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剧\后期:Ww.(叙叙)
感谢帮我录音效的沐鱼、七喜小霸王、追寻
感谢帮我试本的俇、沐鱼
「药庐小院」
远处山林鸟雀归巢,近处小炉上药罐咕嘟
赵清:(靠在竹椅里,身上盖着薄毯,看着炉火出神)
李秋澜从屋内走出,手里捧着一簸箕晒干的草药,她在赵清旁边的小凳坐下,开始挑拣
赵清:(看她)
李秋澜:(头也不抬)看什么看,药还得一刻钟。
赵清:……没看药。
李秋澜:那看什么?我脸上有方子?
赵清:(微微移开目光)看山。
李秋澜:山有什么好看,我在这儿住了十几年,闭眼都知道哪棵树长歪了。
赵清:住这么久……不闷吗?
李秋澜:(瞥她一眼)闷啊。所以捡个麻烦回来,换换心情。
赵清:(抿了抿嘴)
01:08 音乐起
李秋澜:伸手。
赵清:嗯?
李秋澜:左手,快点。
赵清伸手,李秋澜三指搭上她腕间
李秋澜:(半晌)比昨天稳一点。夜里还咳吗?
赵清:好多了。
李秋澜:(轻哼)撒谎,我窗户就在你隔壁。
赵清:……吵到你了。
李秋澜:可不是。我觉浅,一点动静就醒。所以你得赶紧好,赶紧走。我好睡个整觉。
李秋澜起身,掀开药罐盖子,搅了搅
赵清:(轻声)这药……闻着比昨天更苦。
李秋澜:嗯,加了黄连。嫌苦啊?
赵清:命都是你捡回来的,哪有资格嫌药苦。
李秋澜:捡回来,也得你自己想活才行。(顿)你夜里咳得睡不着,当我听不见?
赵清:我想活的,仇还没报。
李秋澜: 把药罐端下炉子,滤出浓浓一碗吹吹,差不多了就趁热喝。凉了更苦。
赵清:(拿起,吹了半晌,仰头一口气灌下,强忍着没咳出来)
李秋澜:(转身从窗台上的糖罐里摸出小小一块冰糖)含着。
赵清:(愣)……谢谢。
李秋澜:(坐回小凳,挑草药)那你就记着欠我一块糖吧,我可是债主。
赵清:你……为什么救我?
李秋澜:(顿了一下)我这儿是药庐,你倒在门口,血流了半台阶,我不捡进来,难道让你臭在门口?
赵清:你知道我惹的是什么人。
李秋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抬头看她一眼)怎么,怕连累我?
赵清:……
李秋澜:(忽然笑了)行啊,那你赶紧好赶紧走。走得远远的,仇家跟着你跑了,我就清静了。
赵清:……等我好些,能挥剑了,就走。
李秋澜:挥剑?(嗤笑)就你现在这身子,挥得动筷子就不错了。
04:07 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李秋澜:晚上想吃什么。粥,还是面?
赵清:都行。
李秋澜:没有都行。选一个。
赵清:……粥吧。
李秋澜:嗯。等着。
李秋澜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
李秋澜:糖罐在窗台,自己拿。别跟个小媳妇似的,什么事都要人递到手里。
掀帘离开
「翌日清晨」
柴火噼啪,切菜声
李秋澜:(正在切菜,看见赵清扶着门框慢慢挪进来)怎么起来了?
赵清:(脸色苍白)躺久了,乏。
李秋澜:(把药碗递过去)趁热喝。
赵清:(接过,手抖得厉害,但一声不吭,小口小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秋澜:(语气不自觉软了)……疼可以喊出来。
赵清:(放下空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喊出来,就不疼了么?
李秋澜:嗯?
赵清:要是喊有用,我全家那晚,就该把天都喊破了。
李秋澜:……(转身继续切菜)
赵清:(看她的动作)你武功很好。
李秋澜:山里采药,没点功夫早喂狼了。
赵清:不只是有点功夫。那天你带我回来,用的轻功……很像踏雪无痕。
李秋澜:(动作顿住)知道得还挺多。哪个门派的?
