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 女

王绛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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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1

（小区儿童乐园）

王绛：…（走过去）

小禾：…（坐着玩手机，抬头看了一下他）

王绛：（坐下）

小禾：哎，你不擦一下就坐呀，特别脏的。

王绛：（扭头看了看）啊…哦，没看到，没事，一会回家洗一下。

小禾：（笑了一下）

（沉默。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王绛：刚下班？

小禾：嗯（笑了笑，玩手机）你也是啊。

王绛：嗯，下班那么晚。

小禾：（笑）不是，下班出去玩啦。

王绛：你做什么的？

小禾：伴娘。

王绛：（顿了一下）不是，我是说工作。

小禾：对啊，给人当伴娘的。

王绛：啊？

小禾：就是一般没什么朋友的人会有需求，花钱租几个，婚礼上充充场面。

王绛：不一定吧。

小禾：也可能有朋友，但朋友不一定愿意来当伴娘。

王绛：为什么？

小禾：累啊，一大早起来，穿高跟鞋站一天，还得配合拍闺蜜照，帮忙照顾宾客，还要喝酒。

王绛：要喝很多吗？

小禾：也不是（笑）有的时候是我自己想喝。

王绛：那挺巧的，我在酒吧上班。

小禾：酒吧？你是DJ？还是营销？

王绛：不是，我是服务员。

小禾：哦、也挺辛苦吧。

王绛：还行，就是老有人喝多了用胳膊锁住我的脖子，跟我谈天说地，吹吹牛逼。

小禾：（笑）都说什么呀？

王绛：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给我看过他前女友的照片，有人跟我说他爸生病了，有人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不想回家。

