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谣》
编剧/小阆
后期/灵狐
美工/空梦
温馨提示
下面片段需要cv唱《乌兰巴托的夜》
(不会唱就听音乐)
感谢帮助
辞酒/迎歆
走本节奏慢一点
程野(男):28岁,独立音乐人
陆如歌(女):27岁,纪录片摄影师

空旷的公路、风声、远处有鸟鸣
程野:(踹轮胎,没用。又踹一脚,把自己踹疼)操。
越野车由远及近,停下
陆如歌:(摇下车窗,探头,语气日常)车坏了?
程野:(头都没抬)嗯。
陆如歌:去哪儿。
程野:不知道。
陆如歌:(顿了一下)这个回答很哲学。
程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疲倦,有戒备,不太友好)你顺路呢,就带一脚。不顺就算了。
陆如歌:(笑了一下)不顺。但可以绕。
程野:(楞)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你就绕。
陆如歌:你不是不知道吗。既然不知道,我往哪儿开都是顺路。
(程野沉默了几秒,拎起吉他包和背包,拉开副驾的门。上车之前停了一下。)
程野:你经常这样在路上捡人?
陆如歌:问得好。你是第十四个。
程野:(嘴角抽了一下)你是搞人口普查的?
陆如歌:拍纪录片的。我在做一个项目,拍路上的人。
程野:(警觉)我不是你的素材。
陆如歌:(语气随意)那你是什么。
程野:一个车坏了的人。
陆如歌:(笑)行。
发动机启动,车开出去
(车内安静,程野靠在副驾上,把帽檐往下压。陆如歌放了一张CD——蒙古长调,苍凉悠远)
程野:(帽檐下闷闷的声音)这什么。
陆如歌:不知道名字。一个牧民唱的。我去年在锡林郭勒录的。
程野:(把帽檐推上去,看她一眼)你自己录的?
陆如歌:嗯。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把帽檐又推下来)录得挺好。
陆如歌:(嘴角弯了一下)谢谢。你会唱歌吗。
程野:(沉默)…不会。
陆如歌:(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吉他包,没有戳穿)哦。
车继续开,音乐持续
公路行进声持续,风噪忽大忽小
陆如歌:(盖上油箱盖)怎么了。女朋友查岗。
程野:(硬邦邦)不是。
陆如歌:那是什么。你脸色比刚才难看了。
程野:(把打火机翻了个面)没什么。无聊的人。
陆如歌:(靠在车头上,跟他面对面)你说无聊的人,是说你手机里的,还是在这车里坐着的?
程野:(抬起头)我没说你。
陆如歌:那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接住。
程野:(烦躁)不想说
陆如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如歌:所以你出来,是因为不想看手机。
程野:是因为不想活在那个手机里(把打火机塞进口袋)你知道吗,最好笑的是什么。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我在刷评论,一条一条刷,刷到一条说“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差”,我高兴醒了。
陆如歌:(没有安慰他,平静)那首歌是你写的吗。
程野:是。
陆如歌:那你就没抄。
程野:呵~你说得倒简单。
陆如歌:因为我不用对他们负责。我只需要对我自己说的话负责。
(程野看着她,加油站的阳光很烈,晒在她脸上,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先把眼神移开了。)
程野:(拉开车门)走吧。再不走天黑了。草原上没有路灯。
陆如歌:(笑了一下)你又没有目的地。天黑不黑有什么关系。
程野:(声音从副驾传出来)有关系。我不想在看不见的地方待着。
车门关上,车开出去

车停下来,脚下踩到草的声音。风吹草浪,一层一层涌过来
(呼伦贝尔草原,程野站在草海中间,背对着车,看着地平线。陆如歌拿出相机。)
程野:(听到快门声,没回头)你又拍我。
陆如歌:(举着相机)嗯。你是我的第十四个素材。早晚的事。
程野:(转过头,挑了一下眉毛)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是素材。
陆如歌: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程野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中指。陆如歌按下了快门。)
陆如歌:(看着取景框,满意地点头)这张不能用。但是拍得挺好。
程野:(走过去看屏幕)发我一张。
陆如歌:不给。素材版权归导演所有。
程野:嘿~你还真把自己当导演了。
陆如歌:(收起相机,笑着看他)那你教我唱歌。教我一首,换一张照片。
程野:我不会唱歌。
陆如歌:(看着他的吉他包调侃)那你包里装的是枕头吗?
