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你死不了。
陆骁:你说不死就不死?你是阎王爷不成?
陆骁:你要是死了呢?
沈昭:我死了,你带剩下的兄弟撤。 往南走,别回头。
沈昭:明晨卯时,如果我没从谷口撤出来,你凭此令接管三军。不必来寻我。
陆骁:…… 沈昭,你混蛋。
报幕:欢迎演绎,由就三两原创出品的《狼烟对饮》古风战争双男主普本 编剧:就三两 报幕:风沐泽
脚步声,一重一轻,断续马嘶声
陆骁:(快步,微喘)将军!沈昭!
脚步声停
沈昭:(未回头)叫将军。
陆骁:(浑不在意)这儿又没外人。你站这风口一个时辰了,北边能看出花来?
沈昭:花没有,人头倒看得清。
陆骁:人头?哪儿呢?我看看我看看——这黑灯瞎火的,你就诓我。斥候还没回来呢。
沈昭:(极淡地)快了。
抬手递出水囊
陆骁:先喝点水吧。
陆骁:(沈昭不接)喝口水而已,难不成还能害了你?你嘴唇早已干裂,明日登台点兵,一旦开口,血痕必现。届时三军哗然,倒要以为我蓄意刺杀主帅了。
沈昭:(侧目看他一眼)话多。
陆骁:(笑)嫌我话多你调我去前锋营啊。我一走,你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死你。
沈昭:前锋营不收痞子。
陆骁:啧。
硬塞水囊,倚墙
陆骁:沈昭,你坦白说,明日此战,你心中究竟有几分胜算?
沈昭:(默然一瞬)五成。
陆骁:五成你就敢打?对面呼延烈的骑兵两万,咱们满打满算八千步卒。
沈昭:所以我站在这儿。
陆骁:站在这儿,还能多出来一万两千人?
沈昭:(侧首看向他,神色依旧平静)我站在此处,便能看清所有人的死局。何处先遇敌,何人负责断后,所有退路与站位,无一遗漏。唯有今日看透全盘,明日我才能指点三军,寻得生路。
风声骤然加大。陆骁不笑了
陆骁:…… 行。那我也看看。
挺身站定
陆骁:啧,我半点端倪都瞧不透。
沈昭:你当然看不出来。
陆骁:哎你这人—
沈昭:你才跟了我三年。
陆骁:三年还不够?我十五岁进军营,十八岁到你麾下,哪一仗我没冲在最前面?
沈昭:冲在前面和看清楚,是两回事。
陆骁:(有点恼)那你教我啊。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然后跟我说“你当然看不出来”——沈昭,你是不是觉得我一辈子就只配当个马前卒?
长夜静默,远空夜枭低鸣
沈昭:(声音忽然很轻)不是。
陆骁:(一愣)什么?
沈昭:我没有觉得你只配当马前卒。
陆骁:(声音低沉)那你倒是说啊。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那天,你说“跟着我”。我跟了。可你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打算都不跟我讲。明天要死要活,你好歹让我知道,我该死在哪儿。
沈昭:(扣住后脑)你死不了。
陆骁:(声音低哑)你说不死就不死?你是阎王爷不成?
沈昭:我并非阎罗恶鬼。但若呼延烈想踏碎这座烽火台,便必先踏过我的尸骨。至于你 ——(松手下移,背过身去)只管守在我身后。
陆骁:……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传令兵:报——!将军!斥候回来了!呼延烈的前锋已过饮马河,距此不足三十里!——无敌鼠鼠
沈昭转身,甲胄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沈昭:(声线陡然锋利)传令——各营百夫长,即刻到大帐议事。
传令兵:是!(马蹄声远去)——无敌鼠鼠
陆骁:(锐气凛冽)来了。
沈昭:可会怕?
