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军4《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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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 0男0女 字数: 4109
作者:狸咪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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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内忧外患的近代中国,摇摇欲坠的大清王朝,一支从安徽走出的地方武装,在腥风血雨中登上历史舞台,开一时之风气,扬物自强,举步维艰,御海外之强敌。烽烟四起,干戈寥落,置身千年未有之变局,荣辱兴衰四十年
读物本
正文

1、程学启是安徽桐城南乡人,早年加入太平军,成为安庆守将叶芸来麾下的一员爱将,这个矮个子文盲将军虽然贪财好色,但打起仗来令人生畏,他在驻守安庆北门时,湘军屡攻不下,不得已便设计对他进行了策反。

程学启有一个感情很深厚的奶妈,湘军得知后二人关系后 拘捕了奶妈的儿子,而后,让这位奶妈去劝降程学启。奶妈化妆成一个讨饭的老婆婆 混进城见到了程学启,据记载她“伏地而泣”劝程学启投降湘军,在奶妈的劝告之下,程学启率领他部下的82人由此投奔了湘军。

 

2、程学启投奔湘军后始终得不到信任,曾家兄弟总怕他反水对他疑心重重。这当叛将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心寒不已的程学启甚至试图自杀一死了之。李鸿章知道后,一心要罗致程学启,就请了程学启的一个老乡,也是位当时的名士,找到程学启说:咱们都是安徽人,安徽人在湘军里始终不能自立门户,是替人家在打工,咱们还是要自己另立门户才能出人头地。程学启也表示同意这个看法,两人一拍即合去了淮军,程学启就这样被李鸿章借了过来,后来成为淮军第一名将,被李倚为左膀右臂。两年之后程学启率部攻打嘉兴市,受伤死于破伤风。噩耗传来,李连声惊呼:“左臂膀断了”。当然李鸿章的能耐不光是借,而是借来之后能为己所用,最终化湘为淮。

 

3、比如黄翼升,他是湘军的一名水师统领,也是曾国藩创办湘军起家时的元老,早在李鸿章组建淮军之前,咸丰十年(1860年)的七月初三日,曾国藩就有一个密片,是保荐李鸿章为两淮盐运使、兴办淮扬水师的,附片保荐的 就是让黄翼升去当淮扬镇总兵,统领这支淮扬水师。李鸿章以助战为名,把黄翼升的水师弄到手后就再也不愿归还。不论曾国藩如何再三催要,他都阳奉阴违,更要命的是,黄翼升跟定李鸿章后也乐不思蜀,就连曾国藩发怒,要上奏弹劾时他仍拒不奉命。为了袒护黄翼升,李鸿章还公然和恩师耍起了赖皮,说什么 他与黄是患难之交,四载以来欢洽无间,如果老师一定要参办,就把鸿章一起办了吧,弄得曾国藩哭笑不得,左右为难。

黄翼升的倾心,当然与李鸿章的态度分不开,李对黄的推崇甚至到了阿谀的地步,他常把淮军的胜利 归功于黄的主持调度,他溢誉黄为“武人中第一流,平吴第一功臣”,这些话黄翼升听在耳里,怎么会不舒服呢?

 

4、李鸿章此人趋心性明显,他跟曾国藩比起来 受传统约束更小一些。他比较功利,讲究实效,更关注建立军队后 怎样提升其战斗力,让军队更能打仗,他对这方面考虑的比较多,喜欢搞物质刺激:“好以利禄驱众,爱人重才,大胆任用,宠信有加”,这个策略,是李鸿章把他人之臣化作自家之仆的灵丹妙药。他写过“信陵爱士天下倾”的佳句,在实践中也能像信陵君那样知人善用,因此“湘淮俊杰乐为其用”。

再比如郭松林,这也是湘军的一个悍将,他特别懂得骑兵作战,能够“望尘而知敌数”(看到尘土就知道对方的马队有多少敌兵)。此人骄恣跋扈特别好色,而且不守纪律。他溜到上海以后,曾国荃要追他回来,李鸿章就多番为他求情,为了能留住郭松林,李鸿章不惜得罪师叔,要他“赏脸相借,勿予苛责”,与曾国藩的“驭下须严”相比,做李鸿章的部将无疑要舒服得多。

 

5、郭松龄后来果然也给李鸿章长脸,四江口和江阴之战,他身先士卒,纵横驰骋一时名声大噪。在淮军早期将领中他和程学启齐名,而这两大名将原先都是曾国荃的部下。直到此时,曾老九才痛感人才流失悔之晚矣。有人说“淮由湘出,犹有水源木本之谊”,湘淮军的组建,有一个基本相同的背景,就是为了当时镇压太平天国、镇压捻军。不管怎么说,湘军的输血使新建淮军的实力大大增强,有人做过分析,在淮军最初的13营6500人中,从湘军抽调或借调来的就占了大半以上。因而史家有云“淮军初起半楚勇”,就连李鸿章自己也感激的宣称:湘军是淮君之母。

