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普】上路

无音效

想想世界的意义

（深夜，两人坐在便利店台阶上）

（小春把一沓一块钞票撒出去）

（灯光闪了闪）

徐小春：我对钱的领悟从来没这么深过。

柳拜：钱不就只是钱吗？

徐小春：钱在到手之前，和花出去之后都不属于你，只有花钱这一刻的感受属于你。

柳拜：花钱买感受。

徐小春：没错。

（柳拜盯着一地一块钱）

柳拜：你现在什么感受。

徐小春：我感觉我在做慈善。

徐小春：我不需要这些钱，愿意弯腰捡起一块钱的人，看到这些肯定很开心。

柳拜：我还以为你约我出来，是想和我聊聊你消失的这两个月干嘛去了。

（便利店灯光闪了闪，熄灭了）

徐小春：你说我是不是变成了个庸俗的人？

柳拜：为什么这么想？

徐小春：我以前从来不和你谈钱。

柳拜：钱是好东西，可也只是个东西，不管你怎么看待和使用它，都没必要为它感到烦恼。

柳拜：你只是你。

徐小春：那这么说来，钱，马桶，摩天轮，冰可乐，其实并没区别咯？

柳拜：嗯，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点。

（柳拜喝了口水）

徐小春：那你呢，你这两个月都干什么了？

柳拜：捡垃圾，睡桥洞，去网吧……和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一样。

徐小春：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柳拜：我很喜欢，这和我本来的生活有很大差别。

柳拜：……桥洞里又冷又潮湿，我无聊的时候看着黑漆漆的水流流过去，总担心你的脸会突然浮上来。

柳拜：死不瞑目的那种。

（徐小春拄着脸，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徐小春：现在我在水里，你在岸上，什么时候劳驾您甩一杆给我钓上来？

（柳拜看了她一会，做了个甩杆的手势）

柳拜：咻。

徐小春：哎呀勾到我嘴巴了，唔唔唔！

柳拜：（使劲）嘿，怎么这么重，肯定是巨物。

徐小春：诶诶诶诶，仙女出水，噗，啦啦啦啦～

柳拜：卧槽怎么是你？

徐小春：看到我很意外吗？

柳拜：豁了。

（徐小春摸了摸自己的兔唇，真心的笑了）

徐小春：钓豁的。

柳拜

徐小春：我第一次遇到柳拜，是在桥洞底下，露营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不应该把帐篷搭在那里，潮湿，还脏，待久了会生病，最次也是关节炎。

徐小春：他整个身子藏在帐篷里，两条长腿无拘无束的伸出来，像是独立的生命体，然后我悄悄走过去，扒走了他一只鞋。

（曾经，桥洞）

柳拜：你扒我鞋干什么？

徐小春：你来追我啊。

柳拜：我鞋都没有了怎么追？你把鞋还给我，我就追你。

徐小春：很有道理啊，可是我把鞋还你了，你追上我打我怎么办？

柳拜：你在抢别人鞋之前就没有考虑过会挨打吗？

徐小春：鞋不还你你就不会追我，不追我就不会挨打，所以我不还你，现在它是我的鞋了。

柳拜：当你的鞋有什么好处吗？

徐小春：跟我浪迹天涯。

柳拜：噢………

（柳拜沉默了一会，把另一只脚伸出去）

柳拜：这只也想跟你走。

（小春走过来，柳拜张开双臂）

柳拜：还有我，可能你没发现，我是一只鞋精。

（回到现在）

（风和日丽，两人走在河边栈道）

徐小春：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数呀数呀数呀真多鸭，数不清到底，多呀多少鸭～～～

（小春越唱越小声，最后停下脚步）

柳拜：怎么了？

徐小春：数不清啊。

柳拜：……

徐小春：每只鸭子的品种，毛色，体态都不一样，我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不知道他们吃泥巴还是小鱼长大，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

