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雪》—— 古风本

编剧：小包子

后期：小包子

角色表

谢长渊：男，大师兄 

沈清秋：女，二师姐 

裴惊寒：男，小师弟 

师父：只有几句台词

音效：鸟鸣，山风，远处钟声悠扬

音效：木门吱呀推开开

谢长渊：（温和含笑）师父，这位便是新来的小师弟？

师父：（画外音，苍老）正是。长渊，你带他去安置。清秋，去煮碗姜汤。

沈清秋：（清脆含笑）欸！

音效：脚步声近

谢长渊：（蹲下身）你叫什么名？

裴惊寒：（少年音，小声）裴……裴惊寒。

谢长渊：（笑）惊寒，好名。走罢，我引你去厢房。

裴惊寒：（犹豫，握住手）……多谢师兄。

音效：两人并肩远去的脚步声

音效：木剑交击声

谢长渊：惊寒，手腕要直。对，便是这般。

裴惊寒：（喘息）大师兄，可否容弟子歇息片刻？

谢长渊：（笑）方才不过一刻钟。清秋如你这般大时，能练一个时辰。

裴惊寒：（嘟囔）二师姐是怪物……

沈清秋：（走近，敲他脑袋）你才是怪物。喏，喝水。

裴惊寒：（接过碗，饮尽）多谢二师姐！

沈清秋：（递另一碗）大师兄，你也喝。

谢长渊：（接过，指尖相触，微顿）……好。

音效：风过林梢

沈清秋：（低头转身）我去给师父煎药了。

音效：快步离去

裴惊寒：（小声）大师兄，二师姐脸红了。

谢长渊：（咳一声）你看岔了。再来练剑。

裴惊寒：噢……

音效：虫鸣，蛙声，夜色沉沉

裴惊寒：（蹑手蹑脚，低声）二师姐，你当真瞧见师父的酒坛藏在此处？

沈清秋：（同样低声）亲眼所见。就在那棵梅树下。

音效：铲土声，坛子被抱出闷响

裴惊寒：（兴奋）果然有一坛！

沈清秋：莫要打碎！只尝一口，尝完便埋回去。

音效：坛封揭开，两人各饮一小口

裴惊寒：（呛咳）好辣！

沈清秋：（憋笑）小声些！

音效：脚步声由回廊传来

谢长渊：（无奈）你们两个……师父遣我来瞧瞧，是谁在偷他的酒。

沈清秋：（慌乱）大师兄！我们未曾偷！

裴惊寒：对！我等只是……闻闻！

谢长渊：（叹气，走近）饮了多少？

沈清秋：（心虚）就……两口？

谢长渊：（一笑）师父说，这坛酒是他埋下，等清秋出阁那日喝的。

沈清秋：（极轻）……大师兄，你胡说什么。

谢长渊：这酒你们既饮了，便一起担着。明日师父问起，便说我带的头。

沈清秋：（猛地抬头）不成！是我带惊寒来的——

谢长渊：（打断）我是大师兄，我来扛。你二人，回去歇息。

音效：他提坛离去

裴惊寒：（小声）二师姐，大师兄是不是心悦于你？

沈清秋：（沉默几息，低低地）……睡觉去。

音效：烛火噼啪，风叩窗纸

沈清秋：（自语，轻声）他若心悦我，为何从不开口？他替旁人扛事，对我亦是，对惊寒亦是，对师父亦是。他对谁都好。（顿）可我想要的，不一样啊。

音效：吹灭蜡烛

音效：窗外雨声淅沥

师父：（画外音，苍老而沉重）长渊，朝廷下了追杀令。裴氏一族，鸡犬不留。惊寒是裴家仅存的骨血。

谢长渊：（沉稳）师父，弟子带惊寒走。送他去安身之处。

师父：迟了。他们已探得他在咱们山上。明日之前，必须离山。

沈清秋：（推门而入，急切）弟子也去！

师父：清秋，你留下。

沈清秋：师父！

师父：（严厉）你留下守山！长渊一人带惊寒走，目标小。你跟着，反坏事。

沈清秋：（攥拳，咬牙）……是。

音效：门被带上

沈清秋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于地

裴惊寒：（从内屋奔出，少年音已慌）大师兄……他们要杀我？

谢长渊：（走近，按住他肩）不会。有我在。

音效：风雪呼啸，三人急促脚步声

沈清秋：（追上，喘息）大师兄！我跟你们一道！

谢长渊：（停步，回头）清秋，回去。

沈清秋：（摇头）我不回。师父让我守山，可山已空了。你们走了，我独守什么？

谢长渊：（凝视她几息，终是叹气）……跟上。莫要掉队。

音效：三人奔逃，远处火把声

裴惊寒：（喘息）大师兄，他们追上来了！

谢长渊：（回头一望，压低声音）清秋，带惊寒走小径。我引开他们。

沈清秋：不成！

谢长渊：这是师命。

裴惊寒：（扯住谢长渊衣袖）大师兄，我去引开！你带二师姐走！

谢长渊：（看着裴惊寒，忽而一笑）你太小了。往后师门，要靠你。快走。

谢长渊一把推开裴惊寒，转身冲向另一条路。

音效：脚步声远去

沈清秋：（嘶喊）大师兄——！

裴惊寒：（愣一瞬，继而疯了一般要追）大师兄——！

沈清秋：（死死拽住他）莫去！你去了，他的命就白搭了！

