小贝!(小贝哭着跑进屋)你看看你,还嫌够乱啊?
小六:我又没说错话,本来就是植物人嘛。
大堂,昼
小贝:你放开我,我要去看我嫂子。
老白:小贝你听我说,你嫂子睡了,别吵她好不好?
小郭:对、对。
小贝:你骗人,我嫂子已经变成植物人了。
老白:谁告诉她的?
小贝:燕小六!
小六:啊...老白,你吃了没,没吃赶紧吃,我得巡街去了。(老白拉住小六)——我又不知道那话不能说。
老白: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上长了霉啊?
小六:白展堂!!
无双:你还嫌不够乱,什么时候了都。
南宫:就是就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嘛。
小六:嘛办法?
老白:什么办法?
南宫:呃、这个,一般来说,植物人虽然昏睡过去,但各种感官还在?
小六:嘛叫感官?
南宫:视觉、触觉以及听觉,尤其是听觉不会随着时间而退化。
小六: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了。
老白:这边没你事,一边呆着去。
小六:老白,这话你可就不对了。自打我当捕快的第一天起,佟掌柜就对我十分关照,如果这时候我还不搭把手,我还算人吗?我有嘛脸当捕头?
老白:小六……
小六:老白……
老白:可是你啥都不懂啊?
小六:怎么不懂,我虽然说脑子不好使,但是话听的明白,不就是听觉吗?(掏出唢呐)这是嘛?如果,你们喊两声,要比它声音大,我当场给你们磕八百的响头,你信不信?
小贝:让他试试,让他试试。
老白:好吧,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小六。
小六:放心吧。
小贝:白大哥,我也去,虽然我帮不上忙,但那也是我嫂子啊,我就那个一个嫂子,(哭了)平时对我那么好,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明天功课还没作,西凉河又涨潮了,我以后再去翠微山我就不当掌门了。你说我是不是投错胎了啊?嫂子白疼我了,嫂子啊?
小郭:这都哪跟哪啊,乱七八糟的。
小贝:我找嫂子,我要找嫂子。
小郭:好好好,去去去,小贝乖啊,一会儿见到嫂子千万不要胡说八道啊,——否则会付出代价的。
小贝:什么代价?
小郭:额……这你就甭管了,反正进去以后就拣好听的说,最好能唱。
小贝:为什么啊?
小郭:哎呀,说的没有唱的好听嘛。
小贝:我、我知道了。
佟寝,昼
(香芋躺在床上,众人围在一边)
老白:六啊,你快看看。
小六:哎呀,这场景太熟悉了,不行,我好久不吹了,先练练。(小六跪倒)
老白:你干什么啊,这是?
(小六吹极悲伤的歌曲)
小郭:这这,停停停,人还没死哪,你以为开追悼会呢?
小六:不好意思,我习惯了,每次看到有人躺着,情不自禁,就想吹。
老白:六啊,你来个欢快点的,让人一听就想跳舞。
小郭:对。
老白:说不定我们跳着、跳着,湘玉就跳起来了呢?
小六:那行,交给我了。
(小六吹极度欢快的《百鸟朝凤》,众人跳舞)
老白:你吹这什么玩意?啊?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家有多大喜事呢?
小六:怎么的哩?这悲的也不行,喜的也不行。不吹了,不吹了。
小郭:别别别,老白也是着急嘛。
老白:贝啊,你给你嫂子来一个,来一个不悲不喜,又悲又喜,悲中带喜,喜中带悲的,让你嫂子听听。
小贝:(唱)酒干倘卖无……
众人:(唱)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香芋无奈地看众人)
大堂,夜
南宫:怎么样?怎么样?
小六:我们已经尽力了,平时要连吹带唱,连牛都得疯了。
老白:湘玉她不是牛。
小郭:算了算了,小六也没别的意思。六啊,带小贝去后院休息一会儿。
老白: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南宫:别急别急嘛,这招不行咱们再换一招,总会有办法的。
老白:我求求你了,给咱来个一招致敌的行不行?我能折腾的起,湘玉她折腾不起啦。
南宫:好好好,这个看来物理疗法,效果不是很明显,我们可以改成化学疗法。
老白:化学?化学是啥啊?
南宫:简单的说就是药,但不是一般的药,师姐这种情况,必须要有千年人参,少一年都不行。
老白:没问题,还需要啥?
南宫:只要有人参,其它的就好办了。
老白: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老白出)
小郭:喂,老白、老白。(对南宫)喂喂喂喂,你到你什么意思啊你?
