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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报幕@走影

前情提要：三年前，苏晚晚在时光邮存了一张明信片，寄给三年后的男朋友。

风铃

沈砚握着长柄竹勺。勺中清水晃荡，他慌忙去稳，反而溅起几星水花，落上挽起的袖口

沈砚：……啊。

苏晚晚：（手背溅上水珠，垂眸）……需要帮忙吗？

沈砚：（窘迫）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这些。是有规矩的吗？

苏晚晚：（重新执起竹勺）右手执勺，洗涤尘虑。（换手，指尖擦过方才握过的勺柄）淋洗右手。

沈砚：（模仿）……这样？（水浇歪了，大半淋在池沿）啊……不好意思，我有点笨手笨脚的。

苏晚晚：（俯身轻漱口唇）涤净口业。言语清净。

沈砚：原来这么多讲究。多谢你，不然我——

苏晚晚：心诚则灵，形式而已。

沈砚：（笑到一半又收住）……轻松多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苏晚晚：（抬眼）苏晚晚。

沈砚：……你。

苏晚晚：你认识我。

沈砚：那个……ID……"晚睡晚起身体好"。

苏晚晚：是我。

沈砚：……我关注过你，有几期视频我很喜欢。（伸出手，在半空顿住）……我叫沈砚。（手收回来，轻轻一点头）业余画家。

苏晚晚：很高兴认识你。

沈砚：晚晚老师来拍素材？

苏晚晚：……还愿。你呢?

