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藏》

——感谢试本——

药药醉梨、游屿

海底不见落、璟宸、炫炫、十瓣月亮

剧情中女主地址、设定、信仰、语言

均纯属虚构

对话对完

颜色换人

枪声

开门

赵启明:映青，走！

抱上马

赵启明:驾！

台映青：（混响）1911年，黄花岗起义失败，我被父亲的旧友连夜送走，一路向西。

风

牛羊声

殿门开

走近

拉措解开外袍，裹住她

西热拉措：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德吉梅朵，你可以叫我阿妈拉。

风吹经幡声入

德吉梅朵：（混响）世人都以为神女聆听神谕，只有我知道，我听见的从来不是神的声音，是草原上族人的叹息。

脚步声停入

黄仕杰：培川，你确定这条路对吗？

看地图

沈培川：地图上标的就是这条，再往上走，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黄仕杰：你半个时辰前就这么说的。

沈培川：按理来说，这条路是最好的路了。

黄仕杰：（叹气）革命青年，死在迷路上，传出去不好听吧。

祈福歌声

转身

沈培川：……你听。

脚步声走近

松枝燃烧

停住脚步

黄仕杰：（挥手）同志！您好！

德吉梅朵：（内心）汉人……

梅朵起身

转身

德吉梅朵：我有名字。

黄仕杰：（笑）我叫黄仕杰，仕途的仕，杰出的杰！

德吉梅朵：德吉梅朵。

风

脚步声入

黄仕杰：你是云措人吗？

德吉梅朵：嗯。

黄仕杰：你汉话说得真好！

德吉梅朵：……哦。

黄仕杰：你刚才是在做祈福吗？那个是不是叫玛尼堆啊？

脚步声停

德吉梅朵：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黄仕杰：我就是想了解老百姓怎么过日子。

德吉梅朵：走快些，天快黑了。

叠好地图

沈培川：今天那个姑娘，她是什么来头？

黄仕杰：我哪敢问，看着挺漂亮一姑娘，说话跟个冰雕似的。

沈培川：（笑）居然有人能治治你这臭脾气。

雷雨声入

黄仕杰：（混响）云措族牧民约一千六百户，信仰灵母，神女在草原上威信极高，但现任神女缠绵病榻，听说各项事务交由下一任神女在打理。

康坚草原情况特殊，争取到神女的支持，对我们有利。

闪回

黄仕杰：德吉梅朵！又见面了！

德吉梅朵：（内心）那个汉人……

黄仕杰：这是我们那里成珠楼的鸡仔饼，你尝尝？

塞给她

德吉梅朵：（不知所措）

黄仕杰：别客气 。

德吉梅朵：（试探）山外现在是什么样子？

黄仕杰：山外啊，有火车、有学堂，女学生剪了短发在街上走，还有……

德吉梅朵：真好。

黄仕杰：想看？我带你啊？

德吉梅朵：我……

丧钟敲响

转身看向拉姆峰

德吉梅朵：（愣住）阿妈拉……

跑向神女殿

黄仕杰：欸？怎么走了？

转场

黄仕杰：（混响）老百姓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可皇袍换成西装，有人照样坐上去。有人说革命尚未成功，有人说字缝里只看出两个字——吃人。他们吵得热闹，可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想找一条路……

德吉梅朵：（混响）饥荒、风雪、病痛，从来不会因为祈祷就消失。可族人需要一个念想，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还有希望。

神女祈福

铃

广州小雨

拉姆峰大雪

旗帜飘扬

黄仕杰：（一直开混响）我黄仕杰，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铃

德吉梅朵：（一直开混响）我德吉梅朵，愿继任云措神女。

黄仕杰：为天下人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

德吉梅朵：为草原挡风雪，为族人消灾障。

黄仕杰：以我之血，换一个崭新的中国！

德吉梅朵：以此一生，换云措岁岁安宁。

合：此生不悔！

铃

哭声入

德吉梅朵：（混响）我救了一个孩子，可也给她套上了一条枷锁。她叫丹增卓玛。从今往后，她再也出不了草原了。

风声转场

（新音乐入）

德吉梅朵：（混响）那个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神女殿，每一次，他都会带很多山外的东西。这次，他带了很多书。

