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大英帝国》第十一章 詹姆斯一世 从对外贸易到海外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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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狸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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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一部畅销八十年的英国通史经典之作,以优雅而易懂的文笔,带领读者重回英国历史现场,通过一个个重大的历史事件,连点成线,以线带面,生动地勾画了从罗马入侵到“二战”爆发之前长达2000年的历史,极富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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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詹姆斯一世:从对外贸易到海外殖民

毒瘤:君权神授

 

1.

不过,当詹姆斯完成奢华旅行、从昏暗的霍利鲁德来到伦敦的时候,民众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为詹姆斯一世。一方面主要是因为和平地实现了王位继承,而且这个继承人还是名男性,具有可延续性。另一方面,詹姆斯有学问,尽管可能是个书呆子,心地也善良,不像是个暴君,也似乎愿意继续伊丽莎白时代的统治形式。虽然,将在美洲兴起的自由和自治,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詹姆斯准许的宪章;而后来的查理二世也在马萨诸塞实行了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但不幸的是——这不仅是斯图亚特王朝的不幸,可能也是英格兰的不幸——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过的宪政危机在他们的统治期间爆发了,而他们不是能够驾驭斗争或引导国家走出风暴的那类人。

 

2.

詹姆斯一世从来没有在英格兰生活过,对英格兰人的性格和愿望几乎没什么了解;而他的儿子,虽然生活在英格兰,但所知更少。詹姆斯一到伦敦,麻烦就接踵而来。但在介绍详情前,我们先要知道斯图亚特血脉中一直延续着的恶瘤——君权神授的信念,这个恶瘤将会毒害他们与国家的关系。詹姆斯相信他对其国民负有义务,但他同时还坚信要由他自己来决定什么才是最好的,并认为要由他自己来为国民制定法律。他认为国王是“上帝在地球上的助手”,所以国王的法律和秩序也该像上帝的启示录那样被毫无保留地接受。国王不应该受议会或法律的约束,而应该凌驾于议会和法律之上。这样的信念必然与民众对不断增长的自治的渴望产生激烈的冲突。詹姆斯在将自己视为上帝并极其鄙视其国民的同时,还被自己极端的虚荣自负所蒙蔽,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无知。

 

3.

最为重要的,詹姆斯还不像伊丽莎白那样圆滑、老练。伊丽莎白即使在选择继承人时,也还在很大程度上考虑到她的权力与地位的影响。跟她的父亲亨利八世一样,伊丽莎白总是清楚如何在保持住国民的善意与忠诚的基础上,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宽容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詹姆斯就没有这样的政治敏感性。在他登基前,没有人表示要忠诚于他或其家族,民众只是出于对都铎王室的情感而接受了詹姆斯。事实上,苏格兰人并不受英格兰人欢迎,而詹姆斯国王与民众间的新“婚姻”也只是出于便利而非真爱。所以,民众虽然接受了詹姆斯并表示了好感,但詹姆斯仍然要小心谨慎。

 

4.

新国王保留了伊丽莎白时期的国务大臣罗伯特·塞西尔爵士的职务。新国王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西班牙议和,并将主战派的领袖之一沃尔特·罗利关入伦敦塔——罗利本来是被认为犯了叛国罪并要判处死刑的。基于宗教原因,这个和约不受普通民众欢迎,商人阶层也出于商业原因不喜欢。由于签订了和约,对于英格兰人来说,西班牙的船只及其海外殖民地就不再是合法的攻击对象了,也就无利可图了。

在伊丽莎白时代,即便是在政府和欧洲处于非交战状态时——从严格的法律意义上而言——诸如德雷克等人的“越界行为”或是横跨大西洋,都在某程度上得到了政府的首肯并获得了一定的支持;而在詹姆斯一世的统治下,这种支持就再也没有了。

 

5.

尽管还有人在继续发动像伊丽莎白时代那样的海上战争,但由于他们是非法的、行为没有得到承认,他们也就堕落为纯粹的强盗和海盗了。而且,詹姆斯并不认为英格兰的命运是在海上,因而极其忽视海军。鉴于这些事实,即詹姆斯与伊丽莎白迥然不同的态度,英格兰的水兵对新王朝没有丝毫的忠诚。这就对这个国家正在改变的生活中一个最强大的趋势构成了阻碍,更谈不上促进这一趋势的发展了。

另一个趋势就是对新教那不断增强的忠诚与热爱,其中很多又是献给清教的。这样,要么是对国家教会之外的信徒表现出更大的宽容,要么是扩充国家教会并将这些清教徒也纳入国家教会。

 

6.

