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初遇
音效:冬天的风声
小鱼:(脚步停住,突然伸手拦住后面的人)嘘——闭嘴,都别说话。
暖暖:(差点撞上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干嘛呀你,吓我一跳……
小鱼:(侧着头,像只警觉的猫)你们听。那边。垃圾桶后头。
阿树:(从后面懒洋洋地走上来,两手插兜)大半夜的别装神弄鬼,我明天还有早八——
小鱼:(回头瞪他一眼)你听不听?
音效:微弱、细小的叫声,像蚊子哼——“咪……咪……”
阿树:(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暖暖:(已经凑过去了,蹲下来,倒吸一口气)天哪!!
小鱼:(跟着蹲下,声音一下子变软了)是一只小猫……
阿树:(也蹲下来,三个人挤成一团)……这也太小了吧。
暖暖:(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指头悬在半空)它一直在发抖……是被人丢掉的吗?
小鱼:(把小猫轻轻托起来,放在掌心里,愣了一秒)你们看。它还没有我手掌大。
阿树:(看了一眼,别过脸)眼睛都没睁开呢,脐带好像还挂着。出生没几天。
暖暖:(声音发颤)这么冷的天……放在外面会死的。
小鱼:(抬头看阿树,眼睛亮晶晶的)阿树。
阿树:(警觉)干嘛。
小鱼:你租的房子不是在外面吗?
阿树:(往后退了半步)……不行。
小鱼:(把小猫往阿树面前递了递)你看它一眼。
阿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看了。不行。
暖暖:(也凑过来,可怜巴巴地)阿树——
阿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先带回去再说。
小鱼:(立刻笑了)耶!
阿树:(举起一根手指)但是我话说在前头。第一,我不会养猫。第二,我那个单间只有五十平米。第三——
小鱼:(打断他)我可以来照顾!我查怎么养!
暖暖:我也来帮忙!我明天没课!
阿树:(看着她们两个,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叹了口气)……走吧。
小鱼:(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捧在胸口,另一只手护在上面,低头看它,声音轻得像怕吹散它)好轻啊……像一团棉花。
暖暖:(凑过来看,眼眶突然红了)也太小了吧,我一只手就能托住。
阿树:(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喊)你们两个走不走?想一起冻死在这儿?
小鱼:(站起来,瞪他)你能不能有点爱心?
阿树:(转过身继续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爱心能当暖气使吗?快走。
音效:冬天的风声
· 取名
音效:电热水壶咕嘟咕嘟地响
小鱼:(蹲在地上,把阿树的旧围巾往快递盒里铺,铺了一层又一层)你在干嘛?过来帮忙啊。
暖暖:(蹲在旁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叠纸巾,正一张一张往里垫)我在帮!你看我这不是在帮吗!
小鱼:(抬头看了眼她垫的纸巾,无语)你垫纸巾干嘛?一沾水就烂了。
暖暖:(理直气壮)那它万一尿了呢?纸巾吸水啊!
小鱼:(翻了个白眼)它尿了你换整个窝?你有没有常识——
阿树:(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热水袋)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窝铺好再吵?猫都快冻死了你们还在那儿讨论纸巾吸不吸水。
小鱼:(嘟囔)明明是她没常识……
暖暖:(戳了一下小鱼的腰)你才没常识。
音效:水壶开了,哨声响起来
阿树:(转身去关火,声音从厨房传来)热水好了。
音效:脚步声,灌水的声音
阿树:(走过来,蹲下,把热水袋用毛巾裹了两层,塞进盒子角落,动作很仔细)热水袋用毛巾包一下,别烫着它。
小鱼:(看着他包热水袋的样子,有点意外)……你还挺细心的嘛。
阿树:(头也不抬)我细心的事多了。你不知道而已。
暖暖:(偷偷跟小鱼咬耳朵)他今天怎么这么能说?
小鱼:(小声回)可能是紧张了。
阿树:(抬头看她们两个)我听得见。
暖暖&小鱼:(同时闭嘴,同时低头看猫)
小鱼:(把小猫轻轻放进盒子里。小猫动了动,往热水袋的方向拱了拱,慢慢舒展开。三个人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它不抖了。
暖暖:(轻轻呼了一口气)太好了。
阿树:(盯着那团橘色的小东西,忽然问)它是什么颜色的?
