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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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暂明：等很久了么

露华：（意外，第一次相见）没有没有，请坐，我把包拿一下

顾暂明：选的这个地方是简陋了点，主要是我脱不开身，开完会我就马上下来了

露华：这的饮品挺好喝的

顾暂明：你几几年的啊

露华：00

顾暂明：我99年的，咱俩差的不多

露华：是啊

顾暂明：你不用紧张，包里装的什么啊

露华：是药，还有一些卷子

顾暂明：我听我父亲说过，你是老师，初中的还是？

露华：是支教，在乡下支教

顾暂明：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啊，但是理论上说，下一部你要成为我妈了

露华：（突然被逗笑）我以为你会很抵触我

顾暂明：为什么要抵触你呢，我们都快要三十岁了，又不是孩子了，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露华：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讲

顾暂明：我父亲也不太好开口

露华：你喝东西么，都忘了问你喝什么了，你喝什么，我去给你要上

顾暂明：没事，我不渴

露华：喝一点吧，干坐着多没意思

顾暂明：这么快就学会心疼我了

露华：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我的好大儿

顾暂明：原来你会开玩笑啊

露华：是你厉害，是你弄得气氛不紧张了

顾暂明：我还是那个话，没必要紧张，没必要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露华：其实我还是很紧张的

顾暂明：正常，要不是我忙的脑子乱套，按理来说我也会想着今天见你应该是什么说辞

露华：所以你喝什么啊，我请你喝东西

顾暂明：木槿花茶就行

露华：请给我一杯木槿花茶

露华：加冰么

顾暂明：不加冰，常温的就行

露华：稍等，手机

顾暂明：没事不急

露华：我记得刚刚放在那里了，应该在包里

顾暂明：你的那个花茶刚刚付了没有

露华：还没有付呢，正好一起付上

顾暂明：不用付

露华：不不不你别付，让我来请你，都说了请你

顾暂明：这是我公司楼下的店，是单位自己的，我早嘱咐他们记我账上的

露华：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请你吃饭吧，吃饭可以么

顾暂明：我们坐着说会话吧，等会儿人少了再去吃，我吃饭不喜欢排队

露华：我也不喜欢排队，我不太喜欢凑热闹，我觉得吃饭排队为什么不去吃别的东西啊，非要吃那一个么

顾暂明：这点咱俩想一起去了，我觉得吃饭排队是个很蠢的事情，明明花钱是购买服务的，结果吃饭排队像傻子一样，很多东西能吃啊，非要是那一家么，就像一定要去迪士尼一样，排两个小时的队坐一个项目

露华：我没去过迪士尼

顾暂明：那你让我爸带你去迪士尼好了，让他买优速通，糟老头子有的是钱

露华：我不是图他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顾暂明：那是图他的什么

（场面一度很尴尬，大家都没有说话）

露华：我不是图他的钱

顾暂明：你图他的钱也没事

顾暂明：我认真的，我真不在乎

露华：我怕你会这么想，大家都会这么想

顾暂明：我父亲从来没说过你们怎么认识的，毕竟差这么多，圈子也不一样

露华：小时候嘛，我那个地方是个穷地方，老顾他带队扶贫，可能叫这么个词，就是从外面拉来了一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孩子捐的书，然后站在村口发给我们

顾暂明：他没给你们捐个希望小学

露华：村里一共剩下的孩子就七个了，要什么小学，支教的老师自己就能教全科的，左不过就是语文数学这样，能认识字就不错了，很多十四五岁就跟着叔伯出去打工去了，到广州深圳那边，孩子小的就在家变成留守儿童了，我当时只有一个老师，教我认字，她是三扶一支来的，呆了两年，学历还是个硕士呢

