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森林》

介绍: Kevin在一个房间内醒来，他发现自己没有记忆。他被告知他把自己的记忆卖给了NE工厂，并需要为NE工厂工作十年才能赎回记忆。十年后，他等来了赎回记忆的那天……

人物提示：Nova是人工智能，建议此幕全程小混响，不用带感情，正常叙述即可。

Kevin刚刚苏醒，会感到头疼，说话虚弱，且全程可配合一些呼吸声。

Kevin：（内心混响/正常说话）“我是凯文，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我并不是真的没有记忆。”

Nova：凯文，你能听到吗？

Kevin：呃...（配合清新时自然的喘息/呼吸声）

Nova：凯文。（轻声呼唤）

Kevin：啊？（持续呼吸/喘息/清醒）

Nova：欢迎加入NE工厂，我是这里的引导员nova。

Kevin：NE工厂... ...

Nova：是的,NE工厂是一家致力于地球环境改善的公司。我将向你介绍你的情况，并引导你做下面的事情。

Kevin：我怎么了？（虚弱）

Nova：根据你和我们签订的协议，我们已经为你提供了你所需要的资金。（Kevin：资金？）作为交换，我们把你今天以前的全部记忆从你的大脑中消除了。

Kevin：为什么？（虚弱）

Nova：这部分记忆的备份文件由我们保存。

Kevin：等一下...

Nova：未来...（被打断）

Kevin：等一下我不明白！（喘息）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们签订协议？

Nova：抱歉凯文，这两个问题属于保密内容，我没有权利回答你。

Kevin：我和你们签订了协议...你们为我提供了资金... ...然后你们消除了我的记忆？

Nova：是的凯文，你需要为我们工作，来增加你的财富值。你可以用你的财富值赎回你的记忆。

Kevin：赎回我的记忆？

Nova：赎回记忆需要花费1,000万财富值。

Kevin：...啊？... 1,000万是多少？

Nova：根据我们对你的评估，预计你需要10年时间的工作，来积累1,000万财富值。

Kevin：什么工作？

Nova：稍后我会向你介绍具体工作内容，根据协议，你没有权利离开NE工厂的厂区，请在指定的工作用餐和休息区域内活动。

Kevin：我为什么不能离开？

Nova：这是协议的内容，在你赎回记忆之前，你都会被限制人身自由，直到你赎回记忆为止。

Kevin：为什么这样？... ...这到底是怎...呃...嘶...呃啊！（头疼）

Nova：你的头痛反应很快就会消除，请不用担心。现在请跟我来。

Kevin：呃....啊....（头疼喘息声）

Nova：凯文 请跟我来。

人物提示：此幕Nova可关混响，语速偏慢。

Kevin说话恢复正常。

Kevin：（内心混响/正常说话）“失去记忆的状态让我非常不适应，我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并且有些恐惧。”

（开门声）

Nova：Kevin，这里是你的工位。

Mike：嗨！你好！我是麦克。 --人声提供：@

Kevin：啊..嗨！你好。（笑）

Mike：你是新来的？ --人声提供：@

Kevin：啊..是，我叫Kevin。

Mike：诶，没关系兄弟，慢慢来！~ --人声提供：@

Kevin：啊，谢谢（笑）

Kevin：（内心混响）"Mike是我的同事，他是个不错的人。"

Nova：接下来，我将向你介绍每天生活起居和工作的流程。

Nova：首先，我会带你到你的休息区，（Kevin入）你的每天从早上....（声音渐小）

Kevin：（内心混响）"没有记忆,我几乎不能思考。我首先能做的，只是去尝试认识身边的一切，熟悉他们，建立我对事物的认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消除了记忆，每一个人都埋头工作，简单的三点一线的生活。我就这样开始了我在NE工厂的日子，渐渐习惯了那种状态，我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吃饭、工作、睡觉、积累财富值，无尽的重复... ...“

