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编剧及后期制作：南山有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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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玩法：麦序轮转

共计时长：约20分钟

《伯有夜行》

角色 性别 声线 说明

说书人：男/女 ，叙事感强 贯穿全剧，负责旁白与过渡

伯有 男 幽怨、低沉、空灵 郑国大夫，厉鬼形态

更夫甲 男 沙哑、苍老 年迈更夫

更夫乙 男 年轻、颤抖 年轻更夫

书生 男 年轻、文弱 借宿书生

子产 男 沉稳、威严 郑国执政大夫

我的封疆——谁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没人走出来过。

哈哈哈哈哈……跑什么！！！

……夜还长。

第一幕 郑大夫之死

转场

说书人：春秋之事，说也说不尽。

良氏之封疆，谁敢夺？！

路人甲：（压低声音，好奇）听说良大夫又跟子皙吵起来了？

路人乙：（紧张，快速）嘘——别说了，上卿的人也在这条街上。

路人甲：怕什么，伯有他……

路人乙：（打断）别叫名字！快走快走。

音效：翻书

说书人：郑国有个大夫，名叫良霄，字伯有。此人活着的时候，骄奢跋扈。后与上卿子皙争权，被攻而亡。

让开！让开！出事了！羊肆那边杀人了！

更夫乙：（倒吸凉气）就这么死了？

更夫甲：（叹息）横（hèng）。所以死了。有一回他走街上，前面的人没来得及让路，他一鞭子就抽过去。

闪回

说书人：伯有死了，死后，却不甘心。有人说，他在驷（sì）氏之变中死于羊肆。也有人说，他被诛于大途。尸首埋了，魂魄却不散。每隔几年，郑国人就看见他。 （一字一顿）白衣，素马，额间有血，夜行于旧巷。

伯友：我的封疆……如今是谁属？

更鼓声，二更三点

更夫甲：（叹气）老喽，这腿走不动了。

更夫乙：大伯，今夜……怎么这么冷？才入秋，不该啊。

更夫甲：冷就多穿件。走了走了，东街还没敲。

野猫尖叫

更夫乙：（压低声音）大伯，听说西边那条废巷，夜里闹东西。

更夫甲：（不耐烦）闹什么闹？活人怕死人，死人怕活人，各走各的道。

更夫乙：（犹豫）前日东门的老陈，说看见一个白衣人，骑白马，从巷口过去，转眼就不见了。

更夫甲：老陈？

更夫乙：就是他。他说那白马走过去的时候，像飘的。

马嘶鸣

更夫乙：你听

更夫甲：别说了，快走，快走。

更夫乙：大伯，你知道那巷子以前是谁的宅邸？

更夫甲：知道。良大夫的。伯有。

蝙蝠

第二章 厉鬼索命

门吱呀打开

伯有 ：（幽冷）驷（sì）……带……

驷带：（浑身一僵，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谁？良…良宵？！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你死在羊肆——又不是我杀的！是子皙下的令，是国人动的手，我连剑都没拔！你找我来做什么？！

伯有 ：你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找的就是你，凭什么你们坐高台，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凭什么你们一身干净，手上不沾血，脚下不踩泥？高台？……呵呵……我告诉你们，我要一个一个，把你们拽下来，像我一样，被人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冲向门口，砸门

驷带：来人！！来人啊！！

伯有：别怕~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一个日子。

驷带：什么……什么日子？

伯有：壬子日。

驷带：壬子日？今天……今天是辛亥……

伯有：（笑了一声）对。今天还是辛亥。所以…你还可以活一个晚上。

锁链拖行

伯有 ：壬子日，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日…

消散 

……

 转场

说书人：那一夜，驷带听见了最后几个字吗？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壬子日那天，驷带死了。次年壬寅日，公孙段也死了，伯有说的日子，一天不差，一个没跑。从那以后，西边那条废巷，再没人敢走了。可是每到子时，路过的人还是能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