赵清:……小门派,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秋澜:那就别说,我对江湖事没兴趣。
赵清:(顿了顿)我帮你烧火吧。
李秋澜:不用。
赵清:我坐着烧,不费力。
06:38 赵清挪到小板凳上坐下,拿起火钳,拨了拨柴
李秋澜:(平淡)你中的那一掌是寒煞掌。掌力阴寒,专损心脉。中掌者初时不觉,三五月后,寒毒深种,咳血不止,最后心脉冻结而亡。(顿)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但运气也不好,寒毒入心脉,我只能用药吊着,除不了根。
赵清:……我知道。
李秋澜:知道还这么硬逞强?嫌死得不够快?
赵清:我得快点好,仇人就在那儿。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的。
李秋澜:所以你准备送上门去,再挨一掌?
赵清:(盯着灶膛里的火)……
李秋澜转身在她对面蹲下
李秋澜:(盯着她)赵清,命只有一条。
赵清:我知道。
李秋澜:你知道个屁。
赵清:……
李秋澜:我花了七天七夜才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用的药能买下半座城。你要是再出去找死,不如我现在就一碗砒霜喂了你,省得浪费我的药材。
赵清:……对不起。
李秋澜:(别开脸)谁要你道歉。饭一会儿才能好,坐着,别添乱。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赵清:李秋澜。
李秋澜:干嘛。
赵清:你的救命之恩,我记着呢。如果……如果我能活到报仇那天,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回去。
李秋澜:(转身,冷)我要你的命干什么?炖汤吗?赵清,你听着。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你活了,是你自己的造化。你死了,是你命该如此。别跟我扯什么恩啊命啊的,我嫌烦。
李秋澜掀帘离开
赵清:(愣了愣,慢慢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新音乐
「赵清卧房,夜晚」
赵清:(用被子闷住自己,想遮住呛咳)呃!咳咳……
门被推开,脚步声走近,李秋澜在床边坐下,手贴上她后背,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缓缓渡入
赵清:(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喘息渐平)
李秋澜:(低声)疼不会喊啊?
赵清:(哑)……吵醒你了。
李秋澜:我根本没睡。(顿)寒毒发作,一次比一次凶。你还想瞒几次?
赵清:……对不起。
李秋澜:(叹气)别总说这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丸)含着,别咽。
赵清:(吃药)
李秋澜:(坐了一会儿)赵清。
赵清:嗯?
李秋澜:这仇……非报不可吗?
赵清:……(轻)我全家十七口,连三岁的侄儿都没被放过。我爹把我藏在枯井里,我听见上面……(顿)所以我必须报仇,不然我活不下去。
李秋澜:报了仇,就能活下去了?
赵清:……不知道。
李秋澜:那报仇之后呢?
赵清:没想过,可能……找个像这里一样的山头。
李秋澜:然后呢?
赵清:(轻)然后……在院子里,种一棵枣树吧。
李秋澜:……枣树?
赵清:(认真)嗯。能结果子,很甜,鸟儿也能来吃。
李秋澜:(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
赵清:(忽然指着屋檐)你看。
李秋澜:(抬头)什么?
赵清:有只蜘蛛在残网上。晚上风这么大,它抓着,像在荡秋千。
李秋澜:(看了会儿,笑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赵清:嗯,没什么好看。就是觉得……它挺高兴的。
李秋澜:(顿了顿)睡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赵清: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李秋澜:让你睡就睡。再多话,我把你扎晕。
赵清:(闭上眼,渐渐睡去)
李秋澜:(良久)果然是个傻子……
「一段时间后,院中」
13:37 清晨鸟鸣
赵清拿着把大扫帚,慢慢地扫着院中落叶
赵清:(虚弱,扫几下就得停一停,喘口气)
李秋澜靠近
李秋澜:谁让你扫的?
赵清:(没停手)躺着也是躺着。
李秋澜:扫帚给我。
赵清:我能扫。
李秋澜:能什么能。你这一早上扫的,风一吹又满了。
走过去,伸手要拿扫帚,赵清握紧了没放
赵清:……让我做点事。
「两人僵持片刻,李秋澜松了手」
李秋澜:(抱臂)行。那你扫,扫不干净,今天没早饭。
转身往厨房走,停下
李秋澜: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别死我院子里。
赵清:嗯。(继续扫,动作慢,但很仔细)
赵清又扫了三下
李秋澜:(看她)行了,我饭早都做好了,来吃饭。
碗筷轻碰
赵清:(忽然)你的剑呢?
