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宗申:湘王,宋宣夷王第六子,24岁。母族失势,为避夺嫡旋涡,自污为世人皆知的“色王”。表面骄纵荒唐、挥金如土;内里其实通透清醒、重情隐忍,将“荒唐”当成在皇家保命的盔甲。推荐音色:青攻/公子,兼赵宗岐
方听雪:方家庶女,教坊司官妓,20岁。满门抄斩后没入贱籍。表面清冷柔弱、温顺隐忍;内里理智清醒、求生欲极强。深谙人心,善于伪装,看似是任人宰割的金丝雀,实则步步为营。推荐音色:少御/御姐
惊雷撕裂天幕
雨声如万马踏瓦
铁甲摩擦声、刀刃出鞘声
女眷孩童的凄厉啼哭交织成一片
方府朱漆大门被轰然踹开
金吾卫如潮水般涌入
三安公公:哎哟,方大人,这是怎的了?平日里门庭若市,今儿个大水冲了龙王庙,连个看茶的人都没有了?
方侍郎爬起来磕头声
方侍郎:三安公公……三安公公!老臣冤枉啊!求公公在陛下面前替老臣分辨一句,老臣绝无通敌之意啊!
慢条斯理地抖开明黄卷轴
三安公公:方大人,这世道,站错了队,可是要掉脑袋的。福喜公公在宫里瞧了,都替您捏把汗呐。接旨吧
拂尘一甩
三安公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方敬,勾结外敌,贪墨军饷,罪不可赦!着即抄没家产,男丁满门斩首,女眷一律充入教坊司,没为官妓!钦此!
方玉珩:(方家长子)不!我是大梁的举人!我要面见圣上!这是构陷!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金吾卫毫刀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被拖入雨幕中
方玉璋:(方家次子,吓得瘫软在地,失禁失声)娘!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死过啊。
方家嫡母:你这个阉狗!你颠倒黑白!你不得好死!
金吾卫一刀鞘将她砸翻在地
满头珠翠散落一地
被拖拽着往外走
方听雪:(混响冷笑)抄家了。我早该料到有这一天的。祖父生前常叹气,说大梁的粮仓早就被那些大人物搬空了。我那个糊涂爹,为了往上爬,替人当了替死鬼罢了。(目光穿过雨幕,死死钉在正厅里那个被金吾卫强行拉扯的华丽身影上嫡长姐方听雨。)方听雨……你平日里高高在上,抢我的冬衣,夺我的月银,连我娘留给我唯一的玉镯,都被你摔碎在泥里,只因你觉得“庶女配不上好东西”。如今,你这高高在上的方家大小姐,终于也要尝尝跌进泥沼的滋味了。哦,还有方听琴,我那位好二姐。你昨日不是还在嘲笑我,说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在偏院烂死吗?你看,老天爷多公平,我不用死了,你们也不用死了,咱们一起,去教坊司,去那人间地狱里,好好活。
嫡母和嫡姐被链子锁着哭嚎着拖入雨中
方听雪:(混响)娘……女儿活下来了。哪怕像狗一样,我也要活下去,看着那些踩着我们骨头的人,一个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三安公公准备离开又回来
脚步声停下
三安公公:哟,这儿还藏着一个?长得倒是清秀,那双眼睛,倒是没哭肿。别躲了,方三小姐,教坊司的马车就在外头呢。
方听雪:.....
三安公公:带走,别伤了她那张脸。好歹是个官家小姐,到了教坊司,说不准还能伺候个贵人,给福喜公公换几两茶钱呢。
缓缓从廊柱后走出来
方听雪:多谢公公提点。民女……方听雪,任凭公公处置。
三安公公:(微微一愣,随即掩嘴轻笑。眼神中多了一分审视)有趣。方家几十口女眷,哭天抢地,只有你,还知道谢恩。(凑近一步)方三小姐,记住咱家这张脸。到了教坊司,想活命,就别端着官家小姐的架子。那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方听雪:(屈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万福礼)民女记下了。还望公公日后,能替民女向福喜大公公带句话。方家女,誓不为鬼,必为人。
三安公公满意的离开
脚步声渐渐消失
方府环境彻底安静下来
方听雪:(混响)教坊司……好。既然阎王爷不收我,那我就在这泥沼里,自己刨出一条血路。嫡母、嫡姐、玉字辈的哥哥们,你们欠我的、欠我娘的,我会一笔一笔,替你们记着。只要我活着,这盘棋,我就还能下。
唱词
唱词
秋雨绵绵
车轮碾过积水
马匹鼻声
赵宗申:(斜倚在锦缎靠垫上,半闭着眼,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一枚玉扳指)
随从:(隔着车帘)主子,前头探路的人回话了。老鸨传话说,方三小姐今儿染了风寒,在后院将养,怕病气冲撞了您,问要不要换个姑娘伺候?
