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盟国是用千机轰炸向元首祝寿的。但希特勒的信心似乎坚不可摧。4月20日一整天,他都对前来祝寿的客人们说,他仍坚信俄国人将会败在柏林。下午,他在总理府花园内接见了一群“希特勒青年”,感谢他们在首都英勇奋战。之后,他便钻进地堡,接见海军上将卡尔·邓尼茨。邓尼茨觉得,希特勒像是不堪负重的老人。接着,元首又热情地问候了凯特尔。“在Atlentat期间,你救了我,也是你把我弄出拉斯登堡的。我不会忘记你。你决策做得对,行动得也对。”
2.
凯特尔冲口说道:“谈判应立即进行,不然柏林会成为战场。”希特勒插嘴说:“凯特尔,我需要什么我心里清楚。我要打下去,不管是在柏林里边还是外边打。”与约德尔面对面磋商后,他便走了。文武官员们——包括鲍曼、里宾特洛甫和施佩尔在内——列队欢送他;他与众人一一握手,还说了一两句话。几乎人人都劝他趁现在道路仍然畅通,快去贝希特斯加登,但他坚决不去。他说,从此以后帝国将分成两个战区,北区由邓尼茨负责指挥。南区指挥合乎逻辑的人选是西线指挥艾伯特·凯塞林,但他又想让戈林担任——或许系政治上的权宜之计。
3.
他说,他会让上帝去做抉择。他建议,各战区的参谋人员分成两半,选往南区的需于当晚南下贝希特斯加登。戈林问,是他自己南下呢,还是派他的参谋长科勒前往?“你自己去。”元首说。先前如此亲密的两个老同志,便客气地在冷漠中分别了。戈林立即动身前往卡林霍尔——在那里,他的管家已将衣服和艺术珍品装好了14辆车。
希特勒独自与爱娃和几个秘书进餐。她们再次劝他南下,他却说,这样一来,他便像西藏喇嘛转动空经轮一样,“我必须在柏林强行做决定——否则便灭亡。”
4.
午夜后,他把两位年纪较大的秘书召到他的私室内,叫她们在半小时左右内乘车与普特卡默海军上将和另外80人一起,前往上萨尔茨堡。(南下的人们中有莫雷尔医生。他是被发配至南方的,发配的原因是,他建议给希特勒注射咖啡因,以解除他的疲劳。“你大概还会给我注射吗啡呢!”希特勒吼叫完后,当场令他脱下元首私人医生的制服。“你走!像从未见过我那样。”莫雷尔当场瘫倒在希特勒足下,被人架了出去,战后不久,他身心崩溃,死了。)这两个女人吃惊地瞪着大眼。
5.
他的解释是,跟他最久的是她俩。另外呢,沃尔夫小姐还有个老母亲要供养。“我会尽快与你们会合。”他说话声很小,想掩盖左手的颤抖又掩盖不住。他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施洛德小姐觉得,是从绝望的人口中叹出来的。一会儿,他打电话告诉她,柏林已被包围。她只能在拂晓时出发。几分钟后,他又来电话说,空袭警报一解除,飞机便立刻起飞。她听不太懂(因他说话时喉咙咯咯作响),便叫他重复说一次。他什么也没说。他向她的同事沃尔夫小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切都完了。”
6.
当晚天色尚早时,向元首祝寿完毕后,希姆莱便离开了地堡,乘车在滂沱大雨中行进了几小时,才见到“世界犹太人大会”的代表马苏尔。希姆莱说,他曾被授权解决犹太人的问题,他最初的计划是要通过移民的办法,人道地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连那些自称与犹太人友好的国家都拒绝接受他们。“通过战争,”希姆莱说,“我们接触了东方的犹太无产阶级大众。这便带来了新的问题,那就是,我们身后不能藏着这样一个敌人。”这些犹太人不但在援助游击队,还传染诸如斑疹、伤寒等疾病。“为了刹住流行病,”他解释说,“我们不得不造了些焚尸场,以便焚毁大批死于这种病的人的尸体。现在呢,他们倒打一耙,对我们这种做法说三道四!”