顾暂明：那一批人是参加三扶一支准备上岸的，很讽刺吧，要是单纯跟你说支援西部，没人去，给个编制，几万人抢这几百个名额，回来之后就专项专用了，我们单位也有去的

露华：那个老师教的很好，她本来就是师范专业的，虽然两年但是她把小学时期的重点内容都教了，语文和数学的部分，她还教了一些英语

顾暂明：你后来自己考学出来了么

露华：不算是，是老顾，当时我父亲下落不明了，母亲已经改嫁到别的村子了，我是女孩子嘛你知道，重男轻女在我那里并不少见，我是村支部养大了，老顾当时去的时候，他说如果我要念书的话，他就资助

顾暂明：你们村长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不是大学生村官也达到大学生村官的水平了，知道是把你送出来念书改变命运，而不是留在村里随便找个人嫁了

露华：他不算是个好人吧，我觉得，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提他了

顾暂明：你不提我不问，我不喜欢打听事

露华：谢谢你

顾暂明：谢什么啊，你都快变成那个我什么人了

露华：好啦你别说了，很丢人哎

顾暂明：好好好

露华：其实我当时，村长不愿我出去，他喜欢晚上到我住得地方找我，很多次，直到有一次被老顾看到了，老顾把他撵走了，还用手机拍了照，老顾说他必须把手续走完，让我到镇子上读书

顾暂明：咱们小时候那个时代监控不发达，很多事情都在阴暗的角落里，即使现在，很多事情也在阴暗的角落里，人在没有力量的时候很难自救的，大多数孩子，身后空无一人

露华：在这一点上，我确实没有你幸福的

顾暂明：你怎么知道我就比你幸福呢，这事回头再说，你继续讲嘛

露华：到了镇子上其实我就没见过老顾了，有的时候会写信，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他没来看过我，有时候会托老师给我一些生活费，公立学校学费不是问题，学校也管吃住，花不了多少，我都攒着

顾暂明：所以你营养不良你看你现在这么矮

露华：就你高，就你高行了吧

顾暂明：你多吃啊，我给你要个提拉米苏蛋糕

露华：少吃点甜的吧你就

顾暂明：你能考上大学，也很有本事啊

露华：那时候真的花了很多精力在学习上，高中就去市里的一中读书了，镇子上的教学水平确实不行，很多学生上着上着就不上了，我也询问过老顾，可不可以去广州打工，那时候他给我回了电话，他说要读书，送我去市里的高中读寄宿制学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的接触就多了一些

顾暂明：那个时候你们就那个了？

露华：你在想什么啊！没有！怎么可能

顾暂明：哦哦，我开玩笑的，不太合适你别生气，哎其实我就是好奇想问问，毕竟以后你就是我那谁了不是

露华：滚啊...

顾暂明：好吧，然后

露华：然后就在那读书了

顾暂明：我记得那段时间他应该是打完并购的官司了，后来他就清闲一些了

露华：有时候会来看我，给我送钱，他说钱最实在，还说女孩子要富养

露华：你知道的，我没有父亲，我没有感受过父爱，甚至没有感受过爱，没有人疼，背后空无一人的日子太多了，就像在黑暗里来了一点光，那种情绪会变

顾暂明：我懂

露华：会变，你会害怕失去，你会害怕得到的失去，我甚至省吃俭用的用他给我的生活费，买了一块其实我觉得很贵但对他来说很廉价的表，我想去打工赚钱，可是他不让，他说那样会影响学习

顾暂明：是这块表么

露华：是！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暂明：他给我的，我见他带了很多年，不知道来历，他给我这个，让我带着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像信任他一样信任我

露华：你确实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想过见面之后的很多种可能，但没想过是这么温柔的