音效：远处刀剑交击声，继而一记沉闷的刺入

裴惊寒：（嘶吼）不——！！

沈清秋：（声碎）跑……快跑……

音效：两人跌撞奔远

音效：风声渐弱，死寂

裴惊寒：（跪下，声颤）大师兄……大师兄！

谢长渊：（倒在雪中，胸口殷红，血染白雪。睁眼，微笑）……还好……不是你。

裴惊寒：（拼命按住伤口，满手是血）莫要说话！我背你去找大夫！

谢长渊：（摇头，声极轻）惊寒……往后……替我照看好清秋。

裴惊寒：（泪流满面）你自己照看！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沈清秋：（跌撞奔来，跪于另一侧，望着谢长渊的脸，唇齿哆嗦，发不出声）

谢长渊：（看向沈清秋，目光温柔）清秋……对不住……我……（血涌，咳声）

沈清秋：（终于哭出声）莫说了！莫说了……我背你回去……师父有药……

谢长渊：（伸手，轻触她面颊，指凉如冰）……莫哭。你哭起来……不好看。

沈清秋：（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我不哭，我不哭了……你活着，我便不哭了……

谢长渊：（微笑，缓缓阖眼）好。

他的手从沈清秋手中滑落，落在雪上

音效：倒地

裴惊寒：（撕心裂肺）大师兄——！！

沈清秋：（无声，只抱着谢长渊的身体，一动不动）

风雪愈大，吞没一切声响

音效：风雪声，门轴吱呀

音效：脚步声

裴惊寒：（推门入，扶门框咳嗽，声音已不复少年清亮，只有虚弱）咳、咳咳……三载矣。还是旧时模样。

音效：摸桌子

裴惊寒：（苦笑）灰这般厚。她也三载未来了罢。

音效：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沉重

沈清秋：（推门，声冷如冰）谁许你回来的？

裴惊寒：（转身，虚弱一笑）二师姐。你还是这般好看。

沈清秋：（走近，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我问你。谁许你回来的？

裴惊寒：（又咳，以帕捂口）想家了。想回来瞧一瞧。

沈清秋：（盯着帕上暗色，眸光微动）你不配回来。

裴惊寒：（收帕）我知晓。可我还是回来了。

沈清秋：他在这间屋里断的气。他的血溅在这张桌上。（声颤）你躺了三日才醒，我跪了三日将他埋了。你可知？

裴惊寒：（垂首）我知晓。桩桩件件，我都记得。

沈清秋：（声陡高）那你回来作甚？！来让我再瞧一眼你的脸？再瞧一眼那个活下来的人不是他？！

裴惊寒：（剧咳，手撑桌面）

沈清秋：（望着他，沉默片刻，声低下来）……你怎的了？

裴惊寒：（抬头，笑得勉强）无妨。就是……有些冷。

音效：炉火噼啪

沈清秋：（声轻）你瘦了许多。

裴惊寒：（阖目）嗯。吃不下东西。

沈清秋：病了？

裴惊寒：（睁眼）嗯。

沈清秋：什么病？

裴惊寒：大夫说……是当年受的伤，未曾养好。拖了三载，把身子拖垮了。

沈清秋：（攥紧衣角）你为何不早些回来？师父尚可为你医治。

裴惊寒：（笑）师父走了。大师兄也没了。你恨我。我回来找谁？

沈清秋：……我不是恨你。

裴惊寒：（望着她，平静地）你便是恨我。你恨活下来的是我。你恨为何死的不是你。你更恨你自己——因你心里知晓，大师兄选了我，不是因你不够好，而是因他觉得我还小、不该死。可你宁愿他选你。

沈清秋：（眼眶泛红）你住口。

裴惊寒：（又咳，帕上见血，拭去）二师姐，这三载……你去给他扫过墓么？

沈清秋：（别过脸）……无颜去。

裴惊寒：为何？

沈清秋：（声低不可闻）因我应过他不哭。可每回站在他坟前，都忍不住。

裴惊寒：（轻声）他教你莫哭，不是教你不伤心。是教你莫在他面前哭。他心疼你。

沈清秋：（泪终于落下，无声）

裴惊寒：（卧于榻上，望着房梁，缓声）二师姐，你可知？那日他推开我之前，与我说了一句话。

沈清秋：（不看他）什么话？

裴惊寒：他说：“惊寒，我若回不来，替我照看好清秋。莫教她一个人哭。”

沈清秋：（唇颤）

裴惊寒：他还说……“她瞧着最硬气，实则最脆弱。莫教她一个人扛。”

沈清秋：（掩口，压抑的哭声）

裴惊寒：（转头望她，声轻）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连自己都照看不好。我这三年，走遍各处寻医，都说无救了。我便想……回来瞧瞧你。瞧瞧这座山。便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沈清秋：（放下手，满脸泪痕）你不会死。