南宫:唉呀,你想啊,怎么会有千年人呢?就算是有,谁知道是一千年,还是九百九十九年呢?
秀才:那你还让他去找啊?
南宫:等他找不到。自然会回来,时间会冲淡一切,到时后他就想开了。至少在这段期间,他能好好活着,这样有什么不好啊?
小郭:好、好你个死人脑袋。
秀才:不懂礼貌,别理她,妇人之见。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喝杯水。
佟寝,夜
小郭:掌柜的、掌柜的,不好啦。出大事了,快醒醒、醒醒,别睡了,老白要走。
香芋:走?他要上哪儿去啊?
小郭:就是那个南宫,支了一个损招,说是要什么千年人参,老白他就……唉呀,你赶紧起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香芋:好好好,我这就起。
香芋:不成,我还想听最后一遍。
小郭:哇赛,你没有没搞错嘛?也、也行,老白一会要过来跟你告别,到时后你见好就收啊。
香芋:我知道了,等他说完话,我就缓缓地睁开眼睛,展堂,你的湘玉回来了……
小郭:行行行。
(老白背着包袱入)
小郭:老白,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老白:你先出去吧,我跟湘玉道个别。
小郭:行。
(小郭出)
老白:湘玉,我出个远门,但我保证我马上就回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你只要知道,我每天、每分钟、每秒钟都想着你,这就足够了。
(香芋欲醒,老白一顿点穴)
老白:我封住了你手阳明大肠经和足阳明胃经,总之该封住的地方我都封住了。这样即使不吃不喝,你也不会饿坏了胃肠。我走了,乖乖的等我回来。
(小郭在门外急,老白出)
老白:小郭,保重啊。
小郭:噢、噢,保重。
佟寝,夜
小郭:天呐,掌柜的?掌柜的?葵花解穴手,解穴手。指如什么风,闪什么电,手。不对、不对,葵花解穴手,掌柜的?
大堂,昼
小贝:白大哥,这根糖葫芦我藏了小半年,虽说上面长了毛,但是你洗洗还能吃,你留着吧。
老白:好孩子,拿着喂小强吧。
秀才:展堂啊,这三两银子,原本是要给小郭买首饰的,你拿着用吧。
老白:不用,我有钱。
秀才:掌柜的是大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无双:师兄,这双靴子,是我前些日子给小六做的,可能会有些挤脚,你先穿着吧。
老白:挤脚我也穿,谢谢师妹的小鞋。
大嘴:老白,我这还有半个馒头,还有俩咸鸭蛋,这都是我从牙缝里挤出来得,你拿着路上吃啊。
老白:大嘴,我记得你那还有半斤牛肉干呢。
大嘴:那是我留着磨牙使的——我给你拿去。
老白:算了,时间不等人,我走了之后,湘玉就托付给诸位了,太重的话我不想说。总之我走什么样,回来就得什么样。如果把湘玉饿瘦了,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告辞!
小郭:等等,你不能走。老白,眼看就要天黑了……
老白:天黑了,怎么了?
小郭:山里有野狼,还有山贼,说不好还有拍花子的。
老白:你把我当小贝啦?有这闲工夫你多陪陪湘玉,别让她寂寞,走了。
小郭:等等、等等老白。
老白:干啥?
(小郭把老白拉回来)
小郭:回来,你听我说。
老白:干啥啊?
小郭:我有好多话都想跟你说呢。
老白:你等我回来在说。
小郭:我等不及了,必须今天晚上就说。
小郭:就咱俩,一对一的说。
秀才:芙妹!
小郭:一边儿呆着去。
老白:小郭,你是个好姑娘,但咱俩不合适,我走了。
小郭:哎呀,反正你就是不许走。
秀才:郭芙蓉!!
老白:秀才,我跟她说,你们回避一下。(两人转到一边)小郭,秀才是个好人。
小郭:嗯
老白:心眼又好,又有学问。
小郭:嗯
老白:除了办事丢三落四说话不走脑子外,没别的毛病。
小郭:嗯…嗯?
老白:我跟你说啊,水性杨花可不是褒义词。
小郭:嗯!——你说谁水性杨花呢?
秀才:就是你!
大嘴:就是你!
小郭:我!——好啊,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明哲保身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掌柜的早就醒了。
老白:不可能!
