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剧:疯狂沃奇奥
「双男淡本」
刘抽:局里干部
甲半叶:局里年轻人

「飘渺的烟和坠落的肉」
『bgm1』
(跳楼)
(嗡鸣)
刘抽:(交替)昨天局里死了个人,挺年轻的,20来岁小伙子
甲半叶:我昨天做了个奇怪的梦
刘抽:那年轻人刚来的时候,还请我抽了包华子
甲半叶:就梦到一群人,在一片灰白的雾里,各种姿势被串到杆子上,然后有个缠着白布条的人一直在追我
刘抽:嗯,没成想就跳楼了
甲半叶:诶,你说这人是吃饱饭没事干吗?
刘抽:可能,感觉都是闲的蛋疼
甲半叶:我今天不想去坡上了
刘抽:我得去趟局里
甲半叶:算了吧,不多你一个也不少你一个
刘抽:也是,算了
甲半叶:难得...看来打击不小
刘抽:可不,跟看到自己那时候似的
甲半叶:可别带入
刘抽:不至于,就是想整点白的
甲半叶:拿一根
刘抽:没了
甲半叶:小气
刘抽:我到马三那去,你呢
甲半叶:没心情
刘抽:老王咋整你了,给你整成这样
甲半叶:没,叫我明天跟着去趟省城
刘抽:哦,啥?你小子要升了?
甲半叶:个鸡毛
刘抽:噢,要你扛
甲半叶:没办法,死局门口,给领导看见了
刘抽:那跟你有啥关系
甲半叶:不知道
刘抽:真不知道?
甲半叶:嗯............我说死掉那人是我远房到不能再远房的八辈子没交集的小舅子,你信吗?
刘抽:不信,那年轻人是个正常人,你不是
甲半叶:操,那你还问
刘抽:行了,我去阿福那儿买包烟
甲半叶:你会抽个屁的烟,换换口味吧
刘抽:我算个屁,阿福才牛逼,天天抽雄狮。我是搞不懂那破烟什么好抽的…
甲半叶:(突然站到桌子上)假使我站在一望无际的荒原,吃人的向日葵会从背后吞食我的脊髓
刘抽:...是个诗人。走了,你玩吧
甲半叶:(掩面)用碎掉的大理石埋进窘迫的脸,叫尊严烂在白色棺材里
刘抽:(折返)诶,你真不去坡上今天?我记得老王说他今天要去
甲半叶:(躺)去,去他妈的蛋
刘抽:......诶,行了,惹不起
甲半叶:记得给老子带一包
刘抽:没钱(转身就走)
甲半叶:随便带点什么,一颗花生也行
刘抽:我回头整差不多了,给你带一斤酱牛肉来,咱们一起整点
甲半叶:带什么都行,就是别带个死人
刘抽:呸,晦气,滚滚滚。菩萨保佑,这人说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甲半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bgm2』
甲半叶:三月十九,坡上的人都在庆祝,敲锣打鼓,戏子登台,皆大欢喜........我蒙上被子,屏住呼吸。在恍惚间,我到了省城,看见了铁栏杆后的世界。我躺在一本又一本白纸黑字的书旁,火焰从我身边升起,吹飞一条条罪状,捆着的翅膀撕开我的衣服,一条条罪状蒙住我的眼,旁边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里边躺着一面镜子...
(剃头)
刘抽:啷个哩个浪儿野狗啊,撒尿不理人诶嘿啷个当儿哟嘛......哟,诶!你干什么啊
甲半叶:太长了,不轻松
刘抽:你丫疯了?
甲半叶:去去去,我待会儿还得去坡上
刘抽:(坐下倒酒)妈的,我喝多了,我以为外面是黑的
甲半叶:.....你没喝多
刘抽:(拿出酱牛肉)得,那就是你疯了,大半夜要去坡上
甲半叶:(坐过来)诶,我白天又做梦了
刘抽:...老子解不来
甲半叶:别啊,我知道你的神道,帮下老子.....小子
刘抽:你上次自个说的,我就是一迷信、神棍,酒囊饭袋,没品的傻鸟烟枪土老帽
甲半叶:...我骂人这么难听?
