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还乡》二
剧本ID:
253939
角色: 19男4女 字数: 10633
作者:祉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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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自己玩吧
普本近代话剧年代
角色
伊尔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伊尔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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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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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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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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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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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比波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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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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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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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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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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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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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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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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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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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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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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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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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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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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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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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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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小城居伦(粗略勾勒一下即可)背景上是金使徒旅馆的外景。青春派建筑风格的门面破败凋散,阳台,合右有一块區顺: “阿尔弗雷德.伊尔百货店”,下是一张肮胜的柜台,其后竖立着一个货架,其中的货品均已陈旧,店门是虚拟的,当有人进入时,即响起几声稀疏的门铃声,台左也有一块匾“警察局”,其下是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话机,椅子两把。时间:早展,托比和洛比嚼若口香糖,拿着花圈和鲜花,从左侧上,他们像参加殡葬,通过舞台, 向后走进饭店,伊尔通过窗口望着他们。他的女儿跪在地上擦地板,他的儿子把一支香烟叼在嘴上,

伊尔:花圈。

伊尔儿子:每天早晨他们都从车站搬这东西。

伊尔:为了放在金使徒旅馆里的那口空棺材上。

伊尔儿子:这吓唬不了谁。

伊尔:整个居伦城都站在我这一边。

[他儿子点燃香烟,

伊尔:妈妈来不来吃早点?

伊尔女儿: 她呆在楼上。她说她累了。

伊尔:孩子们,你们有一位好妈妈呀,我不得不说一 -句这样的话。一位好妈妈,她应该呆在楼上,应该养养神。那我们就一块儿吃早饭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早饭了。我让人弄了几个鸡蛋和一听美国火腿罐头。我们要“闻”一下,就像阳光广场冶炼厂兴旺时期那样。

伊尔儿子:请你原谅。(他指灭了香烟)

伊尔: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吃,卡尔?

伊尔儿子:我现在去火车站。那里有一个工人病了,他们也许要找个临时的替工。

伊尔: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干铁路上的活,这不是我的男孩子该干的活。

伊尔儿子:有一个工作可做,总比投有好呀。(下)

伊尔女儿:(站起来)我也走,爸爸。

伊尔: 你也要走,要是我可以何一句的话,我们的小姐要去哪儿呀?

伊尔女儿:去劳动局。也许能找到一个工作岗位。(下)

伊尔:(很感动掏出手绢来鼻涕)好孩子,真是懂事的孩子。

[从阳合上传来几个节拍的吉他弹奏声。

克莱尔:波比,把我的左腿递给我。

波比:我找不到它,夫人,

克莱尔:在五屉柜上那些订婚花后面。

[第一个顾客(男甲)来到伊尔的商店。

伊尔:早晨好,霍夫鲍尔。

男甲: 来包烟。

伊尔:跟每天早晨买的一样吧。

男甲:不要那个,要绿叶牌的。

伊尔:这更贵呀。

男甲:赊在账上。

伊尔:好吧,既然是您。霍夫鲍尔,既然咱们不得不同心同德,那好说。

男甲:谁在弹古他?

伊尔:一个从辛辛监狱里跑出来的匪徒。

[那两个子拿着钓竿和其他钓鱼器具从金使徒旅馆走出来。

波比波尔:早晨大吉大利。阿尔弗雷德。早晨大吉大利。

伊尔:滚你们的蛋吧。

波比波尔:我们钓鱼去,我们钓鱼去。

[他们从台左下。

男甲:他们去居伦河。

伊尔:用的是她第七任丈夫的钓鱼竿。

男甲:据说他的烟草种植园丢掉了。

伊尔:也归亿万女富翁所有了。

男甲:这一来她和第八丈夫的婚札将是热闹非凡。订婚仪式昨天已经举行过了。

[克莱尔,寨哈纳西安身着晨装来到背景处的阳合上, 她活动活动右手,又屈伸屈伸左腿。

在下面这一场阳台上的戏中。时不时有弹拨吉他的声音伴随着,有点儿像歌剧中的宣叙调。根据台词的内容,有时是一段华尔兹舞曲。有时是各种国歌的片断等等。

克莱尔: 我的身子又安装起来了。洛比。来一支亚美尼亚民歌。

[一段古他弹奏的旋律。

克莱尔: 这是察哈纳西安最爱听的一支曲子。他那时老要听这支曲, 每天早晨都听。他这个人可真是少见,已成为经典人物了,他的油船像数不清的舰队,还养了无数的赛马。他的资金有几十亿之多。跟他的那场婚姻还真值。他又是一位大教育家和大舞蹈家,懂得所有的魔术。可是我却能够让他完全听我摆布。