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橘色的啊,你色盲?
阿树:(面无表情)我知道是橘色的。我是说,它这个橘……是深橘还是浅橘?
暖暖:(凑近看了看,一本正经)我觉得是焦糖橘。
小鱼:(瞪大眼睛)焦糖橘是什么鬼?
暖暖:(很认真)就是烤红薯那种颜色。
阿树:(嘴角动了一下)……你们两个真是绝了。
小鱼:(笑了一下,低头看小猫,语气变得柔软)橘猫好,以后肯定胖。
阿树:(接了一句)胖了才扛冻。
暖暖:(无语地看他)它又不是要过冬的熊。
音效:手机打字声
小鱼:(盯着屏幕念)我查一下啊……幼猫要两到三小时喂一次奶,还要人工刺激排便。
暖暖:(脸皱成一团)啊?这么麻烦?
阿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养小猫本来就麻烦。你以为呢?
小鱼:(抬起头)不麻烦。我们三个人轮流。
阿树:(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语气很随意)羊奶粉。针管。我买回来了。
暖暖:(震惊)你什么时候去的?!
阿树:(耸了耸肩)刚才你们俩在那儿讨论焦糖橘的时候。
小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阿树你也太靠谱了吧。
阿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一下嗓子,耳尖红了,假装凶巴巴的)咳咳,那个,别废话了,先喂。饿死了怎么办。
小鱼:(笑着冲奶粉,吸进针管里,蹲在盒子旁边,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轻很柔)来,小东西,吃奶奶了——
暖暖:(在旁边急得跺脚)它吃了吗?吃了吗?
小鱼:(惊喜地叫出来)它在吃!你看它的嘴巴在动!
暖暖:(凑过去看,激动得抓住阿树的袖子)啊啊啊啊真的在动!!!
阿树:(被拽得一个踉跄,但没有甩开暖暖的手,低头看着那只小东西认真吸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声音却故意压得很平)……能吃东西就好。
小鱼:(喂完了,把小猫轻轻放回盒子里,小猫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小鱼看着它,忽然说)我们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暖暖:(歪着头)叫什么好呢?
阿树:(想了想,然后很干脆地)你们取吧。我取名字不行。
暖暖:(好奇)怎么不行了?
阿树:(面无表情)我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起名叫小可爱。后来它咬了我一口,我给它改名了。
小鱼:(忍不住问)改什么了?
阿树:(面无表情)叫咬人精。
暖暖:(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鱼:(低头看着手里那团小小的、橘色的东西,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它好小好小,捧在手里像一朵蒲公英。
暖暖:(眼睛一亮)蒲公英!
小鱼:(笑着点头)嗯。风一吹就飘走了,但是我们要把它留下来。
暖暖:(兴奋地接话)对,我们就是风!
阿树:(看着她俩,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没有收回去,声音很轻)……行,就叫蒲公英。
· 慢慢熟悉
水滴声
暖暖:(趴在盒子边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今天是第三天了吧?
小鱼:(蹲在对面,正在给小猫擦嘴)嗯,第三天了。你看它,比刚来的时候有劲儿多了,昨天半夜还翻了个身。
阿树:(从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你们知道它昨天半夜翻了几次身吗?
小鱼:(小心翼翼)啊?吵到你睡觉了?对不起对不起——
阿树:(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只眼睛)十二点一次,两点一次,四点一次。每次翻完还叫两声,叫完就睡,睡完再翻。
暖暖:(紧张)那……那你没睡好?
阿树:(重新把被子蒙上,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没事。我本来就睡得晚。
小鱼:(和暖暖对视一眼,小声说)他是不是在生气?
暖暖:(小声回)不像。他要真生气就不说话了。
阿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能听见。
暖暖:(凑近盒子,仔细看了看小猫,忽然叫起来)你们看它的眼睛!是不是比前两天睁得大了一点?!
小鱼:(立刻凑过去,两个人脑袋差点撞上)真的诶!好像在努力看我们!
阿树:(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但很温柔)……它现在认得我们的声音了。
暖暖:(怀疑)真的假的?
阿树:(看了她一眼)你试试,你叫它。
暖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声音比平时细了八度)蒲公英?