李秋澜:(筷子停了一下)什么剑?
赵清:你的很多动作都像用剑的人。
李秋澜:(喝粥)卖了。
赵清:……卖了?
李秋澜:嗯。山里采药,带剑不方便。卖了换钱,买了这院子。(抬头)怎么,想借剑?
赵清:随便问问嘛。
15:29 赵清起身收拾碗筷,李秋澜没拦。看她端着碗去水缸边洗
李秋澜:(靠着门框看她)左边那个是药碗,得用热水烫。
赵清:(手忙脚乱)哦。
李秋澜:抹布挂你右手边。
赵清:……看见了。
李秋澜:洗完了搁灶台边上沥水,别堆一块儿。
赵清:(终于忍不住)我知道。
李秋澜:(笑)你知道什么,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赵清背对着她,耳根有点红。她仔细地把碗一个个洗好,摆齐,16:18转身
赵清:我以前……也洗碗的。只是后来,家里有下人。
李秋澜没接这话茬,转身从墙角拎出一个小竹篮
李秋澜:跟我上山。
赵清:上山?
李秋澜:采药。看你今天精神头不错,山上空气好,走走。
新音乐
「赵清走得吃力。李秋澜走在前头,步子放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假装看路边草木。」
李秋澜:(指着一丛枯草)这是白茅根,清热用的。
赵清凑近看。李秋澜伸手,从她发梢摘下一片枯叶
赵清:(一愣,看看李秋澜的侧脸)你教我认药,是怕我以后受伤,没人救吗?
李秋澜:(怔)随口说说。
赵清:(摇摇头)你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人。你做的每件事,都有缘由。(停顿)就像救我,也不只是因为倒在门口。
李秋澜:(移开目光)你想多了。
赵清:(不再追问,转而看向远山)不管缘由是什么,谢谢你。
李秋澜:看路,老四处乱看。
赵清:……嗯。
17:41 又走了一段。到一处缓坡,有块平整的大石头。李秋澜坐下。
李秋澜:歇会儿。
赵清:(在她旁边坐下,微微喘气)
李秋澜:(从篮子里拿出水囊递给她)喝一口。
赵清:(接过,抿了一小口)……你不喝?
李秋澜:我不渴。
赵清:你也喝。
李秋澜:(接过去,喝了一口)
赵清:(轻声)这儿真好。
李秋澜:好在哪儿了?
赵清:……安静。
李秋澜:(笑)是,除了鸟叫就是风声,连个人影都没有,闷死个人。
赵清:你不喜欢,为什么在这儿住十几年?
李秋澜:(笑容淡了点)
赵清:我……说错话了?
李秋澜:没有。(站起身)走吧,前面有片岩黄连,这个时节正好采。
赵清犹豫了一下,握住李秋澜伸出的手
赵清:(起身)
那只手很快松开,李秋澜在前面走
赵清:等等。
脚步声停
李秋澜:嗯?
赵清去捡起枯枝
赵清:给你看个东西。
赵清深吸一口气,双手持枯枝,倏然刺出——是流云剑的起手式,没有内力,只有形
李秋澜:(转身,抱着手臂)架势倒是没丢。
赵清:(边舞剑边说继续第二式,动作很慢,但线条干净)丢了就捡起来,要是捡不起来,就记住。
李秋澜:记住有什么用?
赵清:(停下,微喘)那不然等到了下头,我爹问我“闺女,仇报了没”,我难道回他“爹,我连剑怎么拿都忘了”?(笑)那多没面子啊。
风铃
李秋澜:(顿了顿)你练剑的时候,跟平时不像。
赵清:平时什么样?
李秋澜:(走近两步)平时像快熄灭的炭,看着没火,一碰全是灰。(顿)现在像这根树枝,看着是死的,挥起来带风。
赵清:(愣,笑)你这算是夸人?
李秋澜:拿来。
赵清:(递过枯枝)
20:29 李秋澜接过,她用指尖沿着枯枝的纹路,从头到尾,用力地捋了一遍。然后,朝着身侧一块山石射出,枯枝没断,掉到了地上
李秋澜:(淡)还行,够硬。
赵清:啊?