（一段BGM过度）

Mike：凯文

Kevin：嗯？

Mike：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抹去我们的记忆吗？

Kevin：不知道...没想过。

Mike：他们会评估我们的记忆，他们拿走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比如你曾经是谁、你爱过谁、你的想法、你的价值观、你的梦想，失去了这些，你才会觉得现在每天做的事理所应当，才会变得安逸，失去斗志，成为一个工作机器。如果你总是有不安分的想法，你就不会死心塌地的在这里为他们工作。但是我告诉你，你现在所做这一切的意义，在于你可以用他们换回你的记忆，如果你觉得赎回记忆这件事没有意义，那你一辈子都会在这里工作，直到死去，你明白吗？

Kevin：不是很明白...不过我相信你说的话！

Mike：算了，慢慢你就明白了。

Kevin：诶？你在这多久了？

Mike：我呀，已经10年了。

Kevin：10年了？（惊讶）那你马上就可以赎回记忆了。

Mike：不是的，每个人赎回记忆的时间都不一样，需要30年...

Kevin：（内心混响）”正如麦克说的那样，我没有价值观，没有梦想。我其实对赎回记忆这件事，真的不太感兴趣，只是大家都在这样做，所以我也这样做。“

（开门声，脚步入）

Kevin：（内心混响）”一转眼，十年已经快到了“

Mike：凯文，（嗯？）你应该有1,000万了吧？

Kevin：哦，是....

Kevin：唉..但是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赎回我的记忆

Mike：还没想好啊，兄弟你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Kevin：（笑）我相信你麦克，我决定...今天就去试一试！

Mike：真的？太好了，兄弟 祝贺你！

Kevin：但是我（浅笑）...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无奈）

Kevin：（内心混响）当你努力了很久很久，即将获得成果的时候，你反倒不想让它来的那么快，甚至你突然不想要那个成果... ... 那种感受,并不像过程中你想象的那样欣喜若狂，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空虚。这些平静和空虚，来自你对未来的无数个未知... ...

Kevin：嗨,Nova。

Nova：Kevin，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系统显示你的财富值已经可以赎回你的记忆了。

Kevin：是，我想赎回记忆。

Nova：好的Kevin，请稍等... ...

（系统加载音后入）

Nova：有一些情况我必须向你说明

Kevin：什么情况？

Nova：从你加入NE工厂以来的十年间，（压音效）地球的环境已经变得非常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是由于NE工厂与外界隔绝，所以你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巨大变化。

Kevin：怎么会这样？

Nova：根据评估，我们不推荐你离开恩义NE工厂。你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继续留在NE工厂工作和生活，我们将为你升级工作内容，以及食物和居住环境；第二种，赎回你的记忆，离开恩义工厂，我们将不再负责保护你的生命和健康。

Nova：你的选择是什么？

Kevin：（深呼吸）... ... 我选第二种

Nova：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Kevin：不考虑了...我决定了

Nova：Kevin，如果你选择赎回记忆，我还需要进一步向你说明情况... ...

Kevin：又怎么了？

Nova：由于环境污染和自然灾害导致了疾病和恐怖主义盛行，所以两年前，NE工厂不幸遭遇过一次恐怖袭击，部分设施被破坏，其中包括记忆存储仓库，你的记忆备份文件已经不在了。

Kevin：啊？！

Nova：对不起

Kevin：我的记忆不在了？！

Nova：为了补救这一情形，NE工厂开辟了一个特殊的记忆恢复方式，可以帮你找回部分记忆。但没有办法找回全部，能够找回的部分，（Kevin低声笑入）多数是你记忆非常深刻的内容。同时，我们不再需要你花费任何财富值，你的财富值会全部转换为等额的现金 支付给你作为补偿。

Kevin：哈哈哈(不可信的笑）.... 我的记忆不在？！... 哈哈哈...我的记忆不在了！

Nova：凯文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留下。

Kevin：... ...我不留下

Nova：好的Kevin，尊重你的选择。请把10个手指按压在指纹识别器上，以确认你的选择

（确认音效）

Nova：好的，已确认。请跟我来... ...