[两个妇女上,她们把牛奶罐递给伊尔,

妇女甲: 牛奶,伊尔先生。

妇女乙: 我的奶罐,伊尔先生,

伊尔:早上好。每位太太一升牛奶。

[他打开一个奶捅,正要舀奶。

妇女甲:全脂奶,伊尔先生。

妇女乙: 两升全脂奶。伊尔先生。

伊尔:全脂奶。(打开另一个奶桶舀奶)

[克莱尔,寨哈纳西安用她的长柄眼镜观察着早展的市容。

克莱尔:真是一个美丽的秋天的早晨。大街小巷笼罩着一层薄雾, 就像披上了轻柔的银纱,蓝天染上了紫罗兰的色彩,就像霍尔克伯爵所画的一样,他是我的第三个丈夫,外交部长,在假期里他就经常画画。他那种画怪得真叫人讨厌。(装模作样地坐了下来)伯爵那个人就叫人讨厌。

妇女甲: 还有黄油,来二百克。

妇女乙: 我还要白面包,来两公斤。

伊尔:兴许得到什么遗产了吧,太太们,得到遗产了吧。

妇女甲妇女乙:给我们赊上。

伊尔:大家为一人,一人为大家。

妇女甲:还要两个两毛钱一块的巧克力。

妇女乙: 四毛钱的四块。

伊尔:也赊账?

妇女甲: 赊账。

妇女乙:巧克力我们就在这儿吃,伊尔先生。

妇女甲: 你这儿可比我们家好,伊尔先生。

[她们在店的后面坐下来吃巧克力。

克莱尔: 来一支温斯顿牌的雪茄烟。我要尝一回我第七丈夫的烟厂的产品, 因为现在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可怜的莫比,这个钓鱼成癖的男子,他坐在去葡萄牙的特别快车里将会是很悲伤的。我的一个加油工将从里斯本带他到巴西。

[管家道给她一文雪茄,给她点然。

男甲:瞧,她坐在阳台上,逍遥自在地抽她的雪茄烟。

伊尔:她抽的全都是最贵的名牌货。

男甲:完全是挥霍。当着那么多贫穷不堪的人她也不觉得害臊。

克莱尔:(拍着烟)奇怪。味道倒不坏。

伊尔:她打错了算盘。我是一个有旧罪孽的人,霍夫鲍尔, 谁设有这种罪过。在我年轻的时候,的确对她要过恶劣的一招儿。但是你看,所有在金使徒旅馆的居伦人,尽管贫穷,都一致拒绝了她的条件。这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克莱尔: 来杯威士忌。波比。不加别的。

[第二个顾客(男乙)上,贫穷,像大家一样穿得很破烂。

男乙:早上好。今天的天气会很热。

男甲: 热天的季节还没过去呢。

伊尔:今天早晨顾客盈门。好长一段日子连个人影都不见。这几天来, 你看,纷纷跑来啦。

男甲:我们就站在您一边。站在我们的伊尔一边。坚定不移。

妇女甲,妇女乙:(嚼着巧克力)坚定不移,伊尔先生,坚定不移。

男乙:您毕竟是最受人爱截的人物哪。

男甲:最重要的人物。

男乙:一到春天就要选上市长哩。

男甲:十拿九稳的。

妇女甲,妇女乙:(嚼着巧克力)十拿九稳,伊尔先生,十拿九稳。

男乙:来一瓶烧酒。

[伊尔伸手到货架上取酒。

[管家端来一杯威士忌。

克莱尔:给我把那个新来的叫醒,我不能让我的丈夫整天就知道睡觉。

伊尔:三马克十芬尼。

男乙:不要这个。

伊尔:你可是一直来喝这号酒的。

男乙: 来白兰地。

伊 尔那可得花二十马克三十五芬尼。付不起的。

男乙: 一个人也得讲点享受嘛。

[一个几乎半裸粉身子的姑娘跑过舞台,托比紧追其后。

妇女甲:(嘴着巧克力)路伊丝干这样的事真丢脸。

妇女乙: (嚼着巧克力)而且她还是个和贝托尔德。施瓦尔茨街口的金发音乐家订了婚的人呢。[伊尔从货架上取下了一瓶白兰地。

伊尔:给你。

男乙: 还要一包烟丝。装烟斗的。

伊尔:给你烟丝,

男乙: 要进口的。

[伊尔统计价钱

[第八丈夫来到阳台上,他是电影明星,细高个几, 蓄着两红胡子,穿着晨服,这个角色可以由饰演第七丈夫的演员饰演。

霍布西:真是再美妙没有了:咱们订婚新人的第一顿早餐。真像是梦境一般。阳台小巧,菩提树的树叶婆姿,市府大楼前的喷泉水花飞溅,几只母鸡奔跑着越过街道,某个地方还有一些家庭妇女在闲扯她们的小小的烦恼,而在那一片房屋的后面亚立着大教堂的塔尖!

