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许：22岁，刚辞职，暂时住在老城区公寓，敏感、内向，心里有执念，喜欢写字，看书

陆知遥：24岁，楼上邻居，自由职业，温和通透，话不多，但很稳，偶尔有点小腹黑

我以前总觉得工作要轰轰烈烈，要做出一点成绩给所有人看，现在反而觉得安安稳稳，不内耗，就已经觉得更好了 ——宋千星

·路边的野花终比不上玫瑰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能见到你· ——慕容樰回

夜晚，雨声，沈清许坐在沙发上，灯只开了一盏，面前摊着笔记，写了又划掉

沈清许：（自言自语）到底要怎么写……怎么都像在找借口

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沈清许起身开门

沈清许：你是……楼上的？

陆知遥：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家水管有点问题，水顺着墙渗了下，怕影响你这边过来看看

沈清许：……我这边都没事，进来吧，我帮你看看墙角

二人进去关门声

陆知遥：你经常这么晚还不睡吗？

沈清许：算是吧，就随便写点东西

陆知遥：写工作还是写别的？

沈清许：以前是工作……现在什么都不是，辞职了，暂时呆着

陆知遥：刚辞职

沈清许：半个月，一开始觉得解脱了，现在觉得越来越慌

陆知遥：很正常，人一旦突然停下来，就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有的选择

两人走到墙边检查，确实有点潮，但是不严重

陆知遥：还好问题不大，我明天找人修一下就行，没打扰到你就好

沈清许：没事啊，反正我也没睡

陆知遥：（顿了顿）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两分钟吗？楼上太安静，有点闷

沈清许：……随便坐，我去倒杯水

沈清许端来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两人隔着一点距离坐下

陆知遥：辞职是因为不开心吗？

沈清许：不止。是觉得再待下去，我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每天重复，假装努力，假装合群，假装很有目标

陆知遥：那你讨厌的是什么？

沈清许：讨厌明明不认同，还要笑着说“好的”，讨厌明明想拒绝，却习惯答应，讨厌自己越来越麻木

陆知遥：那你辞职是想找回什么？

沈清许：不知道，可能是想停下，看看自己还会不会喘气

陆知遥：很多人都不敢，你敢，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沈清许：敢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面对现实，房租、生活费、以后……一想头就疼

陆知遥：现实不会因为你头痛就消失，但他也不会因为你慌就变得更凶

沈清许：你说话总是这么……冷静

陆知遥：经历多了，就冷静了

沈清许：你以前也这么迷茫过？

陆知遥：比你严重，我曾经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一个月不出门不说话，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没意义了

沈清许：那后来呢？

陆知遥：没怎么好，就是某天早上醒来突然觉得饿了，下楼买个包子，吃完了就觉得——好像也没必要一直跟自己过不去

沈清许：听起来很随便啊

陆知遥：人很多时候就一瞬间想通的，不是顿悟，是懒得再折磨自己

（沈清许沉默，低头看着杯子）

沈清许：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太矫情了，别人都不能忍，就我不想

陆知遥：别人能忍，不代表你必须忍，每个人的底线不一样，敏感不是错

沈清许：可敏感只会让自己更累

陆知遥：也会让你比别人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深夜有风，灯下有你，心事慢慢有了归处 ——宋千星

晚风吹散不安，温柔留住时光 ——慕容樰回

小几日后深夜，沈清许坐在沙发上发呆，敲门声再次响起

开门声

沈清许：又是你啊？

陆知遥：不好意思啊，又来蹭一会儿安静，我失眠了

沈清许：进来吧，我也没睡

（两人坐下依旧是那个距离）

陆知遥：你每天都睡这么晚，身体扛得住吗？

沈清许：扛不住也得扛，一闭眼全是乱七八糟的事，以前的工作，以后的生活，别人的眼光……

陆知遥：你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沈清许：以前不在意，后来慢慢在意了，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停在原地

陆知遥：人生不是赛跑，没有规矩，必须跑得快

沈清许：话是这么说，可你看看身边的人，一个个稳定下来，结婚生子，买房，你就会懂了

陆知遥：那是他们的人生，不是你的标准答案

沈清许：道理我都懂，就是过不好心里那关

陆知遥：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沈清许：害怕……一事无成，害怕让家人失望，害怕最后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陆知遥：那你觉得什么叫“有成”？

沈清许：不知道，小时候觉得赚很多钱，后来觉得被人认可，现在……我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知遥：不知道也没关系，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只是假装知道

沈清许：你呢？你现在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陆知遥：大概知道一点，我想要不被打扰的时间，想要能自己掌握的生活，想要不用勉强自己的笑

沈清许：听起来很简单

陆知遥：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最难

沈清许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两页又合上

沈清许：我有时候会写东西，但是从来不敢给别人看

陆知遥：为什么不敢？

沈清许：怕写的不好，怕别人觉得矫情，怕暴露自己很脆弱

陆知遥：这个又不丢人，每个人都有撑不住的时候

沈清许：你会把脆弱给别人看吗？

陆知遥：不会，所以我才跑到你这里来，至少在陌生人面前不用装

沈清许：我们是陌生人吗？

陆知遥：算……也不算，失眠的人本来就想似

失眠的夜里，我终于敢承认自己的脆弱 ——宋千星

旁人不懂我的挣扎，只有你看懂我的沉默 ——慕容樰回

又过了几天，陆知遥直接带着两罐饮料过来

陆知遥：今晚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下？

沈清许：放松？我好像不会了

陆知遥：很简单，坐着，发呆，说话，都算

（两人拉开一点距离，靠着沙发）

沈清许：我最近总想起以前的事，上学的时候我觉得未来无限可能，现在就觉得一片模糊

陆知遥：小时候对未来的想象大多是错的，但那时候的勇气是真的

沈清许：勇气现在没了

陆知遥：不是没了，是被生活藏起来了。你得慢慢找

沈清许：万一找不到呢？

陆知遥：找不到也没关系，平安，健康，能吃能睡已经是很多人都求不到的日子了

沈清许：你总是会这么安慰人

陆知遥：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说事实，你现在的经历很多人都经历过，只是他们不说