赵宗申:(眼皮未抬,轻笑一声)风寒?她如今是个没入贱籍的罪奴,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哪来这么多娇贵毛病。这老鸨,是觉得本王镇不住场子?
随从:那主子的意思是……?
赵宗申:(玉扳指在指骨上顿住,睁开眼)去告诉她,本王就在车上等着。病归病,本王今日只看她一眼。一刻钟不出来,本王就让人把教坊司的招牌摘了,连带她那个嫡姐,一起打发到军营去劳军。
随从:是。(转向车外马夫)停,靠边。
马车缓缓停稳
屋檐下避雨的几个百姓纷纷探头
百姓甲:哎哟,这谁家的马车,好大的排场,停在这花街柳巷的巷口?
百姓乙:你小声些吧!还能有谁,当今圣上最不成器的六王爷呗。除了烟花柳巷,他哪儿去不得?
百姓甲:唉,老皇上早年多英明啊,听说惠山君去的时候,老皇上在宫里伤心得几天没上朝。怎么偏偏这六儿子……天天沉溺酒色,这副德行,咱大梁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百姓乙:嘘,不要命了!人家可是龙子凤孙,再荒唐,那也是咱们平头百姓惹不起的主儿。听说前儿个还为了个花魁,当街跟人抢马,把御史家的公子哥给打了。
风卷着秋雨
吹得车帘微微晃动
赵宗申:(在车内听得一清二楚。端起温酒,抿一口)
放下酒杯
赵宗申:英明?荒唐?呵……老皇上若是真英明,就不会让惠山君死得那么憋屈。
随从:主子,外面人嘴碎,要不要奴才去……
赵宗申:(打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浮与纨绔)不用。他们说得对,本王就是个去花楼的废物。去,敲开后巷的门。
马车重新启动碾过泥水
赵宗申:去后门。告诉老鸨,本王耐心有限。方听雪若是真病了,就让她披着被子来见本王。本王要的人,病死也得死在王府里。
随从:是。
缓缓拐入教坊司后巷
重音转场
方听雪:(正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披风,靠在床头)
门被推开
脚步声停下
老鸨:(踩着湿鞋冲进来,手里的帕子甩得呼呼作响,急得直拍大腿)哎哟喂!我的听雪儿!你还在这儿装什么病西施呢!快,快起来!天要塌了!
方听雪:(掩着嘴,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妈妈,这是怎么了?奴婢头重脚轻,实在起不来床……
冲到床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老鸨: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今儿怎么犯起糊涂来了!那位来了!就在后巷的马车里坐着呢!人家指名道姓,今日只看你一个!
方听雪:六爷?妈妈莫不是在拿听雪寻开心。教坊司里才貌双全的姐姐多得是,六爷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没见过,何必非要见我这个罪臣之后的病秧子……妈妈替我去回了吧,就说听雪命贱……
老鸨:我的祖宗!我要是能回,还用得着来求你?!人家六爷放了狠话了,说一刻钟见不到人,就要摘了教坊司的牌子!还要连带你那个寻死觅活的嫡姐,一起打发到营里劳军去!
方听雪:......
老鸨:听雪啊,妈妈知道,你从前是官家千金,心气高。可如今方家没了,你掉进这泥坑里,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六爷再不济,那也是皇上的亲儿子。惹恼了他,捏死咱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你哪怕就是去走个过场,露个脸,把这尊瘟神哄高兴了,妈妈今晚给你炖燕窝!
方听雪:(听完,缓缓放下帕子)既然六爷非见不可……听雪哪敢连累妈妈和姐姐。
老鸨:哎哟,这就对了!我的好姑娘,妈妈就知道你是个通透人!