 

6、淮军成军后马不停蹄的杀向上海,这一动向没有引起忠王李秀成的足够重视,在他看来李鸿章区区一员手下败将 根本不值一提。在未来两年的苏南决战中,两个强人的对话从一开始就因为李秀成的轻敌,而先输了一招。其实也怪不得李秀成轻敌,淮军开进上海之初,几乎没人看好这支“叫花子兵”,就连上海的官绅百姓 也对他们的能力表示出极大的怀疑。

就在人们怀疑的目光中,李鸿章却不断的给部下们打气,他说:“兵贵能战,非徒饰观美,待吾一战,笑未晚矣”,他还用浓重的合肥土话鼓励弟兄们:“贼娘的,给我好好搞”。

 

7、李鸿章知道他这次出兵到上海能不能站住脚,首先看他的军队能不能取得军事上的胜利。所以他在临行时记住了曾国藩对他的教诲:“此次专以练兵学战为根本,吏治、洋务皆置后图”。恩师的教诲李鸿章心领神会,一到上海他便以主要精力抓训练、抓纪律,以期尽快提高淮军的战斗力。多年的征战生涯,尤其是经过曾幕的历练,李鸿章如今俨然是个知兵的行家里手了,他把湘军的营制营规照搬过来,至于一些排兵布阵训练之法,他也驾轻就熟运用自如。上海的官员甚至惊奇地发现,李居然能够亲自动手绘图描形改建战船、战艇式样,而且十分在行。

 

8、李鸿章曾经说过:湘军能打仗,我以为有什么异术,不过是“站墙子”而已。什么叫“站墙子”呢?就是在营房四周挖一些深沟、筑些高墙,这是湘军行军打仗的必修之课,用曾国藩的话说,叫做“步步为营”。淮军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为此李鸿章禁止弟兄们骚扰百姓,让叫花子兵们高唱《爱民歌》:“三军各个仔细听,行军先要爱百姓,第一扎营不要懒,莫走人家取门板,莫拆民房搬砖石,莫踹禾苗坏田产,莫打民间鸭和鸡,莫借民间锅和碗,莫派民夫来挖壕,莫到民家去打馆,筑墙莫拦街前路,砍柴莫砍坟上树,挑水莫挑有鱼塘,凡事都要让一步”。

相比之下,太平军在宣传上帝方面热忱似火,却忽略了舆论的实用性,他们不知道像李那样收买人心、邀名取利。《爱民歌》本来是曾国藩写的,但是曾国藩却对李鸿章搞这一套不以为然,他曾经写信对李鸿章说:“阁下此时,除选将、练兵、筹饷,别无正事,除点名、看操、查墙,别无功夫”,意思就是说你少张扬一些,多干点实事儿。

 

9、讲实惠的上海人开始对叫花子兵们刮目相看了,安徽来的丘八不中看却中用。可是大亨们既然肯花大价钱把淮军请来,当然不是让他们成天在那里唱唱歌摆摆样子,是要让他们拼命的去打仗的,上海的英法联军也一再要求 淮军参与联合作战。李鸿章特别希望用刚组建的这支军队主动进攻,打一两个胜仗来鼓舞淮军的士气,使淮军让别人刮目相看,用实力 让所有质疑淮军的人彻底闭嘴。

但李鸿章还是舍不得手中的家当,他并不急于把他的宝贝疙瘩投入战斗,面对官绅和洋人一再让他出兵的请求,李一边装孬敷衍一边等待战机,正是他的这些决定才使淮军保存了实力,避免了重大损失。

 

10、英法联军对太平军的攻势 在四月里似乎一帆风顺、“捷报”频传,但人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联军的胜利,其实是建立在太平军半抵抗的基础上的。尽管列强刺破了中立的面纱,但李秀成仍然寄希望与洋人达成和解。对待洋人究竟应该采取何种态度?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太平军的将士们,他们一方面痛恨洋人,一方面又把他们看作兄弟,对他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平天国曾在正式文书里,称西方人为“洋兄弟”,太平军名将罗大纲有一份见于1853年的文书,他在信中写道:“英吉利国诸位兄弟,既系同拜上帝,皆系兄弟”。十年之后太平天国慕王谭绍光给英国人戈登写信,依然把洋人看作兄弟:“须知我等同拜上帝耶稣,一教相传,并无虚假损害之念,总之,我国系于清朝争取疆土,与外邦毫无嫌怨”。这些想法在今天看来十分幼稚可笑,但在当时,太平军的将士们却像着了迷中了邪似的坚信如此。