现在,詹姆斯就有了这么个机会来进行决断。千人请愿书——之所以这样称呼它,是因为当初是设想让一千个清教教士签名——被送到了詹姆斯面前,要求国王在不将他们完全独立出去的情况下,免除他们在教堂里必须穿白色法衣的责任以及参与、举行其他宗教仪式的义务。

一些大主教和清教教士被召集在汉普顿宫开会商谈这件事,这个会议由詹姆斯一世主持。对英格兰了解不多但深谙苏格兰的国王,深怕在英格兰的教会管理中发展出长老会的形式。在会议期间,他作了“没有主教,就没有国王”的著名陈述,并愤怒地说,那些不严格遵守由主教和教会制定的规章的教士,将会被他“赶出英格兰”。不久,就有大约三百人被驱赶。显然,英格兰再也不能容忍意见分歧,甚至是教会内部或外部的小事上的分歧也不行。

 

7.

从此,政府的控制,或者说是教会的直接控制,成为分散民众激情的头等重要之事。

国王自己也卷入了与罗马天主教的纠纷中。

1604年,他将神父驱逐出伦敦;1605年,他再次对天主教徒征收罚金——他之前曾经取消了这个罚金。对此不满的天主教徒,在罗伯特·盖茨比的领导下,密谋在国王及其两个儿子出席议会时,炸掉议会大厦。盖伊·福克斯负责在地下室安置火药桶,一切准备就绪。

1605年11月5日,当这个阴谋泄露的时候,所有参与人都被逮捕并处死。

 

8.

不过,国王越来越不受欢迎。他那合并英格兰和苏格兰的计划也招致诸多不满。他计划的不仅仅是两个王权的结合,而是要将所有苏格兰人英格兰化,并在两国之间实现自由贸易。他和议会也因为金钱问题争吵不断。他还因为试图改变爱尔兰的首领与其部落间的传统关系,因为无视爱尔兰人的土地法而使得他们对他的不满升级。当奥尼尔和奥唐尼尔两个部落的首领逃亡至西班牙时,詹姆斯没收了不属于他们但属于他们家族的六个郡,并让大量英格兰人和苏格兰人移居去那里。当爱尔兰的麻烦需要国王拿出更多的钱来解决时,国王早就山穷水尽了。

 

9.

当时,国王对葡萄干征收进口税,这在当时来说,是一个很小的税源。但这个案例却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将它看作在下个世纪的革命前英格兰和美洲殖民地之间的争论的一部分。商人约翰·贝特否认国王有权征税,认为只有议会才有合法征税的权利。

在财税法庭上,法官裁定这种税是为了控制贸易,完全不同于纯粹的敛财。当国王完全控制了对外关系后,这种税就会成为特权的一部分。虽然詹姆斯立刻利用这个裁决,在不求助于议会的情况下增加了收入,但这还远远不够。

 

10.

这其中有各种原因。如我们前面提到的,亨利八世将从教会没收的土地慷慨地转送或是低价转让给了个人。此外,国王面临的那些问题里,就包括了物价的大幅上涨。这个通胀压力是普遍存在的,所有私人收入的购买力都下降了,国王收入的购买力也同样下降。抛开他们的性格不论,斯图亚特王朝面临的种种问题——与议会的纠纷、对法国的依赖以及很多我们将会提到的问题——的关键,其实就是财政困难问题。对于这个问题,他们自己无疑要负上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但不是全部。

 

11.

1611年,詹姆斯非常气愤并下定决心要解决财政问题,于是他开始和议会商讨解决办法。而在这之后,他就解散了议会并持续三年不再召开议会。

在1614年那届所谓的“愚蠢的议会”中,詹姆斯也没有获得更多成功。由于议会要求他恢复那些在1604年被驱逐的教士的身份并承诺作出某些改革,否则就不答应给予钱款,所以他再次解散这次议会。与此同时,宫廷里任人唯亲和腐败现象不断加剧,国王拒绝召开议会并通过各种方式敛财。他甚至还创造了准男爵这个新爵位:任何人只要三年都上缴一千英镑就能获得这个爵位。

他还售卖贵族爵位和官职。

 

12.

1620年,新的财政大臣支付两万英镑就得到了其职位。

为了供养白金汉和其他宠臣而授给他们的各类垄断特许权提高了民众的生活成本。詹姆斯不仅没有做任何能够受民众欢迎的事情,而且恰恰相反,他还不断地扩大自己的特权。考虑到总是有国民指指点点说国王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他干脆在1616年提出,“国王要做的一件合法且恰当的事情就是,让每个法庭都管好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而且国王的另一个职责就是要保证法官不能违反君王制定的法律。

此外,欧洲大陆上那些将会导致三十年战争的事件也使得他采纳了支持西班牙的政策,因为他需要借此来保护他的女婿在巴拉丁领地;而且他还计划让他的儿子查理迎娶西班牙国王的女儿。不过,这两项政策对英格兰来说却是大灾难。

 

13.

