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 (字务观，男，约四十岁，南宋文人，忧国忧民，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愁绪)

唐婉 (女，约三十五岁，陆游前妻，改嫁赵士程，温婉秀丽，眼底藏着深深的哀伤与隐忍)

赵士程 (男，约四十岁，唐婉现任丈夫，皇室后裔，儒雅宽厚，深爱唐婉)

小菱 (女，十六岁，唐婉的贴身丫鬟，天真活泼)

陆母 (陆游之母，唐婉的姑母)

微风，竹林沙沙声

陆游：老年（内心独白，混响，声音苍老沙哑，充满无尽追忆）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婉儿，四十年了，我已是行将就木之身，却总在梦里，回到那年春日，初见你之时……

时间：南宋绍兴十年，春地点：山阴（今绍兴）某处花园

鸟鸣，溪水声

唐婉：小菱，快看！这朵海棠开得真好！

小菱：小姐，您比这海棠花还好看呢！

唐婉：贫嘴！

书本落地的闷响

陆游：啊，抱歉！在下陆游，惊扰小姐了。

唐婉：……无妨。公子可是在寻这书卷？

陆游：正、正是……《陶渊明集》……

唐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公子也喜靖节先生之恬淡？

陆游：小姐亦懂？！

唐婉：略知一二。家父常言，靖节先生之志，在于自然，在于本心。

陆游：小姐高见！务观亦认为，为人当守本心，不为世俗所染！

唐婉：守本心……陆公子，好名字。

陆游：不知……不知小姐芳名？府上何处？他日……他日可否再与小姐探讨诗文？

唐婉：小女……姓唐，单名一个婉字。家父……唐仲俊。

陆游：唐小姐！务观记下了！

时间：绍兴十二年，夏夜地点：陆游书房

烛火声，细微的研磨声

陆游：婉儿，墨磨得正好。

唐婉：夫君喜欢便好。这首《咏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气节凛然，妾身甚是喜欢。

陆游：知我者，婉儿也。若非母亲首肯，我陆务观何德何能，能得你为妻。只愿此生，与你红袖添香，白头偕老。

唐婉：夫君……“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母：务观。

陆游 & 唐婉：母亲/婆婆。

陆母：整日沉溺于儿女情长，诗词唱和，可知你父亲对你科举仕途寄予厚望？

陆游：母亲教诲的是，孩儿不敢忘。

陆母：婉儿，你既已嫁入陆家，当以相夫教子、督促夫君进取为重，而非……引他耽于闲情。

唐婉：是，婆婆，婉儿记下了。

陆母：记住便好。（转身离去）

脚步声远去

陆游：母亲只是望子成龙，言语重了些，婉儿莫往心里去。

唐婉：夫君放心，婉儿明白的。

时间：绍兴十三年，秋地点：陆家祠堂

烛火声

将一纸休书拍在案上

陆母：务观，今日，你必休了她！

跪地

陆游：母亲！为何？！婉儿她温婉贤淑，并无过错啊！

陆母：无过错？她过门已久，一无所出！此乃七出之首！此其一！

唐婉：婆婆……姑母……

陆母：其二！你自娶她后，沉迷闺房之乐，学业荒废，上次科考再度落第！！她误我儿前程，便是误我陆家门楣！此等不祥之人，断不能留！

叩首

陆游：母亲！科考失利是孩儿用功不够，与婉儿无关！子嗣之事，来日方长啊母亲！

捶打桌面

陆母：放肆！你竟为了她顶撞于我？！你是要气死为娘吗？！好，好！你若不休她，我便撞死在这祠堂列祖列宗面前！

甩衣袖

陆游： 跪着扑上前抱住母亲母亲！不可！孩儿求您！孩儿求您！

唐婉：夫君……不要为了婉儿，忤逆母亲…… 缓缓磕头婆婆……姑母……儿媳……认命了。

陆游：婉儿！不！

将笔塞到陆游手中

陆母：写！写下休书！否则，我立时死在你面前！

陆游：天啊！为何要如此逼我！！

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陆游：（写完最后一笔，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陆母：从此，你与我陆家，再无瓜葛。收拾东西，去吧。