柳拜：你的思考太多，神经太亢奋了。

徐小春：可我一直这样活着。

柳拜：只能这样活着吗？

徐小春：我已经习惯了。

（柳拜继续走了，小春跟上他的脚步）

（柳拜手指向前方）

柳拜：那里有什么？

徐小春：什么什么？

徐小春：………有空气，树，小鸟。

柳拜：还有鸭子吗？

徐小春：（摇头）

柳拜：那就走吧。

（两人走了一会，小春哼起歌）

（这次是粉刷匠）

小春

（曾经）

（廉租公寓，小春的家）

柳拜：你经常这样乱捡人回家吗？

徐小春：你经常乱和人回家吗？

柳拜：不。

徐小春：我也不。

柳拜：我们什么时候浪迹天涯？

徐小春：马上，我去拿个东西。

（小春回到书房，拿了一本集邮册）

柳拜：真新鲜，现在还有人集邮。

徐小春：因为完全没有经济价值了，所以能花很便宜的钱买到自己喜欢的邮票。

（小春翻开一页）

徐小春：这张是2005年发行的意大利多洛米蒂山的邮票，很漂亮吧。

柳拜：嗯，我们要去这吗？

徐小春：没错，我要去那。

柳拜：所以你就是因为一张……一张画，想去浪迹天涯。

徐小春：是啊。

柳拜：其实作为一只鞋子，我曾经到过那，那的朝阳和晚霞都很漂亮，像凝固的油画，我没办法真的走进去。

徐小春：看来你还是一只履历丰富的鞋，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柳拜：但你应该能走进去，因为你有憧憬，有热情，把你放在哪里都能融入进去。

徐小春：鞋随主人，相信我，你也可以的。

柳拜：好的……

（小春扣上邮票册子）

徐小春：那么主人要去用她的青春和精力换钱了。

柳拜：不瞒你说，其实我是一只很有钱的鞋。

徐小春：不许讲话。

（小春严肃的把一根手指顶到柳拜嘴上）

（柳拜举手投降）

徐小春：要彻头彻尾的都是一个人，才叫浪迹天涯。

柳拜：那时候我想说：那我呢？但我忽然意识到，对哦，我是鞋。………所以没问题了。

沉默山谷

（廉租公寓）

（小春的日记）

徐小春：第三天，带我们的经理在休息室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打电话，小孩子睡不着哭着要妈妈，经理喝了不少酒，捂着胃细声细语的哄着她们。

徐小春：第四天，有个女孩来上班，经理很惊讶的问她怎么这时候来了，后来才知道，她去打胎了，经理抱了抱她，跟她说：以后别干傻事了

（柳拜抿嘴，继续翻阅）

柳拜：第六天，有女孩被灌多了酒，另一个姑娘扯着她回来，醉的又哭又笑，躺倒在沙发上，吐在地上，含混的骂着哭着。

柳拜：第八天。……这里女孩年纪都不大，我不知道她们以后还能做什么，在这里呆久的人，会没法正常的看待世界，还有感情。

徐小春：第十天………第十二天………

徐小春：第十三天：虽然我自己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但潜移默化，蒙着眼被改变的人，她们察觉不到痛苦，人生就悄悄往另一条轨道飞驰了，我不想死，我想去意大利。

（柳拜将日记合上。）

于是上路

（便利店台阶上）

（小春摸着自己的兔唇）

徐小春：人生从来都是浪迹天涯喔。

柳拜：从出生开始就是了。

徐小春：对不起哦鞋，我不应该消失两个月的。

柳拜：我不是鞋。

徐小春：对不起哦柳拜。

柳拜：所以我会陪你度过人生。

徐小春：多久的人生？

柳拜：一个月，一年，一年零两天……

徐小春：在哪？

柳拜：不是桥洞也不是公寓。

徐小春：网吧吗？

柳拜：那里是我的宇宙的中心，你的意大利。

徐小春：那我能来一个田园脆鸡堡吗？

柳拜：你可以来两个，因为今天是疯狂星期四。

徐小春：好耶！

柳拜：走吧，还有。

柳拜：欢迎回来。

（未完待续.）