此外,其他一些事情也使得国王更加不受欢迎。如,埃塞克斯伯爵夫人为了与詹姆斯的宠臣罗伯特·卡尔结婚而与埃塞克斯伯爵离婚。试图阻止伯爵夫人的托马斯·奥弗伯里爵士被谋杀了。后来,罗伯特·卡尔和他的新夫人因为投毒害死奥弗伯里而被判有罪,但詹姆斯赦免了他们,由此导致民众对王室的尊敬大大降低。这时,詹姆斯也尝试用更独裁的方式来维持统治。

首席大法官爱德华·柯克爵士被解职也引起了很大不满。柯克在维护习惯法上所做的工作比其他法官加起来都要多,而他被解职的原因是他和国王意见不合。

最后到了不得不召集议会的时候了,议会最终于1621年召开。

 

14.

议会首先着手解决的是各类权力滥用问题,其中就包括要求国王收回那些有利于白金汉的垄断权。下议院接着攻击了已经成为大法官的弗朗西斯·培根。支持垄断的培根被发现在判决前收受贿赂,他因此被解职、处罚金并监禁。下议院进而向国王请愿,希望他的儿子能够娶一位新教徒,并表示他们宁愿打仗也不愿意让国王的儿子娶西班牙人。国王则认为自己没让下议院讨论而且下议院也无权讨论这个问题。而下议院则认为他们有权讨论所有公共问题,并将这种强硬表态体现在会议记录中。詹姆斯撕毁了那一段记录并解散了他的第三次议会,而这次议会也没有答应给予他任何东西。

 

15.

另一方面,我们还需要考虑国王与议会斗争的另一面。议会,绝不可能代表整个国家——这要到19世纪甚至20世纪伟大的民主改革之后才能实现。在詹姆斯一世和查理一世时代,这实际上是个财阀时代;在很大程度上,议会也只是为其成员的私人利益服务。从某个角度来看,这实际上是国王特权和议会特权之间的竞争,而广大普通民众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这个斗争圈子。他们在都铎王朝的家长式管理下兴旺发达,也很乐意接受这种管理方式。

 

16.

不幸的是,斯图亚特王室不会像都铎王室那样,将他们视为一个整体。他们将自己与过于尊重法律的议会的争吵视为个人恩怨,而非国家事务;这样他们也就一直未能拓宽其统治基础。如果他们能够用一个更加宽广的视角来看待宪政问题,并依靠平民大众的支持来抑制越来越贪婪的上层阶级,就像之前的国王在与贵族们的斗争中所采取的策略那样,那么他们就会发现,议会的壮大其实是件好事,后来的很多危机和麻烦也就能够避免。不过,这些都只是假设。在当时的英格兰,其实有两种专制统治,那就是国王的专制统治和议会的专制统治。不过,这两种专制统治都无法以惯常的英格兰方式将人们带上惯常的英格兰发展之路,它们只会将英格兰人民带上一条充满残酷斗争的血腥之路。

 

17.

詹姆斯的外交政策也像其国内政策一样,以彻底失败告终。

除了那些惧怕他的人的一些“自愿”捐款以外,詹姆斯根本没钱来支持他的女婿,他们最后也失去了巴拉丁奈特。抱着查理娶了西班牙公主后西班牙可能会帮忙夺回巴拉丁奈特的希望,年轻的查理和詹姆斯的宠臣白金汉亲自到马德里去求婚并协商相关事宜。

在当时马德里这个大背景下,神学家们的讨论、政客和廷臣的阴谋诡计以及两个年轻人的胡作非为,都快构成一部精彩纷呈的滑稽剧了。最终的结果似乎也很明显:查理不可能娶到西班牙公主,而西班牙也不会帮助查理的姐夫夺回巴拉丁奈特。

 

18.

查理和白金汉这两个年轻的“外交官”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英格兰。不过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们倒是没那么惹人讨厌了,因为他们搞砸了一个民众讨厌的计划。白金汉回国后就获得了公爵头衔,而气急败坏的查理则强烈希望能够通过战争击败西班牙。很快,英格兰和法国就查理与法国公主亨莉雅妲·玛利亚的婚事展开了谈判。尽管查理和詹姆斯都曾向1624年的议会承诺过:即使查理娶了一个天主教徒,也不会让英格兰对天主教徒开放,但斯图亚特家族那典型的表里不一和不可信赖再次表露无遗。在法国国王的坚持下,詹姆斯和查理都同意英格兰人可以自由信奉天主教。

 

19.