沈清许：我爸妈最近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找到新工作，我每次都敷衍

陆知遥：你怕他们失望？

沈清许：嗯，他们觉得我辞职是任性，是不懂事

陆知遥：那你觉得自己任性吗？

沈清许：有时候觉得，有时候又觉得不是。我只是不想再撑了

陆知遥：不想硬撑，不是任性，是清醒

沈清许：那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知遥：那就先不做，你不用逼着自己立刻起来，立刻找到方向，立即变得积极向上

沈清许：可以这样吗？

陆知遥：为什么不可以？你已经很累了，允许自己歇一歇，不犯法

（沈清许轻轻笑了一下）

沈清许：你这句话我好像第一次听别人说

陆知遥：那我多说几次啊，你可以歇着，可以迷茫，可以暂时一事无成

沈清许：听起来很纵容

陆知遥：人在低谷的时候，需要的不是鞭策，是纵容

这都是他们的，我只有你 ——宋千星

你懂我的欲言又止，我懂你的温柔克制 ——慕容樰回

深秋转凉，沈清雪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陆知遥：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沈清许：偶尔会好一点，但一想到未来又会掉回去

陆知遥：正常情绪本来就是反复的，不是一条直线往上

沈清许：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沈清许：有没有我连自己的生活都安排不好，等下一步都不知道

陆知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个计划，不叫人生，人生本来就是边走边看

沈清许：可我已经停留太久了

陆知遥：多久算多久？人生有几十年，停几个月，真的算不了什么

沈清许：你说人是不是一定要有所成就？

陆知遥：看你对成就的定义，如果是世俗上意义上的成就，那也不一定，如果是让自己的心安，那必须有

沈清许：心安……好难

陆知遥：是呢，所以你才要慢慢找，你可以急，但别逼自己4

沈清许：你有没有过，明明身边有人，却觉得特别孤单

陆知遥：有，而且经常有

沈清许：那你是怎么处理？

陆知遥：不处理，接受他，孤独本来就是人生的常态

沈清许：我已经不相信，长大后就信了

沈清许：有些话我跟朋友说不出口，跟家人更说不出，反而跟你说的最多

陆知遥：因为我不重要，你不用在我面前维持形象

沈清许：你这么说有点伤人

陆知遥：实话都伤人，但有用，你在不重要的人面前才最自由

沈清许：那你为什么愿意听我说这些？

陆知遥：因为我也需要听别人说真心话，这个世界假话说太多了

晚风穿过窗台，心事也慢慢被温柔接住 ——宋千星

不必追赶时光，有人愿意陪你安静坐着 ——慕容樰回

入冬第一次降温

沈清许：今天特别冷

陆知遥：嗯，楼上风更大

沈清许：我最近开始投简历了

陆知遥：想通了？

沈清许：不算想通，就是不能一直耗着，但我这次不想再勉强自己了

陆知遥：打算找什么样的？

沈清许：至少不用每天假装开心，不用做自己完全不认同的事

陆知遥：这要求不高，但很难遇到

陆知遥：难遇到也比自己委屈强

沈清许：我现在好像……慢慢没那么怕了

陆知遥：不怕一事无成了？

沈清许：还是怕，但没有以前那么怕，我接受自己可能真的很普通

陆知遥：能接受自己的普通是长大的第一步

沈清许：我也是

陆知遥：那就够了

沈清许：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一直遇不到合适的工作，一直就这么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糟糕怎么办？

陆知遥：那就接受有点糟糕的自己，人生不是只有完美的一条路

沈清许：你总是那么清醒

陆知遥：我只是摔过几次，摔明白了

沈清许：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不想听我说这些负能量了？

陆知遥：不会，你说的不是负能量，是真话，这个世界上真话已经很少了

深冬夜晚有风，窗户轻微作响

沈清许：时间过得好快，我们这样聊了好几个月了

陆知遥：嗯，从秋天聊到冬天

沈清许：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陆知遥：你太高看我了，你只是缺了一个愿意听你说话的人

沈清许：那你为什么愿意当这个人？

陆知遥：因为我曾经是你

（沉默片刻）

沈清许：我最近面试了几家，有一家感觉挺不错的

陆知遥：可以试试

沈清许：但我还是会紧张，怕自己做不好

陆知遥：谁一开始都做不好，允许自己笨拙一点

沈清许：你说我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迷茫吗？

陆知遥：会，人生每个阶段都会有新的迷茫

沈清许：那怎么办？

陆知遥：凉拌。迷茫来了就接着，走了就往前走，不要对抗它

沈清许：跟你说话总是很安稳

陆知遥：那就多说说，反正我也失眠

沈清许：你以后会不会搬走？

陆知遥：可能会，他在搬走之前，你可以随时来敲门

沈清许：就算以后不再见面，我也会记得这段时间

陆知遥：我也是h

沈清许：为什么是我？

陆知遥：没有为什么，刚好你在，刚好我在，刚好我们都见你说真话

风吹了一下窗户，沈清许轻轻裹了裹衣服

沈清许：晚来风急

陆知遥：幸好有你

晚来风急，有人同行，总比一人好 ——宋千星

晚来风急，幸好有你 ——慕容樰回

沈清雪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陆之遥，灯光很柔，两人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