克莱尔: 坐下吧, 霍比,别讲了。这些景色我自己看得见,何况用头脑可不是你的特长。

男乙:现在她那位丈夫也坐在上面了。

妇女甲:(着巧克力)这是第八个。

妇女乙: (嚼着巧克力)一个漂亮的男子,是演电影的。我女儿看见他在一部根据冈霍弗的作品拍摄的电影里扮演偷猎者。

妇女甲: 我看见过他在格拉哈姆.格林的一部片子里演牧师。

[第八丈夫吻克莱尔.寨哈纳西安,古他弹出几个节拍的和弦,

男乙:只要有钱就要什么有什么。(了一口)

男甲:我们可不吃这一套。(一拳头打在桌子上)

伊尔:二十三块八。

男乙:赊上,

伊尔:这个星期我愿惫破例让大家赊欠,但你得保证一领到失业救济金就还给我。[男乙向门口走去。

伊尔:黑尔梅斯贝格!

[男乙站住,伊尔向他走去。

伊尔:你穿了一双新鞋,黄颜色的新鞋。

男乙: 怎么啦?

伊尔:(朝男甲的脚上看去)你也是。霍夫鲍尔,你也穿了新鞋。(的目光转向那两位妇女。缓慢地向她们走去,流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还有你们,也穿上了黄颜色的新鞋,黄颜色的新鞋。

男甲:我真不知道你对我们穿新鞋为什么那样大惊小怪。

男乙: 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就穿一双旧鞋吧。

伊尔:新鞋。你们拿什么去买来的新鞋?

两个妇女: 向人赊来的,伊尔先生,我们的鞋是向人赊来的。

伊尔:你们的鞋是向人赊来的。你们在我这里还赊了账呢。要高级的烟, 高级的牛奶。喝白兰地。为什么你们一下子在很多商店都赊起账来了?

男乙: 你不是也让我们赊账了吗?

伊尔:你们打算拿什么来还?

[沉默。伊尔拿起店里的商品往顾客身上乱扔。大家连忙跑了。

伊尔:你们打算用什么还账?你们打算用什么还账?用什么?用什么?(向后头冲去)

霍布西:小城倒很热闹。

克莱尔:小城市的生活嘛。

霍布西:下面那家店铺里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克莱尔:无非是为一点肉价的高低争吵不休。

[响亮的吉他和弦突然传来,第八丈夫吓得跳了起来,

霍布西:天哪,霍布西!你听见了吗?

克莱尔:那只黑豹,它吼叫了一声。

霍布西:(惊奇)一只黑豹?

克莱尔:是从马拉喀什的一个帕夏那里得到的,是一件礼物。它这会儿正在附近的客厅里窜来窜去。它两眼闪光。是一只凶恶而可爱的大猫。

[警察在台左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喝着啤酒。他说话缓慢而郑重其事。伊尔从台后上。

克莱尔: 你可以准备早点了,波比。

警察:什么事,伊尔?请坐吧。

[伊尔仍站着,

警察:您在发抖。

伊尔: 我要求逮捕克菜尔·察哈纳西安。

警察:(装上烟斗烟,慢悠悠地点燃,抽着)你这要求提得真奇特,真是太奇特了。

[管家端上早点。带来了信件。;

伊尔:我是以未来市长的名义提出这个要求的。

警察:(出一大口烟)选举还没有举行呢。

伊尔:请立即把那个女人抓起来。

警察:这就是说, 您要对这位太太提出控告。要不要逮捕这位太太的问题,决定权在警察局。那么她犯了什么法呢?

伊尔:她要求我们城里的人杀害我。

警察:所以我就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个女士给逮起来。(他又期了一杯啤酒)

克莱尔:这些信件。有艾森豪威尔写的,有尼赫鲁写的。他们都来信祝贺我。

伊尔:这是您的义务。

警察:你的话说得多新鲜,太新鲜了。(喝啤酒)

伊尔: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合乎情理的事情了。

警察:亲爱的伊尔,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让我们冷静分析一下这件事情吧。那位夫人向居伦市提出,要用十个亿的钱换取您——但您是知道我这话的意思的。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也在场。然而,这对警察局来说,还没有构成要对克莱尔·察哈纳西安夫人采取行动的理由嘛。无论如何我们是必须按法律办事的。

伊尔:她挑唆谋杀。

警察:请注惫,伊尔。挑唆谋杀罪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即挑唆者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把您杀害。这是大家都清楚的嘛。

伊尔: 我也是这样看的。

警察:就是嘛。现在你看,她的提议不是郑重其事的,因为十亿的价钱夸张得无法相信,对于这样一件事情人们也许会提一千或者两千,再多是不可能的,这点你自己必须相信,而且你可以绝对相信。这也可以证明,那个提议不是郑重其事的,再说,即使它是郑重其事的,那警察局也不能把那夫人的话当做严肃的来对待,因为那样的话。她肯定是疯了:明白了吗?