李秋澜:我说这阵风,挺好,能带着死东西动起来的劲儿,可别让它停了。
李秋澜转身往山上走
赵清:(低)这阵风……可是靠你从灰里吹起来的。
李秋澜:(扬声)走了。再磨蹭,天黑前采不到药,你的债可就又多了。
赵清:(回,笑)债主放心,利滚利我也认。
「药庐」
李秋澜在院里捣药,赵清坐着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
李秋澜:(听到开始划就读,忽然)怎么,手痒了?
赵清:(笑笑)有点。
李秋澜:想练就练,院里空地大。
赵清:嗯。就是……只有形,没有气。看着可能有点傻。
李秋澜:形在,神就有地方住。你练你的。
赵清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缓慢地,开始演练一套剑法
李秋澜:(静静看)
一套剑法练完,音乐重新起
赵清:(额上冒汗,站在原地喘气)
李秋澜:(鼓掌)好看,比之前更稳了。
赵清:(苦笑)花架子还分稳不稳?
李秋澜:花架子也分用心和不用心。(抬手轻轻一点赵清左肩)这里,刚才沉了半分。流云剑讲的是轻,不是浮。心里一沉,肩膀就跟着坠。
赵清:(怔)
李秋澜:你们那套流云剑,第三式回风拂柳,转身要借腰力,而不是脚力。你脚步一多,劲就散了。(随手捡起另一根树枝,比划了一下)
赵清:(盯着她)你好像特别懂流云剑?
李秋澜:我师父的故人,是流云剑派的高手。小时候被逼着学过几招防身,烦得很,都是老黄历了。
赵清:那……债主大人,有空的时候,能用你这“烦得很”的几招,指点一下我这花架子么?
李秋澜:(笑)看你表现,先把欠的药材采够了再说吧。
转场
夜晚,药炉上熬着药,李秋澜将金属针具置于瓷盘
赵清:(趴在竹榻上)那是什么书啊?
李秋澜:闲书,解闷的。
赵清:你还看这个?
李秋澜:怎么,郎中就非得看医书?山里没戏台子,还不兴我在书里找点乐子?
赵清:(撇撇嘴)好吧,今日这针……好像格外沉。
李秋澜:你心脉里的寒气又散了些,我加了两针固本的。(顿了顿)疼?
赵清:不疼。只是……有点酸。
李秋澜:忍忍,这阵过去,你夜里能少咳一个时辰。
赵清:(微微侧头)你累了。
李秋澜:治病救人,哪有不费神的。
赵清:不止。你今天采药的时候,避开了南坡那片最肥的岩黄连。是……有什么吗?
音乐
李秋澜:(顿,轻笑)没什么,十年前在那儿跟人打过一架,见了心烦。
赵清:仇家?
李秋澜:……算是吧。(顿)那时候年轻,以为学了点本事,就能在外面行侠仗义。(自嘲)结果,救了个不该救的人,信了句不该信的话。
赵清:他骗了你?
李秋澜:嗯。骗走了一样师门要紧的东西,我追到南坡打了一架,东西是抢了回来。但师父为了护我,中了暗算……重伤不治。
赵清:……
李秋澜:(缓口气)师父走前……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我都听清了,要我好好活着,守着那东西。说将来……或许能救该救之人。(沉默片刻,轻)可还有半句……我当时心乱如麻,耳边全是风声和血往上涌的声音……就只记得他最后望着我的眼神,有托付,有遗憾,好像还想指给我一条路……可我什么都没抓住。
赵清:所以,你把自己留在了南坡。
李秋澜:(苦笑)我是把自己留在了那句没听清的话里,大概不把它想明白,我就没资格往前迈一步。
05:48 李秋澜转身去收拾针具
赵清:(想了想)你师父没说完的话,会不会就落在南坡?
李秋澜:……你胡说什么?