我的封疆如今是谁属？哈哈哈哈哈哈哈，永无宁日！

风吹纸张

书生：这首诗……子产先生写的是……

伯有 ：（忽然出现）八佾（yì）之舞，只剩影孤独。

书生：（猛地转身）谁在那？！ 

油灯倒下

伯有：（幽幽）你不是郑国人？

书生：我……我是陈国人，路过郑国，寻友不遇，便在此借宿一宵。冒犯了……冒犯了尊驾的宅邸，恕罪恕罪！

伯有：（低笑了一声）借宿。

书生：明日一早我就走，绝不敢再来！

伯有：（不理会他，自语）旧时冠冕，压不住颈骨。三更槭（qì）子，敲不醒故土。

听到打更声入

书生：（鼓起勇气）：阁下……阁下可是此宅的主人？

伯有：（声音忽然凄厉）主人？呵呵，呵呵呵呵呵……，何为主人？

书生：（惊叫）你，你别过来！

伯有：（一字一顿）我封于此，我杀于此，我埋于此。你是想问我，死了还是活着？

书生：（颤抖）我……我没有……

伯有：（忽然平静）我也分不清。多少年了，就这样踏着更鼓，穿过无人墟…一遍又一遍…，你走吧。

书生：谢……谢尊驾！ 踉跄而去

伯有：（独自，低低地）走罢。都走罢。

消失

第三幕 谣传

 转场

说书人：那一夜之后，书生平白无故病了三日，高烧不退，醒来便说再也不往西边去。消息传开，郑国人都知道了——伯有回来了。

 喝茶

路人甲：（压低声音）听说了吗？良大夫的鬼魂又出来了。

路人乙：（紧张）我表哥的邻居，那夜撞见了。说是一个白衣人，站在废宅门口，朝他要封疆。

路人甲：封疆？什么封疆？

路人乙：就是他的封地啊！他活着的时候，郑国东边那一大片，都是他的。

路人甲：（感慨）人都死了，要封疆做什么？

路人乙：你懂什么？有些东西，死也放不下。

 转场

伯有：（低吟，像唱又像念）绿枝结阵，绕枯魋（tuí）‌起舞。八佾（yì）‌之舞，只剩影孤独。

伯有：他抚着编钟，锈迹如泪珠。敲一下是旧年，那场祝（忽然提高声音，怨怒）呵呵，呵呵呵呵呵，那场祝！

瓦片落地的碎裂声

更夫甲：（远处，苍老的声音）三更三点了，该回去了——

伯有：（像对着自己说）三更槭子，敲不醒故土。

第四幕 对峙

 闪回

说书人：一连数日，郑国连出怪事。有人夜行遇鬼，有人无故病倒，有人看见旧宅梁上悬着一缕白影，幽幽怨怨，怎么也不散。国人惶恐，闭户不出。执政大夫子产，终于来了。

脚步声 停下

子产：伯有，你在此徘徊多年，从无一日安宁。今夜为何又出来？

伯有：（冷笑）安宁？你说安宁。我的甲胄（（zhòu））还在你府库的角落里生锈！我的战车还陷在泥涂里没人拉出来！我的子嗣的剑，被你铸成了什么？！断符！

子产：（平静）那都是旧事。

伯有：（冷笑）旧事？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告诉我——我的封疆，如今是谁属？！

一声惊雷

子产：你的封疆，已经分给了别人。良氏子弟，有的已经改姓，有的去了他国。你是知道的。

伯有：可那是我的封疆，是我的！

子产：生前禄，死后无。尘归尘，土归土，何必再执着？

 檐下风铃响起

伯有：你不怕我？国人都怕我，为何你不怕？

子产：（坦然）你是大夫，我也是大夫。你活着的时候我尚且不惧，何况死后。

伯有：（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呵呵，呵呵呵呵…好一个子产！好一个不惧！子产！你凭什么还能站在朝堂上？凭什么你的名字被人传颂，我的名字被人遗忘？凭什么你能安睡到天明，我却连闭眼都做不到？！你这么干净的人就应该和我一样——烂在泥里。

大雨倾盆而下

子产：（叹息）你放不下。我听说你每夜都要问一句——我的封疆如今是谁属。你问了多少年了？三十年？四十年？你问遍了郑国人，谁答得上来？

伯有：……

子产：我答你。你的封疆，已经变成别人的田地。你的宅邸，已经变成野草的根。你的名字，有些孩子已经不记得了。…你还要问吗？

伯有：（声音变低）：还要问。

子产：那你就问吧。问到你不再问的那一天。

拂袖

伯有：（忽然）子产。

子产：（停步）……

伯有：（声音不再是幽怨，而是苍凉）我死后，你替我安葬了？

子产：（缓缓）葬在斗城。

第五幕 破晓 · 废巷

打更声三响结束入

说书人：子产走后，伯有在废巷里站了一整夜。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去看他。

闪回

伯有：伯有伯有，莫相逐。生前禄，死后无。

伯有：伯有伯有，莫相顾。青菊马，已化枯。

伯有：伯有伯有，莫相渡。黄泉路，各自渡。

伯有：伯有伯有，莫相误……这一曲……为谁哭？

伯有：…为我哭。

 闪回

说书人：天快亮了。

伯有：（望着东方）天亮了。子产说得对。生前禄，死后无。鬼有鬼的途，人有人的路。隔着一层……薄薄的……阴阳簿。

说书人：月落屋漏，天将曙。残烛灭了，影子也消失。只剩一缕余音，绕在梁柱上，久久不散。

钟声

说书人：伯有后来还出来过吗？有的说见过，有的说没见过。但子产说过一句话，我记到了现在——他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有所归，则安之。

消散 

说书人：伯有所归了吗？谁知道呢。但从此以后，郑国废巷里的脚步声，确实很少再有人听见了。

—— 终 ——

附：背景与角色小传

伯有（良霄）

春秋郑国大夫，公孙辄之子，良氏宗主。性格骄横，与驷氏争权。公元前543年，驷氏联合诸大夫攻之，伯有败死羊肆。死后数年，郑国传说其鬼魂出现，国人惊怖。子产立其子良止为大夫，其鬼乃止。此即“伯有厉鬼”典故，为中国最早的厉鬼传说之一。

子产（公孙侨）

郑国执政大夫，春秋著名政治家。以宽猛相济、不毁乡校等事闻名。伯有厉鬼事件中，子产先立良氏后人为大夫，使鬼有所归，又以智慧安抚国人，展现其通晓人情、明于鬼神之道。

词源

“伯有夜行”典故出自《左传·昭公七年》，为后世“厉鬼复仇”母题之滥觞。本剧歌词化用了大量《左传》原文意象，如“甲胄生苔”“战车泥涂”“子嗣之剑”“八佾之舞”等，均有所本。

歌曲引用《念未歇》《不渡》《伯有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