伊尔: 警长, 不管那女人疯了还是没有疯,她的提议现在对我构成威胁。这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警察:不合逻辑,你不能因为人家一个提议就感到受到威胁, 问题是要看那提议有没有人去实行。你且给我指出,谁有真的要照那个提议去做的企图。比如,有什么人拿枪对着你,如有,我一定立即行动。然而事实上偏偏没有人要把那个提议付诸实施嘛,情况正好相反。刚才在金使徒旅馆的场面多么令人难忘。我得为您补喝一杯贺酒。(举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伊尔: 我感到有些儿蹊跷。

警察:有些儿蹊晓?

伊尔:我的顾客都买更好的牛奶。更好的面包,更好的香烟。

警察:那你应该高兴呀!这样你的生意不是好起来了吗?(又喝啤酒)

克莱尔:波比,让人把杜邦的股票全给我买下来。

伊尔:黑尔梅斯贝格在我店里买白兰地喝。而这几年来他并没挣到过钱, 都是靠施粥所的救济过日子。

警察:今天晚上我就要尝到那瓶白兰地了。黑尔梅斯贝格已经邀请了我。

伊尔:人人都穿上了新鞋,黄颜色的新鞋。

警察:人家穿新鞋您有什么好反对的呢?我也终于穿上新鞋啦。(伸出脚来让伊尔看)

伊尔:您也穿着新鞋。

警察:瞧。

伊尔:也是黄的。而且您喝的是皮尔森啤酒。

警察:这酒味道好着哪。

伊尔:您以前可是喝本地啤酒的呀。

警察:那多难喝。

[无线电音乐声。

伊尔:您听到了吗?

警察:什么?

伊尔:音乐。

警察:这是《风流寡妇》。

伊尔: 一台收音机。

警察:这是附近哈格霍尔策家的。他应该把窗子关上。(记在小笔记本里)

伊尔:哈格霍尔策怎么会有了收音机?

警察:那是他的事。

伊尔:还有您,警长,您赊了皮尔森啤酒。又赊了新皮鞋。您打算用什么来偿还这笔账?

警察:这是我的事。

[桌上的电话铃响。警察拿起耳机。

警察:居伦派出所。

克莱尔: 波比,打个电话给那些俄国人,说我同意他们的建议。

警察:行,行。(挂上耳机)

伊尔:还有我的那些顾客,他们该拿什么来付那些帐?

警察:这不关警察局的事。(站起身来,从椅子背后拿起一支枪)

伊尔:但这跟我有关。因为他们要付欠我的钱。

警察:没有人威胁您。(将子弹装入枪内)

伊尔:全城的人都在赊欠。用赊欠的办法来提高生活。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就有杀死我的必要。而那个女人只需坐在阳台上喝喝咖啡。抽抽雪茄,稳等着就行。她只要等着就行。

警察:您胡诌些什么。(敲起桌子来)

伊尔:你们全都在那儿等着。

警察:您喝烧酒喝得太多了吧。(试了试他的枪)好,子弹算装上了,您放心吧,警察局的目的是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财产。凡是当警察的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只要发现任何威胁的嫌疑,不管这威胁来自何处,来自何人,警察局马上出面干预,伊尔先生,这一点您相信好了。

伊尔:(轻声地)警长,为什么您嘴巴里有了一颗金牙?

警察:什么?

伊尔:一颗闪闪发光的新镶的金牙。

警察:您发疯了吧?

[此时伊尔看到警察的枪口正对着他,便缓慢地举起手来。

警察:我没有功夫跟您辩论您的胡思乱想了。伙计,我得走了,那个用螺丝固定住的亿万女富翁的一只小狗跑了,那只黑豹。我现在得去追捕,全城的人都得去追捕。(朝后走出去)

伊尔:你们追捕的是我,是我。

克莱尔:(读一封信)他就要来了,那位时装设计师。他是我的第五任丈夫,我的最最漂亮的丈夫。我的每一件结婚礼服还都是他设计的。洛比。来支小步舞曲。

[吉他奏起小步舞曲。

霍布西: 不过你的第五任丈夫原来是个外科医生呀。

克莱尔:那是我的第六任。(又拆开一封信)这是西方铁路公司老板寄来的。

霍布西:(惊讶)我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你有这么一位丈夫。

克莱尔:那是我的第四任。现在穷了,他的股票都归我了。我是在白金汉宫把他勾上的。在盈盈月光下。

霍布西: 你说的不就是洛尔德勋爵嘛。

克莱尔: 不错,你说的对,霍比。我完全把他给忘了,连同他在约克郡的城堡。现在再看一封信,这是我的第二任丈夫写来的。我在开罗认识了他,我们在狮身人面像下接吻。那是个迷人的夜晚。也是月光盈盈。真怪:总是月光盈盈。

[舞台右侧换景。挂起了“市政府”几个大字的牌子,男丙走上舞合,搬走店铺钱箱,把拒台稍稍调整了一下。以作办公用桌。市长上。他把手枪放在桌上,坐下。伊尔从台左上,墙上挂着一张建筑图纸。