赵清:人在哪里丢了东西,就容易在哪里画地为牢。明天带我去吧,是草就采了,是石头就踢开。我觉得,无论你师父说的是什么,大概都希望你往前走。
李秋澜:你……你懂什么……
赵清:我是不懂啊,所以你不得带我去看看。
李秋澜:(良久,有些狼狈)……油嘴滑舌。
赵清:岩黄连正当季,不多干点活,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债啊。
李秋澜:路不好走。
赵清:(眨眼)那你背我。
李秋澜:……
耳鸣,接着是呼啸的风雪,夹杂着刀剑碰撞
李秋澜:(听到风雪就入,梦呓)师父……东西……不能给……
悠远的钟声,和竹剑相交的清脆声响
少女赵清:(气喘吁吁)爹!这招回风拂柳,我腰力总用不对!——沐鱼
中年男人:清儿莫急。来,再试试,力从地起,贯于腰,达于梢,形如流水,意似回风。(李秋澜入)这套剑法,是家传之宝,更是立身之则,需时时勤练,心存正气。——七喜小霸王
李秋澜:(梦呓,含糊)流云……剑……不……
突然这场景又转作南坡雪夜那背叛者狰狞的笑声和师父重伤倒地的闷哼,转场
李秋澜:(惊醒)呃!(喃喃)流云剑……家传之宝……立身之则……
瓦片被极轻踩动
李秋澜:(抬头,无声翻身下床,掠至窗边)
从床底抽出一柄长剑,随即闪身出屋,轻轻带上房门,反身短剑飞出,有人受伤,匆匆逃走
李秋澜:……
「次日」
溪水潺潺,两人刚走到溪边,赵清脚下石子一滑
赵清:啊!
李秋澜:(迅速伸手扶住她胳膊)小心!
赵清:(站稳)累了,不想走了。(就着她的手,慢慢坐到石头上)这就是南坡啊。
李秋澜:(站在她身侧,望着坡下,很久没说话)
赵清:(轻)也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李秋澜:(低)……是,我也十年没来过了。
赵清:(抬头看她)那以后可以常来。
李秋澜:歇会儿走?
赵清:嗯。
李秋澜:(顿了顿,从布包里掏出那本花哨的话本)听不听?
赵清:你上山采药还带着话本。
李秋澜:那你听不听?
赵清:听。
09:35 李秋澜在她旁边坐下,翻开
李秋澜:(清了清嗓子)昔有女将军,名曰边静,武艺高强,战功赫赫。皇室有公主,号云灵,才情出众,貌若天仙。二人自幼结伴长大,情分非同寻常。
赵清:(托着腮)公主和女将军?
李秋澜:嗯。(继续读)边静英勇无畏屡建奇功,云灵常于宫中遥望边疆。终得一日,云灵奉旨监军,二人在数月之中共议朝政,品茗论诗,临别之时,云灵赠青丝一缕,边静心领神会,二人目光交汇,情愫暗生。
赵清:(笑)真好。
李秋澜:自此,边静更加奋勇杀敌,以报公主深情;云灵周旋于朝堂之上,以聪慧心智,化解数次针对边静的攻讦,更以赈灾抚民之策,为前线稳固后方根基。二人相隔千里,却心意相通,共卫山河。
赵清:(听着听着有点困)
李秋澜:加了几味药,是会犯困,睡吧。
赵清:……嗯。
李秋澜:时光荏苒,战事渐息。边静以旧伤难愈为由,上书请辞将军之职。云灵亦以身体欠佳之故,请求前往偏远山寺静养。
赵清:(头慢慢歪倒,靠在了李秋澜的肩膀上)
李秋澜:(一顿,过头,看了看赵清熟睡的侧脸,顿了片刻又继续读)皇帝念二人功绩,皆准所请。
赵清:(毫无反应)
李秋澜:(极轻)阿清。
「没有应答」
12:08 她慢慢伸出手,悬在赵清发顶,迟疑了很久,最终只是从她发梢摘下一片枯叶
李秋澜:(低)……谢谢你带我来。
她把话本轻轻放在赵清膝上。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封有点旧的信,塞进赵清手心
李秋澜:(长久地看着她)……师父和我,欠你父亲一条命。
她顿了一下,山坡下,风吹动树丛,有什么不一样了
李秋澜:(极轻)……两清了。
12:54 她站起身,扶着赵清躺下,顿了顿,往坡下走了三步,停住
李秋澜:(没有回头,平静)别醒,别睁眼,别下来。
「坡下,十数条黑影」
杀手:(打量赵清留在坡上的身影,眯眼)就是她。赵家那个漏网的丫头。——追寻
李秋澜:(挡)……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杀手:(嗤笑)那山上那个是谁?你藏了她一个多月,以为我们找不着?
李秋澜的手握紧剑柄
杀手:(挥手)上去带人——
李秋澜:(剑出鞘三分)……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杀手:(忽然笑了)哟,我当是谁呢。十年前南坡,捅伤我师父的那个小郎中?