1624年末,一支一万二千人组成的英格兰军队被派往巴拉丁奈特,但法国国王拒绝让他们从法国过境。于是,他们不得不绕道荷兰。不久,缺钱少物的他们,在还没见到敌人——除了查理新岳父外——前就已经死掉了四分之三。自马德里之行后就成为查理的最亲密宠臣的白金汉公爵,发誓要在全国征收重税。他很快就会攀到权力之巅,因为查理将在几个月后(即1625年3月)登基。

骨瘦如柴、步履维艰、嘴流口水、狂傲自负的詹姆斯一世最终被疾病击垮,斯图亚特王朝的首位君王就这样去世了。

 

 

殖民印度

 

20.

不过,在我们翻过“基督教世界里最聪明的大傻瓜”——法国的亨利六世对詹姆斯的称呼——这一页前,我们必须注意到他统治期内的一个方面,这是最具建设性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即海外大英帝国的真正奠基。我们在前面已经提及贸易的创始,甚至是为了商业交易而出现的固定“代理商馆”,而在詹姆斯治下所发生的事情则重要得多——尽管英格兰在印度和美洲新大陆的发展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进程。

 

21.

我们在前面提过始于远东的贸易,这里面有许多分支,其中比较重要的两支分别是与亚洲大陆的印度和马来西亚群岛——包括香料群岛(即马鲁古群岛)。葡萄牙人是最先抵达这些地方的,但西班牙和葡萄牙始于1580年的短暂合并,却将这些小国卷入了欧洲政治和战争的漩涡之中,就好像紧跟在西班牙大帆船后面的小划艇一样。西班牙人已经是香料群岛和其他岛屿的主人,并成功在印度建立了殖民地。不过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们对土著的极端残酷、他们的不道德、与当地人的异族通婚而导致的种族地位下降等,都大大削弱了葡萄牙人在这些地方的地位。

 

22.

荷兰人和英格兰人都渴望瓜分远东地区的贸易,他们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联合起来反对葡萄牙人。詹姆斯时代发生了几件事。

其中,尽管荷兰和英格兰都曾和西班牙开战,而葡萄牙也被视为两国的共同敌人,但詹姆斯在1604年先和西班牙而后和葡萄牙达成和平协议,而荷兰则一直和这两个国家处于战争状态,直至1641年。

由于这个缘故,尽管英格兰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和代理人一直在和葡萄牙人打私人战争,英格兰政府没有给他们丝毫支持,但荷兰政府却给予了其国民支持。

 

23.

此外,荷兰东印度公司更加富有、强大,他们在岛上建起了堡垒并驻军。而荷兰人对英格兰人不劳而获的行为愈加心生忌恨,之前的友好合作也逐渐演变为两国商人间的战争。对抗的结果就是,在一群英格兰商人被俘虏、折磨、残杀后,英格兰人被赶出这些岛屿。英格兰人永远不会忘记这段历史,而这也是后来爆发了克伦威尔领导下的英荷战争的一个原因。

英格兰人在这些岛屿的贸易由此被中断,这也迫使东印度公司将其全部注意力转向印度。那里的局势已经大不同于早期的葡萄牙人时代了。印度南部还是被分为许多互相敌对的联邦,而蒙古人在一连串能干的统治者——如开国君主巴布尔,以及后来的阿克巴、贾汉季和沙·贾汉——的努力下,也在印度北部建立起了强大的莫卧儿帝国。

 

24.

其中,和英格兰的查理一世同一时代的沙·贾汉,在阿格拉兴建了泰姬陵和珍珠清真寺,以及其他很多极具魅力的建筑。

在与这个强大、高度发达的帝国接触之时,詹姆斯派了一个使节面见贾汉季,请求得到贸易特权。不过,这个所谓的“大莫卧儿”帝国多少有点担心葡萄牙人会因为其将贸易特权给了别人而不高兴。所以很显然,英格兰人首先要解决葡萄牙人。

1612和1614年,东印度公司分别以两艘和四艘商船彻底击败了强大的葡萄牙海军。

1622年,英格兰人还占领了葡萄牙人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堡垒。

 

25.

英格兰人现在再也不怕葡萄牙人了,他们在印度的声望也很高。他们在孟加拉湾附近建起了各类代理商馆或交易站。不久后,历史进入了查理一世时代。

1639年,东印度公司从当地王侯那里获得了第一块地盘,并在那里建立了圣乔治堡垒,后来发展成为今天的马德拉斯市。

大英帝国在印度的扎根、发展也正是由此开始。需要指出的是,与帝国在世界其他地方的扎根一样,这些都是私人公司行为的结果,而不是政府行为。葡萄牙、西班牙以及后来法国的海外帝国,都属于政府事业。荷兰的海外帝国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如此。

 

26.

