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本无音效
鸣谢精彩原配:月亮加辣,忱风
沈籍:鸟人的朋友
陈霜:鸟人
沈籍:(混)那个月圆如盘的夜晚,我再次见到了陈霜。她背对着我,已经完成异变,一对漆黑的羽翼,突兀又安静的垂下。那夜风凉,但身体被那样宽厚的翅膀护着,想来应该十分暖和吧。
陈霜:(扭头,笑)我还不会飞呢。
沈籍:(混)我眼看着她整个人沐浴在极盛大的月光中,展示般张开翅膀挥动几下,随后有些羞涩的合拢起来。
陈霜:我见过雏鸟都是这样学会飞行的:先找棵树,再一蒙头从上面跳下来......可我不会爬树,只能来了这儿。
沈籍:......嗯。
陈霜:我知道一切不会那么顺利,找你来陪我是想着,有你看着我跳,会安心许多。
沈籍:你的视力怎么样?
陈霜:好极了。
沈籍:分明鼻梁上还留着眼镜印子呢。
陈霜:(笑)真的吗?
沈籍:(点点头)
陈霜:(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我等它露头再飞吧。
沈籍:(原地坐下)好,我陪你。
陈霜:(蹲下,用抓了抓头)变成鸟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沈籍:你不是鸟,是鸟人。
陈霜:(笑)好吧,但只要我心里总是想着:快点变吧快点变吧,就一定可以完全变成鸟的。
沈籍: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没问过你呢……
陈霜:什么?
沈籍:为什么偏偏想变成鸟?
陈霜:(笑)这算什么问题啊?
沈籍:要是变成蝴蝶,扇扇翅膀就能飞吧,还很好看。
陈霜:蝴蝶飞不了鸟那么高,那么远,一阵风就给吹飞了。漂亮的翅膀是给人家看的,自己用着还是有力才好。
沈籍:嗯,这倒是。
沈籍:欸,月亮出来了。
陈霜:(站起身,噌的一下跳上栏杆)
沈籍:你身体什么时候这么轻了?
陈霜:都是转变的一部分,我很开心能这样。
陈霜:(开心的哼哼)
沈籍:(混)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变化很满意,蹦蹦跳跳的,活像电线杆上趾高气昂的麻雀。
沈籍:(混)许是天性多疑,我总怕她的笑容下藏着我不曾见到的代价。
(天台上)
沈籍:……欸,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霜:(笑笑)等会再说。
(陈霜往后一仰,跌落下去)
沈籍:(愣,恐慌,跑过去扒着栏杆往下看)
沈籍:(喊)陈霜!
陈霜:(较远)哈哈,快看!我在飞呢!
陈霜:(较远)芜湖~~~
沈籍:(松手,后退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沈籍:(长舒口气)
(天台,陈霜飞回来)
陈霜:呼。
沈籍:……飞的不错。
陈霜:(得意)那当然啦。
陈霜:我最常见到的生命就是鸟。院里的天四四方方,只有鸟能无拘无束跨越那些框框。现在我同它们一样了,等到天亮,我会飞向第一缕光升起的地方。
沈籍:(微笑)你一路上吃什么,抓虫子吗?
陈霜:我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了。
沈籍:………
沈籍:这不是件好事。
陈霜:(笑)当你的生命以分钟来计算,你就会被驱赶着,不得不全力奔向你的梦想。这对我来说是一件最好的事了。
陈霜:(看向月亮)
沈籍:(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今晚的月亮,或许是陈霜一生中升起的最后一轮)
沈籍:我能帮你什么?
陈霜:你愿意留在这陪我,就已经很好了。
沈籍:除了没有饥饿感,还有什么?
陈霜:你知道这对翅膀是怎么长出来的吗?
沈籍:……
陈霜:(背对他,平伸开翅膀,露出背部的疤痕)
沈籍:这是!
陈霜:你可以摸。
沈籍:(看着脊柱两侧撕裂样的疤痕)……不了。
陈霜:(收起翅膀)嗯。
陈霜: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时间突然停止了,我没法动,只有意识是清醒的。我听见窗外的虫鸣吵个不停,我害怕那声音,好像它也被困在这了,然后我的背开始痛,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一样,我就僵在那儿,直到这对翅膀冲破皮肤生长出来,我才感觉时间重新开始转动……你知道为什么嘛?