顾暂明：是吧（笑）

bgm2 微弱的风声 白噪音

车前

顾暂明：这里，来

露华：天好热，你也不找个地方避避太阳

顾暂明：没事，也没等很久

露华：给你个湿巾你擦擦汗

顾暂明：你帮我擦

露华：又皮

顾暂明：上车吧，再晚了路不好走了

露华：老顾新买了房子么

顾暂明：不是新买的，之前就买了，一直没收拾出来，他想着让我收拾出来你平时过来住住，你还住在单位给的单身公寓里么

露华：还在那

顾暂明：环境好么

露华：是个阴面的屋子，比较潮湿，但是也还行，一个人够了

顾暂明：要有人照顾才行，他就没照顾好我，别再照顾不好你

露华：听你说就一股子埋怨

顾暂明：我是私生子，我没给你讲过吧

露华：你从来没说过

顾暂明：反正路上也没事，讲给你听也不要紧，我是私生子，我小时候就和他不在一起生活

露华：没有想过老顾也会做这种事

顾暂明：我本想着怪他，不过到了这个年纪也怪不起来了，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我姐姐前些年出车祸去世了，他才想着找回我，毕竟有些东西他还是认传统继承那一套

露华：你们相认的时候一定很尴尬吧

顾暂明：不尴尬，说真的不怕你笑，谁不想有个有钱有势的爹，小朋友家里穷，谁没幻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然后突然有一天空降了一个富豪的爹，然后不管你和不和他相认，他都给你钱花，然后你就拿着花

露华：和网剧一样

顾暂明：比网剧狗血多了，喝饮料么，你脚下那个冰箱里有

露华：这边树林子真多，感觉和天然氧吧差不多了，是湿地公园么，我没来过这一带，有些树看着都挺稀奇的，这么好的环境还好没有吃烧烤的，要是露营的多了就给破坏了，就没这么好看了

顾暂明：对

露华：我可以开开窗户么

顾暂明：可以，我给你摇下来

露华：对面有车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啊

顾暂明：你把头探出去也没事

露华：真的？

顾暂明：我车技很好

露华：那我探出去啦

顾暂明：要喊两声么

露华：还是别了，好羞耻

顾暂明：这边空气很好

露华：对，还有晚樱的花瓣会刮到脸上，可惜过了那个年纪了，我记得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女生还会收集起来，做樱花信玄饼

顾暂明：什么时候都不晚

露华：真的不晚么，你觉得

顾暂明：什么时候都不晚

露华：青草的味道真好，我喜欢那种雨后，然后割草机割草的味道

顾暂明：水边那种腥腥的味道也很好闻

露华：我们还有多久才到了，一直在树林里走来走去

顾暂明：我们早就已经在家里了

露华：这么大？

顾暂明：这房子涵盖着整个生态保护区的

露华：感觉像网剧一样

顾暂明：那这次你是女主了

露华：（靠在窗户上看风景，并没有很大的波澜）一定要花不少钱吧

顾暂明：你不会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吧

露华：知道一些，但是具体就说不上来了

顾暂明：纳米雕刻技术

露华：雕刻？

顾暂明：高新技术产业，通俗点说就是提供光刻机技术的，做芯片的

露华：好厉害，你帮他管理么

顾暂明：这个我真管不了，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不过你说管理公司的话我是可以的

顾暂明：我不怕你和他好，是因为他的钱

露华：我也怕别人会那样说，所以我从来不拿他的钱，我也上班的

顾暂明：我不担心是因为我是不婚主义，我不要孩子，也不结婚，从我这里就绝后了，所以什么财富什么的我也不往心里拾，有些人觉得我们还是好时候，其实童年没有的现在已经找不回来了，所以每天都是苟延残喘的活着，所以我从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就一下子接受了你的存在，甚至觉得很好玩

露华：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是认真的，我不担心别人怎么去看待这段感情，感情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是实打实的自己的日子，我可能刚开始更担心的怎么去面对你，我真的想过（笑）就是那种恶言相向的家族成员针对你，但是没有