7.
“做过的许多事情是无法弥补的,”马苏尔说,“但是,我们如果要给我们人民的未来架起一座桥梁,那么,现在仍活在德国统治区内的犹太人就必须继续活下去。”希姆莱抗议说,他历来就主张将集中营移交给盟国。他不是将卑尔根贝尔申和布痕瓦尔德这样做了吗?但是,请看看他得到了什么报应吧:美国人伪造暴行照片,到处散发!当他让2700名犹太人前往瑞士时,外国报纸便宣称,他之此为系为自己开脱,以示与己无关,“我无须自我开脱。我历来都是如此做的,我觉得这才能满足我的人民的需要。我会负完全责任。我肯定没有靠它发财。”
8.
马苏尔出门后,希姆莱突然问,他的前任格斯坦是否能飞到艾森豪威尔的总部去,讨论立刻停止敌对行动的问题,“请努力叫艾森豪威尔相信,人类的真正敌人是苏俄,只有我们德国人才能打败它。我会将胜利让给西方同盟国,他们只需给我们时间去打败俄国就行了。如果给我以装备,我还能这样做的。”
待马苏尔回来后,希姆莱说,为了表明他恪守信用,他会立即从腊文斯勃鲁克释放1000名犹太妇女。他规定,应为这些人抵达瑞典之事保密,还建议称她们为“波兰人”,不叫“犹太人”。拂晓,希姆莱告诉了马苏尔,乘车前往格哈特疗养院——伯纳多特伯爵在那里等候他。两人共进早餐。
9.
希姆莱虽然乘车劳顿,胃口却好像未受影响,虽然他不得不时时用指甲去轻敲他的门牙。伯纳多特提出,允许斯堪的纳维亚的被俘人员从丹麦转入瑞典。这个要求本来微不足道,却遭希姆莱的拒绝,这实在无法解释。伯纳多特主动提出,把腊文斯勃鲁克的妇女全部交给瑞典红十字会去处理。之后,他便睡觉去了。当天下午,希姆莱将舒伦堡召至他的卧室,说,他感觉很不舒服。他们二人坐上小汽车,沿着拥挤不堪的公路爬行,回附近的司令部时,希姆莱说:“舒伦堡,我怕已劫数难逃。”
“这该给你勇气采取行动才是。”
10.
希姆莱沉默不语。当舒伦堡批评将所有集中营都撤退的不现实的政策时,他像个挨骂的孩子,噘着嘴。“舒伦堡,你可别干这事,”他说,“因为没将布痕瓦尔德和卑尔根贝尔申全部撤完,元首已咆哮了好几天了。”
希姆莱向马苏尔保证,目前,一切撤退工作已告终止;地处朱可夫进军柏林途中的萨克森豪森,其犯人正被驱出兵营,冒雨上路出发;东面10英里外,朱可夫的炮火正在轰鸣。红十字会要求集中营主管将萨克森豪森移交给他们,但遭拒绝,理由是,希姆莱有令,待俄国人逼近时,除医院外,一切均需撤离。于是,近4万名腹中无食,病魔缠身,衣着褴褛的犯人,便排成两队,被驱出集中营。在滂沱大雨中,哨兵们驱赶着他们,朝西北方向走去。凡赶不上队伍的,一律被枪毙并抛尸沟中。
11.
“某个民族,他们的女人遭人强奸,男人们连架也不打,对这样一个民族,你拿他有什么办法!”当日晚些时候,戈培尔痛苦地向他的副官们承认,战争的败局已无可挽回了——不是因为希特勒之故,而是人民让他失败了。“所有的计划和国家社会主义的思想,对人民说来,实在是太高尚了……他们活该承受即将降临在他们身上的命运。”他甚至连自己的副官也斥责一番,“还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与我一道工作?现在,你们去割你们的小喉咙吧!不过,待我们下台时,让整个地球都发抖吧!”整天,戈培尔又是失望又是悔恨,一听到两名秘书骑自行车逃亡乡下,便抱怨道:“我现在问你们,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现在怎能保证正常的办公时间呢?”