陆骁:怕?(转身疾行)我陆骁的命是你救下的,多活一日便是赚一日。走了将军 ——(回眸)今日便让呼延烈瞧瞧,何为八千破两万。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沈昭:(低声轻笑)……这小子。
脚步声跟上。渐远
大荒烽烟起
明朝铁马披霜守膝前承欢
此去一别过忘川
生死作笑谈
闪回
沈昭:(缓缓铺开舆图)人都到齐了,多余的话不必讲,都看这里。
沈昭:呼延烈的前锋已至三十里外,主力最晚明日清晨便会赶到。路线没变,依旧要走狼尾谷。
百夫长甲:将军,狼尾谷两侧是缓坡,最利骑兵冲锋。咱们步兵在谷口列阵,等于拿胸口顶他马蹄子。
陆骁:(语速快)谁说要在谷口列阵?
百夫长:不在谷口,还能藏在何处?谷内地势逼仄(ze),骑兵冲不开阵势,我军同样无法排布阵型,真要是混战厮杀起来……
陆骁:混战就对了。
百夫长甲:什么?
沈昭:(沉声)陆骁,你说。
上前两步
陆骁:呼延烈麾下皆是重甲骑兵,甲坚马猛,正面冲锋无人能挡。可此人有一致命软肋 —— 天性狂傲。他纵横草原十载,未曾遇上劲敌,面对我军这般步卒为主的边军,向来疏于谨慎。必会径直穿过狼尾谷,而后在此处 —— 指尖重落舆图谷口地势开阔,他定会列阵冲锋,一举碾压我军。
沈昭:所以?
陆骁:所以,绝不能给他整军列阵的机会。狼尾谷绵延三里,两侧缓坡遍布碎石矮松,正好设伏。将两千弓弩手拆分为四十小队,分散埋伏在山坡两侧。待他前锋尽数入谷、后军还滞留在谷口时,即刻射出火箭封锁退路,两侧弩手一齐动手。不必伤人,专攻战马,乱其阵型便可。
百夫长乙:(倒吸一口气)专打马...
陆骁:重骑兵的马一旦受惊,在狭窄谷道里就是活靶子。马一倒,人摔下来,几百斤的甲披在身上,站起来都费劲。到那时候——(抬头看沈昭)你给我三千步卒,从正面压进去。我不跟他拼刀法,我跟他拼命。
[帐内一片沉默。火盆里一声爆响。]
百夫长甲:陆副将此法…… 太过凶险。若是弓弩手深陷阵中、无法回撤,该如何是好?再者呼延烈前锋悍不畏死,拼死突进,我方正面区区三千守军,未必能抵挡得住啊。
陆骁:(豪气干云)顶得住。
百夫长甲:你拿什么去顶?
陆骁:(轻笑一声)拿我。我站第一排。我要是退了,后面的兄弟尽管砍我。
沈昭:(骤然开口)够了。
沈昭:陆骁的打法,我准了。但有一点改动。(手指舆图)弓弩手埋伏的位置,从两侧缓坡,改成一侧。
陆骁:(愣住)一侧?那火力少一半
沈昭:少一半火力,但多一条生路。另一侧坡地,留给弓弩手撤退。呼延烈不是傻子,前锋被伏,他后队一定会试图抢占高处。你把两千人全压在两侧,等于把自己的退路也封死了。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送死的。
陆骁:可这样一来,正面压力更大。你的三千人---
沈昭:谁说三千人?
陆骁:你刚才说给我三千步卒。
沈昭:我给你三千。正面,我来。
(陆骁猛地抬头)
陆骁:你亲自带正面?
沈昭:呼延烈认得我的旗。看见沈字旗在正面,他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的伏兵才能打得更狠。
陆骁:(紧张)不行。正面太险了。你是主帅,你该在弓弩手那边——
沈昭:我是主帅,所以我来定。(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诸位。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呼延烈会看见我站在谷口。他会觉得这是机会,会不顾一切冲过来。等他的骑兵挤满狼尾谷——(看向陆骁)剩下的交给你。
陆骁:(咬着牙)沈昭。
沈昭:叫将军。
陆骁:(几乎是吼出来)将军!