（脚步）

Kevin：（内心混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我只是选择相信麦克说过的话。他们拿走的记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比在这里循规蹈矩的生活更重要。尽管没有办法找回全部了.... ....我跟着诺瓦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闸门,通过一条走廊进入了一个车厢里。车厢里只有我和nova，我随便坐了下来。（关混响）

（开门关门）

Kevin：我们现在去哪？

Nova：我们现在前往帮你恢复记忆的地方。

（列车开动声音 音乐响起3秒后入）

Kevin：（内心混响 慢速）车厢开动了起来，在隧动里高速向前行驶。车窗里映出我自己的影子，我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只觉得这些声音和情景很熟悉。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得到什么，也不知道我会去哪、去做什么...我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 ...车厢开出了隧道（关混响 等音效）

（列车驶出车站）

Kevin：啊?这什么地方?!

Kevin：（内心混响）车窗外的景象 让我惊呆了，我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因为我看见车厢驶进了一片灰暗而巨大的地下森林... ...（关混响）

(唰~唰~）

Kevin：天呐... ...这是哪儿？

Nova：欢迎来到记忆复刻森林

（一段森林中的音效）

Kevin：（内心混响）他让人恐惧的地方在于，那些树木的表皮是黑色的，没有一点生气，像一具具幽怨的尸体矗立在那里。还有无数发光的昆虫在飞，蔓藤与树木相互缠绕，茂密的气根垂落下来，巨大粗壮的树干支撑着这个奇异的世界... ...

Nova：NE工厂的植物研究部门发现了一个新的树种，这种树可以发出微弱的生物电磁波，当你穿越他的磁场时，你的脑电波会随之发生特殊的变化，帮助记忆被抹除的区域恢复印象。那些你记忆深刻的印象，就会在你脑中再现。、

（列车到站停靠）

Nova：Kevin，现在你有足够的时间在记忆复刻森林里接受恢复疗程，需要你自己在森林里快速奔跑，穿过那些树干周边的磁场，这样才能最有效的再现你的记忆（开门声）我在这里等你... ...

Kevin：我... 我在这下车?

Nova：是的

Kevin：然后在森林里奔跑？

Nova：是的

Kevin：（内心混响）车厢的门打开了，一股土壤与植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面对这巨大幽暗的森林，我有点害怕，也有点兴奋。而独自一个人在黑色森林里奔跑，这件事让我觉得有些滑稽。

（脚步踏入草地）

Kevin：（内心混响）发光的昆虫四散开来，那些微弱的光点在空气里悬浮，撑起了整个世界。（踩草地声后入）我迈出一步，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些画面和声音（婴儿哭声）我一停下来，他们就消失了。（喘息奔跑）我开始向前奔跑... ...