翻开书

黄仕杰：这个是“等”字，竹字头，下面一个寺。

德吉梅朵：等……我不喜欢这个字。

黄仕杰：这个字念“盼”。目字旁，右边一个分。

德吉梅朵：（思考）盼。就是……眼睛看着一个人走，心里想他回来？

黄仕杰：（脸红）……你在说什么？

德吉梅朵：我在说这个字啊。

篝火声入

德吉梅朵：（混响）黄仕杰每次来草原，都会教我认汉字，给我讲山外的事、讲那些为“以后”而死的人。

黄仕杰：……后来，那些人就葬在了黄花岗。七十二个人，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十八。

德吉梅朵：七十二个……

黄仕杰：嗯。

德吉梅朵：其实不止。那是收敛的遗骸，真正死的人，远远不止七十二个。

黄仕杰：你怎么知道？

春风入

德吉梅朵：还有很多人没有留下名字，没有收敛尸骨……我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黄仕杰：什么？

德吉梅朵：我本来叫台映青。我父亲说，希望我像青山一样坚韧。

黄仕杰：台映青……

德吉梅朵：我还记得，我十一岁离家时，家门口有棵银杏树，满目金黄。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鸟迁徙

铃

德吉梅朵：黄仕杰，你说的那样安稳无忧的日子，真的会出现吗？

黄仕杰：我不知道。

德吉梅朵：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

黄仕杰：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

德吉梅朵：家……我父亲那样的人，有很多吗？

黄仕杰：很多，中华生生不息，是打不倒的！

德吉梅朵：值得吗？后人可能都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黄仕杰：历代神女也不会留下名字，值得吗？

族人：……

台庆规：他日革命成功，我家之人皆为中华新国民。

德吉梅朵：……值得。

闪回

翻开《新青年》

德吉梅朵：（读）自主的而非奴隶的 ，进步的而非保守的……

黄仕杰：你不该困在这里，你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你明明是……

德吉梅朵：（打断）我是神女。

黄仕杰：所以你真的信神？

起身

德吉梅朵：我主持祭祀，替族人祈求风雪平息、牛羊兴旺。但其实我知道，世间没有神明能救人于苦难。

黄仕杰：有的。

德吉梅朵：你相信……？

转身

（桎梏 读音：治故）

黄仕杰：我相信自己！我们就是要打碎这一类桎梏，让大家知道，人可以靠自己掌握命运！

德吉梅朵：我知道你们想在康坚草原做什么。

黄仕杰：映青，总有人能以燎原之势烧掉旧世界，去重建新的天地！

德吉梅朵：山外可以推翻旧秩序，但云措还没有准备好。我们方式不同，但想护的人是一样的。

铃

德吉梅朵：走，带你去个地方。

翻身上马

德吉梅朵：驾！

黄仕杰：驾！

马蹄声

停住

德吉梅朵：到了。

黄仕杰：这里是……

德吉梅朵：巴瓦山。我们云措族人天葬的地方。

黄仕杰：天葬？

德吉梅朵：人死之后，肉体归还雪山，灵魂归于苍天。天鸟会啄尽尸身，一点不剩。将来我死了，也会在这里。

黄仕杰：……不会的。

德吉梅朵：黄仕杰，我很害怕。

黄仕杰：怕什么？

德吉梅朵：我怕将来会永远留在巴瓦山。

黄仕杰：映青……

德吉梅朵：我想回家……（哽咽）我居然还妄想回家……

落叶归根

脚步声入

黄仕杰：映青！

跑步声入

德吉梅朵：你来啦！

纸张翻动声入

德吉梅朵：……这是？

黄仕杰：银杏叶标本。

德吉梅朵：（愣住）

黄仕杰：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每在成都看见一颗银杏树，我就摘一片放在书里，我也没数，可能摘了几十片吧。