沈昭:(平静地)嗯。
陆骁:你要是死了呢?
沈昭:我死了,你带剩下的兄弟撤。往南走,别回头。
陆骁:(隐忍泛红)你方才说,我绝不会死。那你自己呢?
沈昭:(默然良久)…… 我亦会尽量。
陆骁:尽量?
伸手递物
沈昭:拿着。
陆骁:(垂眸一怔,声线发哑)你的令牌?
沈昭:明晨卯时,如果我没从谷口撤出来,你凭此令接管三军。不必来寻我。
陆骁:(攥紧令牌,指节泛白)…… 沈昭,你混蛋。
沈昭:嗯,我是。(沉声肃色,扬声)诸位,都听清了?
众百夫长:(齐声)听清楚了!
沈昭:下去准备。丑时造饭,寅时出发。
众人脚步声散去。帐内只剩下沈昭和陆骁。火盆毕剥作响
陆骁:(没有走,背对着沈昭)你刚才说的那些,站风口看一个时辰——就是在看这个?看自己明天会死在哪儿?
沈昭:看你会不会死。
陆骁:什么?
沈昭:我看了很久。狼尾谷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能藏人的矮松。你在左侧坡地第三棵松树后面,射界最好,也最安全。呼延烈的骑兵无论怎么冲,都冲不到那个位置。你会活着。
(陆骁的肩膀微微发抖)
陆骁:(声线沙哑)你站在风口一个时辰,不是在布阵,是在给我找一棵树?
沈昭:也是布阵。(顿了顿)顺便---。
陆骁:(眼眶赤红)沈昭,我陆骁这辈子没服过谁。你——你明天必须活着回来。我欠你一条命,你捡回来的,你得负责到底。
沈昭:(眸光微缓,心绪渐软)好。
陆骁:你答应了?
沈昭:答应了。
陆骁:(挥袖拭眼,大步转身)卯时。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什么令牌,我不认。
沈昭:(低声轻喃)……傻小子。
闪回
金属摩擦声,步卒脚步声
陆骁:(低声示意) 全部隐蔽蛰伏,无我号令,寸箭不得妄发。
弩手:遵命。
马蹄声越来越近
哨兵:敌骑将至!距谷口一里!
沈昭:(沉声)抬盾——!
三千面盾牌同时抬起的轰然声响
沈昭:稳住。他冲不垮我们。
马蹄声如雷鸣。呼延烈的骑兵前锋涌入谷口,黑压压的铁甲洪流
呼延烈:沈昭!区区几千步卒也敢挡我铁骑?今日便踏平你的大营!
沈昭:(神色冷定,沉声下令)传令,放敌军入谷。
马蹄声越来越密 (入就好)
陆骁:(低气口声)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勒马
陆骁:(猛然拔高,近乎嘶吼)放箭——!
弓弦震响,千百声连成一片。箭矢破空声如骤雨
呼延烈:有埋伏!后队散开,抢占左侧坡——
陆骁:(高喊)第二队!火箭!封谷口!
火箭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听见就入)
沈昭:(在正面阵前,声如沉铁)就是现在——兄弟们! 拔剑声随我——压上去!
脚步声、盾牌推进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
陆骁:(望见旗帜前移,声色骤紧)沈昭!你往后退!别冲那么靠前!
陆骁:(对身边人吼)你们继续射击!我去——
脚步声急促冲下坡地
闪回
挥刀格挡
陆骁:(气喘吁吁)让开!都给我让开!沈昭——!
混乱的厮杀声。沈昭的声音忽然在近处响起
沈昭:(沉而厉)你来干什么!回去!
陆骁:(背靠背)我来要债!你答应我的——卯时,活着出来!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昭:(气息不稳)还没到卯时!
陆骁:天都亮了!你骗我!
沈昭:(轻咳)……确实骗了你。
陆骁:什么?
沈昭:我从来没打算撤。
陆骁:沈昭!!