这样,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优势,但也会导致在其他一些方面的明显不利。比之于英格兰那毫无计划的随意为之,其他国家的做法缺乏活力和驱动力,也更不灵活。英格兰的模式使得地方政府拥有巨大的多样性,而那些离乡背井到新移居点进行贸易或生活的人也得到了更多自由。

我们还将时不时地提及英属印度后来的历史,但在这里我们要先指出一点,即那里的气候和拥挤的人口使得它并不适合殖民。

英国人统治印度的故事绝对是个迷人的故事。英格兰的统治并不是通过武力强加在印度人身上的,而印度也从未而且也不可能成为不列颠民族和不列颠文明的分支。

 

 

建立新英格兰

 

27.

詹姆斯一世统治期间,帝国在其他地方的扎根就不是这样子了。现在,我们必须再次转向美洲新大陆。与远东一样,新大陆也是由大陆和群岛组成,但西班牙已经宣称拥有并实际占领了紧靠大陆北面的那些岛屿。这些岛屿的气候很适合白人居住,而且上面也少有土著。尽管要在半个世纪甚至更长时间后,法国才成为英格兰在印度的竞争对手,但在建立新美洲帝国的竞赛上,英法几乎是同时开始的。

伟大的法国探险家尚普兰,在1603年就已经溯流而上,抵达了新英格兰和加拿大海岸,并于第二年尝试在新斯科舍的罗亚尔港殖民。四年后,他在圣劳伦斯上方的陡岸上建立了一个永久性的交易点并创建了魁北克。虽然法国人将会成为整个加拿大东部、五大湖地区和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勇敢探险家和传教士,但法属加拿大在很长时间内都是一个毛皮贸易中心而不是一个农业社会,其人口虽有增长但很缓慢。

 

28.

同时,法国的做法是选择美洲大陆的小部分地区进行开拓,这对英格兰人而言可是一件幸事。法国于1763年将加拿大割让给英格兰之前,他们一直是寡不敌众的。此外,除了荷兰人占据的纽约港附近和哈德逊河地区、少许瑞典人占据的部分特拉华的小殖民地外,法国人占据的加拿大和西班牙人占据的佛罗里达之间的整个海岸都向英格兰人敞开。

弗吉尼亚被选为英格兰人的第一个移居点。不幸的是,曾经预言弗吉尼亚将会属于英格兰的沃尔特·罗利爵士却没有机会亲自投身这个事业。他一直被关在伦敦塔,直到1617年才被释放并允许前往圭亚那地区搜寻金矿。没有找到金矿的他遇到了西班牙人,双方爆发了武装冲突。为了安抚极度不满的西班牙首相,罗利作为牺牲品被处决了。

 

29.

与此同时,有两家公司在1606年获得了在大西洋海岸建立殖民地的许可。弗吉尼亚公司在北纬34度和41度之间,普利茅斯公司则在38度和45度之间——其中对两者重叠的那一长块区域还有相应的限制。普利茅斯公司在缅因州的努力并不成功,此处略去不提。但在1607年,弗吉尼亚公司派出的一伙移民在切萨皮克湾的海滨登陆,并于几周后在一个倒霉的地方建立了英格兰人在美洲的第一个定居点——詹姆斯敦。尽管存在印第安人、饥荒和管理不善等不利因素,殖民地还是渡过了难关。当然,我们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个公司的局部故事,而是一些更加宏观的方面。

我们首先要留意最初的殖民特许状及其在1624年的几个修改版。特许状是用来支持政府与私人公司的合作的,也是英格兰人发展殖民地的惯常方式。另外,谁在给予此类冒险活动资金支持同样很重要。

 

30.

1609年版的特许状被分发给了伦敦的五十六家公司和六百五十九个人,后者中有二十一名贵族、九十六名骑士、十一名医生和牧师、五十三名船长、二十八名地主、五十八名绅士、一百一十个商人,还有二百八十二人未被分类。显然,这次冒险活动的利益——经济和其他方面的利益——广泛地分散在各个阶层。这些公司的内部事务完全是私事,但首张特许状就要求这些公司要接受枢密院的监督和检查。到1624年,私人公司的直接控制被终结,国王获得了任命总督的权利。而这个总督又有权委派当地立法机关的上议院议员,尽管下议院议员是由民众选举产生的。新大陆上的第一次公民大会于1619年召开(百慕大群岛于1620年也召开了公民大会)

 

31.