李秋澜:(指尖微微收紧)……
杀手:巧了不是。我师父要你手里那件东西,等了十年。今天来收赵家的账,顺道把你也收了,一箭双雕啊(笑)
李秋澜:(低)……你是他徒弟。
杀手:师父说了,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风过,岩黄连轻轻摇晃
李秋澜:(极轻地笑了一下)……十年了。
杀手:什么?
李秋澜:(抬头,平静)我等他来,等了十年。不过他没来。
剑出鞘
李秋澜:你来,也一样。
刀剑交锋,溪水被鲜血染红又冲淡
溪流声减小,摩擦声
「赵清醒来时,暮色四合。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李秋澜的外衫,手心里攥着一封信」
赵清:(茫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展开信
赵清:这是……
闪回,某个深夜,赵清靠在床头,寒毒刚发作过
赵清:(混响,有些喘息)
她慢慢摸到枕边一张纸,写
赵清:(混响,轻)李秋澜。(顿了顿)这阵子给你添麻烦了,我要是没挺过去——
划掉
赵清:(混响)我包袱里有几两碎银子,压在最底下,还你一块糖。算了,舍不得还。(顿了顿)李秋澜,虽然看着你平时唠唠叨叨的,但其实眼睛里没有东西,我懂那个眼神。我爹从前救过一对师徒,伤得很重,都说救不活了,但是我爹说,想活的人,阎王也拿不走,后来他们活了,我还和那个小徒弟一起玩儿了三年多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顿了顿)写这些做什么,哦,是想让你知道,想往前走,还是得靠自己。
赵清:(顿了顿,嘟哝)算了,不写了,写了你也要骂我。
17:02 把纸揉起来,塞到自己枕头底下
清晨,李秋澜收拾床铺的时候,拿起了这张纸
李秋澜:(混响,呼吸一滞,看了很久)果然,是你……
把纸折起来,放进自己的怀里
闪回
赵清:(茫然)这张纸怎么会……(扬声)李秋澜?
「无人应答,只有溪水声」
赵清:(声音高了些)李秋澜!
她站起来,外衫从肩头滑落。她往坡下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停下
赵清:(声音开始发抖)……李秋澜?
「坡下。打斗的痕迹。断枝。碎石。血泊已经发黑。没有尸体」
赵清站在原地,转着圈,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兽
赵清:……你出来…你出来啊……
重音
「她看见那柄剑。李秋澜的旧剑,斜插在溪边的泥土里,剑身折断」
赵清:(突然哑了)……
她走过去,蹲下,握住剑柄,剑身上全是干涸的血
赵清:(低着头)……你不是说……卖了么。
「远处,满坡岩黄连在风里摇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道拖长的血迹,蜿蜒向坡下,早已冰凉」
赵清:(佝偻着背,她把断剑抱进怀里,发不出声音)……
李秋澜:(混响)阿清,好好活。偶尔,回来看看我的山。
赵清:(声音被风撕碎)……李秋澜!!!
我去过 荒芜人间 看过浪漫风月
可领略风景万千 不抵见你一眼
自山海 离别 去不同 世界 我们啊 天涯不相见
你总是 恰合时宜的再见
「三年后,药庐小院已修缮如初,院角一棵枣树亭亭如盖,檐下风铃轻响」
赵清正将晒好的药材放好,她顿了顿,走到枣树下
赵清:仇人的下落,有眉目了。在北边。
赵清:路有点远,剑,也还没到归鞘的时候。
她摸了摸李秋澜的那柄旧剑
赵清:枣树我浇了水,放心,屋子也会扫,毕竟我还要住呢。
赵清:(低)……等我回来。
赵清离开,风声卷着书页翻动
(两人都开混响)
李秋澜:(读)而后,二人得此机会,终得以相聚。于一处清幽山林,搭建竹屋,开荒种地。春日赏花,夏夜观星,秋风扫叶,冬雪烹茶,自此琴声剑影……此生不渝。
赵清:(睡醒,迷糊)
李秋澜:醒了就起来吧,日头偏了,该回去了。
赵清:……我睡着了?
李秋澜:睡得跟小猪似的,话本都没听完。
赵清:那结局好吗?
李秋澜:话本的结局不都是好的么。
赵清:也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