小郭:不可能?不可能,你自己上去看看,去呀,去呀。
佟寝,夜
香芋:(心理活动)来人呐,救命啊,浑身又酸又麻,后背痒痒还挠不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展堂救救我,我保证再也不装睡了。
(众人入)
小郭:进去、进去嘛,不信你自己看。
老白:不可能,湘玉绝不那种人。她要明知道大家为她担心,她还在这装睡,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你们俩说是不是?
秀才:是!
大嘴:是!
老白: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小郭:啊?
老白:湘玉好就好在她既诚实又成熟,她要连这点优点都没有,我还跟她干吗,你们俩说是不是?
秀才:是!
大嘴:是!
小郭:好,我也不跟你废话,你现下就给她解穴,她要不醒,我就跟你姓。
老白:这可是你说的!(解穴)葵花解穴手。
(掌柜不动,小郭过去摇晃)
小郭:香芋、香芋,快醒醒、醒醒。(一顿拍打)
老白:(拉小郭)郭芙蓉!!
小郭:你、你给我一分钟。
老白:干什么?
小郭:就一分钟,一分钟我跟她谈一谈。一分钟后她要不醒,我、我就归你了。
秀才:芙妹!
(小郭做打耳光状)
小郭: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出去吧。去去去,一分钟之后,我保证还你一个活绷乱跳的小寡妇。
(众人出)
小郭:起来吧,大姐。
(香芋起来)
香芋:哎哟!快快快、帮我挠一下。
香芋:唉呦,上点、上点,痒死我了,好了、好了。(小郭给她挠)好了,我先睡下了哦。
小郭:你还睡啊,大姐。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香芋:我怎么知道啊?展堂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要现下就醒了,不真成了骗子。
小郭:你本来就是个骗子。
香芋: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有什么办法嘛。
香芋:两个月哦,带薪哦。
小郭:耗子
香芋:啊~
小郭:老白,快来啊、老白,刚声音你听见了吧?
老白:听见了。
小郭:怎么样?怎么样?
老白:你个妄想狂。
众人:骗子!
小郭:佟湘玉,你给我起来、起来。
老白:你给我过来!
小郭:啊!
老白:郭芙蓉我警告你啊,你再敢拿湘玉跟我开玩笑,休怪我娶了你!
秀才:哎!!!
大嘴:(打断)啊不娶、不娶,娶完到时后还给你啊。走走走,走吧、走吧
秀才:这怎么说话的
小郭:佟湘玉,你这个骗子!
秀才:这太过份了啊!
(众人都出去了)
老白:湘玉你放心,我刚才跟她开玩笑的,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等我找到了千年人参,咱俩就成亲。说起来咱俩都成了两次亲了,但我保证,这次是真的!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大嘴:老白、老白,我跟你说,你不用走了,小六已经把人参找着啦。
大堂,夜
老白:小六,参呢?
小六:着嘛急呢?保证有,你放一千个心。
小六:再这样我可不给了啊。
老白:你喝吧,快喝!(小六喝)我怕你呛着。
小六:关于这个人啊,来的可不容易啊。
大嘴:是是是,要不说你有本事呢?你当捕头,不当捕快是吧。
老白:就是、就是。
小六:这个,我听说有人穿我的靴子还嫌小?
老白:没有的事。——我这就给你脱下来。
小六:别,二手靴,我怕传染脚气。
无双:我明天再给你作双新的嘛。
老白:是是是……
大嘴:是是是……
小郭:一双哪够穿哪?起码得三双。工钱老白出了,人参呢?
小六:关于这人哪,这得感谢娄知县,娄知县一听这事,二话没说。直接就沏了壶茶,明前绿的,全是
那种最嫩的茶叶尖。听说……
老白:别跑题,人参呢?
小六:娄知县知道钱掌柜家有人参,就跟我说了,我过去这么一说,钱掌柜直接就答应了。
老白:参呢?
小六:钱掌柜虽然答应了,可他夫人……
老白:我找她去。
(钱夫人入)
钱夫人:不用找了,我送货上门。
老白:钱夫人快坐!
钱夫人:你们都瞧好啦,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千年人参。
(钱夫人拿出人参)
老白:谢谢,谢谢钱夫人。
钱夫人:干啥啊?我又没说白给。我跟佟掌柜虽说是故交,可还没铁到那份上。
秀才:您要啥?您尽管直说。
众人:是……
钱夫人:除了这个店,你们还有啥呀?啊?
老白:钱夫人,这店不是我们的,所以我们说了也不算。这样,还有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
钱夫人:哎呀,那可就麻烦了,啧,这人啊也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老白:多少钱?