唐婉：务观……保重。

唐婉踉跄远去的脚步声，秋风呼啸声

陆游：婉儿——！！

时间：绍兴二十五年，春末地点：沈园

微风，鸟鸣，远处市井声

陆游：（混响）绍兴二十五年，春……宦海浮沉，身心俱疲。信步至此，竟又走到了这沈园。十年了，物是人非，这里的一草一木，却还是旧时模样……徒增感伤。

脚步声，衣物摩擦声

陆游：（站定，混响）那棵柳树……她……曾在那里，为我折柳……

另一组稍轻的脚步声

赵士程：婉儿，风有些凉了，你身子弱，莫要在此久站。

唐婉：多谢夫君挂怀，我无碍。

小菱：是呀夫人，这池塘边的景致虽好，风也确实大了些。您看那柳絮，飘得跟雪花似的。

唐婉：是啊……柳絮……身不由己，飘零无依……

陆游：（混响）这声音……是……是她？！婉……婉妹？！

踩到枯枝，枯枝断裂的清脆声

唐婉：（闻声抬头，瞬间失态，极轻）……务观？

陆游：（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后退）……（嘴唇翕动，无声）

赵士程：（立刻察觉，看向陆游，收回目光，握紧唐婉的手，低沉）婉儿？

唐婉：……是他……真的是他……

小菱：夫人！您怎么哭了？

赵士程：（将唐婉往身边护，温和但坚定）风大了，我们该去亭子里了。小菱，扶好夫人。

唐婉：（混响）……十年……一别十年……

陆游：（混响）她瘦了……她的眼神……她过得并不快活？！赵士程待她体贴入微……陆务观！你还待如何？你还能如何？！

踉跄的脚步声

地点：沈园僻静粉壁墙前

急促的呼吸声，衣袖猛烈摩擦声

陆游：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让我再见到她！见到她为人妻，与人伉俪情深！哈哈……好一个“满城春色宫墙柳”！我陆游，才是那宫墙外的陌路人！

取出笔墨，砚台磨墨的急促声

陆游：此情此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纵使冒犯，纵使无益，我也要……留下这肺腑之言！

毛笔奋力在墙壁上书写的“沙沙”声

陆游：（一边书写，一边吟诵）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停顿，笔锋更重）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颤抖，一字一泪）错！错！错！（继续书写，语气悲凉）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用尽力气，绝望）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音效：最后一笔重重落下，毛笔“啪嗒”落地声

脱力滑坐

陆游：婉妹……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时间：数日后，细雨

地点：沈园同一粉壁墙前

淅沥雨声，脚步声

小菱：夫人，这还下着雨呢！您非要今天来沈园？若是着了凉，老爷定要责怪奴婢的。

唐婉：我心里闷得慌，想来走走……就到这里，看看……看看那日的题咏。

小菱：题咏？什么题咏……啊！夫人您看！这墙上……

快步上前

唐婉：这是……

唐婉：“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他写了……他都写了！ 抚摸字迹这每一个“错”字，都像是在挖我的心啊！

小菱：夫人！夫人您别这样！求您别哭了！您的身子受不住的！

唐婉：笔！小菱，给我笔！

小菱：夫人！不能啊！您这又是何苦！

唐婉：给我笔！！

小菱慌忙取出笔砚的声音

唐婉：（接过笔，手剧烈颤抖却坚定落笔，一边写一边泣诉）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剧烈的咳嗽声

小菱：夫人！血！您咳血了！

唐婉：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笔落地声，身体软倒的声音

小菱：（哭喊）夫人！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时间：次年春地点：沈园外

风吹幡动，隐约钟声

陆游：（混响）又是春日……我不敢再入园。只在园外，远远望着……听闻她病了很久……为何我的心，如此惶惶不宁？

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士程：……务观兄。

转身

陆游：赵……赵兄？你怎会在此？

赵士程：我……刚从园中出来。为她……祈福。

陆游：她……婉……尊夫人她……可安好？

赵士程：她……走了。

踉跄后退

陆游：走……走了？去……去了哪里？她随你迁往他处了？

赵士程：她……病逝了。就在今晨，辰时三刻。

陆游：不——！！！不可能！！你骗我！！她怎么会？！她还那么年轻！！

赵士程：自去年沈园归来，读了你的词，她便郁结于心，药石无灵……日夜咳血，形销骨立……她临终前，一直反复念着……“沈园”……还有……“务观”……

瘫软在地

陆游：是因为我……是因为我那该死的词！！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从怀中郑重取出血色丝帕

赵士程：她嘱我，若再见你，将此物交还。她说……“此身已做沾泥絮，不随东风舞翩跹”……陆务观，她到死，心里装的都是你留下的痛！

颤抖接过丝帕

陆游：婉妹——！！是我负了你！是我陆务观一生负了你啊——！！

赵士程：斯人已逝……各自……保重吧。

远去的脚步声

陆游： 跪地婉妹……婉妹……“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怕人寻问，咽泪装欢”……我们……我们终究是错过了……一生一世……都错过了……

陆游：老年（画外音,混响）“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婉儿，我这一生的梦，都留在沈园了……都留在，有你的旧梦里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