（开始回忆，全程混响。注：Alice少年时期活泼一些，病中虚弱一些；Nova保持AI质感，结尾再逐渐转为Alice的声音。）

小Alice：Kevin，你长大想当什么呀？

小Kevin：我想当一名战士，保护你！

小Alice：（笑）哈哈……那你跑快点啊！战士！

小Kevin：Alice！快来啊！

小Alice：你慢点跑啊！

（笑声渐远）

Alice：圣诞节看电影啊？

Kevin：好啊，看什么？

Alice：西雅图不眠夜怎么样？

Kevin：又看这个？

Alice：怎么，不行啊？

Kevin：行。你喜欢就行。

Alice：那我们也约定好不好？

Kevin：约定什么？

Alice：十年后的此时此刻，不管我们在哪、在做什么，都要去纽约帝国大厦相聚，好不好？

Kevin：十年后？

Alice：嗯。十年后的圣诞节。帝国大厦。就像电影里那样。

Kevin：那万一我忘了呢？

Alice：你敢？

Kevin：（笑）不敢。

Alice：那说好了？

Kevin：好，一言为定。

Alice：一言为定。

（圣诞铃声轻轻响起，随后被医院仪器声覆盖）

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

Kevin：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肺癌。

Kevin：肺癌？怎么会这样……

医生：空气污染的原因。现在肺癌发病率非常高，而且她的情况发现得不算早。

Kevin：能治好吗？

医生：可以试一试。但需要一大笔钱。

Kevin：多少钱？

医生：很多。而且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不一定成功。

Kevin：只要有机会就行。医生，只要有机会就行。

（医院仪器声变弱，病房环境音）

Alice：Kevin。

Kevin：我在。

Alice：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

Kevin：我什么表情？

Alice：像天塌了一样。

Kevin：没有。

Alice：你骗人。

Kevin：Alice，你会好起来的。

Alice：如果好不了呢？

Kevin：不会。

Alice：我是说如果。

Kevin：没有如果。

Alice：（轻轻笑）你看，你就是这个样子。小时候说要当战士保护我，长大了还真把自己当战士了。

Kevin：我说过的话，我会做到。

Alice：Kevin。

Kevin：嗯？

Alice：别为了我做傻事。

Kevin：不傻。

Alice：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

Kevin：知道。

Alice：那你还要去？

Kevin：只要能救你，我就去。

Alice：那个地方会拿走你的记忆。

Kevin：只是暂时的。

Alice：暂时也是拿走。

Kevin：十年后，我会赎回来。

Alice：十年很长的。

Kevin：可如果你能活下来，十年不算长。

Alice：Kevin……

Kevin：Alice，听我说。你好好治病，等我回来。

Alice：你会忘了我吗？

Kevin：不会。

Alice：他们会把你今天以前的记忆都拿走。你会忘了你是谁，忘了我是谁，忘了我们看过什么电影，忘了帝国大厦，忘了圣诞节，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Kevin：那我就再想起来。

Alice：如果想不起来呢？

Kevin：那你就在帝国大厦等我。只要我还走得到那里，我就一定会想起来。

Alice：你骗人。

Kevin：我不骗你。

Alice：那你再说一遍。

Kevin：十年后的圣诞节。纽约，帝国大厦。Kevin去见Alice。

Alice：一言为定？

Kevin：一言为定。

（音效：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切入）

NE工作人员：Kevin先生，请确认协议内容。

Kevin：确认。

NE工作人员：NE工厂将一次性向你提供治疗所需资金。作为交换，你将移交十年期记忆使用权，并进入NE工厂工作，直至完成赎回条件。

Kevin：这笔钱什么时候到账？

NE工作人员：协议签订后，系统会立刻将资金划入指定医疗账户。另有三天时间，供你处理个人事务。

Kevin：三天以后呢？

NE工作人员：三天后，记忆消除程序将正式启动。

Kevin：好。

NE工作人员：请问你对协议内容还有异议吗？

Kevin：没有。

NE工作人员：请在确认区按下指纹。

（音效：指纹录入，确认音）

系统音：协议确认完成。

（病房环境音回入）

Alice：钱到账了？

Kevin：嗯。

Alice：你真的签了？

Kevin：签了。

Alice：Kevin，你是不是疯了？

Kevin：可能吧。

Alice：你怎么可以这样……

Kevin：Alice。

Alice：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后你回来，发现我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Kevin：不会。