小鱼:(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暖暖的胳膊)它耳朵动了!它听到了!
暖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啊啊啊它认识我了!它认识我了!!
阿树:(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哭笑不得)小点声祖宗,别吓着它。
小鱼:(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小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小猫眯起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喵——”。小鱼笑了,声音很轻)蒲公英,你要快点长大哦。
阿树:(站在旁边,看着小鱼和暖暖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以后当妈了肯定很吓人。
小鱼:(抬头瞪他)什么意思?
阿树:(转身走回床边,语气很平)没什么,夸你们呢。
暖暖:(小声跟小鱼说)他今天夸了咱们两次。
小鱼:(小声回)是三次。刚才喂奶的时候他也笑了,我看见了。
阿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我听得见。
· 生病
音效:水滴声
阿树:(蹲在盒子前面,手里拿着针管,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声音压得很低)它今天不怎么吃东西。
小鱼:(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来蹲下,声音一下子就急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树:今天早上喂的时候就不怎么吃。刚才喂第二顿,一口都没碰。针管塞到嘴里都不吸,就含着。
暖暖:(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在发抖)那……那怎么办啊?
阿树:(已经站起来去拿外套了)我查过了,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二十四小时的。我们现在过去。
音效:车喇叭声,引擎发动的声音
小鱼:(坐在后座,把猫箱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嘴唇贴着猫箱的小门,声音又低又哑)蒲公英,你别吓我啊……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暖暖:(坐在她旁边,拼命在手机上查百度,念出来)幼猫食欲不振可能是消化不良、着凉、应激反应、猫瘟——
阿树:(从后视镜里瞪了暖暖一眼)你能不能别念了?
暖暖:(吓了一跳,闭嘴了,但嘴巴瘪着,快哭了)
小鱼:(轻轻拍了拍暖暖的手背,声音很稳,但眼眶红了)没事的。我们先让医生看。
阿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语气却很平)……对。先让医生看了再说。
音效:宠物医院的门铃声
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把小猫从猫箱里取出来,放在诊台上)怎么了?
阿树:(站在最前面,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但条理很清楚)三天大的幼猫,橘色,母的。之前吃奶一直很正常,精神也很好。今天早上开始拒食,连续两顿一口没吃。没有呕吐,没有腹泻,就是不吃。
小鱼:(在旁边补充,声音有点抖)它之前都吃得挺好的,每次都是自己抱着针管吸,吸得可响了……
医生:(点了点头,把听诊器放在小猫胸口,仔细听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了看肚子,摸了摸)
暖暖:(站在最后面,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它……它不会有事吧……
小鱼:(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坚定)别瞎说。不会的。
阿树:(盯着医生的手,没回头,嘴唇绷成一条线,声音放得很轻)等医生检查完。
(沉默五秒)
医生:(把听诊器摘下来,看了看面前这三张紧张得发白的脸,语气很平和,甚至带了一点安慰的笑意)别太紧张。幼猫的消化系统还没发育完全,有时候会有轻微的消化紊乱,不是大毛病。
小鱼:(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肩膀一下子塌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真的吗?
医生:嗯。先保暖,回去喂点温水,观察一下。如果明天还不好再过来。大概率明天就没事了。
阿树:(点了点头,声音终于不那么紧了)好。谢谢医生。
暖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边擦一边说,又哭又笑的)吓死我了……我以为它要不行了……
小鱼:(把猫箱重新抱回怀里,下巴抵在箱子上,闭上眼睛,声音发紧,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回家。回家好好照顾你。
阿树:(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诊台,然后跟上来,把手插进口袋里,声音很轻)……它还没胖起来呢,不会出事的。
· 蒲公英长大了
音效:打鸡蛋的声音,壳敲在碗沿上,很清脆
小鱼:(走进厨房,看到阿树正把一颗蛋黄打进碗里,愣了一下)你在干嘛?
阿树:(头也不抬,拿筷子打蛋黄)给它加点营养。我刚打电话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可以给它吃一点点蛋黄了。
暖暖:(从客厅传来一声惊叫)啊啊啊啊啊你们快来看!!!
小鱼和阿树同时跑出去。
暖暖:(蹲在地上,指着盒子,笑得喘不上气)你看你看!它在追自己的尾巴!!!
