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支钻井队,有一多半以上员工来自甘肃,他们格外喜欢面食。吃饭时,摆放米饭、馒头的桌前见不到人排队,可只要端上面条,就有人迅速围拢过去。一大盆扯面条,配一大盆酸酸的浆水,他们每人都要一大碗,不用菜就吃得极香。
早餐隔天会有现拉的牛肉面,55岁的厨房大姐是甘肃人,她和的面筋道滑溜,面条的粗细分为毛细、二细、三细、二柱子、韭叶……大姐除了手擀面,做的枣馍、发糕、蛋糕也很有地方特色。由于每天都要和一大盆的面团,大姐的胳膊健壮有力,被大家打趣道有着一双“麒麟臂”。
戴着眼镜的司钻南海胜,今年40岁了,站在排队的队伍中,老南说:“一天吃8碗牛肉面都可以。”他身高170公分,性格温和,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钻井一线,一干就是16年
石子馍馍老南来自甘肃定西临洮县辛店乡,那里有一种美食,叫石子馍馍。老南说,这石子馍馍是辛店乡的独一份,其他地方没有,刚做熟的石子馍馍,吃起来香香的。很多从临洮出去的甘肃人,都忘不了这一口石子馍馍的味道。
老南说,这石子馍馍只有临洮县的最纯粹,说是馍,却是烤制而成的,而且是饼状。有大石子馍馍,像新疆馕那么大,比脸都大;也有改良的小石子馍馍,碗口大,便于携带。
石子馍馍最难得的是石子。这石子只有临洮县特定的地方才有,产地就在老南家附近一座庙旁的河里。需要挑选花生米大小的石子,经分捡、清洗,再用食用油反复翻炒,石子慢慢变成黑色。做馍之前,再用食用油炒40分钟,才能用来烤馍。
炒石子讲究多,炒得时间太长,石子就会失去香气。石子一年要换好几次,由于工序太麻烦,现在小家小户很少自己做,都是去馍店里买。
石子馍馍和团也有讲究,要加入纯碱、鸡蛋、菜籽油、苦豆粉。这苦豆粉是一种绿色植物,通过清洗晒干后,用手搓成的绿色粉末,用于烤馍之用。
石子馍馍制作过程烤馍时,把这黑黑油亮的石子,像盖被子一样,上盖下铺在馍坯上,把馍包裹严实,经过一定时间的烘烤,馍受热均匀,颜色变得金黄,香味扑鼻,隔好远都能闻着。
如今,石子馍馍在网上也有卖的,但老南觉得,这一口石子馍馍就要那刚烤出来的热气腾腾,带着烤炉的气息,仔细咀嚼,能吃出石子的香味,才是小时候妈妈的味道。
钻井队里41岁的工程师韩基胜,老家在甘肃武威,他的家乡美食是武威的“炉盔子”。2024年的大年三十早上,韩基胜父亲、一双儿女和爱人在井上与他团圆,给他带了很多好吃的,这其中就有爱人做的“炉盔子”。
“炉盔子”是武威的形象大使,金灿灿的,是经典的农家花馍馍。韩基胜用手比划着,就像在描述即将入井的钻具,把鸡蛋、白糖、青油和入发面,揉成光面团,搓成一根长长的面条,将面条打结,做成酷似“中国结”的面团,放在烤箱里烤到金黄。
韩基胜妻子制作的“炉盔子”这款“炉盔子”,是甘肃农家款的面包。韩基胜吃着“炉盔子”,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的“炉盔子”,那是记忆中的味道,有点儿遥远。
性格开朗的韩基胜,是钻井队的“团宠”,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不到6岁就没了妈。他的母亲因病去世,走的时候只有43岁。
“妈妈现在还欠我一顿饭呢,她就走了。”韩基胜坐在沙发中喃喃着,说这些话时,他不看人,就像一个委屈的6岁男孩。
在他的记忆中,妈妈爱美,长长的乌黑油亮的辫子,一直垂到腰下;她注重仪表,干活有干活的衣服,出门有出门的衣服,在那个经济并不宽裕的年代,妈妈有一件黑皮夹克,穿上又飒又潮。
韩基胜说,他的妈妈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左邻右舍有什么事,她都乐于帮忙,这点他很像妈妈。
每次吃到炉盔子,他会想到甘肃武威,更会想起妈妈,那一口花馍,吃的不仅是乡愁,更是妈妈的味道。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生长的胡杨。8月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沙尘暴总是三天一小刮、五天一大刮,37℃的高温天,看到沙尘暴如排山倒海般过来,从下而上淹没井架子。而这期间,南海胜、韩基胜都在能见度不足200米的井场上坚守着。
无数的西部石油人,也像他们一样地坚守在戈壁与沙漠中,他们远离家人,但无论走多远,只要能吃到那一口石子馍馍、炉盔子,就瞬间有了力量,他们一直努力着,成为石油的脊梁,小家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