小禾：你什么反应？

王绛：我就听着呗，反正他们第二天也不记得了。

小禾：那你知道的秘密还挺多。

王绛：…是挺多的。（有猫叫了一声，从滑梯底下钻出来，看了他们一眼）

小禾：（轻声）哎，这只猫天天晚上在这儿，你认识吗？

王绛：见过。

小禾：（轻轻拍手）小猫咪～过来。

王绛：它怕生，你也见过它？

小禾：见过几次，都是下班晚的时候碰上，每次都不理我。

王绛：可能你每次见它的时候，它都刚吃饱吧。

小禾：你怎么知道？

王绛：猜的。我家养过猫，吃饱了就这样，谁叫都不理。

小禾：改天可以让你家小猫出来和它交交朋友。

王绛：…那估计不行了。

小禾：怎么了？

王绛：我的猫丢了。

小禾：怎么丢的？

王绛：就…发情期，从窗户跑出去，再也没回来了，找了很久很久，没找到。

小禾：好吧～

（猫蹲下，开始舔爪子）

小禾：（呼一口气，摸了摸肚子）

王绛：怎么了，哎，当伴娘能免费吃大餐吧？

小禾：能啊，不过忙一上午也不饿了。

王绛：你今天参加的婚礼怎么样？

小禾：嗯…挺正常的。

王绛：正常？怎么才算正常？

小禾：没出意外就算啊，新娘没哭花妆，新郎没喝多，没人闹事，宾客没打起来…之类的。

王绛：你遇到过不正常的？

小禾：当然了，上个月有一场，新郎的前女友来了，坐在最后一排，一直盯着新娘看。

王绛：然后呢？

小禾：我一开始不知道她是谁，看她一个人站在角落，我也是太无聊了，就过去问她怎么不坐，她瞪着我让我滚。

王绛：（笑）那你后来怎么知道她是谁的？

小禾：听伴郎说的，他们谈了七年恋爱。

王绛：七年。

小禾：她看完交换戒指，就走了…你说，谈了七年，最后坐在最后一排看曾经的爱人跟别人结婚，是什么感觉？

王绛：（沉默）不知道…大概像，丢了猫吧。找不回来了。

小禾：嗯…今天这个特别平淡，新郎致辞的时候说了两句场面话，新娘笑了一下，我递了张纸，新娘都没用上。

王绛：…那挺好。

小禾：对啊。

王绛：我今天碰见一个，喝了八瓶，非拉着我聊他离婚的事。

小禾：多大年纪？

王绛：看着四十多吧，说老婆带着孩子走了，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所以来喝酒。

小禾：（笑）

王绛：我也没劝他，就给他倒了杯水，说，要不您歇会儿再喝，我真怕他喝的起不来，帐还没结呢。

小禾：他听了么？

王绛：他喝了口水就继续喝了。不过他人挺好的，走的时候还把手机给我让我去结账，还跟我说谢谢。

小禾：你安慰他什么了？

王绛：其实也没说什么。

小禾：那谢你什么？

王绛：不知道，可能他就需要有个人听着吧，或者是我给的情绪价值太足了。

小禾：（笑）你怎么给的？

王绛：（表演）嗯，哥，是，哎呀，大家都难，大环境不好，一个人过也潇洒自在，我懂你哥，都是男人，哈哈哈哈哈。

小禾：哈哈哈哈哈哈哈。

（猫被笑声惊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又把头埋下去）

小禾：（低头）小猫咪，我没带吃的。

（猫不理，继续蹭）

小禾：（低头看猫）它好高冷。

王绛：猫嘛。

小禾：我有时候挺羡慕猫的。

王绛：羡慕它什么？

小禾：不想理人的时候就不用理呀。

王绛：你也可以。

小禾：我不行啊，我这工作就是要说话的，谁愿意聘一个哑巴伴娘？

（猫站起来，走到小禾腿边蹭了一下）

王绛：它还挺喜欢你的。

小禾：它谁都蹭的。

王绛：你怎么知道？

小禾：上次我看见了，它蹭一个遛狗的男人，那个男人给了它点吃的，那只狗反过来想追它，被主人拉住了，它跑的特别快！

王绛：（笑）挺聪明。

小禾：嗯，知道什么人能给吃的，什么人不能给。

王绛：那它蹭你，是以为你有吃的？

小禾：我没吃的，可能是闻着味了？今天吃饭的时候菜汤洒裙子上了。

（猫蹭够了，走回滑滑梯底部，趴下）

王绛：（笑）

小禾：你也太喜欢笑了吧？

王绛：…我笑点挺低的。

小禾：好吧，我是笑不出来了。

王绛：你做伴娘，是不是要一直保持微笑。

小禾：差不多吧，从早上化妆开始，到下午散场，几个小时。

王绛：一直笑？

小禾：拍照要笑，迎宾要笑，敬酒要笑，送客也要笑。

王绛：累吗？

小禾：废话，当然累，我的脸都笑酸了。

王绛：我还行，酒吧太吵了说话也听不清，下班安静了也没什么人能说话。

（沉默，猫的呼噜声清晰可闻）

小禾：你叫什么？

王绛：王绛。

小禾：哪个绛？

王绛：绛紫的绛。

小禾：哦，酱紫呀～（笑）

王绛：…你呢？

小禾：小禾。

王绛：小禾。

小禾：我妈说，起这名是因为禾苗好养活。

王绛：哦。

小禾：你小时候喜欢玩滑梯吗？

王绛：玩过，不喜欢。

小禾：什么样的？

王绛：水泥的，很矮，底下是沙坑。

小禾：为什么不喜欢呀？

王绛：摔过，头朝下吃了一嘴沙子。

小禾：（笑）然后呢？

王绛：然后就坐在沙坑里哭。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管我，就不哭了。

小禾：你爸妈呢？

王绛：在上班。

小禾：那你小时候经常一个人？

王绛：也不算吧…还有猫，后来猫也没了。

小禾：…你困吗？

王绛：还好。

小禾：你平时这个点在干嘛？

王绛：打游戏。

小禾：今天呢？

王绛：队友都睡了，我自己打也没意思。

小禾：哦…

王绛：你困吗？

小禾：（哈欠）有一点点。

王绛：你一般什么时候睡？

小禾：不一定。

王绛：（笑）那有活呢？

小禾：睡不了多久，三四点就要去化妆了。

王绛：好辛苦。

小禾：那我回去了（站起）

王绛：嗯，好。

小禾：那个……

王绛：嗯？

小禾：（低头）今天谢谢你。

王绛：谢我什么？

小禾：没谢你，我谢那只猫。

王绛：（愣了一下，尴尬笑）…哦。

小禾：（笑）也谢谢你，走啦。

王绛：…嗯，拜拜。

小禾：（往前走）

王绛：（看到小禾背后脏脏的）哎，小禾，你后面也脏了，你也没擦一下再坐呀？

小禾：对啊，我故意不告诉你的！（笑）

王绛：（看着她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