小鱼:(蹲下来一看,笑得蹲不住了,直接坐在地上)天哪它好傻……
阿树:(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那个小橘团子在盒子里疯狂转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像一只正常的猫了。
音效:照相机拍照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连着三声
暖暖:(回过头)你干嘛?
小鱼:(举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照片,得意地晃了晃)记录下来啊。它从那么一小团,长到现在这么大,以后……以后还能翻出来看看。
阿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语气很平)确实大了不少。刚来的时候眼睛都没睁,现在都会跑了。
暖暖:(蹲下来,拍了拍地面,声音甜甜的)蒲公英,过来过来。
音效:小猫跑来的声音
蒲公英颠颠地跑过来,一头撞在暖暖的手掌上,然后开始用小爪子扒拉她的手指,扒了两下又转身去追阿树的鞋带。
阿树:(低头看着那只咬他鞋带的小东西,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来,把鞋带从小猫嘴里轻轻抽出来,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等它再大一点,就该考虑领养的事了。
(沉默三秒)
小鱼:(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又放出来,但音量还是很小)……一定要送走吗?
阿树:(没有看她,低着头,看着还在追他鞋带的小猫,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有点慢)我们三个人,我住单间,你们住宿舍,确实没办法长期养。
暖暖:(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们养了这么久了……都快两个月了。
小鱼:(把蒲公英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蒲公英在她腿上踩了两下,然后蜷成一个圈。小鱼摸着它的背,轻声说)我知道阿树说得对。只是……舍不得。
阿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也舍不得。
小鱼:(吸了吸鼻子,把蒲公英举起来,跟它平视,声音故作轻松)那就……再养一段时间吧。等它再大一点、再壮一点。
暖暖:(也跟着点头)嗯。
阿树:(没有转身,但从窗玻璃的倒影里能看到他在点头)……好。
· 离开
阿树:(坐在床边,手里转着手机,转了好几圈,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有人联系我了。
小鱼:(正在给蒲公英梳毛,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明知故问,声音有点干)……什么人?
阿树:一个阿姨。家里有院子,已经有一只大猫了,想再养一只做伴。条件很好。我刚跟她通过电话。
暖暖:(声音一下子小了,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什么时候?
阿树:(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
(沉默)
小鱼:(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努力笑了笑,声音有点抖但很努力地在稳)那今晚……我们再去看看它吧。
音效:水滴声
暖暖:(蹲下来,声音发颤)蒲公英。
小鱼:(也蹲下来,凑到盒子边上,蒲公英正趴在旧围巾上,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它好像知道我们要来。
阿树:(蹲在最后面,隔着两个人看着那只小猫)它从小就是你们喂大的,当然知道。
暖暖:(忽然哽咽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想送它走……我真的不想……
小鱼:(伸手揽住暖暖的肩膀,把她轻轻拉过来,两个人挨在一起。小鱼的声音也在抖,但她在努力笑)我也是。但是阿姨家有院子,它可以跑来跑去,有大猫陪它玩,比我们这里好。我们这里才十五平米,它跑两步就到墙了。
阿树:(在后面加了一句,声音很平,但听得出他在忍着什么)我们还会有别的猫的。
暖暖:(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倔强地摇头)那也不是蒲公英了啊。
小鱼:(酸涩地笑了一下,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一颗,她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记住它。
· 最后一夜
小鱼:(趴在猫箱前,手指轻轻扒着箱沿,歪着头往里看)它睡了?
暖暖:(蹲在旁边,也往里看,压低声音)嗯,刚睡着。你看它睡觉还吧唧嘴,跟人做梦吃东西一样。
阿树:(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旧围巾,起球起得厉害,边角还有点脱线。他站在她们身后,停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外面起风了。这条围巾给它垫上吧。
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围巾,认出来了,眼睛一下子红了)你怎么还留着这个?都起球了。
阿树:(没说话,蹲下来,把围巾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猫箱的角落,动作很轻很轻)它刚来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垫的。那时候它还没你巴掌大。
暖暖:(伸手摸了摸围巾,声音湿漉漉的)蒲公英的第一个窝……
小鱼:(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一下)它现在可大了,一个猫箱都快装不下它了。上次称都快三斤了。
阿树:(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它昨晚叼着那个老鼠玩具跑到我床上去了。我睡觉的时候一翻身,压到一只老鼠,吓醒了。
小鱼:(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它每天晚上都叼着那个老鼠满屋子跑,吵得要死。
暖暖:(也跟着笑了)有一次它还叼到我鞋里去了。我穿鞋的时候踩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差点没把我送走。
三个人笑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音效:小猫在箱子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咪——”
阿树:(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那个人不来,我们就一直养着它?
