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的黄焖鸡米饭》

改编自七一一原创小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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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门，关车门，车启动入

女儿：（坐进后排）我再也不打王者了。

苏敏：那以后可要好好学习。

苏敏：（看一眼后视镜）晚上想吃什么。

女儿：随便。

苏敏：去买只鸡吧，你爸爱吃，再买点蘑菇。

女儿：（噘嘴）妈妈，我心情不好。

苏敏：（看后视镜）啊？怎么了？

女儿：我今天和笑笑打游戏，她拿了MVP。可是我评分很低。

苏敏：游戏赢了吗？

女儿：赢了。可是我评分很低，才第五。她拿了MVP。（顿了顿，闷声）妈妈你知道吗，我给她打辅助，一直跟着她。她残血的时候我给她加血，她被追的时候我帮她挡人，她越塔的时候我跟进去扛塔。最后她四杀了，我死了。

苏敏：那不是挺厉害的吗？四杀。

女儿：可是她拿MVP的时候说，是她带我赢的。

有车加塞，苏敏按喇叭声，还是被挤进来了

女儿：她说是她带我赢的，没有她我赢不了。

苏敏：那以后不打游戏了。好好学习，在分数上超过她。

女儿：妈妈，我不和你聊天了。

苏敏：（顿了下转过头）小玲。

女儿：……

苏敏：小玲。

女儿：……

喇叭声

苏敏：（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妈妈在开车。

转场

苏敏：（混响）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买的黄焖鸡米饭，连最后那点热气也散尽了，原本想买的鸡和蘑菇，一样也没买成。

开门，关门。脚步声，女儿躲进房里关门声。

老周：（鼾声）

苏敏：（弯腰把脏袜子捡起来，扔进阳台的衣篓里）

脚步声远去，脚步声接近，摆黄焖鸡米饭碗筷声

苏敏：（推推老周肩膀）

老周：（揉眼坐起来，看一眼桌上，皱眉）今天吃外卖啊？

苏敏：嗯，今天太堵了，来不及做饭。

老周：嗯。把女儿也叫出来吧。

苏敏：她不理我了。

老周：怎么了？

苏敏：她打游戏发生了点事。我又不懂游戏，不知道她怎么了。

老周：没事，她这个年纪有点脾气正常。（喊了声）小玲，出来吃饭了。晚上陪你打游戏，我打辅助，让你拿MVP。

苏敏：可是不能让她一直打游戏，她的学习成绩——

老周：（打断）中等成绩可以了，咱们也就是普通家庭。

开门，脚步声，坐下

苏敏：（混响）女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我和老周身边，而是挨着老周坐。我看见老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继续吃饭，没有看我一眼。嘴里的黄焖鸡米饭，突然咸得齁嗓子。这家店的味道越来越差了，以后再也不买了。

水声，洗碗声

女儿：爸爸，快救我！

拉上厨房门

苏敏：你给我的五千用完了。

老周：（刷视频，翻身）这么快？

苏敏：（混响）很多年前，那时候年纪还小，每次找父亲要钱去买辅导资料时，父亲也总是这样反问。

苏敏： 起床打开抽屉我把账本给你。

老周：不用了。

苏敏：你看看。 翻开账本你看一下。

老周：（看了一遍）嗯。

苏敏：（长久的沉默后）我想找工作了。

老周：孩子谁带？

苏敏：孩子已经上学了。

老周：睡吧，我累了。明天再说。（鼾声）

苏敏：……

苏敏：（混响）记得刚在一起时，耳边总是这样一阵阵的鼾声，扰的自己整夜睡不着。后来，慢慢听习惯了。再后来，听不到鼾声就睡不安稳。但这段时间，这阵鼾声又扰的自己睡不着了。

苏敏：（侧身，无意识划拉屏幕）

转场，六点钟闹钟响起，床边人早已不在。

苏敏：（混响）这几年，老周总是五点便起床上班。原先家里离公司近，后来女儿上了小学，为了女儿能多睡会，便搬家到了学校附近，老周通勤也就远了。

停车

苏敏：（叮嘱）在学校要好好学习。

女儿：……（头也不回离开）

苏敏：（混响）这天晚上，我又刷手机到很晚。招聘网站划了又划。超市理货员，划掉。家政保洁，划掉。餐厅服务员，划掉。搜“行政助理”，出来几条，点进去看了看，那是我十年前做过的工作。那时候还年轻，出门只化淡妆。如今，这个岗位要求35岁以下，我差一点就能够的着。不过我还是投了简历，意外的是，第二天我接到了面试通知。不远，也就两公里。

电话响三声，接通

苏敏：我接到面试通知了。

老周：（电话音）哦，那明天谁送孩子？

苏敏：我想试一试。

老周：（电话音）嗯。

苏敏：（混响）这天，老周回家比往常晚。

换鞋声

老周：（瓮声瓮气）感冒了，难受。

苏敏： 摆碗筷

老周：（坐下夹了一块带鱼放进嘴里，眉头皱起）

苏敏：怎么了？

老周：太咸了。

苏敏：（吃了一口，不咸）

老周：（喝汤，皱眉，放下汤碗）

苏敏：汤也咸？

老周： 脚步声（没说话，起身接水）

转场

面试官：一个一个来。自我介绍，一分钟。

苏敏：我叫苏敏——，之前做过五年行政助理，负责会议安排、文件归档、办公用品采购，还协助过几次大型活动……

面试官：（看表）好的下一位。（翻看简历）你没有任务工作经验？

女孩：我……年轻，我可以学。

苏敏：（混响）她确实年轻，头发扎的很高，扎得很紧，露出干净的额头。不像自己，镜子前费劲吧啦，才能让头发看起来不那么稀少。

面试官：回去等通知。

苏敏：（混响）后面几天，买菜做饭，总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但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又开始投简历，同样的岗位，再也没有回应。老周确实病了，感冒，没住院，也没请假。他嫌弃菜咸，汤咸，甚至连饭也咸。

苏敏：你该休息几天了。

老周：项目紧，而且公司在裁员。我这两天不回来住。

脚步声远去停下

老周：公司在附近开了房，省得来回跑，早点去吊水。

苏敏：嗯。

关门声

转场，几天后，电话铃响

老周：（电话音）女儿最近怎么样？

苏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