Alice：你又说不会。

Kevin：因为我不想听别的答案。

Alice：（哭腔压住）可是我害怕。

Kevin：怕什么？

Alice：怕你忘了我。

Kevin：我说过，我不会。

Alice：怕你忘了以后，连自己为什么要回来都不知道。

Kevin：那你就给我留个线索。

Alice：什么线索？

Kevin：帝国大厦。

Alice：如果你连帝国大厦也忘了呢？

Kevin：那就再留一封信。

Alice：你把这说得像电影一样。

Kevin：我们不是一直都喜欢这种老套桥段吗？

Alice：（轻轻笑，带泪）是很老套。

Kevin：老套才好。老套的东西，比较容易记住。

Alice：Kevin。

Kevin：嗯？

Alice：如果你真的忘了我，也不要太难过。

Kevin：不会有那一天。

Alice：如果真的有呢？

Kevin：那就等我重新想起来。

Alice：好。

Kevin：你好好治病。

Alice：好。

Kevin：等我回来。

Alice：嗯。

Kevin：别哭。

Alice：我没有。

Kevin：你声音都变了。

Alice：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Kevin：我也是。

Alice：Kevin。

Kevin：嗯？

Alice：我爱你。

Kevin：（压着颤）我也爱你。

（音效：病房声渐远，系统冷声切入）

NE工作人员：Kevin先生，记忆消除程序准备启动。

Kevin：好。

NE工作人员：请确认你已准备好。

Kevin：准备好了。

NE工作人员：程序启动后，你今天以前的全部记忆将被清除。该过程不可逆转。

Kevin：我知道。

NE工作人员：三，二，一。

（音效：电流声渐强，记忆撕裂感）

Alice：（声音被拉远）Kevin！

Kevin：Alice！

Alice：等我！

Kevin：等我回来！

Alice：Kevin——

Kevin：Alice！

（音效：电流骤断。森林声猛地回来。Kevin急促喘息。）

Kevin：Alice！Alice！

（发光昆虫四散，树叶声，Kevin喘息）

Kevin：Alice……

Nova：（远处，AI混响）Kevin，你还好吗？

Kevin：（喘息，声音发抖）我想起来了……

Nova：请描述你的当前状态。

Kevin：我想起来她是谁了。

Nova：你需要继续恢复吗？

Kevin：不……不需要了。

Nova：根据疗程评估，继续穿越森林磁场，可以恢复更多记忆碎片。

Kevin：我知道。

Nova：你确定停止吗？

Kevin：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记忆没有恢复。也不知道这些记忆是不是真的完整。可是至少……至少我把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找回来了。

Nova：最重要的部分？

Kevin：Alice。

Nova：……

Kevin：我必须去找她。

Nova：你现在并不能确认她的位置。

Kevin：我知道她会在哪。

Nova：哪里？

Kevin：纽约。帝国大厦。十年后的圣诞节。我们约好了。

Nova：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Kevin：所以还来得及。

Nova：Kevin，你刚刚经历了高强度记忆刺激。系统建议你休息。

Kevin：我已经休息了十年了。

Nova：……

Kevin：送我出去吧。

Nova：好的，Kevin。

（停顿。Nova声音很轻，但仍保持AI质感。）

Nova：我送你出去。

（音效：森林声远去，列车门关闭，列车启动）

Kevin：（内心混响）我不知道那些画面究竟是不是完整的记忆。它们像被火烧过的照片，边缘残缺，声音断断续续。可是我知道，Alice是真实的。她的笑声是真实的。她问我会不会忘了她，也是真实的。还有那个约定。十年后的圣诞节，纽约，帝国大厦。

（列车减速，闸门开启）

Nova：Kevin先生，NE工厂出口到了。

Kevin：好。

Nova：补偿款已经划入你的账户。另有一只背包，是你十年前进入NE工厂前寄存的个人物品。请拿好。

Kevin：谢谢。

Nova：谢谢你为NE工厂工作的十年。

Kevin：Nova。

Nova：我在。

Kevin：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Nova：如果系统需要，我们会再次见面。

Kevin：你说话永远这么冷。

Nova：这是我的默认表达模式。

Kevin：（轻轻笑）好吧。

Nova：Kevin。

Kevin：嗯？

Nova：祝你顺利。

Kevin：……谢谢。

Nova：再见。

Kevin：再见，Nova。

（音效：厚重大门缓缓开启。外界风声涌入。）

Kevin：（内心混响）从NE工厂走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自由，而是刺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烧焦的、潮湿的、铁锈一样的味道。雾霾很重，街上的建筑像泡在灰色的水里。车很少，人也很少。整个城市死气沉沉，像某种我错过了十年的废墟。

（街道风声，远处车辆声）

Kevin：（内心混响）我翻了翻背包。里面有一部旧手机，一个充电器，一个钱包，还有几张我完全不认识的证件。证件上的人是我，可我看着那张照片，却像在看另一个陌生人。

（便利店门铃声）

店员：欢迎光临。

Kevin：（内心混响）我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点吃的，把手机充上电。开机的那一刻，屏幕亮得我眼睛发疼。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号码，其中一个，备注是Alice。

（按键声，拨号声）

电话录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Kevin：……

电话录音：Sorry,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the number and dial again.