(程野没接这句话,他拉开吉他包的拉链,把琴拿出来,抱在怀里,随便拨了两下弦。声音在草原上飘了两秒就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唱。他把吉他放回去了。)
程野:(拉上拉链,站起来)今晚吧。今晚唱一首。但我不教。你听着就行。
陆如歌:(轻声)好。听什么。
程野:(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乌兰巴托的夜》,你会吗。
陆如歌:(声音顿了一下)听过…很多遍。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偶尔远处牧民帐篷里传来狗叫声。草原的夜晚非常安静
(篝火旁,程野抱着吉他,拨了两下弦,调了调音。陆如歌坐在他对面。火光在她脸上跳,她抱着膝盖,比平时更安静。)
程野:(低头看着琴颈,像是在对吉他说)这首歌我第一次唱是在一个小酒吧。台下坐了十二个人。八个在喝酒,三个在聊天,一个在听。唱完之后那个在听的人走过来跟我说——你以后别在这里唱了,这儿不对。
陆如歌:(轻声)那什么是对的地方。
程野:(抬头)不知道。可能没什么对的地方。(顿)也可能……这里算一个。
CV可清唱,如不会唱可用BGM
程野:(唱,被篝火和草原的风裹着。眼睛只看着篝火对面那个人)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风都听不到,听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陆如歌。陆如歌也在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可能不是火光。)
飘向远方的云,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云都不知道,不知道。
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最后一个音落下,吉他声被风吹散。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往天上飞。)
陆如歌:(低下头,她伸手在眼睛上擦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说你不会唱歌吗。
(程野愣了一下,她没等他回答,低下头又擦了一下眼睛。)
陆如歌:(抬起头,声音在尽力恢复正常)你唱得比CD好。
程野:(把吉他放在一边,看着她)你听过。
陆如歌:(没有否认)嗯。
程野:什么时候。
陆如歌:(看着篝火,火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两年前的音乐节,你在台上唱这首歌。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拿着相机。那天风挺大的,但是你的声音还是穿过所有的嘈杂,落在我耳朵里——(她停了一下,笑了)算了,这听起来太像粉丝发言了。
程野:(认真)所以你在路上捡到我——不是意外。
陆如歌:是意外。我当时真的只是看到路边有人车坏了。(顿了一下)当然,停车之前我认出了你。这算不算意外,你自己判断。
程野:(沉默)为什么不说。
陆如歌:说…什么?哦,说我认出了你,说我看过你演唱会。然后呢?让你灰溜溜的下车,一个人留路上。
(程野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如歌:我不想让你觉得,又遇到一个知道我底细的人。我就想当那个——你车坏了,顺路带一脚的人。
陆如歌: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路上拍陌生人?不止是工作,更因为我不敢回看自己的生活。我以前也很执着对错、执着答案、执着挽留。后来发现——人跟歌一样,太较真,就不自由了。
(沉默了一会儿,自嘲一笑)
程野:…我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陆如歌:你藏什么了。
程野:…还以为自己演了一路正常人。结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陆如歌:(看着他)演得不好。
程野:(抬起头)嗯?
陆如歌:(声音很轻)所以比我想的好。
(程野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她。)
程野:你知道乌兰巴托在哪儿吗。
陆如歌:外蒙古啊。
程野:嗯。就那边。往北再过几百公里,出了口岸就是。
陆如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挺近的。
程野:上学听这歌,觉得乌兰巴托远得跟上月球一样。后来一查地图——就隔着一道国境线。
陆如歌:那去过吗。
程野:(把手里那根柴丢进火里)没。
陆如歌:怎么不去。
程野:怕去了发现跟歌里不一样呗。不去还能当它是乌兰巴托。去了就是个城市,有红绿灯,有加油站,可能还有沙县小吃。
陆如歌:(笑)那也挺好,有句话说的不是挺好的吗?世间的尽头是沙县。
程野:好什么。歌里唱的不是那个。
陆如歌:(轻声)歌里唱的本来也不是地图上那个。是心里那个到不了的地方。到了,就不是了。
(程野看着她,火光在她脸上跳。他没接话。)
陆如歌:(看着篝火,声音很轻)北京那边处理完,我就彻底没事了。
程野:(拨火的手停了一下)嗯。
(篝火烧了一会儿,程野把那根柴丢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忽然开口。)
程野:我那个车,扔在路边两天了。也不知道被人拖走没有。
陆如歌:回头去看看。
程野:(顿了一下)我是说——反正车也坏了。去哪儿都是坐别人的车。
(他停了一下,这句话在嘴里转了半天。)
程野:要不我跟你去北京。
(陆如歌的手指停在膝盖上,篝火塌了一截,火星溅起来,她没看他。)
陆如歌:我去处理私事。
程野:我知道。
陆如歌:(终于转过头看他)那……你去干什么?