 

11、1861年陈玉成的大军挺进汉口,却在黄州突然屯兵不前,就是不想与租界的洋人发生冲突,从而使曾国藩、胡林翼的湘军绝处逢生。1862年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淮军从安庆分批运往上海,穿过太平天国的腹地时太平军熟视无睹。忠王李秀成大军围困上海三个多月来迟迟没有发动进攻,除了恶劣的天气因素外,更多的考虑还是不想与“洋兄弟”正面交战,这位作战勇敢的太平军名将一直在努力试图在外交上追求与“洋兄弟”达成谅解,甚至不惜以从上海撤军为条件,他的幻想是:“让我们单独同清军交战”。直到嘉定、青浦陷落后,忠王的忍耐终于突破了底线,他决定亲率大军予以回击。

 

12、五月初李秀成发动了太仓之战,太仓之战中 太平军歼灭清军五千余人,击毙了外国干涉军数百人,荡平了清军的营垒130多座,并且缴获了大批的洋枪、洋炮。接着太平军又乘胜追击,在奉贤桥大败敌军。在这次战斗中,中外会防军的损失更为惨重,法军上将卜罗德被击毙,英军中将何伯负伤,华尔的常胜军一败涂地。英法联军遭受重创后开始老实起来,他们一下子龟缩进上海城区再也不敢轻易露头了。太仓之战把中外会防军打得落花流水,但由于李鸿章拒绝参战,淮军没有受到丝毫损失。

 

13、六月初,太平军进逼上海近郊,忠王大军铁马金戈、声势浩大,上海城再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然而这一次瘟疫又帮了李鸿章的忙。1862年6月上海发生了一场大瘟疫,这场瘟疫对交战的双方都带来很大的影响,尤其是主攻方太平军,由于缺医少药部队减员严重,李秀成在这样一场天灾面前不得不考虑撤军。

在撤军之前,他采取了以攻为守的策略,首先从虹桥打开一个缺口发动猛烈攻击。一直在等待时机的李鸿章觉得机会来了:“是骡子是马该遛一遛了”!于是他果断的下令还击,并调集六千淮军中的五千兵力亲自率领、志在必得,战斗在大雨中持续了数小时之久,双方打的异常激烈。

 

14、虹桥之战是淮军援沪之后的第一站,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只有赢得这第一战,淮军才能够立威扬名,因此淮军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这次作战。据徐宗亮《归庐往谈录》中记载,李鸿章亲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虹桥桥头,亲自督战来稳定和鼓舞军心。

战斗中,张遇春的春字营败退下来,这让李鸿章心里很窝火,他面无表情地说:“拿把刀来把他头砍了”。吓得张遇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了,急匆匆又奔赴前线。张遇春是曹县人,早在李鸿章最早拉团练时就是他最忠实的部下,李鸿章竟然要拿他的人头来开刀,真可以说是把看家本事也都使出来了。事后李鸿章在给曾国藩的信中得意地说:“当军情危急时,鸿章跃马而出,不做生还之想”。显然,这种姿态不仅是给部下将士看,更是给近在咫尺按兵不动的洋人们看的,这一仗是李的独家专利,因为洋人未出一兵助剿。

 

15、淮军首战告捷、军威大震,各种神奇的传说也开始不胫而走。有人说淮军5000人战胜了长毛10万,而李鸿章“跃马定乾坤”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一时间军中呼为武翰林,三军无不奋勇,李鸿章自己也大吹特吹,“由此胜仗,我军可以自立,洋人可以慑威,吾师可稍放心,鸿章亦敢学战”。

接下来的八月和十月又是两场恶战,由骁勇善战的程学启部和刘铭传部,攻打太平军慕王谭绍光部,一场在上海西区的北新泾,一场在更外围一点的四江口。矮个子文盲将军程学启在炮火硝烟中“驰驱调度自如”,令李鸿章大为赞赏:“程将勇略皆裕,战守可靠”。刘六麻子这回则领着自己刚刚练成的洋枪队上阵,打的极其过瘾,洋玩意儿的威力再次让李刮目相看,惊叹不已。

 

16、接连三场胜仗,上海人再也不敢小看叫花子兵了。就连一向鄙视中国军队的英文报纸《北华捷报》也盛赞淮军,把它描述成优秀军队,说是叫人想起了古罗马军团。

四江口之役后,上海之围彻底解除,太平军被迫退守苏昆腹地,李鸿章也很快于年底实受江苏巡抚,真正做上了封疆大吏。后来有人把此役称作“东征第一大捷”,亦为“中兴第一转机”。虽然不免有些吹捧的成分,但不可否认的是,苏南战场的转折确实到来了,一个即将属于李鸿章和淮军的时代,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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