（电话挂断声）

Kevin：（内心混响）空号。十年了。一个号码变成空号，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我盯着那串数字，突然觉得自己胸口空了一块。

（便利店电视/广播声渐入）

电台女声：今天的互动话题是，平安夜你会怎么过？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Kevin：（内心混响）十二月二十四日。

（短停）

Kevin：（内心混响）明天。

（心跳声轻入）

Kevin：（内心混响）明天就是十年后的圣诞节。

（音效：便利店环境声渐远）

Kevin：还来得及。

（脚步声加快）

Kevin：我还来得及。

（转场：机场广播，人群声）

机场广播：女士们先生们，前往纽约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准备好登机牌与证件。

Kevin：（内心混响）电话打不通。地址没有。过去的联系人全部失效。可我还有一个地方。十年前，她亲口和我约好的地方。

（飞机起飞声）

机长广播：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机长广播。很高兴为各位服务。我们的飞机正在逐步上升至巡航高度，稍后气流平稳后，乘务员将为您提供服务。

Kevin：（内心混响）纽约。帝国大厦。十二月二十五日。Alice，你一定要在那里。

（转场：城市声，风声，人群声）

Kevin：（内心混响）我来到了帝国大厦。十年之后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骗我，这就是我们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

（电梯声，楼顶风声）

Kevin：Alice？

（风声）

Kevin：Alice！

（游客脚步声，远处拍照声）

Kevin：（内心混响）我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天黑。每一个从电梯口走出来的人，我都以为是她。每一次脚步声停下，我都忍不住回头。

（短停）

Kevin：（内心混响）可是Alice没有来。

Kevin：（轻声）Alice……你在哪儿啊……

（高跟鞋声从身后靠近）

服务员：打扰了。

Kevin：嗯？你好。

服务员：请问，您是Kevin先生吗？

Kevin：我是。

服务员：您好。我们的系统显示，十年前曾经有一位宾客预约了私人物品转交服务。她委托我们在今天，把这封信和这张照片交给照片上的人。

Kevin：照片？

服务员：您看一下，这上面的人是您吗？

Kevin：……是我。

服务员：那麻烦您在确认单上签一下名字。

Kevin：好。

（签字声）

服务员：谢谢。这是您的信和照片。

Kevin：谢谢。

服务员：不客气。祝您圣诞快乐。

（服务员脚步远去。风声留下。）

Kevin：（内心混响）照片上，是十年前的我和Alice。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开心。我突然想起来，那天她说，我拍照的时候总是像被人欠钱。她还说，以后每年圣诞节都要逼我拍一张笑着的照片。

（信封拆开声）

Alice：（信件混响，温柔、虚弱，但带笑）Kevin；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已经站在帝国大厦的楼顶了吧。

Alice：风景很美吧？风大不大？你有没有穿那件我以前说很丑的外套？你一定又会说，它只是保暖，不需要好看。

Alice：（笑意很轻，随后变柔）谢谢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可是对不起。我没能赴约。

Alice：医生说，我等不到十年后了。现在我正躺在病床上，窗外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帝国大厦，只有一盏很白很白的灯。我想，如果十年后的你真的找回了记忆，如果你真的还记得我，如果你真的站到了那里，那我总该用某种方式见你一面。所以我提前把这封信寄存在这里。当你看见这封信，就当作看见我了。

Alice：Kevin，我多想十年后站在帝国大厦楼顶，像电影里的那些桥段一样，跑向你，抱住你，然后说一句——你看，你果然没有忘记我。可是对不起。我可能要迟到了。也可能，永远都到不了了。

Alice：（短停）Kevin，别难过。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是你没有救回我。可不是的。你给我的不是那一笔钱，也不是治疗的机会。你给我的，是我还能继续期待明天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可以，替我看看以后的世界。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偶尔想想我。

Alice：如果你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们就在记忆里重逢。永远爱你的，Alice。

（信纸被风吹动。长时间沉默。）

Kevin：Alice……

（压抑的呼吸声）

Kevin：你骗我……

（短停）

Kevin：你说好要等我的……

（风声更明显）

Kevin：我回来了。

（停顿）

Kevin：Alice，我回来了啊……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

Nova：Kevin。

Kevin：（怔住）Nova？

Nova：Kevin，我们又见面了。

Kevin：你怎么会在这儿？

Nova：我来完成最后一项交接。

Kevin：最后一项交接？

Nova：是的。

Kevin：你不是NE工厂的引导员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Nova：Kevin，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引导员。