站起身走到铜盆前
掬起一捧冷水拍了拍脸
方听雪:(激得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盯着镜子里那张清冷的面容)妈妈,去把我那件藕荷色的纱衫拿来吧。既然是去见六爷,总不能太寒酸。您再帮奴婢匀一点口脂,不用太红,润一润气色,显得太憔悴也不吉利。
老鸨:好好好!妈妈亲自给你梳头!咱们听雪这模样,六爷见了指定喜欢!
重新坐回镜前
方听雪:(任由老鸨在她发间插上一朵素白茶花)
方听雪:(混响)六王爷……世人都说您荒唐,您却偏偏在这时候点了我的名。您到底是来寻欢作乐,还是来……趟这趟浑水的呢?
倒酒声
赵宗申:(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杯沿)怎么还没来?本王这杯酒都凉透两回了。
躬身将冷酒撤下
随从:主子别急,老鸨方才说方姑娘在梳妆,这就到了。
赵宗申:(端起茶盏,掀开茶盖撇了撇浮沫)妆有什么好梳的。这教坊司的脂粉,抹得再厚也是腌臜货。本王倒是想看看,她那双会弹曲子的手,到底生得什么样。去,催催。
随从:是。
门被轻轻推开
方听雪款步而入
方听雪:罪女听雪,拜见六殿下。殿下万福。
赵宗申:方才是哪个说病得起不来床?本王瞧你这脸色,倒比这满楼的脂粉都精神。
方听雪:回殿下,原是有些发热。但殿下既然点了名,听雪不敢不来。妈妈怕听雪失仪,方才给听雪敷了些粉,又怕粉太重惹了殿下不快,便只点缀了些口脂。
赵宗申:(嗤笑一声)
折扇在掌心一敲
赵宗申:(带出几分纨绔的痞气)倒是个实诚的。坐吧。本王今日来,不是要看你站着回话的,站久了,本王看着也累。
方听雪:谢殿下。
在他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赵宗申:(身子微微前倾,打量着她,)听说你在方家时,琴弹得不错。本王这人没旁的爱好,就好个音律。今日既然来了,弹一曲来听听。
方听雪:(微微一怔)殿下抬举了。听雪那点微末技艺,是幼时跟着府里的嬷嬷学的,上不得台面,只怕污了殿下的耳朵。
赵宗申:(挑眉)本王说上得台面,就上得。怎么,是琴艺生疏了,还是怕本王听不懂,觉得本王是个只会寻花问柳的草包?
起身行至案边古琴前坐下
手指轻轻拂过琴弦(试了试音)
方听雪:殿下想听什么?
赵宗申:(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头看她)本王是个听客,不懂你们这些门道。你挑你拿手的。弹得好了,本王有赏。弹得不好(顿了顿)本王也不罚你,只是你往后在这教坊司的日子,怕是要难捱些。
方听雪:若殿下不嫌聒噪,听雪这里倒有两首曲子。一首是《阳关三叠》,讲的是故人西出阳关,前路漫漫;另一首是《梅花三弄》,说的是冰雪之下,傲骨不改。殿下想听哪一首?
赵宗申:(听到这两首曲名).....
赵宗申:(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听你挑。你既然问了,本王偏不说。你这双手既然敢在琴弦上摸,还怕本王看着你弹?本王今日就坐在这儿,看着你,你弹什么,本王就听什么。
方听雪:那听雪,便献丑了。
琴声起
赵宗申:(缓缓听曲)
闪回
琴声持续一半时候
赵宗申:停。
琴声骤止
赵宗申:你弹的,是《秋夜长》。但这调子不对。
方听雪:殿下耳力过人。听雪……记岔了几个音。
赵宗申:不是记岔。是你故意的。原曲是怨,你弹出来的是恨。你在借着琴声,骂这世道。
指尖不自觉地收拢成拳
方听雪:(迅速调整呼吸,重新抬眼)殿下说笑了。听雪不过是个贱籍女子,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去恨什么世道?
赵宗申:方听雪,你瞒得了老鸨,瞒得了这满楼的酒客,你瞒不了本王。本王听了半辈子的曲,什么人弹什么调子,本王闭着眼都能听出来。你这琴里,藏着刀子呢。
方听雪:殿下若真听出来了,那听雪……倒也不算对牛弹琴。
赵宗申:(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已经被踩进泥里的罪奴,竟敢这样接话。大笑出声,笑得极为畅快)
赵宗申:(眼中透着一种找到知音般的兴致)好!好一个对牛弹琴!这满京城的人都说本王是色王,是废物。可本王今天告诉你,那些骂本王的人,他们弹的曲子,本王一个音符都听不进去,因为他们的琴声里全是铜臭味和算计!反倒是你(收了笑)你方才那几处变调,是师从何人?