12.
东线谣言四起,说柏林的领导人已放弃了一切希望,说最高统帅部已逃至贝希特斯加登去了。在维斯杜拉河战线上,俄国人已打开了五六个突破口;红军的一支先头部队,离柏林和元首的地堡,只有20英里。至4月21日中午,它已近在大炮射程之内了,在元首的地堡内已能隐约听到炮声。约德尔报告说,朱可夫的一个纵队正在包围曼特菲尔的那个军。为了阻击这个纵队,由党卫军将军菲力克斯·施坦因纳指挥的一支小型后备队,则在柏林北面25英里处布防。
希特勒一听,立时伸直了腰。与斯科尔兹内和鲁德尔一样,施坦因纳是个有魔力的名字;2月间,朱可夫进军之所以受阻,就是由于他从波美拉尼亚湾拼命进攻之故。
13.
希特勒伏身看了一阵地图,抬起头来,双眼闪光。“反攻!”他激动地说,“由施坦因纳直插东南,切断朱可夫的先头部队:以此大胆的一击,柏林便可保住,曼特菲尔也不致被围。”他亲自向施坦因纳下令,禁止他向西退却。“凡不是无条件服从此令之军官,便将他逮捕,立即枪决。你,施坦因纳,要用你的脑袋保证这份命令得以执行。”施坦因纳从元首那里收到的无法执行的命令中,这份是最愚蠢的。他的装甲兵团只是在名义上还存在。他不想在一项毫无希望的事业中让自己的部队做无谓的牺牲,所以,他只好做点表面功夫,来个阳奉阴违——对一个曾考虑要绑架元首的人来说,这个决定是很容易做的。
14.
鲍曼也知道局势已无望。他给身在贝希特斯加登的妻子打电话,告诉她他在蒂罗尔给孩子们找到了一个“奇妙的藏身之地”。她应扮作寻找避难所的、流离失所的孩子们的监护人。为了使他们装得更像,他已在加米施的一家幼儿园里绑架了6个孩子。
4月22日上午,施坦因纳成了地堡内谈话的主题。他从北面发动进攻为柏林解围的战役是否已经开始?如已开始,进展如何?陆军参谋总长,即古德里安的继任人汉斯·克莱勃斯将军总是说,没有肯定的消息可以报告。希特勒的忧虑与时俱增。
15.
在下午的最高统帅部会议上,在听到柏林已三面被围的消息后,希特勒最后一次问,施坦因纳进攻的进展如何了?克莱勃斯迫于无奈,只好将实情相告:施坦因纳兵团仍处在组织阶段,没有消息可以报告。
希特勒的头震了一下,接着,他便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严厉地令众人离开房间——除了他的将领和鲍曼外。其他人一听,连忙争先恐后地逃到房外去了。他们在客厅内等候着,一声不吭,诚惶诚恐。房门一关,希特勒便立刻站立起来。他前俯后仰,猛烈地挥动右臂,大声呵斥说,他周围全是卖国贼和谎言家。
16.
他喊道,所有的人都太低级、太庸俗,根本无法理解他的伟大目标。他深受腐败和懦弱者之害,现在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他。听他说话的人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用手指指着各位将领,指责他们给战争带来了灾难。唯一进行了反驳的人是鲍曼。军官们很是惊奇,但鲍曼说的一番话,与其说是为军方辩护,倒不如说是让希特勒冷静下来。
关于施坦因纳,希特勒喊了些什么,人们未听清。他喊完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去了。他痛苦地说:“战争已失败了!”接着,他又用颤抖的声音说,第三帝国以失败而告终,他现在唯有一死了之。
17.