德吉梅朵：这也是你的任务吗？

黄仕杰：不是！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大雪

脚步声停入

黄仕杰：就送到这吧。

德吉梅朵：一定要走吗？

黄仕杰：嗯。组织推荐我去黄埔军校。

德吉梅朵：你每次都匆匆出现在我面前，待不了多久，又会匆匆离开。

黄仕杰：……

德吉梅朵：你教了我那么多字，今天，我也教你一句。

黄仕杰：教什么？

德吉梅朵：（看着他的眼睛） སེམས་པ་ཤོར།（Semba shor）。

黄仕杰：森……巴秀？什么意思？

德吉梅朵：（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神像）没什么，骂你混蛋。

黄仕杰：（笑）依旧嘴上不饶人，我算是你半个师父，你怎么还骂人呢？

德吉梅朵：……你快走。

黄仕杰：好，你快回去吧，今天雪大，小心路滑。

上马

马蹄声

德吉梅朵：（轻声）混蛋。

篝火声入

黄仕杰：你帮我翻译翻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培川：什么话？

黄仕杰：（努力模仿发音）森……巴秀。

沈培川：嘶……你从哪听来的这词？

黄仕杰：怎么了？骂得很难听？

沈培川：谁告诉你这是骂人的话了？这是心神走失，为你陷落的意思。

黄仕杰：（愣住） 什么？

梅朵:སེམས་པ་ཤོར།。没什么，骂你混蛋。

沈培川：（压上面干音入）听说云措人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她要是对你说这句话……

猛地站起来

跑步声急促

沈培川：欸！黄仕杰！大晚上你跑什么呀！你去哪！？

黄仕杰：神女殿！驾！

马蹄声

梅朵：……眼睛看着人走，心里想他回来。

黄仕杰：（混响）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我想告诉她，我听懂了。在这里，比外面安全。她跟我走，能去哪？

铃

黄仕杰：（混响）可我……想见她。

走到门口

敲门

黄仕杰：映青，是我。

开门声停入

德吉梅朵：你不是走了吗？

黄仕杰：……我

德吉梅朵：你？

黄仕杰：（深呼吸）我……

走上前

黄仕杰：（快速）我想再教你一句！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德吉梅朵：你跑回来就为了教我一句诗？

黄仕杰：（脸红）……嗯！

德吉梅朵：没有别的了？

黄仕杰：……没有了。

德吉梅朵：（鼓足勇气）你带我走吧。

黄仕杰：你说什么？！

德吉梅朵：（她看着他，等他回答）

黄仕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靠近

德吉梅朵：（移开目光）我说，我想看看山外的世界。

（唢呐声结束入词）

德吉梅朵：卓玛还小，神女殿还需要神女。我就想去看看你口中的世界，也想去看看我的故乡。

黄仕杰：有时候，真希望你别那么顾全大局。

德吉梅朵：我知道你能理解我。

黄仕杰：如果有一天，仗打完了，云措也不需要神女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德吉梅朵：我……

黄仕杰：……什么声音？

族人：ལྷ་མོ་ཕ་གིར་ཡོད།（神女在那里！）

马鸣入

德吉梅朵：（混响）我们还未出康坚草原，就被发现了……

族人:ལྷ་མོ་རྙེད་སོང་།（找到神女了！）

人群从四面八方围拢

长老走近

为梅朵披上神女藏袍

长老：神女，别着凉。

德吉梅朵：长老……

长老转身

长老：这个汉人劫持神女！罪不可恕！杀了他！

族人：ཁོང་བསད།！（杀了他！）

梅朵抬手

德吉梅朵：我看谁敢！

长老：……

人群安静

德吉梅朵：（看向长老）长老……

长老走上前

长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叹气）梅朵，你太让我失望了！

德吉梅朵：（低声哀求）阿佳啦，他是汉人，云措的规矩不能约束他。是我自己要走的，与他无关，让他走……

长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德吉梅朵：（低声）我发誓，我向灵母起誓！我以后会好好当神女，我哪里也不去！我愿意向灵母忏悔我的罪孽，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阿佳啦，求你……

长老：族人那边怎么办？

转身 面向族人

德吉梅朵：（深呼吸）（大声）放下武器！灵母昨夜托梦给我，这个汉人不能死在草原上！他要是死在这里，云措要遭大难！我今日是送他，也是替他祈福。

族人们放下武器

梅朵牵过丹珠

马声入词

黄仕杰：映青，你们在说什么？他们为难你了吗？

德吉梅朵：（轻声）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黄仕杰：为什么！

德吉梅朵：你安心去，去打仗，去革命，去挣那个“以后”。

黄仕杰：那现在呢？

德吉梅朵：现在……他们还需要我，他们需要一个神女。

黄仕杰：我也需要你。

德吉梅朵：（哽咽）山下有个寺庙叫曲林寺，你可以写信寄到那里。“等”……就是竹字下面一个寺庙的寺，我记得的……你教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曲林寺的钟声响起时，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黄仕杰：（看一眼周围的云措人）……我答应你就是了。映青，你会怪我吗？