沈砚：第一次来。听说建筑风格很有特色。谁知道刚进门就被难住了。

苏晚晚：几百年了。求姻缘的居多，也有求健康平安的。寺后有瀑布，饮泉许愿，很灵。

沈砚：（轻声重复）……姻缘。算了。健康平安，好像更适合我。

苏晚晚：（抬手指向右边的路）右手边。两个岔路口，再左转。有很多全木结构的建筑。 

沈砚：先右……再左……

苏晚晚：（取出一本手册）这个送你。

沈砚：（连忙摆手）这怎么——

苏晚晚：（塞）拿着吧。我去另一边。

沈砚：（握着手册，有些怔忡）……好。

苏晚晚：再见。

沈砚：（望着背影，小声地）再见……（OS）那个方向。是求姻缘的吧。可来还愿……怎么是一个人。

雨声

雨势渐大。苏晚晚站在檐下，半边肩膀露在雨幕里

沈砚：晚晚老师……

苏晚晚：……雨下大了。

沈砚：嗯。（看见她微湿的鞋尖）你……怎么不往里站？

苏晚晚：这里看得清。

沈砚：……看清什么。

苏晚晚：（沉默片刻）雨什么时候停。（顿了顿）……好决定要不要走。

沈砚：我……也躲雨。

苏晚晚：你走的是另一边。

沈砚：那边……建筑看过了。

苏晚晚：嗯。手册，好用吗。

手册封面的牛皮纸被雨水洇湿了一角，沈砚用手掌去擦，越擦越脏

沈砚：好用！我……我按上面的路线走的。（翻到某一页）这里，全木结构的建筑，找到了。

苏晚晚：你翻了很多次。

沈砚：……怕迷路。

苏晚晚：古寺不大。

沈砚：（声音低下去）……是不大。

苏晚晚：（望向雨幕）还愿的人，不会迷路。

沈砚：（抬头）……什么？

苏晚晚：你求了什么？

沈砚：我……我没求。

苏晚晚：不求？

沈砚：（被看得发慌）净手的时候忘了。后来……后来看建筑，忘了。

苏晚晚：哦。

沈砚：你……你呢？（鼓起勇气）你刚才说……来还愿？

苏晚晚：……很久以前的事。

沈砚：实现了？

苏晚晚：（指尖描绘廊柱上的木纹）没有。

沈砚：（愣住）那……为什么还愿。

苏晚晚：因为不想继续许了……来告个别。

沈砚：告别……

苏晚晚：有些愿望……（指尖离开廊柱）许愿的时候，已经知道不会实现了。

沈砚：那为什么还许？

苏晚晚：因为那时候……（停住，目光移向他湿透的肩膀）你不该站在这里。

沈砚：（愣住）什么？

苏晚晚：（抬手指向他肩膀）会感冒。

沈砚：你……也是。

苏晚晚：我不一样。

沈砚：哪里不一样？

苏晚晚：……我习惯了。

沈砚：那……怎么才能不习惯。

苏晚晚：……你在问什么？

沈砚：我……我在问……雨会停吗。

苏晚晚：会。

沈砚：（追问）停了之后呢。

苏晚晚：（望向雨幕）走了。

沈砚：……去哪？

苏晚晚：（停住，递手帕）擦擦吧。

沈砚：（没接）……你呢？

苏晚晚：我什么？

沈砚：雨停了之后……你去哪？

苏晚晚：……瀑布。饮泉许愿。

沈砚：一个人？

苏晚晚：一个人。

天阴着，没有雨，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潮湿。苏晚晚靠在墙边没走。

沈砚：（差点撞上）……啊。抱歉。（抬头，愣住）……晚晚老师？

苏晚晚：……是你。

沈砚：好巧。手册上说，这条巷子尽头有间老邮局。

苏晚晚：就是这间。

沈砚：你……来寄信？

苏晚晚：之前寄的，想取回来。

沈砚：……没取到？

苏晚晚：老板说信交出去，就不再是我的——是时光的。

沈砚：想把时光追回来吗？

苏晚晚：什么？

沈砚：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苏晚晚：你有办法？可是老板很讲规矩。

沈砚：放心交给我。

01：10 风铃

天更阴了，雨前的风带着凉意。苏晚晚站在树下，沈砚站在她对面

沈砚：你的。

苏晚晚：你做了什么？

沈砚：就……不小心把证件掉进你说的那个投递箱。

苏晚晚：（失笑）……为什么帮我？

沈砚：……不知道。可能是，不想看你站在墙边，像一株被雨打折的植物。

苏晚晚：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沈砚：哪样？

苏晚晚：直白。把什么都描得很具体……像画画。

沈砚：职业病吧。 

两人沉默片刻。

苏晚晚：我请你吃饭吧。

沈砚：……啊？

苏晚晚：谢谢你帮我。

沈砚：……好。我选地方？

苏晚晚：嗯。

沈砚：（取出那本手册，翻到某一页）……这家，可以吗？

苏晚晚：……你翻了很多次。

沈砚：……怕迷路。

苏晚晚：……古寺不大。

沈砚：……是不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天开始落雨，细密的雨丝

沈砚：又下雨了。

苏晚晚：（撑开伞）……一起吧。别淋湿了。

沈砚：那这张明信片，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晚：我以为你会问，写给谁的，或者写了什么。

沈砚：也不太难猜。

苏晚晚：……那是我三年前写的。也许，找个地方埋了或者烧掉……

苏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清汤面。她没动筷子，只是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沈砚：（偷眼看她）……不吃吗？ 

苏晚晚：……不太饿。 

沈砚：……面要坨了。 

苏晚晚：你一直都这样吗？ 

沈砚：（困惑，筷子悬在半空）……哪样？ 

苏晚晚：……热心、真诚。 

沈砚：也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假话。 

苏晚晚：你这样，会吃亏的。 

沈砚：可能我乐在其中呢。

00：45 煮水 关掉开关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盹，头一点一点，像在水中沉浮。窗外的雨小了，但没停。

苏晚晚：……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很吵，话多，爱笑，觉得全世界都是朋友。那时候觉得，只要足够热情，就能留住任何人。 

沈砚：后来呢？ 

苏晚晚：后来才发现，热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给出去的时候，对方觉得烫手。不给的时候，对方觉得你冷漠。所以不如不给。

沈砚：（取出手册，翻到某一页，推过去）……你看这个。 

苏晚晚：（低头。看到一页速写——是自己的背影）……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砚：就是那天……你撑伞走的时候。我以前学画，老师说我没天赋。色彩感差，线条僵硬，画什么都是死的。我不信。每天画十个小时，手磨出茧子，颜料蹭得满衣服都是。同学都说何必呢，又不是靠这个吃饭。可我就是停不下来。不是想证明给谁看，是因为……因为画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活的。 

苏晚晚：……真让人羡慕。 

沈砚：你有一期视频，是深夜在海边拍的。浪很大，你在沙滩上写了一个名字，又一个个字擦掉。拍到最后，镜头只对着空沙滩，你说了三个字——"风很大"。

苏晚晚：（声音沙哑）你看了多少遍？

沈砚：……你拍日出、拍晚霞、拍路边的小猫，拍一切软的、暖的、活着的东西。但你从来不拍自己。我想，你可能也是这样。不是冷漠，只是……把光收起来了。 

苏晚晚：（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厌。像一面镜子，照得人无处可躲。三年前，我来这里许愿，希望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后来分手了，可还是每年都来。还愿，告别，然后继续许愿。很傻吧？明明知道不会实现，还是忍不住。 

沈砚：不傻。我画一幅画，明知道不会有人买，还是忍不住画。 

苏晚晚：……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沈砚：不是安慰。是实话。而且我觉得，许愿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为了实现的。 

苏晚晚：（挑眉）那是为了什么？ 

沈砚：是为了告诉自己，你还相信点什么。 

苏晚晚拿出明信片一点一点撕碎

苏晚晚：再见了。这次是真的。

沈砚：雨停了。

苏晚晚：嗯，走吧。……我明天要回去了。

沈砚：今天呢？

苏晚晚：什么？

沈砚：一起走吗？

苏晚晚：……伞坏了。

沈砚：我知道。

苏晚晚：……不够大。

沈砚：我知道。

苏晚晚：（忽然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砚：不知道。我只知道……雨停了，路还湿着。

苏晚晚：（撑开伞）往左还是往右……

沈砚：你选。

苏晚晚：那就往左。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

沈砚：……明天我去送你。

苏晚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砚：……今天呢。

苏晚晚：（声音从伞下传来，闷闷的）……今天不是已经在一起走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