裴惊寒：（笑）你终于会骗人了。

夜，雪停，炉火微光

音效：偶有柴火炸响

裴惊寒：（声已极弱）二师姐，我与你说个秘密。

沈清秋：什么？

裴惊寒：我幼时……刚入门那阵，什么也不会。练剑总伤着自己。大师兄每回瞧见，都拿药膏来替我抹。他什么也不说，抹完便走。我那时便想，这人怎的这般好。

沈清秋：（不语）

裴惊寒：后来我发现，他替你也是这般。你练剑磨破了手，他替你缠绷带，脸都红了。我便知晓，他心悦你。

沈清秋：（低声）我知晓。

裴惊寒：你不晓得的是——他走之前那晚，找过我。

沈清秋：（猛地抬头）什么？

裴惊寒：便是……被追杀的前一夜。他唤我去他屋中，予我一个匣子。他说：“明日我若回不来，将此物交予清秋。”

沈清秋：（声颤）匣子呢？

裴惊寒：（从枕边摸出一只旧木匣，递过去）我一直带着。三载了。未敢给你。因给了你，你便真的留不住了。我想……待我死后，再给你。

沈清秋：（接过，手抖，打开）

音效：木匣轻启

沈清秋：（念信，声渐碎）“清秋，见字如面。我嘴笨，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此处了。初见你，你在院中追蝴蝶，跌了一跤，未哭，拍拍土又去追了。我想，这姑娘真倔。后来你长大了，我仍只会替你抹药、替你斟茶、替你编那个丑花环。我不敢说，怕说了连师兄也做不成。此生欠你的，来世还。莫等我。——谢长渊”

音效：信纸轻落

裴惊寒：（轻声）他教我莫告诉你。说让你恨他，比让你等他要好。可我不愿你恨他一辈子。

沈清秋：（将信贴在脸上，浑身发抖）

裴惊寒：（伸手，轻触她手臂）二师姐……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么？

沈清秋：（摇头，哽咽）他……他说对不住……

裴惊寒：不是。他最后说的是——“莫教她一个人哭。”

沈清秋：（哭出声来）

音效：风雪呼啸，踏雪声沉重，一步一印

裴惊寒：（伏于沈清秋背上，声极轻）二师姐……放我下来罢……你背不动的。

沈清秋：（喘息，咬牙）住口。你轻得很。

裴惊寒：（一笑，咳嗽）你骗人。

沈清秋：到了镇上便有大夫。你再撑一撑。

裴惊寒：二师姐，我与你说件事。

沈清秋：说。

裴惊寒：那年……大师兄教我照看好你。我未曾做到。这三载，我一直在寻你。

沈清秋：（脚步一顿）寻我？

裴惊寒：嗯。你走后，我把大师兄的坟修了。然后下山寻你。我想替他把那封信予你。可我寻到你时，你在镇上替人洗衣裳。你瘦了许多，但你没哭。你在笑。

沈清秋：（声低）那你为何不唤我？

裴惊寒：因我想……你若过得好，我便不扰你了。大师兄若还在，也不愿我去扰你。

沈清秋：（泪涌）你傻不傻……

裴惊寒：（轻声）二师姐，莫去镇上了。回山上去罢。

沈清秋：不成。

裴惊寒：大夫救不了我。你能。你陪我说说话，我便多活一会儿。

沈清秋：（脚步慢下来）……你想说什么？

裴惊寒：说大师兄。说他头一回教你剑法，你高兴得一夜未眠。说他替你编的那个丑花环，你戴了三日不舍得摘。说他喝醉了说你头发软——（咳）

沈清秋：（哭着笑了）他怎么什么都与你说？

裴惊寒：因他无人可说。师父老了，你又在跟前。他只能与我说。他其实很怂的。

沈清秋：（一笑，又哭）

裴惊寒：（声愈轻）二师姐……我冷。

沈清秋：（解下外袍，裹住他，声颤）即刻便到。你再撑一撑。

裴惊寒：嗯。

裴惊寒的呼吸愈弱，愈慢

裴惊寒：（极轻）二师姐……我好像……瞧见大师兄了。

沈清秋：（声碎）你骗人。

裴惊寒：（微笑）他真的……来了……（声低下去）他瘦了……

沈清秋：裴惊寒！你醒醒！

裴惊寒：（最后一句，气若游丝）……二师姐……对不住……我……未能替他……照看好你……

沈清秋：（停步，立定，不动。风雪中，她声轻如雪）……惊寒？

沈清秋：（声稍高，带哭腔）裴惊寒！你说话呀！

她缓缓蹲下，将背上人置于雪地

沈清秋：（捧着他的脸，满手是泪）你不是说要陪我说说话么……你再说一句……再说一句便好……

她在雪中抱着他，哭不出声，只是发抖

（停顿三息）

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封信——大师兄的遗信。信纸已被揉皱，沾了她的泪。她将它轻轻放在裴惊寒胸口，按了按

音效：信纸声

沈清秋：……大师兄，惊寒来寻你了。你……莫再让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