德吉梅朵：（摇头）丹珠从我12岁时就开始陪着我，就让它代替我回家吧。

黄仕杰：映青……

长老牵来一匹马

梅朵拿出一片银杏叶给黄仕杰

德吉梅朵：我愿意。

黄仕杰：什么？

梅朵上马

族人们骑马离开

压马蹄声入

黄仕杰：（混响）映青……映青！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铃

小丹增卓玛：（混响）受罚之后，阿妈拉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落下了病根。每逢大雪天，后背就疼得直不起身。从这以后，长老们下了禁令，严禁外来人靠近神女殿。（若有所思）山外的人都是坏人。

寺庙钟声

德吉梅朵：（混响）两个月后，我收到了仕杰的第一封信。

黄仕杰：（混响）映青，见字如面。广州的冬天不冷，但没有拉姆峰的雪好看。我在这里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很想你，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仕杰。

德吉梅朵：我等你。

风吹动信纸入

德吉梅朵：（混响）从那以后，仕杰的信从各地寄来，广州、武汉、上海、江西。每一封信，我都收好，用牛皮绳按日子扎起来。我很想回信，但他的位置一直在变动，信寄不出去。他的信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寺庙钟声

（背景有干音）

黄仕杰：（混响）棉湖那一仗，一千对两万。打到最后，我身边只剩三个人……映青，我很怕。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回去接你，请你一定相信，会有千千万万个“我”去到云措。

黄仕杰：映青，等革命结束了，我就来找你。

寺庙钟声

（背景有干音）

黄仕杰：（混响）北伐开始了。汀泗桥摸黑走小路，贺胜桥白刃战从早打到晚，武昌城下我们打了一个月。城破那天，我站在城墙上，看见下面全是尸体。我们赢了，可我的兄弟们都死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赢。映青，我快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黄仕杰:映青，我很想你。

折信纸

黄仕杰：（混响）映青，等我。

雷雨

拿起报告

黄仕杰：沈培川，你确定这条路对吗？

沈培川：你嫂子没了我不行的，怀瑾才九岁，这已经是我能选的最不坏的路了。

黄仕杰：跨出这道门，那边骂你叛徒，这边也只当你是个自新分子。登记、考察，一辈子抬不起头！

沈培川：至少，比让她们收到我的死讯好。

黄仕杰：沈培川！

沈培川：你多保重。

拿回报告

走出去

关门

（梅朵收到的最后一封信）

黄仕杰：映青，我想跟你说的话太多了，等我回来，我亲口跟你说 。

德吉梅朵：（濒死）将来……或许会有汉人来神女殿……你告诉他……

丹增卓玛：阿妈拉，汉人怎么会来神女殿？

德吉梅朵：是啊……卓玛，保护好族人……

丹增卓玛：我记住了。

德吉梅朵：（喃喃）我想回家……

丹增卓玛：阿妈拉，您说什么？

德吉梅朵：（轻声）家……

丹增卓玛：阿妈拉？

丧钟

推开殿门

马鸣

沈怀瑾：哎！赵世安，你非说这康坚草原有全天下最好的马，走了三天，我连根马尾巴毛都没见着！

赵世安：二少爷别急，再往前就是刚噶了，那边就有……

马蹄声

丹增卓玛：ཁྱོད་ཚོ་ནི་སུ་ཡིན། ！（你们是谁）

沈怀瑾:（愣住）

马惊嘶鸣

沈怀瑾：（狼狈摔倒）

落地

赵世安：二少爷！

沈怀瑾：（笑）马受惊了，姑娘，我们不是强盗。

丹增卓玛：ཐ་ན་ཐག་པ་ཡང་དམ་པོ་འཛིན་མི་ཐུབ་པའི་རྒྱ་མི། （连缰绳都握不稳的汉人）

骑马离开

沈怀瑾：嘿！这姑娘……真好看！

—— END ——

番外 : 192089《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