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后/美：静花 [魔仙堡]

梅朵：（混响）第一次看见她，是在辩经场的黄昏。她在人群外围，袈裟被夕阳染成橘色，指尖还沾着酥油灯的暖光。

格桑：故无舍无得，无来无去。——静花

钟声

梅朵： 你为何总来这里？这里没有可牧的风。

格桑： 风在你呼吸间，（轻触空中）看，它乱了。

梅朵： （闭目）那是你袖口带起的气流，非风，风无自性，缘起则生。

格桑： 那爱呢？爱有自性吗？

梅朵：那年也是这样的雨，你把我推过门槛，说别回头。

格桑：你回头了。

梅朵：你怎么知道？

格桑：雨滴告诉我了，它们在门槛上，看到了两行相反的脚印，一行向外，一行向内。

梅朵：那是…

格桑：那是我追出来的三步，又退回的三步。

梅朵：今晚有月亮。

格桑：雁洛谷中瞧不见月光，自然也不会有骆青城。

梅朵：（一怔）你说什么？

格桑：一句偈语，从过路商队那里听来的故事。

梅朵：什么故事？

格桑：一个关于…有人想变成月亮，却忘了月亮本身，就是最深的孤独。

心跳

梅朵： 雪下面是那盏灯，我们埋的那盏。

格桑： 灯早就灭了。

梅朵： 烟还在我身体里，每次来，都带着它的形状，那盏灯…

格桑：（打断）灭了才好…光会让我们看见不该看的。

风声

脚步声

坐下

格桑：（倒茶）你喝酒了。

梅朵：一点点。在帕里，一个赶马人请的，他说酒能让人说实话。

格桑：那你说了什么实话？

梅朵：我说…我有个朋友，她喝茶的样子，像在饮鸩。

格桑：（茶杯停在唇边）然后？

梅朵：然后赶马人说，那不是茶，是思念熬成的汤，解不了渴，只会越喝越渴。

格桑：（笑）那个赶马人…还说了什么？

梅朵：他说，所有不敢回家的浪子，心里都有一轮，照不进故乡的月亮。

梅朵：我学了因明学。

格桑：（整理袈裟）逻辑学，然后？

梅朵：然后我发现，所有逻辑都推不出一个答案，为什么 缘起必然性空？为什么不能是 缘起…而常驻？

格桑：因为无常是真理。

梅朵：那我的痛苦呢？也是真理吗？

格桑：（转身）梅朵，你执着了。

梅朵：是，我执着。执着地想知道！（抓住袖角）那一万次合十，有没有一次，你想的不是佛，是我？

钟声

倒茶

格桑：有个故事。山那边的城里，有位画师，总画不完一幅画。（递茶杯）

梅朵：（接茶）为什么？

格桑：因为画中人的眼睛，她调不出那种颜色，既像放弃，又像坚守。

梅朵：（笑）那画师真笨，那种颜色叫黄昏，只在日落前存在一刻。

格桑：（注视她）你…找到了？

梅朵：找到了…可找到时，我已不是能作画的年纪了。

梅朵：（摊开掌心）格桑花种子，从你故乡带来的。

格桑：这里海拔太高，开不了花。

梅朵：我知道。可我还是想种，（蹲下挖土）种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格桑：（看她背影）为什么？

梅朵：因为花开不开，是它的事，种不种，是我的事。

种花

风声

格桑：（轻声）明年…我会来看。

梅朵：（抬头）如果没开呢？

格桑：那就后年，后年没开，就大后年。

梅朵：直到？

格桑：直到我忘了来做什么，只记得这里该有朵花。

风声

梅朵：我忽然懂了。

格桑：懂什么？

梅朵：懂你为什么是幡，因为幡的宿命，就是被风穿过，不留痕迹，却记得每一阵风的形状。

格桑：那你呢？你是风吗？

梅朵：（摇头）我是风吹过时，幡想要说，却最终沉默的那句话。

梅朵：这次，我真要走了。

格桑：嗯。

梅朵：不说保重？

格桑：保重是给还会见的人。

梅朵：（笑）那说什么？

格桑：（取出旧物）这个…还给你。

接过红绳

梅朵：（怔住）你…

格桑：我学了编绳，在无数个你不在的夜里。

梅朵：为什么接上？

格桑：因为断了三次，该有一次…不断。

格桑：（系在腕上）走吧…趁风还没改变方向。

梅朵：（握腕）格桑，我…

格桑：（摇头）不要说，让话变成风，变成云，变成你画里，那抹终于调出的颜色。

梅朵：（迎着风喊）格桑！如果我现在说…

格桑：（打断）不要说！

梅朵：（笑出泪）我还没说是什么。

格桑：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说留下，你会跟我走吗？是不是这句？

梅朵：（落泪）嗯…

格桑：那我告诉你答案，不会。但我会陪你，走到我脚步所能及的，最远的远方。

格桑：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是我无法说出口的留下。

梅朵：（摸着念珠）那我要还你什么？

格桑：还我一个问题，等走到雪山脚下时，对着风问，格桑，你后悔吗？

梅朵：然后呢？

格桑：然后风会把答案吹回来，也许是一阵暖，也许是一粒雪。

梅朵：（转身）最后一句，用你的话。

格桑：（合十）保重，不是再见，是愿你贵重如宝，重如山岳。

梅朵：（深深看）你也是，不是月光，是月光照亮的，所有山河。

梅朵：（混响）我原谅了，原谅一路沧桑，原谅所有不得。因为你给的刹那，已是我全部的永恒。

格桑：（混响）我放下了，放下所有执着，包括放下本身。因为你种的可能，已在我心里开了花。

梅朵：你看啊，温柔的光，终于照亮了远方。

格桑：而我们，在光的两端，学会了不悲伤。

钟声

小喇嘛：师父，那个人又来了，在幡林那边。——静花

老格桑：（抬头）哪个人？

小喇嘛：那个总画不完一幅画的女施主。她在哭，对着地上的一丛小花。——静花

老格桑：（缓缓起身）那不是小花。那是…月照雪巅，开花了。

星光 同入

格桑：（混响）保重。

梅朵：（混响）再见。

END

日常写本修音爱安禾怼楚辞夸小露劝音离

静花：闭嘴！我是魔仙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