伊尔: 我得跟您谈谈,市长。

市长:请坐。

伊尔:我要跟您坦率谈谈,作为您的接班人跟您谈谈。

市长:好啊。

[伊尔仍然站着,望着那支手枪。

市长:察哈纳西安夫人的豹跑掉了。它这会儿正在教堂里乱窜。所以得带上家伙。

伊尔:那还用说。

市长:我已经关照所有的男人,叫他们都带上武器。孩子们今天也将留在学校里。

伊尔:(孤疑地)这是一件颜为费劲的事。

市长:一场围猖活动。

[总管上。

洛比:夫人,世界银行行长来了。他是刚刚从纽约乘飞机来的。

克莱尔: 我没有什么要眼他说的。他应该再飞回去。

市长:你有什么心事?痛痛快快谈谈吧。

伊尔:(不信任地)您在抽一种高级烟哪。

市长:金黄色的佩格萨斯牌。

伊尔:好贵啊。

市长:对啊。

伊尔: 市长先生以前抽的可是另一种牌子。

市长:以前抽洛斯里五号。

伊尔: 那便宜多了。

市长:那种烟太冲了。

伊尔:领带也是新的?

市长:缎子的。

伊尔:鞋看来也是新买的吧?

市长:我让人从卡尔伯市买来的。真滑稽,你怎么知道的?

伊尔: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市长:这跟你有什么相干?你脸色苍白,病了?

伊尔: 我在害怕。

市长:你在害怕?

伊尔:生活水平在提高呢。

市长:你这话听起来真新鲜,要是那样我才高兴呢。

伊尔:我要求当局保护。

市长:哎,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伊尔:这个您市长先生是知道的。

市长:你不信任我们?

伊尔: 十亿赏金是为了我的脑袋。

市长:那你报警呀。

伊尔: 我已去过警寮局。

市长:那你放心了吧。

伊尔:警察局长的嘴巴里一颗新的金牙在闪闪发亮。

市长:你忘了你是生活在居伦,一个有着人道主义传统的城市。歌德曾在这里过过夜,勃拉姆斯在这里谱写过四重奏。我们不会辜负这些传统价值的。

[一男人(男丙)抱着一台打字机从台左上,

男丙:这是新打字机,市长先生。是雷明倾牌的。

市长:送到办公室去。

[男丙从台右下。

市长: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忘恩负义。如果你实在对我们居伦城信不过, 那我只能为你感到遗憾了。没有想到你的这种虚无主义态度。我们毕竟生活在一个法制国家里嘛。[那两个子手持细竿,手牵着手从台左上,

托比洛比:豹子跑了,豹子跑了!(蹦跳起来)听见了它在吼叫呢,听见了它在吼叫呢!(跳进了金使徒旅馆)到霍比和波比那儿去,到托比和洛比那儿去。(从后面中间下)

伊尔:那么请你把那个女人逮起来吧。

市长:出格,太出格了。

伊尔:警察局长也是这么说的。

市长:苍天在上, 那位夫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完全不合道理的事情,而你自己倒曾经收买过两个小子作伪证。使得一位姑娘吃尽苦头。

伊尔:这一苦头给她带来儿十个亿啊,市长先生。

[沉默。

市长:让我们说说心里话吧。

伊尔: 我求之不得。

市长:直截了当地说吧,就像你刚才所要求的,你没有要求建捕那位夫人的道德权力。至于你当市长接班人的问题也不能成立了。很遗憾,我不得不这样告诉你。

伊尔: 正式的?

市长:受各党派的委托而说的。

伊尔:我明白。

[他缓慢地走向左边的窗口,背对市长,呆呆地望着窗外。

市长:拒绝夫人的建议, 并不意味着我们原谅导致她提出这一建议的罪行。对于一个市长的职位来说,在道德人品方面是有一定要求的,而你已经不再符合这些要求了,这你必须明白,至于我们,今后仍将一如既往对你表示重视和友谊,这是不用说的。

[洛比和托比又弄来一些花圈和鲜花从合左上,他们横穿舞台,走进金使徒旅馆。

市长:最好是我们对整个事件保持沉默。我也已经请求大众媒体不要对这件事透露丝毫。

伊尔:(转过身来)人们已经在装饰我的棺材了。市长!沉默对我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市长:但那究竟是为什么呢,亲爱的伊尔?那件丑事我们已经替你掩盖住了,以便让人忘掉它,你应该感谢才是。

伊尔:只要让我说话,我还是会有机会得救的。

市长:这话可就太过分了!难道有谁会威胁你吗?

伊尔: 你们当中的一个。

市长:(站了起来)你在怀疑谁?给我指出名宇来,我来阅查这件事。铁面无私。

伊尔:你们当中每一个人。

市长:我以全城的名义严重抗议这种诽谤。

伊尔:没有人想要杀死我。但是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人来杀死我,于是总会有一个人那么干的。

市长:你见鬼啦!