钱夫人:一两银子。
秀才:我掏了。
钱夫人:一年。
秀才:啊!
钱夫人:一千年就是一千两,这零头我还没算哪。
秀才:那啥喝茶吗?我烧水去。
众人:去!
小郭:钱夫人,哼,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千年人参呀?
(钱夫人欲出,南宫入)
南宫:等等,能不能让我看看?不好意思啊。(南宫看人参)……须,真品,不,应该说是珍品。这么好的人参,我从来没见过,都成人型了。
老白:是啊。
钱夫人:怎么样?想要就掏钱,要么奏交店,你们自个儿选吧!
小郭:钱夫人,能不能便宜点嘛?
众人:就是、就是。
南宫:一千两银子,按市场价来说绝不算贵。——当然能便宜点最好。
钱夫人:那好,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我就给你们打个折。九百九十九两?
众人:呃…
老白:我买了。
众人:啊??
(老白掏出一张银票)
小郭:老白?
老白:这是一千两银票,兑不出银子我把命给你。
大堂,昼
小郭:老白、老白。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老白:反正不是偷的!
小郭:凶什么嘛?
老白:你知道这点就行了啊!这都多长时间了,咋还不来呢?
小郭:我帮你催催。
老白:你去看看去。
(南宫端着人参出)
小郭:我、我来吧。哇赛,就这么一小碗啊?
南宫:你懂什么,浓缩就是精华。
小郭:正常人能不能喝啊?
南宫:正常人谁喝它啊?这都是得了重病,体虚气弱,拿它吊命的。
小郭:哦,那正常人喝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南宫:应该没事吧。
小郭:那就行了。
南宫:不过有可能上火。
小郭:上火怕什么啊?吃瓜子还上火呢!
南宫:那是灶里的火,这可是三昧真火,烧起来就灭不下去了。
(老白下楼)
老白:快一点吧,干啥呢?去去,别洒了,一千两一碗哪。
南宫:你可小心点啊。
小郭:(自言自语,对观众)这就是害我们担心的代价,烧不死你。
(切镜头)
秀才:芙妹,你咋不着急啊?
小郭:急又有什么用啊?人家就是不肯醒。摊上这么个掌柜的啊,真是前世积来的大德。
小贝:不许你诋毁我嫂子啊!
小郭:我错了,刚出炉的新鲜瓜子。
(小贝推开)
小郭:切,爱吃不吃。
小贝:吃吧、吃吧,迟早烧死你。
(大嘴出)
大嘴:伙计们,掌柜的睁眼啦。
秀才:醒了、醒了。
南宫:终于醒了。
秀才:大难不死。
南宫:必有后福。
秀才:对对对。
(大嘴又出)
大嘴:伙计们,掌柜的开口说话啦。
无双:说什么啦?
大嘴:水。
无双:还说什么啦?
大嘴:我要水。
小贝:嫂子,我以后再也不逃学,再也不偷吃零食了!
小郭:这话你还是过两天再说比较好。
小贝:为什么?
小郭:这人呐,什么时候都要得自己留条后路,明白吗?
小贝:不明白。但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一点了,你没有人性。
小郭:嗯?
秀才:小贝,(握手)你终于长大了。
(大嘴再出)
大嘴:伙计们,掌柜的下地啦!
秀才:千年人真的转眼就下地啦。
大嘴:看,掌柜的冲出来了。
(香芋冲下楼)
大嘴:只见她以百公里冲刺的速度向前飞奔,并以矫健的速度下楼,正应了那句老话,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啊!她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下我们面前。
香芋:水、我要喝水。
老白:湘玉,你不能再喝啦,你看你这肚子。
小郭:这是酒水,不是自来水。
秀才:那是墨汁儿,不是橘汁儿。
老白:湘玉、湘玉,不行,这是抹布水,不是矿泉水。
(香芋冲到后院)
老白:不好啦,湘玉跳井啦。
小贝:嫂子!
众人:掌柜的!
南宫:师姐!
大堂,夜
(掌柜跑下楼,扇着扇子)
香芋:你们怎么还不吃?
老白:这不等你吗?来。
香芋:你们吃吧,我不饿,我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去做。时间可是不等闲人的,你们快点吃吧。
老白:湘玉啊,你到底要干啥呀?
香芋:为了明天,让我们齐心协力,万众一心,张开双臂去拥抱朝阳吧!
大嘴:掌柜的,现下才二更啊?