(程野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
程野:(低下头)算了…当我没说。
陆如歌:(看着他不说话)
(程野没有抬头,过了很久。)
程野:明天就走?
陆如歌:嗯…明天就走。
程野:干什么。
陆如歌:(顿)项目拍完了,甲方在催。还有——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我把大部分东西放在那儿了。该去拿了。
程野: 不想去?
陆如歌:(看着篝火,声音比刚才更轻)嗯,不想。但有些东西是自己的,不拿不踏实。
程野:(沉默)我以为只有我在逃。
陆如歌:(愣了一下,轻笑)你看出来了。
程野:刚看出来。
(他们隔着篝火对视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清晨草原、远处有鸟鸣、风吹帐篷布的声音
(程野是被阳光晃醒的,他走出帐篷,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陆如歌的帐篷敞开着,睡袋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她的车还在。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喊她的名字。)
(副驾上放着一个信封。他打开,信封里除了信,还有一张照片——他在草原上比中指,风吹着他的头发,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纸展开的声音,非常安静。只有风偶尔把纸吹得轻轻响一下
陆如歌:(os)“程野,我相信你没抄,这一点你在加油站跟我说的时候我信了。不是因为你有证据——是因为你说的时候,眼睛里的愤怒是真的,一个抄袭的人不会有那种愤怒。他们只会有得意的、偷来的光。所以那首歌是你写的。我替你作证——当然我的话没有法律效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有人在听,被震住了。不只在两年前的音乐节,在这一路,在加油站,在篝火旁。我要去北京了,处理一些旧事,开始一些新的。你也会有下一个目的地,也许你还会在台上唱《乌兰巴托的夜》。那时候我还是会站在人群最后面,只是这次你知道我在。附上照片一张,我拍的。我说了你不是我的素材——从来都不是。前路各自走,若有缘,人间终会再遇。程野,后会有期。”
(程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程野:(轻声)这趟…没白来。
(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忽然对着草原喊了一声)
程野:陆如歌!你大爷的。给个照片也不给个正经的!
(他喊完,自己笑了一下。然后那个笑慢慢收住了。)
程野:(喃喃)没有方向往哪儿开都是顺路。你倒好,有方向也不告诉我。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摩擦声,拨打电话声
电话接通的声音。那边很吵,像是在一个会场或者后台
经纪人:(压低声音)喂?程野?你等一下我出来说——cv辞酒
经纪人:(声音恢复正常)祖宗,你终于舍得开机了?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
程野:(打断他)帮我订一张机票。
经纪人:(愣了一下)啊?你在哪儿呢?
程野:呼伦贝尔。
经纪人:……你跑那儿去干什么。
程野:(他看着草原的地平线,说了一句)我要去北京。
经纪人:北京?你不是说死也不回来吗?热搜还没下去呢你回来——
程野:(打断)不是回来
(停顿)
程野:是去办点事,办完就走。
经纪人:(沉默了两秒)什么事。
程野:去找一个,照亮过我的人。
经纪人:(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行。订哪天。
程野:今天。
经纪人:今天?你从呼伦贝尔飞北京?不是,航空公司是我家开的吗?
程野:(打断)那就明天最早的。
经纪人:……行!订了!你是爷……到北京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程野:不用接,我自己去。
经纪人:哎?不是,你又去哪儿!
电话挂断
(程野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掏出那张照片,许久)
程野:(撇嘴)也就那样吧
脚步声在草地上,由近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