总体来说,除了个别例外,这就是每个殖民地的发展模式。

自那以后,代表国王的总督和由民众代表所组成的立法机关,拥有很大程度的地方自治权,并得到英格兰国家的支持和英格兰法律的保护。

我们已经说过,英格兰的宪政发展虽然缓慢但稳定,只有在极少数的僵局中才需要诉诸武力来解决。在本章的后面,我们将不得不讨论英格兰的内战,美国的独立战争则算是殖民过程中的此类僵局之一。但除此以外,英格兰的殖民制度总体上运转得相当顺畅:这套制度保持地方自治的同时又维护了帝国的统一,殖民地也能够得到帝国的庇护。这也造就了今日的英联邦,也就是大英帝国。在指出斯图亚特王朝致命缺陷的同时,我们最起码也要知道它为海外英格兰开创了法律框架下的自由制度。

 

32.

弗吉尼亚公司,如百慕大群岛的殖民开拓,都是为了追求利润的。但在他们于1620年开辟了普利茅斯定居点后,帝国的发展迎来了另一个要素,尽管这在当时主要还被视为商业性的。很多对教会现状不满的人从英格兰迁到了荷兰,这些人中包括布朗派(或称独立派)的教徒。于1606年来自斯克鲁比的独立派牧师,在几年后觉得荷兰的条件不适合他们,他们更喜欢新大陆里的新英格兰。

在综合了各种建议后,他们决定移居弗吉尼亚,并得到了弗吉尼亚公司的允许。他们没有什么钱,只能靠伦敦的一家公司为新定居点提供的资金支持。后来大约有一百人在1620年乘着“五月花”号轮船出发了。因为偶发事故,这些人不得不在科德角湾那阴冷的海岸登陆,他们还将这个地方称为普利茅斯。实际上,这个地方已经不在弗吉尼亚公司的特许状范围内了。

 

33.

虽然这些移民克服了种种困难抵达了美洲,但他们却有两类不同的利益诉求。那些只占移民数量三分之一的朝圣客——这是他们在荷兰的称呼——是为了追求自由而来到美洲的。另外三分之二则是有伦敦资金支持的普通移民,他们比较爱惹麻烦且难以驾驭。而当弗吉尼亚公司准备在其特许范围外登陆的时候,秩序和治理的问题也就随之在海岸上爆发。在船上的时候,船长还有绝对的权威并能够维持秩序。就如今天一样,有些人可能会认为同样的方法也能在岸上奏效,并设想他们会指定一个发号施令者。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他们拟定了《“五月花”号公约》。这份公约建构了一套治理规则:所有人都要遵守大多数人认可的规则。

 

34.

这份公约也显示出英格兰人的自治意识已经相当成熟了。这并不是一个历史性文件,也不是要突然创建一个民主国家,这只是一般的英格兰人对此类情势的正常反应,而这也有助于解释几年后克伦威尔在英格兰的独裁为什么还未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这只是英格兰人用简单方法来解决麻烦并由此建构其政治生活和政治制度的另一个例子。英格兰人极少将这类麻烦看作“危机”。他们总是能够抓住关键,并建立一般性的原则。当他们被要求解决问题时,他们就像一个生意人解决日常工作中的问题那样去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是要提出一整套理论经济学,他们只是针对具体问题。

 

35.

对于在12月寒冷夜晚的“五月花”号上的那些朝圣客来说,这份公约只是一点常识在必要时刻的应用,根本算不上提出一套治理理论。而民主制能够在美洲大陆稳定地发展、扩大,也是因为英格兰人的政治天性与其边境生活的必然结果之间的强大结合。

不过,后者固然重要,但为什么那么多生活在边境上的人都没有实现自治?所以我们还是要着重强调难以捉摸的“政治天性”。这个政治天性有多重要,多稀缺?只需看看除了在现代大英帝国及其分支美国之外,还有哪个国家有如此稳定的民主制度就一清二楚了。

 

36.

在詹姆斯时代,除了美洲大陆外,一些岛屿也被开辟成定居点。之前提到的百慕大群岛就是一个,巴巴多斯岛和圣基茨岛也分别于1625年和1623年成为定居点。在大陆上普利茅斯殖民地之外的马萨诸塞海岸也有一些个体移民和小群移民,他们从安角迁至如今的塞勒姆。英格兰无疑已经从单纯的对外贸易阶段过渡到在海外殖民和建立新英格兰的阶段。这对英格兰甚至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变化。在完成这个过程之前,尽管英格兰后来还失去了美洲,但它仍将会成为拥有四分之一个地球的国家并建立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海上帝国。

 

 

《权利请愿书》

 

37.