伊尔:我看见墙上有一张图纸。是新的市府大楼吗?(用手弹了弹那张图)

市长:天哪,搞个设计图总可以的吧!

伊尔: 你们在利用我的死做投机买卖了!

市长:如果我作为一个政治家连相信一个美好未来的权利都没有,要有,就是与犯罪有关,那我只好辞职了。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

伊尔: 你们已经判处我死刑了。

市长:伊尔先生!

伊尔:(轻声地)这张图纸就是证明!它就是证明!

克莱尔: 奥纳西斯就要来了。这位王爷偕他的王后阿加一起来。

霍布西: 她叫阿里吧?

克莱尔: 整个里维埃拉大厅都挤满了人。

霍布西: 都是新闻记者?

克莱尔:从世界各地来的记者。只要我在哪里举行婚礼,总有新闻界的人在场。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她又拆开一封信)这是霍尔克伯爵寄来的。

霍布西:这是我俩第一次共进早餐,难道你非得在这时候念你昔日丈夫们的信?

克莱尔:我要随时对他们的行动一目了然。

霍布西:(痛苦地)我确实也有我的种种问题啊。(他站起来,呆呆地望着下面的小城)

克莱尔:你的波尔歇不行啦?

霍布西:这么一个小城看着真令人压抑。现在可好了:菩提树沙沙作响, 乌儿雀跃歌唱,喷泉水花四射。但这一切半个小时前就这样了。现在一切平安无事:大自然也好,这里的老百姓也好,都没有发生什么。一切显得更深沉、更安宁,无忧无虑,舒心适意。没有伟业,也没有悲剧。缺乏一个伟大时代的精神气氛。

[牧师从合左上,他倒背着一支枪,在先前警察坐过的桌子上铺上一块有黑十字的桌布,把枪支靠在旅馆的墙上。教堂执事帮助他把法衣穿上,暗转。

牧师:进来吧,伊尔。走进圣器室来吧。

[伊尔从左边上。

牧师:这儿很黑,不过凉快。

伊尔: 我不想打扰您,牧师先生。

牧师:教堂的大门对每个人都是敞开的。(他察觉到伊尔的目光正落在那文枪上)你不要看到这件武器感到惊奇。察哈纳西安夫人的那只黑豹跑出来了。它刚才爬上了阁楼,而后闯进了康拉德魏勒的树林,而现在又在彼得家的仓库里。

伊尔:我寻求帮助。

牧师:因为什么?

伊尔:我害怕。

牧师:害怕?怕谁?

伊尔:怕大家。

牧师: 你怕大家会杀死你,伊尔?

伊尔:他们像追捕一只野兽那样追捕我。

牧师: 你不应该害怕人,而应该害怕上帝;你不应该害怕肉体的死亡, 而应该害怕灵魂的死亡。执事,来把我法衣后面的钮扣扣上。

[居伦人慢慢走上舞台,走在前面的是誉察,而后是市长,那四个男人,画家、教师,他们图成半圆形,个个手持枪文在搜寻,扣紧扳机,四处张望,

伊尔:这涉及到我的性命。

牧师:涉及到你永恒的生命。

伊尔:大家的生活水平在突然提高呢。

牧师:那是你的良心作怪。

伊尔:个个都喜气洋洋,姑娘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小伙子们穿上了花花绿绿的衬衫, 全城都在准备庆祝对我的谋杀。我都快吓死了。

牧师: 你所经历的这些是积极的,都是积极的。

伊尔: 那是地狱啊。

牧师:地狱就在你自己身上。你年龄比我大,并以为了解人,但你仅仅了解你自己。许多年以前,由于你为了金钱而背叛了一位姑娘,所以你以为现在人们也是为了金钱而背叛你。你这是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这是很自然的。我们恐惧的根源就在我们自己的心中。就在我们自己的罪孽里。假如你认识到这一点。你就能战胜那折磨你的东西。你就会获得战胜这种烦恼的武器。

伊尔:西美托弗尔家已经买了一台洗衣机。

牧师:你别多管闲事。

伊尔:是赊来的。

牧师:你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灵魂的不朽。

伊尔:施托克尔家买了一台电视机。

牧师: 你还是向上帝祷告吧。执事。我的腰带。

[执事给牧师系上服带。

牧师:检点一下你的良心,好好忏悔吧。免得世人一再弄得你惶惶不可终日,这是惟一的办法。我们不可能有别的办法。

[沉默,那些持枪的人又不见了,舞合边缘留下许多影子,火警钟开始鸣叫起来。

牧师:好,伊尔,我现在得办事去了,去给人举行洗礼仪式。把《圣经》拿来。执事。还有《祈祷书》和《圣诗本》。婴儿一开始哭叫。我们就得把他挪到安全的地方。挪到照亮我们这个世界的惟一亮光下。

[警钟再次开始响起来。

伊尔:钟声又响了?