方听雪:方家从前有位清客,曾是惠山君帐下的旧人。他教听雪的时候说,弹琴如做人,弦断了,音不能断。
赵宗申:惠山君……你倒是会挑人教。
方听雪:殿下若是觉得听雪弹得尚可,听雪便再献一曲。这次,不弹古调,弹一首殿下或许没听过的。
赵宗申:弹来听听。
琴声再起
赵宗申:(闭目听着)
手指在膝上无声地和着节拍
琴声渐弱
赵宗申:(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缓缓睁开眼)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方听雪:没有名字。听雪只是觉得,这教坊司的雨太久了,总得有人,弹个曲子把天弹晴了。
赵宗申:(盯了她半晌,摇了摇折扇)方听雪,本王今日,算是捡到宝了。收拾东西,明日,随本王回府。
方听雪:是,听雪,拜谢殿下。
外面候着的随从连忙撑起伞
赵宗申推门而出
马车持续前行声
环境音渲染
赵宗申:(斜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折扇)
方听雪:(坐在他对面,并未如寻常姬妾般谄媚靠近)
赵宗申:(用扇骨挑起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快到了。方听雪,本王提醒你一句。本王的王妃,是工部尚书家的嫡女。她面上贤惠,心里容不容得下你,本王可不管。进了府,你自己掂量着办。
方听雪:殿下这话,是怕听雪惹了王妃生气,还是怕听雪……被王妃欺负了去?
赵宗申:(来了兴致,折扇一收,倾身往前凑了半寸)哟?你这口气倒是不小。教坊司里出来的,哪个见了本王的王妃不是夹着尾巴做人,你倒好,还没进门,先替自己抱上屈了?
方听雪:听雪不敢抱屈。只是觉得,殿下今日赎听雪出来,是因为殿下懂听雪琴里的刀子。既然是知音,听雪又岂能拿那套逢迎拍马的狐媚招数来糊弄殿下?再说了,听雪这双手,以前只碰琴。如今若是要伺候人,那也是只伺候懂琴的。旁人,配么?
赵宗申:(被她的话挠得心头微痒,靠在软垫上叹了口气,语气转了调,带出几分真实的烦躁)你这张嘴,当真是不饶人。行,本王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贺氏嫁进湘王府八年,肚子没半点动静,脾气却一年比一年大。上个月,本王宠幸的一个侍妾,不过是在她面前戴了支白玉梅花簪,她当场让人把那簪子折了,说那侍妾“不知尊卑”。(冷笑一声,眼神微暗)本王念她是发妻,又是尚书府的嫡女,给她留着脸。但有些事……她若再逼本王,这发妻之位,也不是非她不可。
方听雪:(静静听着)
伸出素白的手指隔着衣袖
轻轻碰了碰赵宗申捏着折扇的手背
方听雪:殿下重情,念旧。可发妻若只知咄咄逼人,便成了枷锁。听雪在教坊司见过太多男人的疲惫。殿下若觉得累,以后在听雪这儿,只管把那些规矩、体面都卸了。听雪不争簪子,也不争名分,只想在殿下觉得冷的时候,给殿下添盏热茶。
赵宗申:(低头看着那只轻触他手背的指尖,没有回握,却也没躲。反手用扇柄轻轻敲了敲方听雪的手腕,力道极轻)不争?方听雪,你这话骗骗外头那些蠢人也就罢了。你心里装的什么,本王清楚。不过……你若是真能把贺氏那块石头搬开,本王倒也不介意,给你点甜头。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本王给你的,随时能收回去。
方听雪:听雪记住了。绝不惹殿下烦心。
马车缓缓停稳
王府管事:王爷回府!
掀帘下车
赵宗申:下来吧。
方听雪:(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脚步声传来
康王赵宗岐:六哥回来了。好巧。
赵宗申:(搂住方听雪的腰往怀里一带,笑得得意洋洋)巧什么巧,这是本王的府邸。老七,你不会是专程来等本王回府的?
康王赵宗岐:我来找管事核对一份旧档。六哥,方家通敌案是我经手的。这个女人,从教坊司出来,身上还带着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六哥最好,看紧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方听雪)告辞。
脚步声渐渐远去
方听雪:(被赵宗申搂在怀里,视线追随着康王远去的背影。)
赵宗申:怎么?怕本王的弟弟?