继承其父王王位的查理一世,是个顽固的年轻人,而且毫无政治智慧或经验,他那君权神授的观念甚至比他父亲的还要厉害。

他还有个致命的不足,那就是缺乏决断和自信。不过,他也改良了宫廷礼仪,收藏艺术品,在某些方面和场合也表现得相当绅士。

但在其整个统治期间,他无疑是个不可靠的、完全不能信赖的人。

这些品质甚至在其刚上台就已经显露出来了。由于曾经向法国国王许诺如果他能够娶得亨莉雅妲·玛利亚,那么天主教徒将会在英格兰得到庇护,查理在正式完婚——而且还是委托代表结婚——之前都不敢召集议会。而在召开议会的时候,为了给予西班牙的战争争取到资助,他又同意恢复对天主教徒的迫害。在短短几个月内,他就尝试欺骗和回避议会及其岳父。而且他一辈子都是如此,真是个悲剧啊。

 

38.

不过,议会对上述事情并不满意,也不愿意在欧洲大陆发动灾难性的远征,所以只给了少量拨款。而且议会提出,除非查理一世任命他们信得过的首相,否则不会给他拨付更多的资金。这实际上就是直接指向腐败、贪婪、无能但又能深深影响国王的白金汉公爵。国王拒绝了议会的请求并解散了议会;他不仅不愿意牺牲白金汉公爵,甚至认为如果他只能委派下议院喜欢的大臣的话,那他也就丧失了大部分专断权。正如后来的漫长历史所展示的那样,这条路最终将导致大臣个人负责制、内阁集体负责制和君主立宪制。我们不认为当时的下议院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制定一部新宪法。

 

39.

查理一世和白金汉公爵决定,如果他们能够通过掠夺满载而归的话,议会或许就会满足了。于是他们派出一支舰队去占领加迪斯,如果可能的话,也夺取那些每年从美洲运金银财宝回国的舰队。这次计划和实施都极其糟糕,最终丢尽颜面。这支部队毫无纪律可言,当他们登陆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占领加迪斯,反而都喝得酩酊大醉。而西班牙人的运宝船也成功抵达目的港。

努力建立大陆联盟的白金汉公爵,曾去到阿姆斯特丹协商并想通过典当王室的珠宝来筹款,但精明的荷兰银行家不愿意借钱给他们。于是,国王不得不再次召集议会。由于郡守们不得离开他们的郡,于是查理将那些他最畏惧的下议院领袖们委派为郡守,以防止他们参加议会。不过,在新领袖约翰·埃利奥特的领导下,议会继续攻击白金汉,直至国王再次解散议会。

 

40.

由于得不到拨款,查理要求他的国民为他捐赠礼物,但最后也没有得到什么东西。而后有人建议,尽管法律禁止国王没收其国民的财产,但他可以强迫他们发放贷款——而国王压根没想过要还这笔贷款。国王随即发出命令要求大家给予放贷,很多拒绝放贷的人仅仅因为国王和枢密院的命令就被关入监狱。

无可置疑,那个时期的议会对查理吝啬、小气,根本没有意识到国王那实实在在的财务需求。他们不知道国王和民众都为经济压力所困扰。我们在前面提到的物价上涨极大地改变了所有生活、所有制度的经济结构。小麦的价格在1570~1648年间上涨了250%,而诸如此类的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必然会对整个国家造成深远影响。

 

41.

甚至时至今日,经济失序都可能导致一个政府垮台并改变全世界,其影响更是要远远超出那些中世纪人们的认识。国王和所有人都饱受通货膨胀的折磨,并试图逃出这个财务泥潭,但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陷入这个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困境之中。

与此同时,欧洲大陆上的事务也开始变得糟糕起来。英格兰在巴拉丁奈特的战争中被打败;白金汉率军亲征雷岛以解救罗谢尔的胡格诺教徒,但被一支法国舰队彻底击溃;他回到英格兰时,带回的士兵已不到出发时的一半。

斯图亚特王朝的第二个国王查理一世面临的问题,除了宗教问题和大陆问题外,还包括那将盛行于英格兰法律中的基础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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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又有两点。一是源自罗马法的,即国王是法律之源,他可以强迫法官制定和执行法律,也可以自己亲自作出决定。所谓的大主教法庭(包括星室法庭)就是这样干的。另一个是英格兰习惯法的理念,尤其是由首席大法官柯克发展起来的那个理念,即法律凌驾于国王和国民之上;当现行法律需要作出改变时,也只有议会才有权力作出修改。

在都铎王朝时期,这两套法律体系能够和平相处。这是因为两个亨利和伊丽莎白没有过多索取特权,也因为很多事情在大主教法庭都能够更加迅速、经济地解决,所以他们面临的反对力量很小。都铎王朝时期的星室法庭甚至还很受欢迎。

 

43.