牧师:声音很美妙,不是吗?洪亮而有力。积极的,完全是积极的。

伊尔:(喊叫起来)你也这么说。牧师。你也这么说!

牧师:(冲向伊尔。两手抓住他)逃跑吧!我们是软弱的,不管我们是基督徒还是异教徒,我们都是软弱的。快逃吧!钟声在居伦鸣叫,这是背叛的钟声啊。快逃吧!你不要留在这里!免得我们受诱惑。

[两声枪响,伊尔倒在地上,牧师跪在他的身边。

牧师:逃吧!

[伊尔站起来,拿起牧师的枪。从舞合左边下。

克莱尔: 波比。有人放枪。

波比:是有人放枪,夫人。

克莱尔:为何放枪?

波比:那只黑豹跑掉了。

克莱尔:打中它了吗?

波比:打死了,它躺在伊尔的店门口呢。

克莱尔:可怜的小畜牲。罗比,来一首丧礼进行曲吧。

[吉他演奏丧礼进行曲。

波比:夫人,居伦人正集合起来,向您表达他们的哀悼。

克莱尔:这是他们的本分。

[总管下,校长领着人员混杂的歌队从右侧上。

校长:尊敬的夫人。

克莱尔:什么事。居伦的老师?

校长:我们从巨大的险境中得救了。但假如我们也想轻松地舒口气的话。那么我们还得抱怨一只如此宝贵的珍稀动物之死。凡是有人呆的地方,动物世界将更可怜,我们绝不能忽视这一可悲的两难处境。因此我们想合唱一支圣歌。一支丧礼颂歌,夫人,是亨利希·舒茨谱的曲。

[校长开始指挥。伊尔持枪从右侧上。

伊尔:停!

[居伦人惊仔地鸦雀无声了,

伊尔: 这叫什么丧礼歌!为什么你们唱这样的丧礼歌?

校长:不过伊尔先生,鉴于黑豹之死—

伊尔:你们唱这支歌是针对我的死,是要我死!

市长:伊尔先生,我恳求你别这样。

伊尔: 你们给我滚开,滚回你们的家去吧!

[居伦人悄悄溜走。

克莱尔:霍比。把你的波尔歇车开出去溜达吧。

波比: 那就上车吧

克莱尔: 走!

[丈夫下

伊尔:克拉拉!

克莱尔:阿尔弗雷德!你干吗跟这些小人们嚷嚷?

伊尔: 我害怕,克拉拉。

克莱尔:但你还是客气的。我不喜欢这永久性的合唱。还在学校时它就让我痛恨。你还记得吗,阿尔弗雷德,当混声合唱队和喇叭队在市府大楼广场上练习时,我们俩就往康拉德村的树林里跑?

伊尔:克拉拉,你说说看,你所演的这出喜剧,你所要求的这一切不是真的吧?你说呀!

克莱尔:多难得呀,阿尔弗雷德,这些回忆。当我们第一次相见时,那时我也在一座阳台上。那是个秋天的夜晚,也像现在这样,空气纹丝不动,只是在市公园的树林里时不时有一两声窣声。现在也许仍然这样,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老是感到冷,那时你站在那里,总是朝上望着我。我感到窘困,不知怎样才好。我想走进黑暗的房间里,但走不进去。

伊尔: 我现在绝望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我警告你,克拉拉,如果你现在不说。这一切仅仅是个玩笑,一个残酷的玩笑。(他把枪对准她)

克莱尔:而你那时却不往前走了。站在下面的马路上。你呆呆地朝上面看着我,脸色几乎很阴沉,几乎要生气。好像要得罪于我。然而你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爱。

[伊尔让枪垂下来。

克莱尔:还有两个小子站在你旁边,柯比和罗比。他们在做鬼脸, 因为他们看到你怎样两眼朝上盯着我不放。后来我离开阳台,下楼走到你身边。你没有何候我,你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但是你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就这样走出了小城,走进田野。而柯比和罗比就像两条狗一直尾随在我们后面。后来你从地上拣起了石头向他们掷去。他们号叫着跑回城里去了,于是只剩下了我们俩。

[总管从台前右侧上。

克莱尔:领我进我的房间,波比。我得向你口授,最终得汇十个亿过来。

[她由总管领进房问。

[柯比和罗比怪模怪样地从后边跳进来。

托比洛比: 那只黑豹已经死了,那只黑豹已经死了。

[阳台不见了,教堂钟声,舞台又像第一幕开头那样。火车站,只是原来贴在墙上的列车时刻表换成新的了,撕不下来了,同一面墙上还贴者一张醒目的大广告, 上面画着一个光芒四射的黄色的太阳:去南方旅行。远一点:去上阿欧尔高观看耶稣受难剧,从背景的房屋之间可以看到几台起重机,还有几个新的屋顶。一列正在经过的特别快车发出雷鸣般的隆隆声。车站站长在站前向它立正敬礼。伊尔手提一只小箱子东张西望,从后面上,慢慢地,突然似的从四面八方加进来居伦人。伊尔犹豫着,停了下来。

市长:你好,伊尔。

众 你好!