暖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阿树,眼睛里全是意外)阿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太不像你了。
阿树:(低着头,看着猫箱里那团橘色,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但这件事上,我不想太像我自己。
小鱼:(伸手进去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在睡梦中拱了拱她的手指,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了)它好像瘦了。
暖暖:(仔细看了看,摇头)没有吧,前两天才称的,两斤八两。你又骗人。
小鱼:(眼眶红红地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是说……它明天就要走了,我看着它就觉得它瘦了。
阿树:(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我去煮点面。
暖暖:(抬头看他)干嘛?
阿树:(已经往厨房走了两步,背对着她们,声音有点不自然)饿了就难受,难受就更舍不得。吃饱了就不想了。
暖暖:(站起来,一把拉住阿树的衣角)你别走,坐下。
阿树:(被她拽回来,踉跄了一下,无奈地坐回椅子上)那你说怎么办?
音效:远处隐约的汽车喇叭声,一声
小鱼:(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挂着眼泪)我想给它拍张照片。
暖暖:(已经掏出手机了)我拍了很多啊,从它第一天到现在,每天都有。你看这张,它刚来的时候像个小老鼠——
小鱼:(摇头)不是那种。我想拍一张我们四个人的合照。它也算一个。
暖暖和阿树同时愣了一下。
阿树:(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音效: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咔嚓,三声
小鱼:(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出了声)你们看阿树!
暖暖:(凑过去一看,也笑了)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阿树:(别过脸去,耳尖通红,语气凶巴巴的)我没笑。
暖暖:(指着屏幕)你还说没笑!嘴角都翘到耳朵边了!
阿树:(站起来,假装很忙地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拍完了就收拾东西吧,明天要带走的猫粮、猫砂、它那个小玩具——
小鱼:(打断他,声音忽然小了很多)那个老鼠玩具……能不能不送走?
暖暖:(惊讶地看着小鱼)为什么不送?那是它最爱玩的。
小鱼:(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我想留着。它每天晚上叼着那个老鼠满屋子跑,吵得要死,我每次都骂它。但是明天以后就听不到了。
(沉默。很长时间的沉默。)
阿树:(把围巾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最后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轻)那就留着吧。我重新给它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明天一起带过去。
音效:猫箱里传来轻轻的“喵——”
三个人同时低头去看。
暖暖:(声音温柔得像在跟婴儿说话)蒲公英醒了。
小鱼:(把手指伸进猫箱,蒲公英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指尖,她笑了)它是不是饿了?
阿树:(看了眼手表,算了一下)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喂奶的点。不过——
小鱼:(已经站起来去拿奶粉了,动作飞快)不过什么不过,我给它泡一点点,就当宵夜。
暖暖:(笑着摇头,看着小鱼手忙脚乱地冲奶粉)它被你惯的,以后去了新家,阿姨不半夜喂它,它会不会闹?
小鱼:(一边倒奶粉一边说,声音有点哽,但笑得很暖)它闹了,阿姨就知道它以前被人惯过,就会继续惯它。
阿树:(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嗯。
音效:热水冲进奶瓶的声音,哗——
小鱼:(把奶瓶递给暖暖)你喂吧,我今天喂过了。让我缓缓。
暖暖:(接过来,小心地把蒲公英从箱子里抱出来,托在手心里,蒲公英在她掌心里打了个哈欠,暖暖笑了)蒲公英,来,吃奶奶了——
小猫立刻张开嘴,两只前爪抱住奶瓶,吧唧吧唧地吸了起来,声音大得像在开拖拉机。
阿树:(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它好像知道明天要走,今天吃得特别多。
小鱼:(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阿树胳膊上,又哭又笑)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刚忍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阿树:(被她拍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有躲,反而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它今天中午吃了15毫升,晚上吃了18毫升,比平时多了快一半。
暖暖:(一边喂一边插嘴,表情很正经)它是不是在存粮食?像骆驼那样。
小鱼:(瞬间被逗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它是猫,不是骆驼。
暖暖:(理直气壮)那它就是聪明,知道明天要出远门,先把自己喂饱。
阿树:(难得地笑出了声,虽然只是很短的一声,但三个人都听见了)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编。
音效:小猫吃饱后满足的呼噜声
暖暖:(把奶瓶放下,轻轻把蒲公英举起来贴在脸颊边上)你们听,它在打呼噜。
小鱼:(凑过去把耳朵贴在蒲公英肚子上)真的!好大的声音!比阿树打呼噜还响!