刘抽:马马虎虎,文化人骂人都这样
甲半叶:还遭过罪?
刘抽:嗯,就那死掉的年轻人,埃他骂过一次
甲半叶:他不是挺好的,正常人
刘抽:瞧着是,其实也是个肚子里有墨的“文化人”
甲半叶:诶,你丫是不是搞斗争!
刘抽:(喝酒)搞什么啊,我就守着我那一亩二分田,喝喝小酒,吃吃牛肉
甲半叶:怂...(喝酒)哎,总觉得吧,不剃头不轻松,剃了又感觉屁股光溜溜的,不自在
刘抽:你这就是贱
甲半叶:谁不是呢,都贱
刘抽:哦,对了,说是没人领走,还摆着呢
甲半叶:知道...........坡上今天热闹?
刘抽:我喝懵了,睡了一下午,阿福去了趟。说他,把那个最后一根雄狮烟蒂,从二楼扔到了第一排的领导头上
甲半叶:怪不得,我说今天怎么唱了一天,没个消停,原来是阿福大哥干的好事
刘抽:你俩胆大,应该早点认识
甲半叶:他胆大?要我说他那是窝囊
刘抽:哎,行了行了,说回你的梦吧,咋回事
甲半叶:这回梦到的又不一样了,感觉更清晰了,又更模糊了
刘抽:那你是什么感觉,旁观者?
甲半叶:不是,这回我成了那个白布条的人,但我没追人,在抬棺材
刘抽:这么看,可能是你这几天压力太大了
甲半叶:要你去铁栏杆,你得尿出来
刘抽:我不敢想,光想着就要哭
甲半叶:老子不会哭
刘抽:所以抽中你了
甲半叶:呵,不知道算不算他妈的幸运
刘抽:诶,马三那小子,捡了个洋玩意
甲半叶:什么玩意
刘抽:好像叫什么“天使”
甲半叶:(站起)啥!
刘抽:就是个很长的盆,白色陶瓷做的
甲半叶:(坐)那他妈是浴缸
刘抽:反正跟咱们小时候洗澡的盆一样,就是大些,长方形
甲半叶:然后呢
刘抽:然后,我也是听说,我没瞧见,说那白色盆里都是苹果,个头很小,满满一层浮在上边,一倒,结果你猜
甲半叶:(吃牛肉)有屁快放
刘抽:然后结果一对白色的翅膀跟着出来了
甲半叶:...哈哈哈哈,神了,又想整老子
刘抽:不是,这回是真的,我不认识,但镇上的邓医生留过洋,他总清楚的,他说那是“安杰拉”什么的
甲半叶:(沉默)还有呢
刘抽:啥
甲半叶:还有什么跟着倒出来,除了翅膀
刘抽:嘶......好像还真有,邓医生说什么可惜了,是被绑着的,然后说还有面碎掉的镜子…
刘抽:(喝酒)喂,喂
甲半叶:嗯,哦,怎么了
刘抽:喝酒啊,赶紧的,发什么呆
甲半叶:来,喝酒
刘抽:诶,你这一走,局里就不热闹了
甲半叶:拉鸡巴倒,局里巴不得我赶紧滚蛋
刘抽:谁说的,大家虽然都讨厌你…
甲半叶:切
刘抽:呃嘿这个是事实,但是吧,其实暗地里都佩服你,说你很有个性,简直像个诗人
甲半叶:你们就是有个眼的屁股,屁光!行了,我接着剃头去了
刘抽:诶,这牛肉
甲半叶:拿走
『bgm3』
甲半叶:刘抽没走成,他胆小,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去,索性在酒桌上喝的人事不省,酱牛肉最后剩了点碎渣。半夜饿醒的我灌了两口酒,把牛油纸里的碎渣卷起来全倒进了胃里。就这样满嘴油的我,看见了刘抽,他倒在一张破旧的轮椅上,旁边是一只不停尿尿的狗,一对硕大的白色翅膀被捆着,远处是一面燃烧的镜子,这次,我看见了镜子里的人,是我,我发了疯的后退,镜子里的我拼了命的追.......