他脸色惨白,全身不时地发抖,好像受人重击一样。猛然间,他坐着不动了,下巴松开,两眼空虚地注视着前方。这比他的愤怒更令旁人害怕。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谁也不知过了多少分钟。后来,元首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他抽搐了一下——或许是冠心病发作。鲍曼、凯特尔及陆军人事部长格道夫,都求他拿出信心来,如果连他都丧失信心,那一切真是完了。他们劝他立即前往贝希特斯加登。他慢慢地摇着头,用疲乏而可怕的声音说,他们如果要走,都请自便,他自己要在首都了却残生。他叫人把戈培尔找来。
18.
站在外边的人们几乎听清了一切。菲格莱因抓起电话,把这边发生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了希姆莱。大受震惊的希姆莱打电话给希特勒,叫他不要失望,并答应立刻派党卫军部队前来。与此同时,希特勒又派人去找特劳德尔·荣格、格尔达·克里斯蒂安和他的新厨子康斯坦泽·曼齐阿里。她们一同来到他的客厅——他和爱娃·勃劳恩已在那里等候。他脸上毫无表情,双眼已完全失神。他用客观而专横的口吻,令这4个女人准备在一小时内乘飞机南下。“一切都完了,毫无希望了。”他说。
19.
这4个女人大受震惊,一动不动地站着。首先动身的是爱娃。她走到希特勒跟前,抓起他的双手。她微微一笑,好像对孩子说话似的:“你是知道的,我要与你在一起。我不许你叫我走。”这又给他的双眼带来了生气,做了一件贴身人员从未见他做过的事:他吻了爱娃的嘴唇。
特劳德尔禁不住也说:“我也留下。”格尔达和厨子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希姆莱再次令她们走,但她们全然不听。希特勒依次抓住她们的手,百感交集地说:“我的将领们要是像你们这样勇敢就好了!”他好像精疲力竭似的,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邻室——一群军官在那里等候。“先生们,”他说,“事情就此结束。我要留在柏林,时机一到,我便开枪自杀。每个人走的时间由你们自己定。”
20.
听说元首要找他时,戈培尔仍然在家,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又传来了希特勒的话:他也想见见玛格达和孩子们。5时,戈培尔太太镇静地叫保姆给孩子们做好准备,因为他们要去见元首。孩子们很是高兴。阿迪叔叔还会像先前一样,给他们吃巧克力糖和点心吗?做母亲的已猜想到,他们可能全都要去赴死,便强打起笑容:“你们每个人只许拿一件玩具,不准多拿。”
凯特尔打发众人走后,会议室内只剩下他和希特勒二人。他要元首直接前往贝希特斯加登,从那里开始投降谈判。希特勒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必须立即做出决定!’”他的声音变得刺耳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永远不离开柏林,我要保卫这个城市,直到最后一息!”
21.
约德尔来了,希特勒又将决定自杀一事向他说了一遍,“我这个决定,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本应在1944年11月做出的。我本不该离开东普鲁士的司令部。”希特勒把鲍曼找来,令他与约德尔和凯特尔一起,飞往贝希特斯加登。那个司令部由凯特尔指挥,由戈林任元首和私人代表。凯特尔不同意。希特勒说:“反正一切都四分五裂,我已无能为力。”他补充说,其余的就交给戈林了,“仗已没有什么可打的了。如果要谈判,帝国元帅会比我干得更出色。在保卫柏林一战中,我不是战斗至胜利便死在柏林。”他不能冒险落入敌手。他说,他会在最后时刻开枪自杀的,“这是我的最后的决定,不可撤销!”
22.