顾暂明：我们是同龄人啊！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年轻的小妈更有意思的事情了吧

露华：哎呀你别说

顾暂明：你别拧我，我开车呢

莫奈花园

bgm2 不用换

露华：需要脱鞋么

顾暂明：不用，你快进来吧，我带你去后面的花园看看

露华：后花园么

顾暂明：算是吧

露华：水塘？

顾暂明：对

露华：还有睡莲

顾暂明：是我种上的

露华：好像莫奈

顾暂明：不如他种的好看

露华：也非常好看了，你看还有黑天鹅

顾暂明：这个是买来的，还不便宜呢，一对的

露华：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天鹅是很忠诚的动物

顾暂明：是的，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跟着去，当然我是道听途说的

露华：我没见过自己一个的天鹅

顾暂明：你真的爱我父亲么

露华：真的

顾暂明：要嫁给他的那种

露华：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会义无反顾

顾暂明：那是真的喜欢么，爱和喜欢不一样

露华：我都懂

顾暂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露华：你说的是爱和喜欢的区别

露华：喜欢是喜欢，从小到大的那种，爱是想和他在一起，我想了很久，想的很清楚

顾暂明：你知道你多少岁，也知道他多少岁

露华：你是要撵走我么

顾暂明：不是

露华：你说的就像在劝我离开他一样

顾暂明：（踢石子）我说过，你要是能当我妈，我很开心

露华：那为什么又说

顾暂明：你知道你多少岁

露华：我知道

顾暂明：他都可以当你爸爸了

露华：可那又怎样

顾暂明：是因为钱么

露华：不是

顾暂明：那就更应该离开他，或者说找更好的出路，他除了钱一无所有

露华：那是因为你不爱他

顾暂明：我没法否定

露华：他的钱对你来说也没有价值么

顾暂明：你说的很对，我自己有手，虽然财富从天而降真的很爽，那又怎样

露华：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事，你不会和我共情的

顾暂明：你和我父亲说过，透漏过，他怎么说

露华：和你说法一样

顾暂明：你看！你看吧！我们都是

露华：你也想说是为了我好

顾暂明：（笑）我辈分不够，很快就要不够了

露华：（笑）那就是了，你可别说那样的话

顾暂明：年轻的小伙子不好么，又有精力，又帅

露华：帅的很多，年轻的很多，你都喜欢么，比如漂亮的

顾暂明：我看见漂亮的会非常喜欢

露华：会想和她结婚么

顾暂明：那不会，如果非要结婚那考量的东西就很多了

露华：帅的很多，但是真正让你想和他在一起的不多

顾暂明：你还是图他的钱吧

露华：即使他现在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顾暂明：我说服不了你

露华：本来也不用说服我

露华：睡莲很美

顾暂明：莫奈也找了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女人

露华：原来你知道

顾暂明：我大学选修课就是西方美术史

露华：你不必在劝我了

顾暂明：不了，最后一次

露华：（望着他递过来东西）

顾暂明：钥匙，这里的钥匙，你可以随时搬来住

露华：我还是住在自己那里吧，这里太大了，我不会开车

顾暂明：好吧，有什么需要你再打给我

下雨天

bgm3 下雨声

露华：你怎么在这啊！这么大的雨

露华：也不带伞！

顾暂明：哦，是你啊

露华：是我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多冷啊，你盖着我外套

顾暂明：不用

露华：盖上

顾暂明：（轻声）拿开

露华：你这样会感冒的

顾暂明：不会，淋一点雨没事，人没那么脆弱

露华：你喝了这么多酒，你为什么自己在这喝啤酒

顾暂明：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露华：你喝醉了

顾暂明：没有

露华：...

顾暂明：这么点酒，怎么可能喝醉

顾暂明：我没喝醉过

露华：你能站起来么，别在这里坐着了，这里多凉啊

顾暂明：你快打车回去吧，今天降温了

露华：你这样我怎么回去

顾暂明：伞给自己撑好，你这伞只能挡住一个人

露华：给你打

顾暂明：不用了

露华：别任性

顾暂明：你这话真像我妈

露华：....