甲半叶:(拍脸)喂,刘抽,醒醒,喂...
刘抽:嗯...呃...嗯怎么了
甲半叶:到点了,得走了
刘抽:外边亮了?
甲半叶:还是黑的
刘抽:那走个屁
甲半叶:那不走了?
刘抽:(扶额)喝他妈多了,冷得慌
甲半叶:(拥)好点没
刘抽:诶,我跟你说,大老爷们我不是那种柔弱的人
甲半叶:嗯
刘抽:不过还挺暖和....像“安杰拉”
甲半叶:....你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刘抽:这种东西多少听过的
甲半叶:那还走吗?
(对视)
刘抽:不想
甲半叶:但没办法的
刘抽:又做梦了?
甲半叶:嗯
刘抽:梦见什么了
甲半叶:老样子,我这身好看吗?
刘抽:......一身白,衬你
甲半叶:我就说,你最会装粗
刘抽:诶,啥时候走
甲半叶:一刻就走
刘抽:那.....那我就不送你了
甲半叶:哈,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要胆大一回了
刘抽:也想
甲半叶:(直勾勾的看)
刘抽:(看,收回)但不敢
甲半叶:........知道了。好了,我走了
刘抽:...诶,还没到点,走走?
甲半叶:去哪儿
刘抽:去趟戏台吧,那边热闹
甲半叶:我最讨厌看戏
刘抽:是,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没人唱,就咱…咱俩
甲半叶:好,那去
刘抽:.............你听过不撒欢的鸡吗?
甲半叶:没听过,我倒是知道一直撒尿的狗
刘抽:呵...我编的
甲半叶:嗯,不好笑
刘抽:还挺冷的,你念首诗给我听吧
甲半叶:好啊,想听什么
刘抽:听你自己写的
甲半叶:...在飘红里等着伏诛的,是躺好的白蛾
甲半叶:好听吗?
刘抽:好听
甲半叶:.......你说,铁栏杆后的世界是啥样的
刘抽:不知道
甲半叶:会不会就没这么冷,没这么黑了
刘抽:对,可能就…没这么冷了吧
甲半叶:(靠近)念首诗给我听吧,送送我
刘抽:我不会(被打断)
甲半叶:(吻)
甲半叶:我想听,想听你写的诗,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刘抽:.....那我念
甲半叶:(盯着看)
刘抽:手指攥着心脏之时,是对视。挣脱束缚的翅膀,是镜子在燃烧.....
甲半叶:(轻抚)你啊,果然是胆小.......是狗屁不通,走啦
刘抽:很…疼吧…
(走)
甲半叶:(回头)刘抽,就送到这儿吧。梦该醒了
『bgm4』
(回忆)
甲半叶:喂,刘哥,抽不抽烟,我请你啊
刘抽:抽啊,不抽白不抽
甲半叶:胆真大,哈哈,不怕我给你假烟啊
(现实)
刘抽:…铁栏杆后面的世界,会暖和一些吗
(懦怒)
金鬃马
电镀的肺
弧光的颈
最闪亮的基因
金鬃马
冲垮棱镜的花园
涌钛的蝴蝶
和积云的旷野
盛世摇曳
摇摇欲坠
人间吉辰
岌岌可危
她是永恒的丝绸
他是耻辱的肉
越过长城和宫阙
香山尖叫的红叶
金鬃马
缤纷的颞叶
不对拯救妥协
………
片尾曲《金鬃马》by 周二下午谁没来
纯音乐:《Straumen》 by Biosphere
《Ha》 by Biosphere
《海边的曼彻斯特》by 森水垚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