将军们立誓说,大势并非完全已去。温克的第十二军应回师解救柏林。希特勒立时双眼亮了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希望又回来了,决心也回来了。他开始是发问,然后便详细研究如何解救柏林。凯特尔起身前去向温克下令。他刚一走,希特勒又沮丧了起来,对贴身人员说,希望已没有了。有人指着腓特烈大帝的画像问他是否仍相信会有类似的历史奇迹出现时,元首疲倦地摇摇头。“陆军出卖了我,我的将领都是饭桶。”他说,“他们不执行我的命令。一切都完了。国家社会主义也已死亡,永远不会东山再起!”也许在100年后会出现类似的思想,其势有如宗教,在全世界传播,“但德国已经失败了。说真的,它还未完全做好准备,也不够强大,还接受不了我给它定下的使命。”
23.
那天晚上,德国空军作战部长埃卡德·克里斯蒂安将军突然闯进柏林城外的科勒的司令部:“元首已处在崩溃状态中了!”他把发生的可怕的事情说了一遍。科勒不敢相信,坐上小车,直奔新的最高统帅部,向约德尔询问克里斯蒂安之所云是否属实。约德尔平静地答道:“这是真的。”科勒问元首是否会真的自杀。“是的。在这点上他是很顽固的。”科勒非常生气。他说,他必须前去亲见戈林,把元首说的话告诉他:“如果要谈判,帝国元帅会比我干得更出色。”
4月23日拂晓,科勒及其参谋人员,分乘15架JU52飞机前往慕尼黑。在贝希特斯加登,戈林已获悉了许多情况。
24.
那天上午,他对侍者——身边无他人——说,鲍曼给他发来一封密电,通知他元首患了精神崩溃症,叫他接过指挥权。戈林犹豫不决,将信将疑。他该怎么办?是立刻行动呢,还是等待?
科勒直到中午才抵达戈林位于上萨尔茨堡的那个舒适而又朴实无华的住地。他激动地把希特勒崩溃一事全告诉了戈林。当然,大部分戈林已知道,所以他未作多少反应,这使科勒好生奇怪。他问,希特勒是否仍然活着。他是否已指定鲍曼为其继位人?科勒回答说,他离开柏林时元首仍然活着,出逃的路尚有一两条,首都约可坚守一星期左右。“反正,”他说,“现在要靠你去采取行动了,帝国元帅!”
25.
戈林拿不定主意。希特勒不也可能已任命鲍曼为他的接班人吗?他再次问道。鲍曼这个宿敌给他发电报的目的,有可能故意让他抢班夺权,“如果我行动,他会称我为卖国贼;假如我不行动,他就会指责我,说我在最危急的关头不敢挺身而出。”他派人把汉斯·拉麦斯找来。此人是法律专家,又是1941年希特勒亲手立他为继位人的法律文件的保管者。文件规定,在希特勒死后,戈林是他的继位人。它也规定,元首若无法行使职权——永久或暂时——戈林便是希特勒的接班人。
戈林想要搞清楚的是,柏林的军事形势是否到了应该由他来接管权力的地步。
26.
拉麦斯不敢做决定。他深知,他对元首的影响力已经下降,鲍曼的影响力已经上升。所以他便问,自1941年来,元首是否发布过废除立他为接班人的文件的命令。“没有。”拉麦斯说,他不时都要核对,看是否会将它废除。他宣称,这项法令具有法律效力,用不着再次宣布。
有人建议发一封电报给元首,问他是否仍需戈林当他的副手。于是便草拟了一封电报:“我的元首,鉴于您决定镇守柏林,您是否希望我本人根据1941年6月29日的命令,接管帝国的一切权力?”戈林读后,加了“……全权处理国内外事务”一语,以便使他有权与盟国进行谈判。他忧心忡忡,说:“若得不到答复呢?必须定个时间界限才行,就是说,在此之前我必须获复。”
27.
科勒建议将它定在8小时内,戈林便写了个时限,接着,他又匆匆写道:“您必须明白,在我一生最困难的时刻里,我对您所抱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加以表述的。让上帝保佑您,让您早日来此地。您最忠诚的赫尔曼·戈林。”写完后,他重重地往后一靠,说:“可怕!”若在晚10时前得不到答复,他必须采取激烈的行动,“我得立刻结束战争。”
在地堡内,最被戈林的电报激怒的——英国“超级”机密截获的戈林的最后一封电报——似乎是鲍曼。他要求将戈林处决。希特勒拒绝做得如此过火,给戈林发出3封互相矛盾的电报。
28.