顾暂明：真就是我妈

露华：就算是吧

顾暂明：我们是同龄人

露华：那就做点同龄人应该做的事

顾暂明：什么事，站起来回家么

露华：你想喝我陪你喝，来，我陪你喝

顾暂明：好啊，你吃泡椒凤爪么，给你袋

露华：吃

顾暂明：不怕感冒了？

露华：感冒不会死人

顾暂明：但抑郁会

露华：那个我帮不了你，抑郁没有人能治好

顾暂明：是啊，所以喝酒

露华：比吃药强些

顾暂明：你还挺通透，来

露华：来，干

顾暂明：下次再来淋雨

露华：买玻璃瓶的，碰着响

顾暂明：你能喝多少啊

露华：我应该挺能喝的

顾暂明：那我这酒不够了，喝完这些怎么着

露华：让外卖再送点过来就是了，你吃什么，我再买点别的

顾暂明：不用了

露华：不淋雨了

顾暂明：我可以淋雨，你是无辜的

顾暂明：....回去吧

露华：行，你用我的外套擦擦头发

顾暂明：你真的要嫁给我爸

露华：真的

顾暂明：（少顿，温暖的笑）那最后这点酒，我敬你，家人

露华：家人

乡村

bgm4 婉转的钢琴曲

顾暂明：喂

露华：你真的来啦！我还以为你在电话里随便说说的

顾暂明：我从来不许诺我做不到的事啊，说了来肯定来

露华：你费了不少功夫吧，到这儿

顾暂明：三小时火车，三小时汽车，一个小时马车

露华：说的自己像去了草原一样

顾暂明：还不如去草原呢，你这里全是山，深山老林的

露华：本来就是深山老林的

顾暂明：最后还是很可惜啊，没能喊你一声

露华：嘘

顾暂明：好好好，不喊不喊

露华：让乡亲们看了笑话

顾暂明：你还打算在这多久

露华：还有四五个孩子，一时半会走不开

顾暂明：晚上还是没有灯？

露华：就是煤油灯芯，挑挑就亮的那种

顾暂明：挑水喝？

露华：挑水，不过前一阵镇政府说给打口井，我想也快了

顾暂明：空气真不错

露华：这个必须给大拇指了

顾暂明：他们还中水稻么

露华：这不是刚下过大雨，现在还有些毛毛雨，等雨停了，他们应该就下苗了

顾暂明：你看这个池塘

露华：多像莫奈的花园啊

顾暂明：我父亲他，前天夜里去世了

露华：....

顾暂明：我联系不上你，后事都处理好了

露华：（低下头，手足无措）这真是，我..我...

顾暂明：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他走之前和我见了一次面，他说你别怪他

露华：我...

顾暂明：...

露华：我很想哭，可是我又哭不出来

顾暂明：我知道，我最亲的人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露华：他还有说什么没有

顾暂明：很可惜，他没有和我说很多话

露华：如果我在他身边就好了

顾暂明：他给了我这个

露华：是什么

顾暂明：一个存折，留给你的

露华：我不要他的钱

顾暂明：拿着吧，留给你的，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我想他不是特别会表达一些东西

顾暂明：拿着吧...

露华：...

顾暂明：还有就是，他留下了一些股权，我找不到你签名，需要你和律师在场，等你回去的时候，你找我，我过户给你

露华：他给我的已经太多了

顾暂明：不多，都是心甘情愿的

露华：我什么都没能给他，他的恩我到最后也没报

顾暂明：他没指望你回报他

顾暂明：他给我讲过，他曾经有一次见到一只流浪猫，很饿，然后他就去超市买了火腿肠，叫了叫流浪猫就过来了，吃完了再叫，它不过来了，他说高贵，我喜欢，想要回报的爱是不纯粹的

露华：（沉默良久）我想在那一片中上睡莲

顾暂明：养得活么

露华：睡莲很好养的

顾暂明：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种子

两人望向水塘，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