伊尔:(犹疑地)你好。

校长:提着箱子上什么地方去呀?

众:上什么地方去呀?

伊尔:去火车站。

市长:我们陪您去!

男甲: 我们陪您去!

男乙:我们陪您去!

[居伦人越来越多。

伊尔:你们这可不必。真的不必。不值得这样。

市长:您出门去,伊尔?

伊尔:我出门去。

警察:去哪里呀?

伊尔:我不知道,去卡尔伯城,然后继续往前走

校长:哦——然后再往前走

伊尔:最好去澳大利亚。我总有办法弄到盘缠的。(又向车站走去)

男丙:去澳大利亚!

男丁:去澳大利亚!

画家:为什么去澳大利亚呢?

伊尔:(困地)你总不能老呆在一个地方一年复一年,老也不动。

[他开始跑起来,到达车站,其他人不慌不忙地跟在他后面,最后把他圈上,

市长:移居到澳大利亚去,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医生:这对您可是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

校长:那两个小阁人有一个原来就是去了澳大利亚的。

警察:对您来说这里最安全,

众:这里最安全,这里最安全。

[伊尔像一个被困的野兽惊恐地环视四周。

伊尔:(轻声地)我已经给卡菲根的行政长官写过信。

市长:嗯,怎么样?

伊尔:没有答复。

校长:您这样疑神疑鬼,真是难以理解。

医生:没有人想要弄死您。

众:没有人,没有人。

伊尔:邮局没有把我的信发出去。

画家:不可能。

市长:邮政局长是市议员。

校长:他是个有身分的人。

男甲: 他是个有身分的人。

男乙: 他是个有身分的人。

伊尔:这儿,请看这张广告:去南方旅游。

医生:那又怎么啦?

伊尔:去上阿欧尔高观看激动人心的欢乐剧,

校长:那又怎么啦?

伊尔:人们都在盖房子。

市长:那又怎么啦?

伊尔:你们变得越来越阔啦。日子越来越美啦。

众:那又怎么啦?

[钟声。

校长:您瞧瞧,大家对您多好。

市长:整个城市都来为你送行了。

众: 整个城市!整个城市!

伊尔: 我没有请求你们来。

男乙: 我们是来向您告别的呀,

市长:都是老朋友嘛。

众:都是老朋友嘛!都是老朋友嘛!

[火车开动声,站长拿起一块红牌,列车员从左边上,他好像刚从火车上跳下来似的。

列车员:(拉长声音喊叫)居伦车站!

市长:您要上的车到了。

众:您的车到了!您的车到了!

市长:好。祝您一路顺风。伊尔。

众: 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医生:祝您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众: 祝您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居伦人围住了伊尔。

市长:时间到了,快登上去卡尔伯城的慢车吧,愿上帝保佑您。

警察:祝您在澳大利亚万事如意!

众: 万事如意。万事如意!

[伊尔一动不动地站着,呆呆地望着他的众乡亲们。

伊尔:(轻声地)你们为什么都上这里来呢?

警察:您还想怎样?

列车员:上车!

伊尔: 你们为什么都围着我?

市长:我们根本就没有围着您嘛。

伊尔:让我走!

校长:但我们并没有不让你走呀。

众: 我们没有不让你走,我们没有不让你走!

伊尔: 你们总会有一个人把我拉住的。

警察:胡说。您只要一上车,就会知道您是不是在胡说。

伊尔: 你们都给我走开!

[没有一个人动一动,有几个人站在那里,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市长:我真不知道您究竟想干什么。您得赶紧走了,快上车吧。

伊尔:统统走开,

校长:您的害怕简直可笑。

[伊尔双膝跪了下去。

伊尔:你们为什么这样紧紧围着我?

医生:这个人疯了。

伊尔:你们想要拉住我。

市长:那您上车吧!

众:那您上车吧!那您上车吧!

[沉默。

伊尔:(轻声地)要是我上车。你们中准有一个人会拽住我。

众:(毫不含糊地)没有人会拽住您!没有人会拽住您!

伊尔:我知道你们会这样做的。

警察:马上就要开车了。

校长:您就上车吧,我的好人。

伊尔:我和道的!准会有人要拽住我的!准会有人要拽住我的!

列车员:请大家展开一点!

[他举起绿牌子,列车员作跳上火车状。而被团团围住的伊尔则双手住脸,充全瘫了下去。

警察:您瞧瞧,他精神完全别溃了!

[伊尔倒在地上,大家淅渐向台后走去,直至完全消失。

伊尔: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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