在斯图亚特王朝,局势发生了变化。君主索取的特权已经远远超出英格兰人民所能容忍的限度。但是,当查理一世在普通法庭中塞满自己人的时候,显然,所有法庭都可能变成大主教法庭了。在那些由于拒绝贷款给国王而被关入监狱的人当中,有五位骑士向王室法庭上诉,要求得到一张人身保护令。当被带到法庭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仅仅因为国王和枢密院的命令就被关入监狱,甚至根本没经过审判。他们要求进行审判并要知道自己为何被关起来,或是要求获得保释。但国王的律师表示,国王一直都有无需出示理由就囚禁国民的权力,只要国王认为国家安全受到威胁。尽管法官未能就此作出裁决,但他们还是将这些骑士再次关入监狱。虽然查理不久就释放了这几位骑士,但他已经迫使英格兰人民去思考相关的问题。这些问题最终都在查理于1628年不得不召集的议会上公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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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奥特和托马斯·温特沃斯爵士都因为拒绝给国王贷款而被关入监狱。现在,他们成了下议院的领袖,但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埃利奥特是个乡绅,一心只为公共利益,而后来成为斯特拉福德伯爵的温特沃斯则想抛弃民众取悦查理国王。尽管在那个时候两人团结一致反对白金汉的贪婪、管理不善以及国王选择的方向;但值得注意的是,温特沃斯并不相信议会,他反而更信奉斯图亚特王室的政府理论——只不过,他认为查理因为将自身利益作为立足点而在实践中出错了。他和国王都强调有效率地管理而非管理理论。议会通常是无法提供高效管理的,温特沃斯认为国王最热爱这个国家,也最能够为之服务,最能带领这个国家克服所有困难。无论在国内还是海外,也只有国王才能够行之有效地进行管理。我们现在已经再清楚不过,效率和自由并不一定能够共存。有些人偏向于效率,有些人偏向于自由。他们甚至对可能导致的结果都困惑不已。当温特沃斯最终抛弃议会、皈依国王这个“迷失的领袖”的时候,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爱国,他实际上只是想追求效率。

 

45.

另一方面,埃利奥特则认为国王应该接受下议院的领导。如今下议院正在酝酿一个法案,即《权利请愿书》。这份请愿书主要由埃利奥特、柯克和塞尔登等人起草,其中规定英格兰要废除戒严法、不再强制让士兵驻扎于人民家里、不再强制贷款给国王、没有议会的同意谁也不能课税、不能再以莫须有的罪名监禁人民等。查理想拖延着蒙混过去,但由于需要议会拨款,最终还是被迫让步并签署了这个法案。作为回报,他也获得了一笔巨额拨款并足以让他进行另一次远征——目的是给罗谢尔解围。

这次远征本打算由其心腹白金汉公爵领导,但在启航前,查理的这个宠臣就被暗杀于朴次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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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财务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依照过去的惯例,议会会给每个统治者某些关税,也即吨税和磅税;但查理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待遇,因为他自己还在征税。议会现在同意按年度给查理拨款,同时依照《权利请愿书》要求国王在没有议会同意的情况下不可以征税。从《权利请愿书》的意义上来说,这是否是严格意义上的税种已没有实际意义,但如果国王愿意就能征税的话——实际上这已构成了王室收入的三分之一——那么他在没有议会的情况下也能过得很好。

宗教问题也开始涌现出来。查理曾经宣布将来不能公开讨论有争议的问题。这可气坏了下议院。当埃利奥特希望从议会权利的立场提起吨税和磅税——许多议员的货物都被征了这种税——这个问题的时候,另一个乡绅约翰·皮姆大声呼吁议会不要那么狭隘而要从“国家的自由”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埃利奥特的动议最终获得通过,但当他们要求那些在海关扣押了货物的官员到下议院来听证时,国王拒绝了。

 

47.

国王和下议院间发生了直接冲突,查理下令议会休会。但在休会期间,他并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议员们重新开会的时候,当下议院院长站起来宣读国王要求再次休会的命令时,他被推回到座位上,而埃利奥特接着宣读了事先准备好的三项决议。

这些决议宣称,那些没经议会同意就对宗教、吨税和磅税进行改革的人,或是那些私自征税的人,都是国家的敌人,也是自由的背叛者。尽管这些决议引起了骚动,但后来在大门紧锁的议会里被再次宣读并得到热烈“赞同”。国王随即解散了议会。而当议员们冲出敞开的议会大门之后,下议院在接下来的十一年中都没有再召开过。国王和人民之间的斗争,最终以人民沉默、国王独裁告终。


(第十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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