阿树:(面无表情)我不打呼噜。
小鱼:(抬头看他)你打。上次我们在你那儿看电影,你睡着了,我和暖暖录了音的。
阿树:(沉默了两秒,伸手)删了。
小鱼:(把手机藏到身后)不删。这是证据。
阿树:(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没有真的去抢)……随便你。
暖暖:(看着阿树,忽然说)你是不是又在忍着不哭?
阿树:(面无表情,但耳尖出卖了他)我为什么要哭?
暖暖:(揭穿他)刚才我说“出远门”的时候,你眼睛红了。
阿树:(站起来,往厨房走,声音有点慌)我……我去烧点水。
小鱼:(在后面喊)你脸上有水吗要烧水擦脸?
阿树:(厨房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闭嘴。
暖暖和小鱼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音效:窗外的风声
暖暖:(把蒲公英放回猫箱,盖好小毯子,动作很慢很慢)你说,它明天到了新家,会不会想我们?
小鱼:(蹲在猫箱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会吧。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忘的。
暖暖:(也蹲下来,轻轻拍着小鱼的背)忘了也好。忘了就不用难过了。
小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是我们不会忘。
暖暖:(笑了笑,伸手帮小鱼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嗯。我们是风嘛,风怎么会忘记蒲公英。
阿树:(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们两个和猫箱里的那团橘色)
小鱼:(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
阿树:(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风说话)……它不会忘的。猫不会忘。
暖暖:(好奇地歪头)你怎么知道?
阿树:(没有看她们,声音淡淡的)我以前养过一只。
暖暖:(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养过猫?!
阿树:(回避她们的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水)……很小的时候。
小鱼:(来了兴趣)那后来呢?
阿树:(沉默了很久。水杯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最后他说)后来我搬家了,带不走。就把它留在了一个有院子的人家。
暖暖:(轻声问)你还去看过它吗?
阿树:又沉默了一会儿。几年以后我去过。隔了老远看见它,胖了一圈,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喊了它一声,它抬头看了我一下——
小鱼:(紧张地)它认出你了吗?
阿树:(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浅,但这次没有收回去)嗯。它朝我走过来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猫箱里传来蒲公英安稳的呼噜声。
音效:闹钟响了
暖暖:(捂胸口)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阿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关掉闹钟)……半夜两点的闹钟。
小鱼:(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调这个干嘛?你不是说你不起来喂奶的吗?
阿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口袋,耳尖是红的)……忘了关。
暖暖:(意味深长地看着阿树)你是想再喂它一次吧。
阿树:(被看穿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嘴硬得很)……我说了,忘了关。
小鱼:(笑着推了阿树一把,眼眶还红着,但笑得很灿烂)去泡奶粉吧,别装了。
阿树:(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她们,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软软的,不像平时的他)……就这一次。
音效:热水冲进奶瓶的声音
· 送别
音效:门铃声,叮咚——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小鱼:(声音发紧,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来了?