方听雪:不怕。有殿下在,听雪什么都不怕。
赵宗申:(满意地笑了,搂着她跨进大门,大声吩咐)来人!西跨院收拾好了没有?方姑娘以后住那儿!
方听雪踏入了湘王府的大门
赵宗申:(搂着方听雪刚踏入二门,便看见正院方向浩浩荡荡走来一行人)
脚步声停下来
行至赵宗申面前屈膝行礼
湘王妃贺氏:王爷回来了。这位,便是教坊司里那位方姑娘?
赵宗申:(抬手让她免礼)嗯。方听雪,以后住西跨院。
湘王妃贺氏:西跨院?王爷,妾身记得,那院子紧挨着您的书房,从前是用来招待贵客的。一个教坊司出身的罪奴,住那样的地方,怕是不合规矩。妾身方才已经让人把倒座房收拾出来了,清净,也方便方姑娘学规矩。
赵宗申:(没有立刻说话。静静地看着贺氏)倒座房?
湘王妃贺氏:是。妾身也是为了王爷的体面着想。一个罪奴,若是住进了西跨院,传出去,旁人还以为王爷宠妾灭妻……
赵宗申:(笑了一声)宠妾灭妻。好,好一个宠妾灭妻。
松开搂着方听雪的手
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着贺氏的脸)
赵宗申:贺氏,你嫁进湘王府八年,本王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你无子,本王不怪你。你善妒,本王忍了你八年。你上个月折了本王侍妾的簪子,本王也没跟你计较。你以为,本王是怕你?还是怕你那个工部尚书的爹?
湘王妃贺氏:王爷……
赵宗申:(打断她)本王念你是发妻,给你体面。但本王今天把话说清楚。方听雪住西跨院,是本王定的。你若觉得不合规矩,可以。本王明日就进宫,请父皇下旨,废妃。你回你的贺家,本王过本王的逍遥日子。你觉得如何?
湘王妃贺氏:王爷……您答应过我父亲……
赵宗申:本王答应过你父亲什么?答应过他不休你?是,本王是答应过。可你也答应过本王什么?(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在说话)你答应过本王,做好你的湘王妃,管好后宅。可你呢?八年来,你把本王的王府,管成了你贺家的后院。你真当本王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因为糊涂?
湘王妃贺氏:.....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赵宗申:(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又恢复成那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模样)
转身走回方听雪身边
赵宗申:当着贺氏的面,一把搂住方听雪的腰)行了。王妃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本王就先带人回去了。对了(用余光看着僵立在原地的贺氏)西跨院今晚若是少了一花一草,本王明日就查你的账。你这些年从王府账上挪出去的银子,本王可都记着呢。
搂着方听雪大步离去
方听雪:(被赵宗申搂着走出正院,脚步不急不缓。侧过头,看了看赵宗申的脸。带着几分玩味)殿下方才的样子,真吓人。
赵宗申:怕了?
方听雪:不怕。听雪只是觉得……殿下藏得真深。
赵宗申:少拍马屁。今晚老实待在院里,别给本王惹事。贺氏那边,本王替你挡了。但你要是自己撞上去,本王可不管。
方听雪:听雪知晓。
重音闪回
清晨环境音
方听雪:都抬起头来。报上名字,从前在哪个院子当差,月钱多少,谁的人。先打头说吧。
管事太监王全:奴才王全,原先在二门当差,是王妃娘娘提拔上来的。月钱一两二钱。方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方听雪:你们呢?
丫鬟春桃:奴婢春桃,从前在针线房。王妃身边的赵嬷嬷派来的。
丫鬟夏荷:奴婢夏荷,原是厨房里烧火的,管事说西跨院缺人,就把奴婢拨过来了。月钱八百文。
婆子李嬷嬷:老奴李嬷嬷,原是浆洗上的,年纪大了,府里嫌手脚慢,就打发来这儿了。只求姑娘赏口饭吃。
放下茶盏站起身
先走到王全面前
方听雪:王公公是王妃提拔上来的,来我西跨院,委屈您了。
王全:姑娘说哪里话,都是伺候王爷的差事。
方听雪:王公公,王妃让你来盯着我,我懂。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王爷知道,你不仅替王妃盯着我,还偷了书房里那幅前朝字帖去换酒钱,你说,王爷是先杀我,还是先打断你的腿?