沈籍:(摇头)……
陈霜:(笑)因为太痛啦!痛得我嗷嗷叫。
沈籍:(笑)上学那会,你手指被书页划破了都要捧着嘬半天,可娇气了。
陈霜:(笑了一会,停下)
陈霜:我实在是…没法忍受了。……你会害怕现在的我吗?
沈籍:刚开始有一点,现在完全不会了。
沈籍:……你还是那个我熟悉的陈霜。
陈霜:(笑)那就好。
(两人沉默,看了会月亮)
沈籍:(混)陈霜的转变超出我的认知,她瘦弱的身体如何能承载这对巨大翅膀带来的消耗?
沈籍:(混)站在高楼上,远远看去,月亮映在湖面,并非不可接近。我突然想起了一则传闻,据说李白就是醉酒后驾着小舟去捞水中月,才溺死在湖里。……想到这,我有些害怕,要是陈霜的愿望真如水中倒影一般,怎么办呢?
陈霜:(混)穿着拘束衣躺在病房里的日子,每到夜晚,我清楚数着自己的心跳,我好像在以第三人称视角评估自己的身体:年轻,健康,心脏跳动的如此有力,那躲在这具身体里哀嚎哭泣的是谁?我感到绝望,我居然连丝毫要死去的迹象都没有,我健康的身体要拖着我残陋的精神往前磨蹭,在运动场的塑胶跑道上拖出骇人的血痕。
陈霜:(混)所以我长出了翅膀,这部分承载着我的渴望,无法忍受的渴望,我让它带我离开地面,带着我翱翔。
沈籍:你想飞去哪?
陈霜:等到太阳升起来,我就朝着太阳的方向飞,能飞到哪算哪。
沈籍:怎么听起来像是遗言?
陈霜:(笑)讨厌!都这会了还要说不吉利的话吗?
沈籍:你又不会真的生气。
陈霜:确实。
(已经是后半夜,夜风有些冷了)
沈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陈霜:过来点。
(陈霜张开翅膀,裹住了沈籍)
陈霜:(得意)暖和吧?
沈籍:嗯。
陈霜:临走之前,我想多为你做点事。
沈籍:喂,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陈霜:是有私心的,我希望,我留给你的印象能更深刻一些。
沈籍:谁会随便忘记自己的鸟人朋友啊?
陈霜:消失了也会记得?
沈籍:我死都不会忘记。
陈霜:那就好。
陈霜:等我飞得足够远,回看来时的方向,我会知道有个人总会投出视线寻找我,就像灯塔一样。
沈籍:(混)的确,丧失与世界的一切联系,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只是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她,依然会有这种恐惧吗?
陈霜:(好像看出他的忧虑)逃亡是必需的,但我不想真的流浪。
沈籍:(心中一动)……是巢吗?
陈霜:(笑)鸟不会带着巢飞的,除非是飞屋环游记。
(二人笑)
沈籍:今天一早,论坛上有人分享了城市上空不明飞行物被击落的模糊照片。
沈籍:(鼠标犹豫着,没点开图片)
沈籍:是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童话般的美好结局,陈霜这个异类,既不能被人类社会接纳,也无法真的在荒野里生存。
沈籍:可.....万一不是她呢?或许她逃出了城市的层层封锁,飞到了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沈籍:(点开图片)
沈籍:(专注的看着,看到发愣,默默关闭)
沈籍:她的死早有预兆,我们初中时曾学过一篇课文,名叫《娜拉出走》。娜拉决心出走,离开压迫她的一切。她变成了娼妓,而陈霜若是现在不死,只会沦落到比娼妓更悲惨的境地。
沈籍:这是我的想法,而陈霜不一样。我还记得她那时候说:
陈霜:(混)若是当真有出走的决心,就该有对抗世界的觉悟,你该去尽自己所能的改造它,哪怕像飞蛾扑火。
沈籍:陈霜一直很有野心,她要的甚至不是保全自我。如果她的野心能再小一点,那对不详的翅膀也不会夺走她的性命。
沈籍:(又点开图片)
沈籍:(笑,关闭)
(完)
破镜不改光,兰死不改香
至少,你自由了
你的渴望曾带着你高飞
翅膀永不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