第一封电报提出,戈林若辞去一切职务,因叛国罪的死刑便可置之不理;第二封电报废除了立戈林为接班人的法令;第三封——也许是最准确地反映了希特勒思想的混乱的一封——的措辞模糊:“您认为我已受阻,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的想法,是非常错误的,此错误想法从何而来,我不知道。”致使鲍曼觉得,这可能是赦免的前奏。鲍曼自作主张,电告上萨尔茨堡的党卫军指挥官,以叛国罪将戈林逮捕。
克莱勃斯在地堡内给凯特尔挂了个电话。将戈林被解职一事详细告诉了他。凯特尔被吓坏了,不住地说里边一定有误解。
29.
突然间,鲍曼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大声喊道,戈林已被开除,“甚至连德国猎人协会主席的职务也没有了”。凯特尔没作答。他暗想,“时局太严重了,不好讲这些冷嘲热讽的言辞。”当日下午,凯特尔会见了希特勒。会谈失败了,他与约德尔一起乘车返回司令部。“途中,我们谈得很坦率。两人同意,我们不能听之任之——我们讨论了在地堡内劫持元首的可能性,必要时还要使用武力。”但他们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原因是他们无法取得元首的卫队和保安队的合作。
由于俄国人正从四面八方朝首都围了上来,爱娃·勃劳恩平日那种欢愉的性格已变成了恐惧,但又不太敢露出来。
30.
一次,她抓住特劳德尔·荣格的双手,用颤抖的声音承认她很害怕。“最终一切都能过去就好了!”她给她的好友赫尔达写了一封诀别信,“这是我最后一封信,也就是我生命的最后象征。”她写道。她还解释说,她已将首饰寄给了她,要她按她的遗嘱分配。她对她的信的语无伦次表示歉意,原因是,戈培尔的6个孩子正在隔壁房间闹翻了天。“我真不明白,这些事怎么可能发生!简直足以使人失去对上帝的信奉!”在后语中,她补充说,希特勒自己已完全失望。但是,到了次日,即4月23日,星期一,爱娃又给妹妹写信说,现在机会还有一个,“然而,不用说,我们是不会让自己被他们活捉的。”
31.
她叫妹妹将她的公文信件全部毁掉,把元首的来信和她的复信收在一防水包里,埋在地下。信是以一段带着可怜的希望的后语结束的:“我刚与元首说过话。我想,对前途,他今天的态度要比昨天乐观些。”
希姆莱也在为最后一分钟做准备,在午夜前,他再次与福尔克·伯纳多特会晤,地点是瑞典领事馆——设在波罗的海岸边的港口吕贝克。“战争必须结束,”他出乎意料地说,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我承认,德国已被打败了。”元首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他已不再受自己的誓言约束。他说,他愿让西线投降;东线却不行,“我历来是,也将永远是布尔什维主义的死敌。”他问伯纳多特伯爵是否愿意将这一建议转给瑞典外交大臣,由他再转给西方。
32.
伯纳多特不喜欢这个主意,但同意将它转达给瑞典政府。这个建议若遭拒绝,你希姆莱将做何打算?“要是那样的话,”他回答说,“我把东线的指挥权拿过来,战死在沙场。”希姆莱又说,他愿与艾森豪威尔会面,立刻向他无条件投降。“就你我作为老世故之间说说,我问你,我是否应该向艾森豪威尔求降?”他问。
他议论道,这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他朝黑暗中走去,进了驾驶室。才踩开离合器,他的车子便冲过一个灌木丛,撞在一铁丝网上。瑞典人和德国人通力合作,总算把车拉了出来。希姆莱蹒跚走后,伯纳多特伯爵评论说,这件事有点儿象征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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