跪在地上
王全:姑娘……姑娘明鉴!奴才、奴才绝无此事!
方听雪:(没有理他)
转身走回廊下重新坐下
端起茶盏
方听雪:春桃,夏荷,李嬷嬷,你们三个留下。王公公,你先去院门外跪着,想清楚,是继续替王妃当眼线,还是从今天起,老老实实给西跨院办事。跪够两个时辰,再来回话。
王全浑身发抖地退出去跪在院门。口
方听雪:(对春桃)你是王妃的人,我知道。我不怪你,但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继续替王妃盯着,我不拦你。但若我出了什么事,你猜王爷是先杀我,还是先杀你这个通风报信的?第二条,你从今天起,每日主动来向我禀报王妃那边的动静。你报多少,我就让你活多久。
春桃:奴婢选第二条!奴婢选第二条!
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
方听雪: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钱。比王妃给的,多一倍。你收着。你去告诉赵嬷嬷,就说我院里一切安好,方姑娘每日只是绣花弹琴,王爷隔三差五来坐坐,没什么特别的。
春桃:姑娘……您这是?
方听雪:王妃想知道我什么,你就告诉她什么。但内容,得由我来定。
春桃退下
方听雪:夏荷,你在厨房烧过火。我院里的小厨房以后归你管。我要你每日把府里各院主子们吃的什么、用的什么、采买了多少东西,记个大概。不必精确,但每月至少给王妃那边少报三成支出。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夏荷:姑娘……您是说,让奴婢……
方听雪:(点了点头)你做得好,以后就不必再烧火。你要是想给你乡下的老娘寄银子,也随你。但记住,账目不要经王全的手。
夏荷:奴婢记住了!
方听雪:李嬷嬷,你从前在浆洗上,府里各院的衣物,都经过你的手吧?
李嬷嬷:回姑娘,是的。各院的衣裳料子、款式、绣样,老奴都记得七八分。
方听雪:那你告诉我,王妃贺氏,除了府里的月例银子,每年从外面铺子里拿多少?她娘家贺家,一年往湘王府送多少节礼,又拿走多少回扣?
李嬷嬷:姑娘,这些事,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簪
方听雪:这个簪子,是王爷赏的。你拿着。你年纪大了,能在这儿安稳养老,比什么都强。你若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王妃挪的那些银子,将来是要填到别人坟头上去的。
李嬷嬷:(银簪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重音闪回
深夜环境音
方听雪:(正在灯下练字)
春桃匆匆推门进来
春桃:姑娘,方才后门有人塞进来的。守门的老张头说,是个面生的小厮,塞了信就跑了。
接过信拆开
方听雪:永州孟义,与太子密。邵氏清客,尚在人间。若要翻案,三日后子时,后巷枯井旁。
春桃:(忐忑)姑娘,这信……要不要告诉王爷?
将信凑近烛火
方听雪:告诉王爷?不必。有人比王爷更想知道方家的真相。
闪回
手指在密报上点了点
赵宗岐:永州司马孟义,私吞盐税,暗中给太子送银子。方敬当年在户部查的,就是这条线。方家抄家,是太子那边的人先动的手。
内侍:殿下,那方听雪……
赵宗岐:(冷笑)方听雪手里那半卷密折,就是证据。她进湘王府,不是为活命,是为借六哥的手保命。而六哥保她,是因为六哥知道她有用。
站起身走到窗前
赵宗岐:她以为她在利用六哥。六哥以为他在利用她。可他们都忘了这盘棋,本王才是执棋的人。
内侍:这...
赵宗岐:(吩咐内侍)明日,以本王的名义,给湘王府送两匹蜀锦。就说,给六嫂贺氏做衣裳的。顺带,给方姑娘带一句话“邵清客,在永州。”
内侍:殿下,这话……太直白了吧?
赵宗岐:直白才好。她是个聪明人。听到这三个字,她自然会来求本王。
冈铃闪回
抚摸着那两匹蜀锦
方听雪:替我谢过康王殿下。就说,方听雪记下了。
内侍离开后方听雪关上门
走到案前
提笔在素笺上写下三个字:邵清客。
方听雪:(混响)赵宗岐,你以为你算得准。可你不知道,我进湘王府之前,就已经在等你找我了。
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