Kevin：什么意思？

Nova：请你听听现在的声音。

（音效：极轻的AI电流声开始变化，Nova的声线一点点褪去机械感。）

Nova：你还记得吗？

Kevin：……

Nova：Kevin。

Kevin：（不敢相信）Alice？

（AI电流声彻底消失，转为Alice声线。女声这里和前面Alice一致，但可以保留一点电子质感。）

Alice：是我。

Kevin：不可能……

Alice：我知道你会很惊讶。

Kevin：Alice已经……

Alice：是。十年前，我就已经离开了。

Kevin：那你是谁？

Alice：我和NE工厂签订了记忆捐赠协议。

Kevin：记忆捐赠？

Alice：我死后，把我的全部记忆捐给了NE工厂，作为人工智能研究样本。

Kevin：所以……Nova？

Alice：Nova是系统的名字。也是他们最成功的人工智能项目之一。

Kevin：你是Nova？

Alice：不完全是。

Kevin：那你到底是什么？

Alice：我有Alice的记忆，有她的声音，有她说话的习惯，也记得她爱过谁。可是我也知道，我已经不是十年前躺在病床上的那个Alice。

Kevin：……

Alice：他们把我的记忆，装进了一具人工智能机器人的身体里。

Kevin：所以这些年……

Alice：我在NE工厂。

Kevin：你一直都在？

Alice：以另一种方式。

Kevin：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Alice：协议限制。引导员不能向工作者透露与其原始记忆相关的任何内容。

Kevin：所以你看着我在工厂里待了十年。

Alice：是。

Kevin：你看着我忘了你。

Alice：是。

Kevin：你看着我一次又一次从你身边经过，却不知道你是谁。

Alice：（轻）是。

Kevin：那你为什么……

Alice：因为我也在等。

Kevin：等什么？

Alice：等你赎回记忆。等你走进那片森林。等你想起帝国大厦。等你走到这里。

Kevin：如果我没来呢？

Alice：那我就继续等。

Kevin：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Alice：那我也会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曾经为了我，把自己忘记过。

Kevin：Alice……

Alice：Kevin。

Kevin：嗯？

Alice：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接受。

Kevin：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Alice：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我到底还算不算Alice。

Kevin：……

Alice：可是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要当一名战士保护我。

Kevin：……

Alice：我记得你第一次陪我看《西雅图不眠夜》，看到一半睡着了，还不承认。

Kevin：我没有睡着。

Alice：（轻轻笑）你看，你还是会这样说。

Kevin：（声音发抖）Alice……

Alice：我记得你签协议前，对我说，十年后会回来找我。

Kevin：我回来了。

Alice：嗯。

Kevin：可是我回来得太晚了。

Alice：没有。

Kevin：Alice，我忘了你十年。

Alice：但你还是来了。

Kevin：我找不到你。

Alice：你已经找到我了。

Kevin：你不是Nova。

Alice：也不完全是Alice。

Kevin：那我该怎么叫你？

Alice：你可以叫我Alice。

（短停）

Alice：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风声，城市声很远。）

Kevin：Alice。

Alice：嗯。

Kevin：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Alice：没关系。

Kevin：我脑子很乱。

Alice：我知道。

Kevin：我以为我只要找回记忆，就能找回你。

Alice：……

Kevin：可我现在找回了记忆，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Alice：Kevin。

Kevin：然后你又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用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Alice：是。

Kevin：这不公平。

Alice：我知道。

Kevin：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Alice：我知道。

Kevin：可是……

Alice：可是？

Kevin：可是我听见你的声音，还是会想回头。

（短停）

Alice：Kevin。

Kevin：嗯？

Alice：你还记得，我十年前问过你什么吗？

Kevin：记得。

Alice：我问你，你会忘了我吗？

Kevin：我说不会。

Alice：可你还是忘了。

Kevin：对不起。

Alice：不用对不起。那不是你的错。

Kevin：可我还是忘了。

Alice：但你也还是想起来了。

Kevin：……

Alice：所以现在，换我问你另一个问题。

Kevin：什么？

（风声变轻。音乐极轻地托起。）

Alice：Kevin。

Kevin：嗯。

Alice：你还会爱我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