暖暖:(看了一眼猫箱,又看了一眼阿树,嘴唇在抖)……来了。
阿树:(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门口)我去开门。
小鱼:(突然冲过去拉住阿树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了,眼眶红得要命)等一下。
阿树:(停住,没有回头,但停下了)
小鱼:等一下,再等一下。阿树,再等一下。
阿树:(低下头看着小鱼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在抖。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好。等一下。
暖暖:(走过去,把猫箱从地上抱起来,抱在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她闭上眼睛,嘴唇贴在小门上,声音小小的)蒲公英,你要好好的。
音效:猫箱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喵——”,不大,但很清晰,像在回答
小鱼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
阿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小鱼的头顶上,没有说话,手心的温度很暖。他站了几秒,然后松开,声音很稳,但眼睛红了)……走吧。送它去院子里跑一跑。
阿树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阿姨,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盘起来,笑得很和气。她手里提着一个猫包,里面铺着软软的垫子。
阿姨看了看三个人,又看了看暖暖怀里的猫箱,温柔地笑了笑
阿姨::“就是这只小橘猫吧?”
小鱼:(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眼泪胡乱擦了一把,蹲下来,把脸凑到猫箱的小门前面,声音又轻又哑):“蒲公英,风要把你送到更好的地方去了。”
音效:猫箱里的小猫轻轻叫了一声
暖暖蹲在另一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的爪子,小猫的爪子张开又合拢,像是在跟她击掌。暖暖笑了,眼泪掉在箱子上
暖暖:“你要记得我们啊。”
阿树站在她们身后,沉默了很久。
阿树:“它的奶粉在袋子里,奶瓶也带了。它一天吃六顿,每顿15到18毫升,奶温不要太高,滴在手背上不烫就行。它喜欢用旧围巾垫窝,那条围巾在箱子里,别扔。它半夜可能会叫两声,摸摸它就好,不要抱它出来玩,不然它以后天天半夜叫人陪。它……它怕大声。突然的响声会吓到它,要缓很久才能缓过来。”
阿姨:(认真地听,一句一句地点头,最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树的肩膀):“记住了,都记住了。你放心。”
阿姨:(接过猫箱,低头看了看里面那团橘色的小东西,笑了,声音很温柔):“小家伙,你遇到好人啦。”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阿姨抱着猫箱走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阿姨停了一下,回头冲他们笑了笑,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第二层的时候,猫箱里传来一声长长的、细细的“喵——”,像是蒲公英在喊再见。
小鱼一下子捂住了嘴。
暖暖把脸埋在阿树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阿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被冻住的树。
音效:脚步声
很久之后——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阿树:(转过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再去烧一壶水。”
小鱼和暖暖都没有拆穿他。
因为烧水。总比哭好。
尾声 · 一个月后
音效:微信消息提示音,叮叮叮,三声连响
暖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鱼:(从床上滚下来,差点摔了)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吗?!
阿树:(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又怎么了?
暖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又哭又笑)阿姨发来的!蒲公英的照片!你们看!
照片里,一只圆滚滚的小橘猫蹲在一个种满花的院子里,阳光落在它身上,橘色的毛被照得发亮。它眯着眼睛,脸上是那种吃饱了晒太阳的满足表情,嘴里叼着一个玩具老鼠——
和阿树后来买的那只,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暖暖点了播放,阿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阿姨:“它今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这只老鼠,叼着不松口,满院子跑,谁都不给。大猫想跟它抢,它冲大猫哈气。我想它可能是想到你们了。有空来看看它,它认得你们的声音。”
三个人盯着那张照片,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小鱼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摸了摸蒲公英圆滚滚的肚子。
小鱼:“……它不是蒲公英了。”
暖暖:(愣了一下)“啊?”
小鱼:(吸了吸鼻子,笑了)“它是蒲公英plus。”
暖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树站在后面,把锅铲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拿过手机,看了两眼那张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暖暖,转身回厨房。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阿树:“……它真的没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鱼:(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探过头去看他锅里炒的菜——西红柿炒鸡蛋,火太大了,鸡蛋有点糊。)“阿树。你炒菜走神了。”
阿树:(低头看了看锅里糊掉的鸡蛋,面无表情地把火关了)“没走神。”
小鱼:“那你鸡蛋怎么糊了?”
阿树:“……故意的。焦的好吃。”
暖暖:(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机,眼睛还红着,但笑得很暖):“我们去看它吧。明天。”
阿树:(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没有回头)“……好。”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软软的,暖暖的。
风吹过三个人的肩膀,吹过桌上那张糊了的鸡蛋的照片,吹过猫箱里那条起球的旧围巾。
蒲公英被风带走了。
但风,永远记得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