沈昭:(背身相抵,声线轻缓)呼延烈就在前方两百步,帅旗未倒。斩草不除根,此战便毫无意义。
陆骁:(咬牙)那我去。
沈昭:你不行。
陆骁:我怎么不行?
沈昭:(侧过头)因为你得替我活着。令牌在你身上,你就是下一任镇北将军。三军不能没有主帅。
陆骁:(声音发抖)我才不要当什么镇北将军——
沈昭:陆骁。(语气格外郑重)你跟了我三年。三年,我没夸过你一句。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怕你飘。
陆骁:……什么?
沈昭: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前锋。勇、悍、敏锐,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三年前我捡你回来,不是因为可怜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十五年前的我自己。(顿了顿)我十五岁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肯为我找一棵树的人。
陆骁骤然回头
沈昭:所以今天,我来做那个人。
沈昭:(声线陡然拔高,响彻战场)镇北军——随我冲阵!
沈昭的脚步声向前冲去。身后的呐喊声跟随
陆骁:(发疯般追上去)沈昭——!!
建章宫下灯阑珊,谁负手将骠骑盼
长夜未央捷报传,小将已在天彼岸
闪回
战场余烬,远处有乌鸦叫声。风吹过空荡荡的山谷,偶尔传来伤兵的低吟
脚步声缓慢走进
陆骁:(沙哑)……找到了没有?
士兵:陆副将……还没有。谷口的尸体都翻过了,没有将军。
陆骁:那就继续翻。翻不到就找。呼延烈的尸首找到了,将军的剑插在他胸口。人在附近。一定在附近。
士兵:是。(脚步声离去)
[陆骁站在原地。风声。]
陆骁:(自言自语)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会活着。沈昭,你这个人从来不说谎。你说尽量,你说顺便——你这种人,说出口的话就是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的。你不能骗我。
来回走动[远处忽然有人喊]
(干音)士兵:(画外音,喊)陆副将!找到了!在这儿!
脚步声猛地跑起来
碎石被拨开的声音
陆骁:(跪倒在地的声音,膝盖磕在碎石上)……沈昭。
沈昭:(声音极弱)……叫..将军。
陆骁:(几乎是哭着笑出来)将军。将军。将军。(声音颤抖)你没死。
沈昭:嗯。
陆骁:伤哪儿了?能站起来吗?我背你——
沈昭:别动。(倒吸一口气)肋骨……大概断了。让我躺一会儿。
陆骁:好,不动,不动。(对旁边吼)医官!叫医官!
脚步声跑远。场面安静下来
沈昭:(声音很轻)呼延烈……死了?
陆骁:死了。你一剑穿胸,死得透透的。
沈昭:嗯。那就好。
陆骁:一点都不好。你差点死了。
沈昭:(淡笑)差点,就是还没。
陆骁:沈昭,我跟你说个事。
沈昭:嗯。
陆骁:你那块令牌,我扔了。
沈昭:(沉默了一瞬)……扔哪儿了?
陆骁:不知道。冲下去找你的时候,嫌碍事,随手扔了。
沈昭:(咳嗽起来,疼得吸气)……好。扔得好。
陆骁:所以你以后别想让我当什么镇北将军。我就当你的副将,当一辈子副将。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沈昭:(轻阖双眼,声线渐缓)……嗯。不赶。
陆骁:(语气骤紧)沈昭?沈昭你别睡——
沈昭:(声轻如风)没睡。累了。歇一会儿。你……别吵。
陆骁:(低低地说)好。我在这儿。不吵。
陆骁:那棵树……我看见了。第三棵松树。我在那儿站了半个时辰,一个人都没死在我手里。因为你把最难的路,自己走了。
[停顿]
陆骁:下次换我。下次,换我给你找一棵树。
看那黄巾祭奠 你风云惊现
那赤地万里 你血国三千
金戈背水 我铁骑当前
那兵戎难歇 烽火连天
长歌当啸 又豪气冲天
我策马扬鞭 共天涯仗剑
帷幄风云 都尽在指尖
决战 苍穹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