香芋:那就等待吧,在这漫长的黑夜里,让我们积蓄力量,蓄势待发。美好的未来就在不远的前方,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上下东西南北中发白,所到之处无不披靡而求索!!
老白:湘玉啊。你到底咋了你?
香芋:展堂,我没事儿。你能感觉到我手的温度吗?
老白:你在井泡这么长时间了,手咋还这么烫呢?
香芋:烫就对了,手的温度就代表心的温度,让我们的心脏跳跃起来吧,让热血沸腾起来吧!让激情燃烧起来吧!!让青春飞扬起来吧~
南宫:这不关我的事儿。
香芋:我已经想好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坐享其成的剥削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我,一个
脱胎换骨的我,一个视事业为生命,视爱情为事业的我。
(香芋拿起扫帚出门扫大街)
南宫:大家别担心,可能是千年人参的劲儿太大,等火消了就好了。
老白:那是千年人参呀,啥时候能消啊!(出门拦掌柜)湘玉、湘玉!
大堂,昼
小郭: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干净啊?
老白:湘玉昨晚干了一宿,刚上去睡觉。
小郭:嗯哼,怎么样,心情稍微好一点了吧?
老白:别坐、别坐、别坐。
小郭:干嘛啊?
老白:你还是站着说比较好。
小郭:为啥啊?
秀才:桌椅板凳千万别碰,沾着点灰啊,重擦好几遍。
老白:昨天半夜,我睡的正迷糊呢?她进来了,不由分说,连枕套带被褥当场洗了一遍,连条被单都没给我剩下。
小郭:对此我深表同情啊。
大嘴:你还是先同情一下你自己吧。
小郭:啊?
大嘴:打今儿个起,你所有的活她都帮你干。
小郭:那我干啥去呀?——她不会是想开除我吧?
秀才:比开除更惨,让你扫大街。
大嘴:哼!
小郭:凭什么呀?
老白:凭什么?湘玉说了,这个镇就是我们的家,既然是我们的家,就不能各扫门前雪,保护环境,从我做起,而这个我,指的就是你。
小郭:那、那我去扫大街了,你们都干什么啊?
老白:秀才每天吃完晚饭去义务扫盲。
秀才:遮!
老白:大嘴去拜访孤寡老人。
大嘴:嗨!
老白:小贝一放学就去街上发传单,宣传环保知识。无双不归她管,暂时放过。我,组建一个反扒队,每天指标十个。
小郭:呵呵,上哪找这么多小偷?
老白:少一个扣一文,一天就是十文,一个月下来,我自己还得搭一钱银子。
大嘴:哼哼……
小郭: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嘛?喂,老白,她都做成这个样子了,你就不想说两句啊?
老白:说啥啊?人说的句句在理,但我是得找她谈谈去。
大嘴:咱有这心,没这力呀。
佟寝,昼
老白:湘玉啊……
香芋:哎!
老白:还没睡啊?
香芋:擦完桌子,找我有事吗?
老白:没啥事,就是想找你聊聊,自打你醒了以后,咱俩还没单独说过话呢。
香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的啊。
老白:还是算了吧,改天吧,你先忙。
香芋:站住。你为什么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觉得跟我没有办法沟通了?是不是?
老白:不是,你不正忙着的吗?
香芋:你要是觉得跟我没有办法沟通了,你可以说出来,我尽量改。
老白:不用了,等你火消下去了,自然就……
香芋:老白!
老白:你看你,说归说,摔东西干啥呀?
香芋:你说的很对,我是有火,但是我不想消。我窝囊了小半辈子了,第一次这么精神抖擞,第一次这么充满干劲。这种状态我觉得很好,好极了的好。
老白:你觉得好就行啊,我没意见。
香芋:你明明有意见,就是不说。这样的你,我很不喜欢。
老白:那你喜欢啥样的我?
香芋:我喜欢原来的你啊。
老白:我原来就这样。
香芋:算了,我跟你没什话可说的。——朝阳已经升起来了,懒惰的人们是赶不上它的脚步的。
老白:那就甭赶了呗,反正朝阳也得变夕阳。
香芋: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记得以前的你是很乐观的,对待生活的态度是很积极的,从来不说这种混账话。
老白:好,我混账!你一个人追赶朝阳去吧,恕不奉陪。
香芋:这样的你我很不喜欢,我很是不喜欢!(老白出,掌柜自言自语)年轻的生命不是用来呕气的。美好的未来是要靠双手来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